(2009-12-23 14:55)
谢谢大家在上一篇博客后的留言:)
义卖,看来是可以认真做下去的。
今天缝了两只圣诞袜,要不是因为这几块好看的圣诞风棉布,我还想不到圣诞节就在眼前了呢。
大学的时候喜欢过圣诞节,是因为可以去天府广场敲棒棒,后来这个活动停止了。我现在还很怀念广场上维持秩序的警察叔叔,长得好看哪。咦,说到这个,突然想到自从天府广场变成了中国邮政的形象展示基地,我就再也没去过啦。每次开车路过,看到那几根绿得发黑的大柱子就头痛。
反正有节过总是好事,祝大家圣诞快乐。

这回还是用缝纫机压的线,看到网上说手缝的会好看许多,可惜我没那个耐心。
正面分别用了三块不同花色的布,搭配还不错吧?
家里挂上两只圣诞袜,岁末的感觉也跟着就来了,这一年终于又要过去啦。
背面没有拼布,只用了一整块蝴蝶结花布,压线也少,但是用了硬衬,也铺了单面带胶的棉,整只袜子就比较硬朗了。
做这样的小东西也不会花多少时间的,这两只用了我三个小时,关键还是配色。(后面两张是挂在镜子上拍的,看起来好像是四只,其实还是两只哈。)
经常有朋友们问我要包包,一开始总是挺开心的,我会大大方方地说:要得,送你一个。
时间长了,我发现是有问题的。
做一个包,普通的,至少两个小时,复杂一点的可能一整天,爱手工的人都知道,自己的作品是自己的心头肉,送给喜欢的人,看到人家喜欢,心里高兴,况且,做包的过程是美好的,自己享受了,做了那么多包,用不完的。但是,这个包到了朋友的手里,她或者他会珍惜吗?
也许人家只是随口说说,只是想表达一下赞美,我就把自己几个小时的心血奉献出去了,人家拿去,背两天,就像所有的商店买来的包一样,扔角落了。当然,多数也许是真喜欢,只是我无从判断。
我的意思是想说:每一个我一针一线缝制的作品,都是我的最爱,我轻易地把我的最爱送给别人,如果对方不珍惜,我会心痛的。
那些问我要包包的,不管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当然都是好意。可是这些好意,终究会不会辜负了我的包包呢?
有人说,你开个卖包包的店吧,这真是个笑话,我从没想过用做包来赚钱。我做的包,每一个都不一样,做的是自己的心思,不是简单的复制品,也不可能批量生产。
有人说,你做那么多包多好啊,省去了送礼的一大笔钱。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我还不至于为了省几个送礼交际的钱就拼命做包!
送出去,舍不得,怕有些包会“不得其所”。不送,放在家里,可惜了。
那么,这些包,这些我辛苦完成的作品,怎么样,才可以让它们更具意义呢?
我还是想到了卖,义卖。
把这些包义卖出去,所得的钱全部捐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样一来,你得到我的一个包,是要有所付出的,你的付出就是给山区孩子或者别的什么需要帮助的人带去一线光亮。
而我呢,不会觉得花几个小时做包只是为了享受那个过程,每一个包会显示它特别的意义。
买包的人,也许是因为喜欢我的包,也许是因为想做点好事,也许只是想表达对我的肯定,不管怎么说,你买了,就是有意义的。我也会觉得,至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掏出了兜里的钱,不管你会怎么处理我做的包,我都觉得挺值的。
想想吧,我花几个小时做出一个包,你花点钱买下它,而最终,受益的有我(做包虽然辛苦,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享受,还可以享受之余帮助一下别人),你(得到了喜欢的包,或者因做好事有了喜悦),他(那个因为你的钱我的包而受到帮助的人)。
就像我写了大半年的专栏,应得的稿费我直接让编辑寄去了西藏的一所学校,尽管钱很少,但我每次提笔,会有一种使命感,对文字负责,对自己负责,也对那些我不曾谋面的藏区孩子负责。
包包义卖的钱,也可以给西藏的孩子,或者寄给望野所在的孤殘儿童学校,或者继续扬帆计划。
这些想法,在我心里好久了,今天整理出来,我觉得更明确了。只是还有很多具体的事需要考虑和做。比如,开一家网店怎么开,发货得有时间,或者找到帮忙的人。再有就是,如何做到透明,让每个买我包包的人都知道,这笔钱去了哪里,用在了谁的身上。
这些事情,可能得等到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再说了。
而目前我要表明的是:除了我承诺过要送出的包包一定送出外,今后麻烦不要再找我要包包啦,等着以后花钱买吧。
哪天你跟我说:我要买你的包包,我会比听到你说送我一个包包吧更让我高兴一万倍的。
不能奔跑的滋味
宁远
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非常怀念奔跑的滋味。
要是能够奔跑,要是跑着跑着就能飞起来,像羽毛一样,那该有多好。
而现实情况是,我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奔跑了,最后一次奔跑,还是四月的一个早晨,我去追赶一辆出租车,我一边喊:“师傅,等一下。”一边向出租车飞奔。
突然一个指令从我的大脑传来:你是个孕妇!
——我立刻停下了奔跑的脚步,站在马路中央愣了一会神,然后像个企鹅一样把自己的身体慢慢移向路边。
我忧郁的眼神望着出租车远去。
不能奔跑,更不能摔跤,走路得一步一个脚印,不要没事东张西望,要盯紧前面的路。
体重已经增加了十五公斤,身体的沉重带来思维的笨拙和迟钝,我会突然想不起最好的朋友的名字,去超市总是买不回我想要的东西,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在书架上到处寻找这本书。。。。。。
如果说轻盈是一种力量,那么,我现在正在失去这个力量。
刚才,我和我妈下楼散步,我妈扶着我在步行道上慢慢往前走。她的步伐跟着我走路的节奏,也在慢慢变慢。
我听到了我妈沉重的叹息,尽管我们走得很慢很慢。
而且,我正在老去的妈,永远,很难再轻盈起来了吧?
二十九年前,我妈二十五岁,她正和我现在一样,经历这样一个从轻盈到沉重的过程。
二十九年后,五十四岁的妈,陪我散完步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给即将出生的小生命织毛衣,她会一织就是一整天,偶尔抬起头来,眼神已不再清亮。
二十九年,二十五岁到五十四岁。这些简单的数字,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数字?
“你在我肚子里还没足月就跑出来啦,生下来才三斤八两,都以为活不成呢。”
她没有讲如何把三斤八两的我养大,背后的辛苦。
“生你的前一天,担了一大挑水,一百斤总有吧,你奶奶说,估计是这个引起了早产。”
她不说那个年代,一个孕妇为什么不得已要去担一百斤的水桶。
“小时候你三天两头总生病,没想到你后来比周围同样大的小孩都长得好长得高。”
“奶水不够,我就煮米糊糊用小勺喂你,你吃得香哪!”
“你一岁半的时候,我把你放在玉米地里,放了些桃子在你旁边,我就去干活了,从玉米地的那头锄草到这头,到你面前时,你把桃子都吃完啦。”
——她只说这些,带着笑容说。我听着,含着眼泪听。
她在用最轻松的语气教会我:什么叫承担,如何在生命叫最沉重的时刻开始学会对另一个生命负责。
而不能奔跑,应该只是所有付出中的沧海一粟吧?
(2009-12-19 20:10)
(2009-12-17 17:53)阳朔西街集雅堂的苗族绣片
荷花池的棉麻
淘宝小苏家的木提手
宇儿手工坊的咖啡色水玉
加起来等于这个叫不出名字的包


这个包要是没有这块绣片就太一般了,做的时候也是先想好了绣片怎么缝才动手的。这样的绣片我还有好几块:

苗族绣片确实很精细,比羌绣的线好,图案也更多样。有时候看着那些细细密密的手工痕迹,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这一块还没想好做成什么。
这两片苗银很漂亮,个头也够大,我很爱:)
(2009-12-15 10:33)
人心惶惶
宁远
2006年的一个周末,我和表妹带老家来的爸妈到成都著名的农家乐聚集地三圣乡幸福梅林游玩,我们立刻被这里“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环境所吸引。当地人以种梅花为生,闲时开办农家乐,城里人把车停在梅林中,赏花,吃饭,聊天,喝茶,发呆,做梦。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在这里租下了一处农家小院,从那时到今天,一个叫“远远的阳光房”的农家休闲庄在幸福梅林走过了整整三年。
写到这里,你大约已经被我误导了,满脑子是我们一家人在幸福梅林的“幸福生活”。
事实上,这三年,是人心惶惶的三年。
从租下房子和旁边那块地开始,我们就不断接收到一个信息:这片地方,迟早是要被征用的。
房东是个老实的成都人,他跟我们说老实话:你们不要投入太多在硬件的打造上啊,说不定哪天这一片就都没了。
我很诧异:这地方不是4A级风景区吗?刚刚建起,怎么会被拆呢?
房东没有给我具体的解释,他只说:反正肯定要拆,只是迟早的事。
房东是在用他的经验说话,成都周边,拆得还算少吗?“摊大饼”的城市发展模式,不知吞噬了多少个像幸福梅林这样的村落。
“4A级风景区”是一个很好的挡剑牌,但是,我们租的院子不在风景区的中心地带,要拆还不好找理由吗?
拆与不拆,还不是一些人的一个决定而已,拆了才能谈“建设”,拆是一种幸福嘉年华,是过山车,不拆干什么啊?
就算不拆,一些大的集团也完全有可能花更多的钱把这一带征用了,打造成更“高档”的旅游区,对我们这些做小生意过小日子的人来说,结局是一样的,那就是:拍拍屁股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
原来,我们所选择的,是一段看不到结尾却又一定有结尾的生活。
爸在院子里种下一棵榕树,我说,种来干嘛呢,万一明年就拆了,这树还没长好呢。
我想在院子旁边建一间阳光房,表妹说,花那钱干嘛,房子可搬不走。
所以,你可以想见,这里是怎样的一种环境和生态。
所有人都不会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不管是当地人,还是像我们这样的外地人。
当地人死守着这块祖宗留下来的土地,为的只是一个不知道哪天就会从天而降的“拆迁补偿”。走进任何一家当地人自己居住的院子,你都会被房间里简陋的陈设吓一大跳,但是马上又理解了:不是他们穷,是因为,“反正我们是要离开的”。
而我们这些外地人,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们这些外地人,怎么想着来这里生活呢?这里只是挣钱的地方,或者挣不到钱的地方。不管挣不挣得到钱,我们是可以更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的:“反正我们是要离开的”。
“反正我们是要离开的”,没有人把这里看作自己真正的家,不是我们不爱这里,是我们爱这块土地,但是这块土地不爱我们。
所以,过去的三年,我们把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当作“2012年的最后一天”。我们不过是在迎接这最后的一天。
我是多么怀念老家的老房子,那是一座有记忆的老房子,我爷爷的爷爷建造了它,它座落在小山坡下,现在那座房子还在那里。院子是用土坯建造的,院门那一带的土墙已经被几代人磨得闪闪发光,院子外面有一片竹林,院内有一棵梨树,这棵梨树,已经老得不像样了,梨树下,我曾经埋葬过一只小鸟。。。。。。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我腹中的小宝宝时不时地在动,再过二十多天,他(她)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我突然想到,若干年后,他(她)会不会生活在一座没有忆记没有历史的城市。那些拆了又建,建了又拆的冰冷建筑会满足他们那一代对于世界的想象吗?
听说有一个岛国,因为全球气候变暖,环境恶化,不久就将沉入海底,消失。那个国家的一位居民说:全世界的人类都应该跟我们说抱歉。
那么,我的孩子,明天,谁来向你说抱歉呢?
(2009-12-12 20:10)三件小东西。

上次做了口金包,兴趣来了,又败了一大堆口金回家,可是做完这个就不想做了,因为这一个,缝了三次拆了三次,第四次才弄好,简直考验我的耐心。做完觉得,口金包不那么好玩嘛。

钥匙包。这个是比较喜欢的了。
里面:

里面多缝了个夹层,可以放卡。
包边是用手缝的。

简直是个花边控:)
前天还用各式花边做了胸花一枚:


照片又是晚上拍的,将就看啦。
(2009-12-09 18:03)
这个电脑包,工程开工完全是因为我太喜欢这块布了,老想着这块布得变成个什么玩意儿,才能不辜负了它好看的图案。
天气不好,拍出来的图片不够亮,偶觉得实物还要好看些呢。
这回做得很认真的,加了厚绒布,加了硬衬,走了线,本本住在里面应该感觉很舒服吧:)
免费的照片拿到了,搞得真是敷衍啊,所以决定这周去另一家拍一套收费的,哼!
(2009-12-07 12:00)
这个玩偶,是我自认为做得最成功的一个,不过以前也没做两个,只记得做了去年准备送给独的那只青蛙(汗,那只青蛙现在还躺在我车车的后座上。)

这次做娃娃,完全按照网上的教程来,只是材料是自己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发现有点绘画功底做娃娃很占便宜,不需要纸样,直接拿画粉把需要的布的形状画出来就拿剪刀剪了。虽然有些地方不够平整,但既然是全手工嘛,这些瑕疵有时候也别有一种意味。

再来一篇杂志用稿:
玩手工
宁远
我理想中美好的一天是这样开始的:早晨自然醒来,整理完毕,泡一杯咖啡,这一天没有特别需要做的事,书架上随意拿出一本书,读几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发发呆,然后就坐下来,坐在我的手工工作台前,拿出我珍爱的印花布,开始构思:今天,我得缝个什么样的小东西?这个东西适合送给谁?
这个时候,面对手中的小活计,我深切体味到物质世界所包含的精神的美。让每一件手工作品富有精神的含义,“用精神的钥匙来开物质世界的门”,我觉得那门内的世界,美好得就像初恋。
我人生的第一件手工作品是给我外公织一条裤腰带。用两根竹签削成的棒针作工具,材料是我妈的一件旧毛衣拆下的线头,我本想给自己织一根发带的,但是不会收针,只会往前织啊织,早上我妈给我起好针她就出门了,我从早上开始织,织到下午我妈也没回家,那跟发带就自动升级成了很长很长的裤带。
那根裤腰带,我外公用了好多年。
上大学的时候,流行给男朋友织围巾,寝室熄灯后,整个楼道里坐满了手捧毛线的女孩,大家安安静静静地坐在微弱的路灯下,捧棒针的双手摆在胸前,摆成一个虔诚的姿态,一针一针地织着,偶尔会听到一声棒针掉到水泥地上的声音,叮咛咛咛咛——,那声音穿过安静的走廊,像极了女孩们心中细细密密的小心思。
我没有男朋友,躺在床上和同样没有男朋友的小梅聊天,聊将来找个怎样的男人,聊着聊着,门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亲爱的,帮帮忙啊,我掉针了。
——没有男朋友,但是我的手工技术绝对可以当女孩子们的老师。那个时候,班里差不多每个女孩子送给各自男朋友的围巾里都有我的功劳:起针、收针、加针、减针、勾花,或者有人织到不想织了,我帮她们收拾烂尾工程。
因为会玩手工,我常被人冠以“勤劳”、“温柔贤惠”等等诸如此类的美名,这实在是个天大的误解,我只是喜欢玩,兴趣所在,这和有人喜欢打游戏有人喜欢逛街有人喜欢搓麻将是完全一样的道理。只是玩着玩着,就像文章开头说的那样,似乎找到了内在的精神的含义,有些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唤醒了,觉得这一切,更好玩了。
因为“手工”总是和劳动相连,而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劳动总是需要勤奋、辛苦的,需要不断学习,不是“玩”的。就像小时候我很不喜欢而老师总是放在嘴边的一句话: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为什么是苦呢?如果这话改成“书山有路玩为径”或者“学海无涯乐作舟”,是不是爱学习的孩子会多一点呢?
这个世界有太多不正常的事情发生,所以那些正常的普通的事情反倒显得特别了,比如做手工。最近看到王小峰在博客上说:“今天,人们做什么都会自然地跟目的挂钩,背后是一些功利性的驱使,衡量很多东西的标准是商业利益或是社会认知度。而人本身该具备的很多东西,都在这种标准下消失了。玩物才能尚智。”
玩物才能尚智,这话说得好。而且你不得不承认,简单劳动可以让思想更加自由,人处在一种简单的琐碎中,心灵反而更放松,精神世界的升华不一定是读了多少书、走了多少路就能完成的。有时候走过田间,看到那些在土地上自由劳作的老农民,他们脸上呈现的智慧,他们口中说出的那种直白、深刻、和土地相连的话语,总让我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