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的BLOG

散文之美美于思想

                                                  王宗仁

  我们都在云彩高不过头顶的高原写作，他在秀丽云贵，我在苍茫青藏。闪烁在肩膀的星星是不走神的眼睛。

  我历来关注地域特色很明显的散文作品，这种偏爱贯穿在我的创作以及我看待别人创作的始终。贾平凹的商州散文，周涛的新疆散文，马丽华的西藏散文，杨献平的巴丹吉林散文。当然也有原因的云南散文。笼天地于一点，聚万物于笔端。地域的深处有大山的印迹，凝炼的世界。滴水中的大海。

  我至今无缘与原因谋面。可是当读他的这本散文集时，我的眼前竟然栩栩如生地浮现出了他的面容。那是我平日阅读过他的那些散文，散发着惟原因才有的迷人光彩的散文，此刻像发芽的种子舒展着枝叶蓬勃在我面前。文如其人。原因是

黄金白菜

         原因

  其实，与黄金相比，白菜与碧玉的关系密切得多。

  证据随手可举。其一，我的家乡有一美丽湖泊洱海，苍山陡峭的身影投入它的清澈水波中，使深处绿得发亮，浅处白成一幅又一幅窄条，轻摇款摆，民间就有湖底长了一棵鲜灵白菜的传说，但传说中那白菜是玉的，而且是碧绿的翡翠。其二，明末清初才情似海却又放浪形骸的文人张岱，晚年困窘，朋友请客，吃了一顿美餐，没齿难忘，隆重将之写进文学名著《陶庵梦忆》。其中一道菜是鸭汁煮白菜帮，张老夫子啧啧推崇，誉之为玉版。其三，台湾故宫博物院有一棵白菜，玉石所雕，名翠玉白菜。莹白的菜帮，碧绿的叶片，倒立着，恍惚看去如绝世美人穿了一袭曳地长裙，裙边翻卷，遥望海峡对岸，精美得让人瞠目结舌。余光中有诗咏唱另一国宝白玉苦瓜，尽抒苍凉之爱国情怀。可惜还没有一支生花妙笔赋写这棵翘首以待的玉菘。

  哦！对了，古人是称白菜为“菘”的。这个字，从草从木，由它，我会想到石桥古柳、幽深院落、明月栏干。

  当然，以上说到的这些“菘”，应该都是本土生长的白菜，她们腰细腿长，亭亭玉立，

禽鸟们(一)

      原因

孔雀

  在野生动物园的丛林里，它拖着绚丽的尾巴，意味深长地踱来踱去，顶冠像埃及艳后的头饰，摇摇颤颤。

  需要涉水，就像淑女提起裙摆般小心翼翼地翘起尾巴。如果尾巴被踩踏，就惊慌地尖叫。

  但平日，它只是弯曲着细长的脖颈用角质的尖嘴梳理尾羽，不厌其烦。一旦认为良机到了，就足爪紧抓地表，竭尽全力举起硕长的尾巴，激动得全身抖晃，抖开一把缕金叠翠的团扇。呵，那长圆形的扇面上缀满了眼睛，无数闪烁着的窥视里，跳动着多少掩藏不住的欲火。

  对自己风姿的优美它是如此自信，急促地踏动细碎的脚步，不断地转动身躯，变换着展示的角度。

  谁知却于最不合时宜的一刹那暴露了丑陋的屁股。

  一些原本存在着的观注把目光移向了山坡的野花。

  悻悻地，它垂落了疲乏的炫耀，开始一行行顺序啄食静静地开放在自己周围的花朵。甚至坐下去，在一丛暗吐芬芳的花草中制造出一个比自己的屁眼不知大多少倍的缺陷。

  举着沉甸甸的、绚

禽鸟们（二）

喜鹊

  如果把它的黒羽毛想象成漫漫长夜，那些白色斑点就是初露的曙光；如果把它的白羽毛想象成晶亮残雪，那些黒色条块就是解冻后翻耕的土地。

  总之，在世事不尽如人意的时候，它的出现似乎预兆某种转机。

  一直以来人们都习惯于这样认为。

  你听，它在叫了。站在村头白杨树一根有韧性的枝条上，头扬一扬，尾巴就摆一摆，俨然一位胸藏远见的大演说家，“喳喳喳”的声音，恰似一条狭长温软的舌头，一直深入到人们的心窍，作某种使人愉快得颤栗的吻舔。

似乎该翘首以待甚或举手加额庆幸什么了。

  高高兴兴飞来的却是它的一只同类，以同样的风姿，同样的调门嚷嚷了一通后，它们在杨树枝头大大咧咧地交尾，无视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桩心事。

  世界顿时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一切依旧，假如阳光下的树影没有悄悄地发生些许偏移。

  飘落下一两片生锈的树叶了，从那上下晃动的枝头，如人生无可奈何的叹息……

啄木鸟

  哭歌

         原因

   被歌声感动，是每个人都有的经历。但像火焰一样灼烧你，苦水一样呛你、淹你，使你永生难忘的歌声，你听到过吗？

    我十六七岁时，正值“文革”后期，父母遭到监禁，我被逐出公寓，是一位60岁左右的老人接受我为其房客。在那间容我栖身的散发着霉味的小黑屋里，我常常抱起吉他。我总是很动情地让吉他低回的颤音成为一袭斗篷，被我披着向远方眺望。忧伤是镶在那袭斗篷上的花边，哀怨是缀在那袭斗篷上的丝绦，我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座荒岛的悬岩上，眼前是怎么也望不到边的茫茫夜海、沉沉黑浪，泪水常常悄然滚出我的眼眶。

   然而，总会有一缕幽香恰逢其时地向我飘来。它来自不远的堂屋。那里的案桌上有一只香炉。有一捧香末又被房东老人点燃了。坐在那里，他半睁半闭着眼睛，神情黯然，扁平浮肿的脸，恰似一只木鱼。有人告诉我，40多岁上，老人结过婚。妻子年轻漂亮，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后，就跟一个外乡的年轻匠人私奔了。儿子是他熬粥喂大的，现已读初中，长得清瘦苍白，却活活泼泼的，很爱笑。父子俩生活得很平静

夫妻擦鞋店

       原因

  门前的行道树枝繁叶茂的，小店的招牌就不容易被看见了。只有跨上人行道，来到店门前，抬起头，蓝底黑字的“某某擦鞋店专业连锁”招牌才赫然在目。

  但在小店擦鞋需排队等候。

  店不大，15平米左右，狭长。一长排鞋柜紧靠正面的墙壁，码满了鞋子。对面靠墙装修了一个平台，比地面高出一截，上面一溜儿摆放着5把沙发，铺着素色沙发巾，平整干净，供顾客坐。旁边放有报纸篓，有几种本土的都市类报纸供浏览。

  店主是一对小夫妻。30岁不到，来自边远的贫困山区。女的不苗条也不臃肿，桃叶脸，大眼睛；男的块实，略高，肤色黧黒，眼睛也很亮。对象、对象，小两口长得还真有点像。

  有人进店。坐在低矮的小方凳上正为顾客擦鞋的女主人就手背一掠额发，把清澈目光迎过去，很认真地笑着招呼：“请坐！请稍等！先看看报纸……”

  男的却不抬头，亮亮的眼睛盯着手中的活计，臂和腕加快了动作。

  擦起鞋来，他们同样认真。先用牙刷蘸水，把鞋帮仔细刷净，再用毛巾拭干。然后上鞋油，然后用一把刷子，使劲地刷鞋，一遍又

母校的敲钟人

           原因

  他敲钟，总是一下轻一下重，两声为一个单元。同学们都说，那钟，是在朗读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葛宣”。那低哑的一声后面紧连着响亮高亢的一声，稍作停顿后又是一低一高的两声，真还越听越像——“葛宣”、“葛宣”、“葛宣”……

  小时候，他的母亲呼唤在田野里挖野菜、直到天黑也顾不上回家的小葛宣，就是用这样的声调，这样的节拍吗？

  当然，他敲起钟，不同的时辰是有着不同的效果的。同样是一低一高两记为一单元，预备钟舒缓、悠扬，如柳条在微风中摆动；上课钟急迫、短促，如冰雹粒儿在芭蕉叶上溅跳；下课钟则不紧不慢，从从容容，如花的绽放、花的凋落，在晴和的天气。

  而且，不必看表，他就能准确无误地在该敲钟的时候把钟敲响。没有哪一天他会不敲钟。即使星期天，即使寒暑假，即使在不能正常上课的“文革”动乱时期。

  是的，在那不正常的时期，不该岑寂的岑寂，不该喧嚷的喧嚷。只有他的钟声总是按时响起，超越一切岑寂，超越一切喧嚷。

  他用钟声呼

赵先生

       原因　　

  他葵花籽般窄长的脸上，几乎没长肉，颧骨高突，眉骨歪斜，鼻梁骨塌陷，一张黑黄黑黄的皮马马虎虎地绷在上面，那副尊容，让人看见就想笑，幸亏他的眼睛较大，目光犀利，还多少使他显现出一点威严。

  而且，他自有他的一套树立自己威信的办法。比如讲课，他的架势就很有些与众不同：走上讲台后，一声不吭，先横着粉笔，写下占满了整块黑板的“历史”两个大字，然后背着手慢慢踱到教室后方，远远地欣赏自己的书法作品。有感到不满意的笔画，就走上前去，擦过重写。这样往往返返，有时达十多分钟之久。到正式上课，他却双手笼在袖管里，再不写一个字了。他总是信口讲去，天南海北的，显现出无比的渊博。

  这也许就是人们不一般化地称他为“老师”而称他为“先生”的缘由吧？

  他是我初中时的历史课教师。姓赵，名大德。

  同学们都喜欢听他讲课，因为这无须记笔记，甚至翻动课本，比起上数学物理一类课程来，轻松多了。我当然也不例外。然而……

  一次课间，赵先生讲到了汉高祖刘邦，说他怎样怎样大智大勇赴鸿门之宴，怎样怎样

纳帕海鹤影

               原因

  天青蓝青蓝的，辽阔得很。云白得透明，像将融未融的雪片。风的手掌一次次拂过，仿佛要把这一页装订在远山脊梁而又覆临着苍莽高原的素笺抚弄得更平整。太阳离地面很近，又大又圆的，亮亮地放射着金色光芒。那是岁月踮起脚尖按下的鲜明印章吧?但四周却那么宁静，还没有谁为我们勾画出什么图样，书写上什么文字。 

  这里是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甸县县城西北8公里的一隅，海拔为3366米。

  掀起那页天空，下面就是纳帕海。这被当地藏胞名为“纳帕措”(意为森林背后的湖沼) 的31平方公里面积的季节性淡水湖，在这初冬时节全然没有了一丝闪动的波光，只是一个劲儿静静地蔓延着草丛的暗黄并且斑斑驳驳披露着土地的褐色，直至雪山脚下，直至森林边缘。它就是一张被收藏很久的宣纸了，布满了时令漫漶的渍痕。不远处那些醒目的黑点，则是牦牛吧?这些高原生活滴落的汁液，多么闲散地浸润着高原旷远的沉寂。叮当的牛铃声却时不时随风传来，仿佛伸得老长的枝柯，要任一种梦想怡然栖息。

序《程海风云》

         原因

　　云南永胜解放前夕，发生在光华乡的海腰事件，震惊了整个云南省，影响非常重大。当时，由共产党领导的光华乡壮丁大队，在海腰遭到了由罗英指派的陈长策、王有元、关隆昌三股土匪的突然袭击，光华乡壮丁大队伤亡十分惨重，几乎全军覆灭。在海腰、季官、河口、清邑、金江街等地，被杀害的烈士，有据可查的就有32人，年纪最轻的仅18岁。烈士们被杀害时高喊革命口号，临死不屈，视死如归，十分壮烈，至今仍然被人们传颂。

　　历史已经走过60多个年头。如今是政通人和、国泰民安的昌隆盛世。幸福美好的生活，是经过几代人的艰苦奋斗换来的，更包括了革命烈士的流血牺牲。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这是先哲的一句至理名言。《程海风云》的作者浪花通过小说的形式再现那段历史，就是要让青年朋友们永远记住曾经的阴霾和风雨雷电，更加珍惜今天的丽日蓝天；就是要激发人们以革命烈士为楷模，勤奋学习，努力工作，把故里家园建设得更美好，把祖国建设得更强大。

　　永胜在解放前夕，出过八大司令，各股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争斗不已，

滇西故城

              原因

  曲直有致的街巷。青瓦白墙的庭院。

  记忆中的小城，街巷的路面是青石板铺砌的，虽已被岁月啮啃得坑坑洼洼，却依然泛着莹莹青光。如果车技尚可，骑一辆自行车，磕磕颠颠就可直驱城外。

  而在城边某条街道的某处较为宽敞的一角，上世纪30年代马帮栓马的石桩，还稳当地戳在那儿，把当年马锅头围着火堆喝酥油茶、吃罗锅饭、跳弦子舞的记忆钉得牢牢实实。山间铃响马帮来。多少药材、布匹、茶叶和锅底盐曾在叮当声中经小城往往返返。

  在那些珠串在街巷的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明清宅院里，纹饰精致的瓦当，在翘角的房檐奏响低调的奢华，雕镂细巧的格子门窗，向生活释放古典的情怀。顺着照壁，一溜儿盆栽的兰花，以悠远淡香倾诉着孤傲的典雅。一蓬翠竹或者一株石榴，摇曳在条石镶砌的花坛，几度绿肥红瘦了，又几度黄叶凋零，小院的温润永在，人心的平和不变。

  小城的居民很多都是农人。院落阶台的一角，或许会放着一只背柴禾、稻黍的箩筐、几把被泥土擦得锃亮的锄头，但在柱子门框，却少不了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