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yuanxiaomin55[订阅]
个人资料
分类
    内容读取中…
评论
读取中...
博文
问答题(2009-11-12 20:26)

“阅读和我的人生”?看到这样的题目难免要笑,我虽没怎么上过学,也知道老师喜欢这样布置作业。但反着一想,假如没有了阅读我还有人生吗?结论是:没有。便也明白这确是一题。

人先要活下来,这和植物动物一样,不必说,是第一要紧。跟活下来同样要紧的是阅读,至少于我来说如此,我再想不出有别的什么可以替代。码头工人哲学家霍弗没上过学,却有终身不缀的阅读热忱,说他是为了阅读而活下来的并不过分。他怀揣蒙田随笔去做工,那四百年前的思想者就和美国工人生活到了一起,他说:“到了后来,那里的工人一碰到问题,便会跑来问我:‘蒙田的意见怎样?’”可见阅读就是生存的一个部分。我没有霍弗那样颠沛,但向往“蒙田意见”的心思是一样的。

 

拿什么去宽恕?(2009-10-18 19:44)

西蒙维森塔尔的《向日葵》讲述的是一个受害者与杀戮者的故事,试图讨论的是宽恕与否的问题。这是一个受尽苦难的犹太人,在那个恐怖的年代,家族中有八十九名成员被害,他死里逃生,战后全力投入了追捕纳粹战犯的工作,并将逾千名凶手送上了法庭。基于此,他是有权利谈论宽恕的。照他故事的讲述,他还在集中营时就被这个问题所缠绕,而我更愿意相信,宽恕与否作为问题,应该发生在他获得自由很久以后,他写作本书的时间,距离第三帝国灭亡已经二十五年了。他在中文版自序中说:“当时很多报纸正在就追诉时效问题进行讨论,常常可以看到这样的观点:人最终应当宽恕,应该忘记过去的苦难。”我猜想,正是这个时候,宽恕与否的问题才会正面阻截他,而在此之前,他需要面对的是凌辱,杀

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2009-09-25 20:23)

杰拉德.格林的《大屠杀》是本旧书了,1980年出版的中译本,在书堆里呆得太久,没有看,也就是忘记了,它站在架子顶端,近三十年,肯定多次被我瞥见,但我视而不见。近日因为一些相关的事情,顺带翻一翻它,泛黄的书页有一种陈年的气味。虽是小说,但作者没有虚构夸张,因为现实的恐怖早已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书中的故事我几乎都在非虚构的著述中读到过,有足够的来自各方面的证词,我基本上知道下一页会说什么,并且提前关闭自己的防御系统,阅读的过程还是让我几乎背过气去。这种恐怖故事不是人的神经能忍受的,它不仅仅是疼痛,还有极度的屈辱和绝望,人陷在必定没顶的泥淖里,徒劳地挣扎,精疲力竭,一蹶不振。

我对作者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生于1922年的美国人,他是犹太人吗?如果不是,他怎么能有这种数百万堆积的死亡体验?然

传说(2009-05-27 10:35)

传说中的那只猫叫六月雪,许多人都见证过它雪亮的毛色。它通体蓬松着阳光的气味,传说那是雪地里的阳光,就像曾经领着它的那个孩子。传说那只猫的眼睛亮蓝,从那里可以看见夏日的晴空。如果谁在晴空中看见雪霰,谁就会在六月天听到举世无朋的雷霆。

从前有一位母亲带着那只猫去找她的孩子,那位母亲身着白布衣裙。猫原是锁在家里的,猫是家猫,尚未成年,而且街上兵荒马乱。那位母亲刚一转过路灯碎掉的街角,猫便穿过了孩子房间的玻璃,风信子一样落到街面,跟了前去。

 

一千无光之年(2009-05-16 16:23)

过年了,天很冷,身上也冷,冷在骨头缝里。

满街流布着金的红的年的气味,然而还是冷。几十年以后我总算懂了,母亲何以每年里都那样热衷于在家里制造热闹的“年味”,因为她冷,年老的时候更冷。那年的大年初一,母亲就是急于接听一个拜年电话,忘了自己病体的问题,跌倒,从此卧床不起。那个电话对她紧要至此,好比冻僵的人遇到柴薪。今年母亲不在了,从前的家也不在了。从今年开始,我要学着母亲,把年的颜色张挂在我现在的家里,虽然我觉不出新岁的来临有什么值得欢庆,和寒潮一同袭来的,只是旧年逝去的伤悼和悲辛。

身体不适给了我清静,得以读完奥兹的《爱与黑暗的

关于《幸存者手记》(2009-02-23 22:00)

1996年吧,一位朋友来信约稿,说,今年是文革三十周年,可否为此写篇稿子。当时我心里一震:竟然已经三十年了!多么可怕,时间!

我回望过去,其实也用不着回望,那一切都并没有过去,那些人,那些事,那些飞扬与坠落,生,与死。敷衍一篇短文的过程,也是一块重物沉积下来的过程。这重物硌在心里越来越大,就像硌在河床中的一块石头,因为太大太重,时间之水不但没能将它冲走,反倒因为它的存在,挡住了一些原会随水而去的东西,时间越长,淤积越重。我想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于是我起意要用笔掘一掘这东西。

 

灰霾(2009-01-17 10:24)

                    

  暮色在晨起之时就笼罩紧了,举目是垂老的昏聩。走到户外想深吸一口,然而吸入的却比要吐出的更浊,鼻咽里一时布满颗粒物,密麻麻阻断呼吸。眼睛里也浊,就是泪水也冲洗不开,它很沉,很涩,努力撑着去往天的另一头,却见眼前的一切都混沌着,粘在一起。

阅读索尔仁尼琴(2009-01-17 10:20)

     今年夏,索尔仁尼琴去世前的一些日子里,我碰巧在读索尔仁尼琴。这些书在我书架上站了许多年头了,当初还年轻,满脑子是现代派,唯美主义,还有实用主义的势利,总是被传说的印象所阻,以为这是个粗糙的作家,艺术上无甚可习,它们便在书架上冷着。今年放任自己随心读一些书,连带拿起已经发黄的《癌病房》,起初没觉出什么,越往下翻越觉出好来,很惊诧,这样的作品,岂是苏联六十年代能生出的。后来知道是在国外出版的,但还是惊诧,这样的作家,岂是六十年代的苏联能生出的。尽管我们知道那是一个“解冻”的年代,而我们也经历了我们自己的“解冻”年代了,对于“解冻”,大约总知道一个边界,一个模式,“解冻”的作家们,因为先天或后天的残缺,也难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而索尔仁尼琴却与我所读过的“解冻”作家们何等不同。

一棵柳杉(2008-10-17 10:03)

 

一滴雨落下来,它噙住了,长久以来都没有过雨了。这是一株孤立木,在石灰岩地带,一棵柳杉。

柳杉张开细小的叶,那螺旋状闭合许久的叶,此时正螺旋状地悄然张开。雨滴旋进去,把叶充满,而后从叶尖垂下,形成水钻。

雨声疏朗,继而子弹一样密集,复仇似的,一个黄昏便将一整个秋天下完。入夜便是深冬了。树对季节最为敏感,但在这个无常的地带和无常的年份,它也不知所措。它还没来得及从对雨的渴盼中醒转。

 

                          

 

列宁格勒,阿赫玛托娃站在等待探监的队列里。

这个队列蜿蜒漫长,盘结在那巨石垒起的高墙前面,是高墙延伸出来的锁链,苦难命运的锁链。这个队列被冻坏了,结了冰,结冰的铁链比冰更寒冷。它时而抽搐一下,是因为有人试图挣开铁链,于是皮肉被撕开了,而涌出的血很快也结了冰,于是它很快也恢复了僵硬。这个队列便这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