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我的荒城里
很寂寞。朋友们捡起脚印回家了
一片雪白小心翼翼地留下来,陪着我
玻璃很无耻,单方面
撕毁了透明的双边条约
温暖被禁锢,烤火的人成为终生的囚徒
再也不能口含种子迎风流泪
泪水躲进前世的恍惚,拒绝情人的眼睛
夜色残酷,把我捆缚为离生活很远的室内稻草人
身体的迁徙已经停止
个人的石器时代在转弯处失事
再也无法敲碎秩序的骨头
甚至连虚构都毫无用处
我的肖像富足,又空空荡荡
相貌的固定住址如你所见
像风情在无组织地抽象
衰老是一条笔直的路线
两侧是刚刚兴建的,我不敢大声的言说
手指就这样搁浅在凶险的河滩
它们不再为生活鼓掌
离开虔诚的心跳,它们
不再亲切的合拢,就像一起
进行一次反方向的旅行
途中,我一口气种下五十个名字和地址
长势喜人的它们,并没有看上去
那么柔弱。它们各持绳索
在我的身体上留下捆缚的痕迹,使我
迷失在这些茂密的名字和地址的
关系森林之中,并留下遗照,一张
今生驼背是因为前
世嘲笑了拜佛的人。
有没有这样的夜晚
到处是危言耸听的灯光
只有部分事物被照亮
包括干干净净的寂寞
一部分被照亮,一部分贼眉鼠眼
打开贼眉鼠眼的衣橱
衣挂晃动。晃动的衣挂多么荒凉
所有的衣服都已经结伴离开
我在衣架的荆棘丛里
寻找着失落的体温
和你无关的杂草爬满橱壁
把自己挂在空衣橱里
自己就成温暖自己的衣服
每一个失意的人都是一件这样的衣服
每一件失意的衣服都有一个地久天长的品牌
期待着能穿它的那个人的到来
陪村上春树抽一支烟的功夫
零点踮着脚尖躲到我的背后
拍打我的肩膀,小手冰凉
我看到怀揣浑然不觉的秘密的你
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如同刚刚离开的昨天
你蜷伏在你自己的世界里
不愿听到我的敲门声
我也很多次故意不想起你
让情感的花朵锦衣夜行
让心痛的水声漫过出走的森林
而此时,挪威的词语夹杂着雪花
不断地打动着我为自己准备的监狱
或者说关于你的抒情盆地
你曾经的亲昵在今夜宣布独立
一路小跑回到我身边,很顽皮
这是个令人羞愧的错误,虚弱的
错误。你穿着黑色的礼服垂睡在野外
破旧的木板桥上,嘴唇冷艳。旁边
书页翻动,刀子如梦魇的人紧紧抓住床沿
内心的阳光散落一地,却唯独没有我的面孔
秘鲁警方 19日破获一个骇人听闻的犯罪集团,
该集团涉嫌滥杀无辜,并抽出受害者的油脂,
将“人脂”卖到海外加工制成化妆品,或用
来做皮肤柔化手术。
女人在容颜、肌肤的战场上
无休止地对抗着岁月的暴虐
池中的清水多么无情啊
温柔地揭发了潜伏已久的衰老
女人永久地占领了化妆间
到处大搞风情的重复建设
眼影,胭脂,腮红,唇彩,香水
歇斯底里地茂密起来如同森林
迷失其中的女人,尖叫声不绝于耳
女人画出一个自己走出森林
身轻如燕地燃烧,一切都那么有准备
像是一幕完整的宗教仪式上的牺牲
哦,男人的抚摸多么无情,手指
纤细如针刺痛金石并用的女人铠甲
女人的欲望是一朵残忍的桃花,也许
并无意盛开成“砍头、割喉或凌迟”
却撕开了诅咒的封印。腥红的罪恶
打开口袋:里面除了女人,还有男人。
多么恐怖啊,男人在女人柔软的皮肤上
抚摸并刻画着着死者流线型的倒影
全世界的鼻子和眼睛都腐烂吧,人类
病入膏肓,迅速衰老,无药可救。
人性才是最好的皮肤柔化手术。但失传已久。
从左边出发的脏孩子
带着人性至恶的爆破筒
率先成为抒情的灰烬
知境的兵燹才刚刚开始
首先陷落的是善良的地址
陷落的地址把脏孩子的衣袋
装满,衣袋之外的溪上落花
有艳成错,并且宜于淫乱
人类的脑力秋天脚下一滑
跌入万劫不复的词语之胃
既不消化也不温存的词语之
胃。悲伤是唯一的孑遗。
其次,火焰代替声音,笺注
肉体的农事。残余的声音被装进
送肥的马车,穿越骨肉纵横的森林
抵达业已沦陷的知境。知境已是
诋毁之城,驻扎着人类的不幸
历史的风化物与道德的水垢集结哀城之下
人类的驻身神卸掉监视人的差使
自由自在地到处游逛,并组成三尸旅游团
把监视、告密、教唆、破坏等恶行带往哀城之外
脏孩子已经长大,成为兵荒马乱的饶舌者。悲伤是唯一的孑遗。
缓慢地从食邑逃离
由于缓慢,各种器皿来不及道别
就被时光的刀笔刻成岩画,凝固的
激情,来自地狱的印记
提醒人类另一侧的辉煌
我空着肚子坐在门槛上
伤心的想着现在的处境
眼睛的双人墓碑里
到处是北狩草莓的影子
生命的富足何在?
在夏天被钉在河中的木桩
此时成为河流的身体
感受着河流以外的风俗
并记下若干回响不已的浮词
支配这个食邑世界的背影
词语的迷雾令饥馑孤独如斯
那么,谁来告慰那些虚脱的胃呢?
泪水和冬天搅拌而成的秘密
带着不可一世的棺椁,等着
身在食邑的你,亲自来埋葬。
让陌生人手持火把,点烧我们身体的落叶
我们自己一心一意地把不适合天荒地老的皮肤
剥掉,让它不再响应对方体内的河流。
我把自己分成两部分:你熟悉的那部分
和你不熟悉的那部分。但这都是别人的灰烬。
今年下了三场生动的雪,一场在风中体味耻感
一场在火焰中挣扎,挣扎成更紧的绳索呼唤泪水
第三场正在向现实过渡,飘散着我们分分合合的碎片
哦,我们就这样滑下去,每一个位置都粉身碎骨,无从等待
我们的名字不再互相温暖,它们是一对毒药,最终还给对方
在这个败落的故事里,我们以灵魂为抵押,却遭到肉体的反叛
一瞬间,前尘往事。往事的红果被遗忘的刺猬扎在背上偷走。
还能说什么呢,誓言和背叛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耻感只有一分钟而已。
是雪事,让植物心甘情愿地叹息
合上今生的眼睛沉入冬天的湖底
一些来不及撤退的花朵
发出一声惨叫,只剩双脚站在
不想大动干戈的羊群之中
是雪事,让北方变成空堠
关市,使聘,俘虏,功善,慰赐
都是咽喉下假死的罪行
要款待冒雪而来的杀手
让我们来个热情的拥抱吧,兄弟
我已经荒凉了太久
是雪事,让温情变成晏闭的食邑
娇客就近而来,腻友三两成群
在冬天每个人都有饥馑的天赋
吊祭从弯路转回的恻隐之心
食邑两侧埋着规模庞大的木头人
这是夏天的诅咒,但已没人关心
吹拂然后离开吧,年轻的风
我的左手长满苔藓一片
这个内迁的族群,带着
你不能理解的经验细菌
小心翼翼地驻扎,开发
吹拂然后离开吧,年轻的风
我是一副抒情的骨架
被生活的赘肉包围
我的精神履历很复杂
饲养着毫无轮廓的闯入者
吹拂然后离开吧,年轻的风
我的判断被冶作弓矢
敲击远房亲戚的头颅
努力是个瘦小的孩子
它有一个残暴的父亲
吹拂然后离开吧,年轻的风
我裁掉最后一个为我跋山涉水的人
为的是在世界降临之前顺利的掉队
你不会理解孤独对命运的偿还
所以我说,吹拂然后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