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论坛上发帖子问，“孤独和寂寞的区别是什么？”一帮人抓耳挠腮，没个令人信服的答案。孤独的时候总难免感觉寂寞，寂寞的时候愈发体会到孤独，两者如影随形，难以割舍，似乎难以萃取出纯粹的孤独或纯粹的寂寞。

    孤独，是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小时学诗，这首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怪。独特的断句方式，前后不一的字数，还有莫名其妙的情绪。不求甚解地背下来，天知道居然能牢牢印在脑子里，一说陈子昂一说初唐这四句就开始翻腾。直到孤独与寂寞的话题提起，突然就想起了这一句——这不就是旷古绝今的孤独吗？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语不知是否脱胎于此诗前两句，但成语与诗意分明已有不同：“无”说的是没有，从未出现；“不见”说的是或许有，

    在傍晚阴郁的天气中穿过空无一人的长廊，脑子里出现某阙词的这一句。

    日子就这样虚虚实实地过了，不落半点痕迹。

    在许许多多的时刻头脑中灵光乍现，留下自认精彩的只言片语。默默把玩品味，在夜晚迷糊恍惚的的睡梦中把这些片断悄然抹去。

    然后在某个空闲无聊的片刻，隐约想起，或者干脆得知道自己已彻底忘记。

    整理凌乱书桌时候看到皱巴巴的一张纸，各种待办事项备忘和计算公式的凌乱涂鸦中，潦潦草草一行铅笔字：“清晨的鸟啭，是一种有声音的寂静。”

    多美丽的一句。看钱锺书《写在人生的边上》，欢喜地偷过来的。又差点被我马大哈地扔掉。小小的庆幸的快感就像是在旧衣服的某个兜子翻出莫名其妙不多不少的二十块钱。

    我的一个怪癖是在有趣的书本上空白处写笔记。三言两语，尽调皮搞怪之能事。前提是，这本书一定不能是我的。

    于是图书馆遭殃了。

    看完一本书，我就舍不得把这本书还回去。这

    刚离家上大学那会儿我曾对当地售卖的电话卡大光其火——那地方的电信部门就不能多费点心思，把塑料卡片上的图案弄得好看点更有艺术感吗？我一次又一次地对着新买电话卡一成不变的恶俗卡面设计生闷气，直到突然有一天想通了：我把电话卡更多地看成是艺术品，跟邮票一样是某种既有实用功能又有收藏价值的玩意儿，而电信公司仅仅把它当成话费预付款的收据。

    因此很容易想象节日期间收到的一份份精美礼物给我留下的难题：我说的是那些精致美丽的礼品包装——卷曲光亮的缎带，巧妙编织的蝴蝶结，细心折叠出来的纹路，充满个性图案的包装纸——它们组合在一起是如此赏心悦目以至于我不忍心拆开它。好吧，我在上演现代版的买椟还珠故事，可是一想起包装拆开后这些令我爱不释手的东西将在垃圾堆里与鼻涕纸香蕉皮鱼骨头为伴，我总是感觉自己有点焚琴煮鹤。棘手的地方就在这里：如果不把这些东西扔垃圾堆，还能放哪里去呢？

    在选修美院教授的一门课程的时候，教授自嘲说，“有人问我我是干什么的，我总是说，我的职业是制造垃圾，我是专业垃圾制造者！”底下哄堂大笑。走进任何

    闻到医院大厅的消毒药水味，心头马上浮起一丝隐约不安，过程就像条件反射，迅速而又顺理成章。不会有谁能从这里面闻出一丁点亲切和温暖。这种气味是医院在人们心目中留下的自然而然的嗅觉记忆，它有点刺鼻，感觉就像带了无生机的冰冷。很多人到这里来，闻着消毒药水味，心里作着乱七八糟的打算和揣测。对身体状况的不确定令人精神紧张，战战兢兢。等待和医生会面，等待化验结果报告，等待某个宣判，等待那张寄满所有希望的药单。如果事情没有糟糕到足够地步，谁也不会愿意呆在医院的病床上度日如年。所有的这一切都可以被那一股淡淡的如幽灵般出没又如影随形的刺鼻消毒水轻轻概括。那股幽微的气味化为每个踏足医院的访客的心理暗示，勾勒出忐忑气氛。

    我走进那间宽敞明亮的病房，看望一个突然生病住院的朋友。我们很难理解，壮实如牛的他怎么会突然间被呼啸的救护车拖进医院。看见我，笑容在他脸上迅速展开，他热情地叫我过来坐下，然后轻声说着前些天的病发经过。平稳踏实的语气，偶尔还带着嘲弄医生护士反应的憨笑，就像他身上穿的浅蓝色条文病号服，没有给人什么精神压力。生病的是他，却是他

    早上喝完一杯咖啡后我突然怀念起童年中的那些动物们。粗列清单如下：

小白兔：童话里面的主角，幼儿园老师们强有力的教学工具。经常用来劝说小孩子多吃蔬菜（“看，小白兔喜欢吃胡萝卜，还有青菜，你也多吃点，看人家小白兔多乖”），活动课还要模仿其跳跃动作，最经典儿歌的灵魂人物（“小白兔，白又白，爱吃萝卜和青菜，两只耳朵竖起来，蹦蹦跳跳真可爱”，小时候学过儿歌无数，只有这首烧成灰都认得，真神奇），在各种故事中与邪恶的大灰狼和狡猾的狐狸做英勇斗争并能取得绝对性的胜利。深受广大小朋友喜爱，小白兔牙膏的热卖即是明证。小盆友们以争当温顺听话的小白兔为荣。唯一的负面形象是在一次重要长跑比赛中输给了乌龟，从此背负一代又一代流传下来的耻辱，难以洗刷。

大灰狼和狐狸：这是一对儿，在《断背山》出现之前它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大灰狼长得比较丑，神色猥琐，从不掩饰他准备要做坏事的欲望。从没有一次得逞，声音沙哑粗犷，最突出的特点是十分愚蠢，不是被狐狸利用就是被小白兔等捉弄，可是没有谁留意过他对做坏事孜孜不倦永不气馁的执著以及对狐狸

    电影《Finding Forrester》中，一位热爱文学创作的黑人青年向隐居的作家学习写作，作家的忠告是：你拿出一张纸，不要停顿，开写。

    开写永远是记叙的第一步。写得好不好那是后面的事，但是没有开写，一切想要表达的东西都无法展现。码字谁都会，但是并没有多少人乐衷。很多人在意识到自己将要写一点东西的时候，小时候作文课那种不愉快的体验马上降临：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那个青年在各种环境下写作，只要头脑里有过那么一闪念，马上纪录。交由作家，隔天收到细细的批改，笔力一天天长进。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会把这部电影这个细小的情节记得如此清楚，或许它无形中在给我上最重要的一课：我也需要登陆博客，敲键盘。

    经常在动漫或者电影电视中碰到这样的场景：一个房间，一个埋头趴在桌上闷闷不乐、或许还有点精疲力尽的人，还有一地的纸团——这个可怜虫在写情书之类的东西，写了几句把纸撕下，揉成一团，扔掉……我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并不意味着我没有过这种挫折感。确切地说，我点开自己的博客，自己就仿佛看到一地的

    好像是一个月前吧，晚上下着细雨，低头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迎面遇见班里会跳芭蕾的文静女子。她撑一把小伞，脚步轻盈。听她轻声问好，目光扫过看见她脸上淡淡的笑，眼睛闪亮有神。擦肩而过，都忘了回头看几眼。突然间觉得很快乐，走路的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

    宿舍楼下的石榴开得热烈。回来的路上总忘不了盯几眼。火红艳丽的花朵，是翠绿油亮的枝叶间的繁盛点缀。明亮而有活力的色彩，霸占楼下一角，肆意酣畅。

    直到有一天想起要拿起相机拍几张照的时候，才发现石榴树下落英缤纷。一天又一天，不同的花朵纷纷绽放，繁荣昌盛；一天又一天，昨天的花瓣片片落下，残色冰冷。

    接连几个早上被轰隆隆的机器声吵醒。空气中有青草的甜香，湿润温和，沁入心脾。今天看见大片的草坪，整整一片的青黄不接，隔下的厚厚草叶没有清理，烈日下满目的灰黄惨败。突然间很怀念雨后草坪上那种鲜嫩充满生机的油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

    看见荒废多日博客上的新留言。曾经担心是不是再也联系不着，原来一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