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竟有些累,不由得急促呼吸。
梦里我走在雪夜的街道,微醺的昏黄色灯光很重,压过了风的声音。我抬头呼出一口气,雪停了。
以前的梦里,我都是忙碌得一刻不停地推进着剧情,好像说过太多的话,用过太多的情绪,甚至会大声哭泣,醒来后会有一丝释负的畅快。可是这一次,我只是不停地走,走过了很多条街,走过了很多是曾相识的场景,可感觉上却没有一个是真正熟悉的。我并不慌张,只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听着踩进雪里吱吱的声音,看着这些已经被自己丢掉的记忆,然后就醒了。
我们的过去,可能都在被某些不以为意的东西,潜在的,暗示性的刺伤着,留下一些细微的伤,留在梦里。
一连数天,我似乎都没有认真感受过这种梦的存在,早上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可这似乎并不奇怪,吃饭,睡觉,跑步,上网...我毫无生机的真实生活也让我产生过想不起昨天干过什么的错觉。我好像活在一个没有疆界的世界里,当我此刻抬头,会不会立刻就惊醒?
我一直喜欢说有关城市的故事,因为我的经历也是随着城市而变迁。我对这个话题有着经久不灭的激情和憧憬。我到过的城市最后都会变成我爱的城市,而我最爱的城市永远是下一个城市。
五年前,在我高中旁边的一个破旧小KTV里,我们第一次聊起了将来,我嘴里说着不清楚没想过,可是脑海闪现着那些放肆的、狂妄的、每每想起似乎是带有金属色的梦想,我一直无力地缄默着,也许这一直是我性格的懦弱面。但可以肯定的是,我那时的脑海中绝对没有给武汉留下想象空间。不知道只是几秒钟的决定就将我一头扔进陌生的未知。
于是我也不知道下一个五年的我会不会也这样用“不知所谓”,“不知所措”来形容此时此刻。就像我从未去过上海,想过未来会去北京、广州,也从未想到过上海,甚至我从未想过现在就工作靠自己生活。可是突然间想到要生活在一个离我潜意识十分遥远的城市,第二次。于是就开始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最近经常想到父母和家人,开始想象以后摘掉眼镜打着领带在巨大的灰色写字楼里毫无感受的冷峻穿梭,或者半夜拖着背包在小路边堆满烟蒂和脏水和废弃保险套的垃圾桶旁边无助呕吐,或者偶尔想起我原来也想过蜷窝在异国图书馆宽大的沙发上安稳的睡个午觉。
这几年里。我变瘦,长高,写了很多节目,听音乐,变得自信,变得冲动。丢了阅读,丢了锐气,丢了短时记忆力,丢了参考坐标,丢了“原以为”的人生。我似乎完全脱轨,可是又似乎总能找到各种足以宽慰的理由。这都算不上是挣扎,因为我竟然苍白得找不到无助的原因。
我不是没想过未来,只是它从未切实的给我希望和存在感,似乎太近,似乎太远,就像今晚的月亮,以前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它,可是此时,连街上形色匆匆的路人都忍不住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把手插着口袋,消失在晃动的黑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