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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酒店魅力排行榜(2009-09-16 08:14)
北京榜

 

 最佳商务酒店:北京万达索菲特大饭店

它是北京CBD延长线上的新地标,东长安街的新商务样板房。与万达广场联袂,将国贸区域的豪奢酒店与顶级写字楼结合的商务模式书写到极致。

 

 最佳度假酒店:安缦颐和度假村

它一出生就被贴上稀有、尊贵、奢华的标签,更可看作中国古代御用度假村在当下时空的天然延续。悠游于皇室私园的尊享与桃花源式的幽谧之间,安缦集团成功开启了北京城市度假村酒店的先河。

 

 最佳设计酒店:长城脚下的公社

身处七大奇迹之一的长城脚下,同时汇集了12位亚洲著名设计师的智慧与灵感。它是北京和中国第一家大规模的设计师酒店,也是国内唯一同时被贴上威尼斯双年展和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两大足金标签的建筑艺术品。

 

 最佳主题酒店:新红资客栈

藏身于胡同深处,小而紧凑的四合院,充盈着大量出自中南海的实物家,不露声色地直指那段红色岁月的心腹地带,堪称21世纪最“红”的客栈。它以别样方式解读着森严神秘的共和国秘史。

 

 最佳SPA酒店:北京金融街威斯汀大酒店

2000平米的水疗中心,古老奢华的水疗体验,中国首家天梦水疗的诞生地,并身兼“2008亚洲最受欢迎水疗”、“2009中国最佳酒店水疗”等称号,使其成为京城为数极少的可以仅靠SPA诱惑客人入住的酒店。

 

 最私密酒店:杜革四合院艺术精品酒店

10个套间关闭着是10个迥异的气场,每一间都是遗世独立的王国。京城第一家以投资人名字命名的微型奢华酒店,藏于北京最喧闹的胡同(南锣鼓巷)一侧,低调的蓝色窄门终日紧闭,只接受高端VIP预订。

 

 最细心酒店:莎玛Luxe长安豪华服务式公寓

设施极尽完美的卧房、厨房、欧陆庭院,度身定造的“No Boundaries”计划,私密细致的个人化礼宾服务,经投资方香港中国星之手,它是京城最像“家”的酒店式公寓,也是港台娱乐明星的北京之家。

 

 最创新酒店:瑜舍

它是北京最新锐的设计师酒店,是现代极简设计和酒店布局结合的极致都市典范。空间游戏,以“藏”为妙,视觉原生态,功能主义下的设计先行。隈研吾用一座酒店照亮了北京的三里屯新地标。

 

 最老派酒店:北京饭店

    它曾是十里长街上最摩登的建筑,也曾为新中国政府迎来送往的首选馆驿。从国共谈判代表驻地到国际奥委会总部,从开国第一宴到尼克松访华,北京饭店于它栖居了百年的古都,相互见证着彼此的历史。

 

    最浪漫酒店:北京励骏酒店

    城堡式的外观、宫廷式的大堂及客房,弥漫着路易十五年代的设计风格,17层的中庭式结构,剧院包厢式的走廊设计,巨大璀璨的水晶吊灯,成为老北京对欧式浪漫贵族生活的当代探秘。

 

    最具美食诱惑力酒店:中国大饭店

    它是CBD的顶级商务酒店,又同时引领着京城高档餐饮业的风向。无论是兼具创意与经典的阿利雅,还是一如既往保持完美中式风尚的夏宫,无不使京城内外的老饕们心醉神迷。

 

    最具时尚号召力酒店:王府半岛酒店

    它是北京时尚消费的“革命老区”。奢华的玻璃幕墙不仅为改革之初的北京人开启了一扇扇通往花花世界的窗口,也长时间将各种象征时尚的身份符号区隔、陈列在其中。

 

    最具细节表现力酒店:Hotel G

    它靠细节的视觉张力,把酒店和夜店完美结合。它更像欧美歌舞片里走出的一个剧场或包厢,视觉先锋下的暧昧冷艳、沉沦不羁、金属酷感,让北京工体西路和60年代好莱坞擦出一个交集。

 

    最具景观吸引力酒店:皇家驿栈

    它是全世界唯一一座可以以最近距离观赏紫禁城全景的酒店。位于楼顶的天台俯临红墙之上,皇家驿栈不仅是一座“驿站”,更是一个视野绝佳的“火力点”。

 

    最具亲和力客房酒店:北京海淀雅乐轩酒店

    京城唯一的把客房称作“窝”、定位城市乐活族的精品酒店。客房均称“乐窝”,餐厅曰“能量站”,休闲区为“中转站”。也因此变身全球都市背包客及时尚商旅人士的北京乐活驿站。

 

    上海榜

 

    最佳商务酒店:上海柏悦酒店

从它的私人空间到陆家嘴的商业丛林,只有极速电梯的秒速距离。它最契合商务人士繁忙差旅中的宁静需求。7:1的员工对住客服务比例和酒店满溢的艺术气质,确保了商务脱离俗务。

 

最佳设计酒店:JIA Shanghai

由三组同样具有香港文化背景的设计团队操刀协作的作品,公共区域的活力中透着古朴,住宅区域的摩登中透着从容。它的餐厅设计更如由新鲜食材重组的美味,是Mix & Match东方版的最佳演绎。

 

最佳主题酒店:春藤宫精品酒店

改造自上世纪50年代的旧电影院,围绕影院屏幕建造出中西合璧现代酒店。楼上承袭了包厢矮小概念的走廊上布满中西经典电影台词、电梯门打开瞬间的满墙举着镜头的记者照片,让电影迷们流连忘返。

 

最佳SPA酒店:璞丽酒店

Anantara SPA进入上海的起点,鱼子酱面膜和灵芝浴是城中前所未见的奢华之物;专门打造的茶疗概念配合上世纪20年代本地茶馆风格的古朴建筑,为“都市桃源”的酒店概念添上一份意味深长。

 

最私密酒店:西郊宾馆

地处上海西面的这座城中最大的花园式酒店,1200亩的土地中零星散布着8幢幽雅别墅。这里有传说中毛主席专用的私人京沪铁路线,几百条VIP通道也相形见绌。

 

最浪漫酒店:和平饭店

它是上海滩的显赫遗存,外滩万国建筑博物馆中的建筑传奇。它封存了上海在冒险家乐园时代的最好时光,至今仍能在细节中寻回绮梦:文艺复兴时期的庄重外观、古铜镂花的大堂吊灯、悠扬入耳的爵士蓝调。

 

最创新酒店:上海URBN酒店

它是国际设计师最爱的中国酒店,全中国第一家完全环保材料建造的酒店,它曾是一所老邮局和废弃仓库,楼顶植物告诉你它们全由雨水灌溉,房间内定制成人用品告诉你酒店想到你的全部需要。它用全新的方式告诉你:什么是古老的,什么又是最新的。

 

最老派酒店:浦江饭店

中国最早西方意义上的酒店。上百年的柚木地板用回声告诉你什么是优雅深沉,孔雀厅的玉石厅柱告诉你什么是华丽大气。这里见证过中国第一代交际场的生涩和新中国第一代股民的疯狂,如今褪去浮躁,俨然成仙。

 

最细心酒店:上海波特曼丽嘉酒店

这里有微笑最自然的前台、为长者在房间放上一副老花眼镜的客房服务、愿意为你朝发夕返买一盒特产的管家。即便上海十年内冒出数十家更新更宽敞的五星级酒店,这里的客流从不曾被影响。

 

最具景观吸引力酒店:瑞金宾馆

能在每平米5万块以上的地段上种草,别家酒店拼命往80层以上叠房间时保持每栋楼不超过4层。它的小桥流水流的是老上海的优雅从容,茵茵绿草上铺的是新上海的宠辱不惊,上海人至今说起它还是那句话:有腔调!

 

最具美食诱惑力酒店:上海柏悦酒店

这里有地道的牛排,有丰富汁水的小笼包,新鲜如刚出海的刺身,也有脆香的龙虾片、入口即化的巧克力蛋糕、法国酒庄庄主运来的自家特酿和贝克汉姆曾最爱的健康饮品。能做几种口味的菜不稀奇,稀奇的是全做到精。

 

最具细节表现力酒店:88新天地精品酒店

它比门口的新天地更耐人寻味,因其古朴大气让人瞬间清心。不大的空间、同样的中式家具,却被演绎成细腻的风格,令住客愿意花上在这座城市一半的时间在房里把玩细节。

 

最具亲和力客房酒店:JIA Shanghai

名JIA又有家的舒适。你能在这里沏茶品茗、下厨煮菜、就着浴缸随你爱的音乐起舞。这里有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也有处处不经意却散发着温馨的小设计,还有城中最适宜居住的外景,时髦摩登却又平易近人。

 

香港榜

 

最佳商务酒店:洲际酒店

坐拥全亚洲最豪华的总统套间、两间逾4000平方米的CEO套房与全港最大的宴会厅,它曾数度被评为亚洲最佳商务酒店;超过100多份各国报纸第一时间提供给客人阅读,分秒间让商务之旅与世界无缝对接。

 

最佳设计酒店:W酒店

地处一个汇集时尚、设计和文化为一体的动感之都,身为强调引领时尚、设计潮流的设计师酒店品牌,香港与W简直是相得益彰。作为亚洲第3家W酒店,它是炫酷都会中的自然空间,是都市丛林中的蝴蝶幻境。

 

最佳主题酒店:迪士尼乐园酒店

香港唯一以儿童为服务对象、以贩卖快乐营造梦幻为目的的主题酒店,它的一切都以孩子为中心。它提供给幼童、长不大的Kidult与有梦想的小飞侠,它过滤的是身份、阶级、地位门槛,展示的是温情、童话与天伦之乐。

 

最佳SPA酒店:置地文华东方酒店

它的水疗中心名闻遐迩,得奖无数,如果你希望享受盛名之外更私密的SPA空间,酒店客房里的SPA角有价值4万元的香槟浴提供——服务员会在浴缸内放入香槟,配上极品的Beluga鱼子酱和一瓶1959年罕见的Dom Perignon香槟。

 

最老派酒店:半岛酒店

身为香港历史最悠久的酒店,从开业之初,它就有 “远东贵妇”之美誉。古朴建筑内有最现代工具,西式豪华设施混搭东方细腻服务,它见证着香港从殖民地到回归之后全过程,流亡贵族、英籍精英到华人世家近百年在港的风云轮变,它就是香港,它就是传奇。

 

最私密酒店:文华东方酒店

它擅长于营造一个不被狗仔与粉丝打扰的隐私空间,因而张国荣张曼玉都曾是这里的下午茶常客,著名的文华扒房和英式酒吧千日里吧也因其低调奢华与位置隐蔽,而成为城中名流的最爱。

 

最细心酒店:半岛酒店

它呈现的是港式细腻服务的教科书:一入住,你就能从客房静音传真机上收到你的退房信函,而你把沾满一路风尘的鞋子放入神秘的半岛鞋箱就能得到意外惊喜,当你在洗手间接听电话时,洗手间电视机音量会自动调低……这一切皆可称为半岛服务。

 

最创新酒店:JIA HongKong

法国鬼才设计师Philippe Starck设计的中国第一家精品酒店。JIA的“创新”并不在于精灵古怪的设计感,而是在于低调。它由一幢15年楼龄的住宅改装而成,几乎没有任何改动和指路标志,以极内敛的姿态试图说明这里只是一个“家”。

 

最具美食诱惑力酒店:四季酒店

拥有香港唯一荣获米其林三星评级的食府龙景轩和获两星标准的法国餐厅Caprice,也有全球最珍贵的咖啡“麝香猫咖啡”供应。兼具中式传统精华、法式浪漫铺陈还有小众的猎奇趣味,令它在美食之都独占鳌头。

 

最具时尚号召力酒店:W酒店

身处九龙夜生活地标密集的深处,它开业一年来都是香港时尚圈的热门话题。与它在纽约的同名店一样,它一直通过前卫的设计、时尚、夜生活、名流庆典和娱乐,带领宾客进入“Wow”惊喜世界。

 

最具细节表现力酒店:迪士尼乐园酒店

房间里的温情布娃娃出自服务员之手,大堂外水泥地上的卡通人物粉笔画出自入住孩子们之手,传说中的米奇穿着睡衣来向孩子道晚安,也可以担当童话婚礼的嘉宾……如果从孩子的视角出发,从孩子的思维方式出发,你时常会会心一笑。

 

最具景观吸引力酒店:洲际酒店

它的大堂,超过2/3是巨型落地玻璃窗,是无声的270度“香港夜景动感影院”,它的擎天按摩泳池,乍望过去与维多利亚港相连。这里的无敌大堂与顶楼平台曾被评为全球最佳酒店景致。

 

最具亲和力客房酒店:港岛香格里拉酒店

它坐拥与香港著名购物中心太古广场相连的黄金地段,却拥有全香港最宽敞的客房与套房。窗外美丽的维港景色,展现的是香港最宜人的魅力。

 

广深榜

 

最佳商务酒店:广州香格里拉大酒店

它是“中国第一展”广交会的最佳商务伴侣,步行5分钟即到场馆。6000平方米的会议宴会功能区称雄广州,以大气、规范和包容力成为最受欢迎的广州商务客厅。

 

最佳度假酒店:深圳威尼斯皇冠假日酒店

当你想在游览中放松心情时,它交通便利,与欢乐谷等几大主题公园近在咫尺;当你想舒缓疲劳时,它便是一个可供生活在别处的角落,意大利主题设计,还原出异域风情小镇的宁静安详。

 

最佳设计酒店:南昆山十字水生态度假村

小隐隐于野是它的标签,自然山水是它的造化。它凝聚了国际设计师智慧,却最终体现为传统客家高屋顶、青黄瓦、夯土墙、竹木家具、陶土摆设等中国细节。

 

最佳主题酒店:广州新长隆酒店

有如长隆集团的第六大主题公园,它的名字叫“生态”。它坐拥数千亩森林,将岭南远古文明的原始、野性和粗犷引入设计。客人与大自然的距离缩至零,人们与数千种热带动植物在此和谐相处。

 

最佳SPA酒店:广州花园酒店

作为一个屡获殊荣的亚洲SPA品牌,它是悦椿SPA2007年进入中国的首站。它以花卉为房间命名,原材料也全部取自花卉和鲜果,是花园酒店长期租住的外企“太太团”的心头至爱。

 

最私密酒店:广州鸣泉居度假村

它是南国“钓鱼台”,是最豪华的省市级“国宾馆”,对于保障客人的私密,有着超乎常规的标准和水准。在这里,客人只需担心被鸟雀打扰,被鱼虫窥视。

 

最细心酒店:深圳福田香格里拉大酒店

它的细心体现于种种细节之中:男士在这里能够发现一应俱全的文具和各种多媒体数据线。女士在这里能够找到发圈、丝袜、润唇膏以及女士应急用品。足够多的枕头可供颈椎痛的客人选择,床头经典小说则帮助失眠客人入睡。

 

最创新酒店:深圳茵特拉根房车酒店

它以现代人最熟悉的生活资料房与车为基础,创意出动静结合的入住体验。8米车身、25平方米轿厢、2米大床以及可折叠床位,它的房不逊色于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

 

最老派酒店:广州白天鹅宾馆

它从诞生至今,每一步都是一段历史,都是一种见证。开业26年间,它在中国酒店业里创下了17个第一。它曾是广州的地标,曾是广州市民生活的一部分。在酒店举行婚宴,在酒店看时装表演,在酒店看烟花。它拥有一批最忠诚的客人,一壶花茶一笼叉烧包是26年不改的享受。

 

最浪漫酒店:深圳大梅沙京基喜来登度假酒店

大堂可直接步入沙滩,368间客房全部面向大海春暖花开。浴室有专门为情侣设计的“鸳鸯洗面盆”,情侣可同时梳洗打扮,共享海景。如果浪漫可以被归纳为几种场景,那么它的浪漫极其典型。

 

最具美食诱惑力酒店:广州中国大酒店

食在广州的美名已让它具备了非凡的起点。它将粤菜的精华融入西餐之中,烹制美食的同时同样追求美器与美感,18楼的凌霄阁因不断创新而成为中外老饕津津乐道的解馋好去处,也成为整座城市西餐风尚的经典指引。

 

最具时尚号召力酒店:广州富力丽思卡尔顿酒店

它以奢华之名进入,带来的却并非是浮华,广州酒店业亦因此萌发第二次悸动。去丽思卡尔顿喝下午茶,去丽思卡尔顿叹威士忌和雪茄,去丽思卡尔顿开时尚发布会……除了提供舒适客居,它更独家阐释优质生活的定义。

 

最具细节表现力酒店:广州新长隆酒店

它以回归大自然的细节,为都市人的惶惑心灵逗趣:夜晚,它有虎啸虫鸣;白天,水果摆放在果树状木格上。服务生身着豹纹制服,客房以狩猎、星光、鸟巢、野趣命名。壁挂、衣柜、台灯、水杯、拖鞋,随处可见动物的图形。

 

最具景观吸引力酒店:深圳观澜骏豪酒店及酒店新翼赛维纳

全国唯一一座坐落于高尔夫球场中央的五星级酒店。这里,最佳享受方式不是流连于酒店,而是置身于起伏的山峦和天然的湖泊之间,体验高尔夫运动特有的草地、阳光、氧气、自由。

 

最具亲和力客房酒店:深圳茵特拉根华侨城酒店

它的客房并不追求豪华空旷,而以精致简洁的北欧家庭设计为样本。沙发上有抱枕、浴缸在客厅、冰箱里随时有零食,它的原型来自地球另一面的瑞士小镇,但亲切温馨的感觉全球相通。

 

 三亚榜

 

最佳商务酒店:华宇皇冠假日酒店

它是亚龙湾内的紫禁城,是度假区内的会客厅。不仅有亚龙湾内部最完备的商务设施,还有着配套完善的商业街,而且商务会议价格灵活,丰俭由人。

 

最佳度假酒店:文华东方酒店

它很新,今年2月初开业;它很静,远离喧嚣的市区与酒店密集的亚龙湾,地处静谧的珊瑚湾;它很精,几乎每间房都直面大海,设计简约,让亚龙湾内的大多所谓海景房黯然失色。

 

最佳主题酒店:保亭君澜热带雨林温泉酒店

它的两大卖点在三亚,乃至海南都独一无二:热带雨林+温泉。每间别墅客房自带了开放式温泉按摩泡池,一边泡天然温泉,一边叹雨林风光。

 

最佳SPA酒店:三亚悦榕庄

SPA专家的SPA精华,SPA达人的SPA之选。相比丽江、仁安悦榕庄甚至上海威斯汀的悦榕SPA项目,这里的悦榕SPA产品最新、最全、最精致、最完美。

 

最私密酒店:三亚悦榕庄

它私密得能让你忘记你身处何地,如果在夜晚抵达这座神秘得甚至没有招牌的酒店,那你就来对了。你在房间内check in与check out,其余你尽可享受私人时光。

 

最细心酒店:天域度假酒店

它秉承了中式的待客之道:彬彬有礼而不过分殷勤,自然舒服而保持礼仪。尽管服务着将近1000间客房,但只要你需要时,总有员工会适时出现,解决问题后又自动消失。

 

最创新酒店:喜来登度假酒店

它曾经将世界小姐带入了亚龙湾,它曾在亚龙湾区内第一个引入了开放式大堂设计。直到今日,它安逸的大堂吧、炫酷的鸡尾酒依然引领着湾区内的最新潮流。

 

最浪漫酒店:金茂丽思卡尔顿酒店

它适合邂逅,也适合昔日重来;它适合蜜月,也适合电光石火。最浪漫的地方的最浪漫酒店,来自丽思品牌的浪漫气息加上幼白的亚龙湾沙滩,适合邂逅、艳遇、热恋、婚礼、蜜月、金婚纪念日的全过程。

 

最具美食诱惑力酒店:家化万豪度假酒店

不仅因为其每家餐厅都能吹拂到海风,还因为其提供了亚龙湾内最丰富的饮食选择:从最高端的高级食府到最大众的平民餐厅,以五星级的厅堂供应最亲民的小食。

 

最具客房亲和力酒店:亚龙湾五号度假别墅酒店

这里最适合带着父母与儿女入住。如果你对价格敏感,对细节宽容,它以不到悦榕庄一半的价格提供与后者类似的产品及服务。

 

云南榜

 

最佳商务酒店:昆明翠湖宾馆

依然是灵动山水,俨然是商旅名门——宾馆早就设有专职的、技术能力相当强大的IT部,以至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级别的会务所需,是他们应付不来的。

 

最佳度假酒店:丽江悦榕庄   

它既私家尊享,也动静宜人。据说衡量一间“度假酒店”最有说服力的指标就是:客人是否普遍更乐意流连在酒店里,而不愿外出。它的无数住客就都曾表达过类似的欣喜与惊叹。

 

最佳设计酒店:大理青庐

仅仅凭借个人的品味和创造力,赵青的青庐已然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云南乃至国内最引人注目也最具设计感的现代名宅,也始终标志着一种颇具先锋意味的栖居体验。

 

最佳主题酒店:大理兰林阁酒店    

每一座城市的文化与传承的存在都需要载体,在大理,它主动选择去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兰花”的主题特色不仅使得酒店脱颖而出,也充分见证了近年来云南本土文化主题酒店的成长。

 

最佳SPA酒店:昆明柏联SPA温泉酒店

它以独有的高温碳酸泉水理疗身心,更成功地融合了异域风情以及东方养生文化和佛禅文化的静谧、安宁,标志着具有云南本土特色的风情SPA第一次全面达到了国际水准。

 

最私密酒店:迪庆仁安悦榕庄

在原生态的自然景观环抱中,先天独立的藏寨就意味着某种庄园主式的恢弘气派,也因而保证了浑然天成般专享的空间与私隐。

 

最浪漫酒店:丽江悦榕庄

这是一间因为先天的优势,以至于轻而易举就能带给人多方位浪漫体验的酒店。光坐拥雪山就已足够让人惊叹,但难能可贵的是它竟也一直能在“浪漫氛围”的细节营造上,不断推陈出新。

 

最创新酒店:大理喜洲喜林苑

它是“修旧如旧”的成功典范,不仅创意十足地赋予大理喜洲的一所老宅院以全新魅力,也使得某种更深层面和可持续的“文化交流”,有可能成为云南个性化酒店全新的演化方向。

 

最老派酒店:丽江瑞和园客栈

作为一间全面致力于提供给人“时光倒流”之感的酒店,它成功地把种种先天优势化作了十足复古的情调,它所维系的“老派”魅力因此显示出某种难能可贵的自如。

 

最具景观吸引力酒店:迪庆松赞绿谷酒店

入住坐落在松赞林寺隔壁的松赞绿谷,就好像你人在拉萨却干脆住进了布达拉宫……这不仅意味着最无可替代的“原生景观”,还先天饱含了层次最为丰富、浓稠的地方韵味。

地标,一座座凸起在中国的大地上。

  

中国在用西方的源代码写作城市,新地标在你的城市层出不穷,你感受到荣耀了么?

  

政府热衷的是政治地标、新城地标、商业地标、产业地标,是摩登天空;百姓钟情的是怀旧地标、美食地标、约会地标、精神地标,是充满记忆的大地。但你主动或被动地历经了对地标的兴奋、妥协与合谋,久而久之,城市的地标就是你的地标。

  

北有大裤衩,南有小蛮腰——作为财富积累和炫耀的象征,地标在民间语文里,从国际化的大词蜕化成了生活中的寻常事物。公众为地标起的绰号所表达的亲切感、调侃感与嘲讽感,对应的是一个城市予以市民的归属感、荒诞感与疏离感。

  

跟城市地标相比,关于地标的民间语文才是最形象的民意指数,甚至比官方的命名更接近中国快速城市化的真相。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城市对地标的向往,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人民对地标的幽默感。

 

巨蛋、大屋顶、大裤衩

建筑试验场的北京想象力

  

天天路过央视“大裤衩”天天感觉像在做梦。这就对了,你要让你的人民有梦可做;如果你的人民还缺乏想象力,那你就要给你的人民以想象力。

   

我希望找个有趣的角度来谈论北京的地标。半个多世纪以来,北京地标的变迁经历了一个显著的马鞍形:从上世纪50年代高调的十大建筑,到六七十年代的惨淡经营,到八九十年代政府相比于外资民资的无所作为,直至最近10年变成“全世界建筑师的试验场”,“鸟巢”、央视新大楼、机场3号航站楼甚至在“世界新十大建筑”中占据三席。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政府的能力也经历了一个类似的马鞍形。50年代虽然穷,但“改朝换代”的一股气撑着,不乏大手笔。六七十年代那是既乱且穷,鲜有建树,北京人只好继续把十大建筑挂在嘴边。八九十年代与今天相比,财富分配向民间和企业倾斜,政府手上钱不多,只能看外资和民资表演,比如巧克力大厦,比如国贸中心。最近10年,财富向政府集中的趋势非常明显,去年北京财政收入超过5万亿元,政府开始在北京地标建设中扮演越来越强势的角色。

  

中国政府一直是大政府,但不同年代仍然有走强与走弱的差别,北京地标的变迁刚好印证了这种变化。这方面,请财政部专家来写或许更有说服力。

  

从十大建筑说起

  

我不打算从天安门写起了。与其说天安门是北京的永久性地标,不如说这个永久性地标是毛主席。如果没有开国大典,没有巨幅毛主席画像,天安门的地标地位未必比得上前门。前门是皇家北京与市井北京的交汇点,历来民间对它倾注了更多的情感与话题。我们还是从十大建筑说起。

  

今天,我不相信还有多少人能把50年代的北京十大建筑数齐。我也是上网搜索后才知道,钓鱼台国宾馆和早就被拆除的华侨大厦也在十大之列。十大建筑是新中国成立十周年的献礼工程,也算得上倾注举国之力了。人民大会堂达到的效果和地位,可能再过50年也依然如故,这就是经典。

  

老北京的地标,其实就是一根中轴线,而十大建筑作为当年新兴地标,等于把北京城给撑开了。当年,军事博物馆地处西郊,农展馆僻处东北角,北京展览馆则给西北郊带去一片繁华。半个世纪以来,北京人一直心领神会地把军博、北展(北展建于1954年,稍早于十大建筑)、北京站、美术馆、民族宫、农展馆等简称,当作绝不会引起歧义的“顶级域名”挂在嘴边,可见其地标的地位无可动摇。

  

十大建筑的风格基本分为两派,苏式的北展、军博、大会堂,民族风格的北京站、美术馆、民族宫、农展馆等。关于什么是民族风格,如何传承,据说当年也不无争议,似乎最后确定戴个琉璃瓦大帽子就算民族的了。应该说十大建筑中的大帽子屋顶效果很不错,但到90年代北京政府强行要求一批建筑都要戴上大帽子,就有点穷斯滥矣。据我观察,大帽子适合体量不太巨大的公共建筑(你可以想象大会堂戴上大帽子会是个什么效果),而到90年代,建筑的体量相比50年代无疑是普遍增大了不少。顺便说一句,90年代同样也很流行白宫款式,于是很多大楼硬在楼顶加盖一个小白宫,蔚为奇观。

  

首体和前三门工程

  

十大建筑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凝聚了多少民族自豪感,也是自娱自乐、苦中作乐的杰出代表。相比之下,60年代便乏善可陈。这个年代因天灾人祸多,自然没心情搞公共建筑。再说那个年代,天安门的地位空前绝后,别处就算有新地标起来,也淹没在红海洋中了。唯一值得说说的是1968年竣工的首都体育馆,日后它被称为首体,如雷贯耳的名号,其地标意义绝对压倒东邻的北展——后者渐渐变成小资的聚会地,而首体才是大众才是力量。今天来看,首体的外形相当呆板,但据说以当年的标准,其内部设施堪称一流。那个年代中国与世界隔绝,体育是少数几个可以对外交流的渠道,可见首体承载了国人怎样的梦想与渴望。乒乓外交最早就是从这里搞起来的,不是跟美国人,而是从某届世乒赛我们主场的让球风波——女单冠军据说让给了朝鲜。“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那是对内的口号,对外它还肩负着政治任务。

  

70年代,你能想出北京建筑搞过什么大动静吗?我估计你脑子里除了毛主席纪念堂一片空白。我来告诉你,70年代北京恰好搞了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地标,那就是前三门工程,在护城河原址上,在东便门到西便门之间,前三门马路南侧,密不透风地建起几公里十来层的钢筋水泥住宅楼。那东西真是丑得空前绝后,而且设计蹩脚,功能性极差。但当年可不这么想,它标志着现代生活现代北京——你也可以坐电梯回家了。此后十多年,前三门工程都是北京发展住宅楼的标准模板,以至于今天这类风格的建筑在北京依然随处可见,而且往往占据了最好的临街路段,成为房地产开发商觊觎对象,当然里边的住户也绝不含糊,不给天价补偿你想让我挪窝,门也没有。

  

我对前三门工程有着深刻的体验,不仅仅因为我自己就在里边住了很多年,还因为1976年冬天传说还要地震,附近居民都住进了尚未完工的前三门工程地下室,大冬天没暖气,那个冷真是刻骨铭心。大人也不让孩子乱跑,因为到处都还是裸露的钢筋,对全身上下的器官都是极大的威胁。

  

巧克力大厦和长城饭店

  

好吧,这就到80年代了,改革开放了,旧貌换新颜了。可是你仔细回忆一下,北京的旧貌换新颜特别是地标变迁,跟政府有多大关系?不要跟我讲北京图书馆也是所谓的新十大建筑之一,之二之三更没几个人能数出来。80年代的北京新地标,国际大厦(俗称巧克力大厦)那是荣毅仁荣老板的,长城饭店那是美资背景。政府不但穷,而且眼光也跟不上,创新还要看外资民资。谦虚点没坏处。

  

其实这两个大楼今天看来也很普通,远不如50年代的十大建筑有性格,但在80年代它们真是高高在上高山仰止。它们代表着新的生活方式新的精神。我也不要枉费笔墨唧唧歪歪什么是当年的新生活新精神了,我就讲个故事。一个大我几岁的朋友,在巧克力大厦里边上班,那是80年代末,有一天兴冲冲跑过来跟我说:“你猜我这个月发了多少钱?五百块!”我都傻了,我做梦都想不到一个月能挣五百块,就因为他在巧克力大厦里边上班。当然,今天那个朋友已经成为著名的风险投资人,挣几百万也不稀奇,可那是80年代啊。

  

关于长城饭店,我们就不要谈当年里根总统访华拒绝住钓鱼台只住长城饭店了吧,我们只说饭店里边的天上人间夜总会和硬石餐厅,今天你在网上搜一下“天上人间”,依然是一个神话,一个纸醉金迷、能够最大程度满足你欲望和幻想的神话——这还是在资讯发达的今天,那么你可以想象,在一切都还笼罩着神秘气氛的80年代,长城饭店它意味着什么。

  

国贸、“大屋顶”到“大裤衩”

  

90年代的新地标,嗯,亚运村、京广中心(张百发扬言完不成亚运会任务就从那里跳下去的地方)、国贸中心……十年PK下来,政府还是不行——关于亚运村你能记住什么?郭鹤年的国贸中心不但成为北京仅次于天安门的地标,也成为新北京精神的象征:五百强企业云集,里边走出来的美女鼻孔朝天眼睛都不带眨你一下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国贸中心里边的餐饮又贵又难吃,在里边上班堪称死要面子活受罪。不但CBD形成了,连主旋律都要来插一脚。还记得彭丽媛的某个MTV么,在16:9电视大行其道之前,人家就开风气之先,把中国大饭店的弧形玻璃外立面,用电视特效做成大屏幕了。我承认,那个MTV的效果相当震撼。

  

如前文所说,90年代北京政府主导的建筑,很多都被强行加盖一个中式屋顶也就是大帽子,它们实在无法与追求简洁大方的商业建筑相比。政府依然在学习,并且90年代整体经济环境不佳,政府也没有很多钱拿出来去搞具有地标意义的公共建筑。换句话说,那个年代的政府还是比较务实和低调。当然由于政治因素,90年代的明星是上海,那10年堪称北京失落的10年。

  

新世纪以来,中国经济爆炸性增长,也给了政府实力和自信,政府重新成为北京地标建筑的主导者,从而完成了从大政府到小政府再回到大政府的轮回。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我这里谈到的小政府大政府,都只是相对而言,本质上中国政府从来都是大政府。

  

正如外界评论所说,北京已经成为“全世界建筑师的试验场”。不论饱受争议的“大水蛋”国家大剧院,饱受煎熬的“大裤衩”央视新大楼,还是饱受好评的机场3号航站楼(龟蛇合体)、“鸟巢”、“水立方”,个顶个,放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绝对算一号人物。可以理解,那是一个国家崛起的雄心。英国崛起于是有了伦敦塔大笨钟,美国崛起于是有了帝国大厦,现在轮到中国了——你不能光说不练,你必须给这个世界留下点印象深刻的东西!而我们恰恰生逢这个时代,一个欲望被无限放纵和放大的时代,我们感觉自己行了,于是我们敢于试验一切的可能。全世界唯一能跟我们分庭抗礼的,只有中东的富豪,他们那边不流行奇形怪状,攀比的是谁能盖得更高。迪拜塔我远远看过,感觉像做梦,但我天天路过央视“大裤衩”于是天天感觉也像在做梦。也许这就对了,这恰恰是政府存在的真义——你要让你的人民有梦可做;如果你的人民还缺乏想象力,那你就要给你的人民以想象力。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爱群大厦、天河城、小蛮腰:广州还有多少广州味?

 

导语:老广州早就发现,这个城市使用普通话的频率正比粤语更高。市井的广州保留了最多的传统老地标,当香港人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代香港人的时候,广州人同样在为保留这个城市的粤味而努力。

 

曾有好事者在百度广州帖吧发帖,帖上多个上海地标的图,同时表达的还有羡慕的意思:“看别人上海多么光鲜!”广州的网友回帖只有一句:“好行夹不送!(你走吧,我就不送了!)”广州人的性格可见一斑。

 

广州人自宋代开始评选羊城八景,历代相延,共评七次,一共48处景,而不是56个。多年过去,白云山和珠江依然是广州景观的主角。说起摩天大楼,广州想来想去都是中信,当然还有最近广州全城热议的“小蛮腰”。广州人经常面临这样的困境——外地的朋友要来广州,问来广州要去什么地方玩?广州人经常是一筹莫展,只好对朋友说:“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爱群大厦与历史地标

 

最近的都市报上可以看到这样一条消息:寻找当年爱群大厦上的巨型宣传画。

 

广州解放的时候,在当时的“广州第一高楼”爱群大厦的西墙上,悬挂着一幅高30米、宽10米的题为《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巨型宣传画,画面是身穿军装的毛主席正挥手微笑。

 

曾有老兵写下这样的回忆:“顺着长堤往前走,就到了爱群大厦。我过去看到的楼房最高也就3层,可爱群大厦是16层,真高啊!走过爱群大厦,大家都忍不住回头看,把领导要求的‘头要保持端正,不能乱瞅’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士兵看到的正是爱群大厦,就是原来的爱群大酒店。1930年代它有“南中国之冠”的美誉,广州人叫它15楼。“你知道,爱群大厦在广州人心目中几乎是一种象征。”有30年前搬到爱群大厦附近居住老伯接受记者采访,他对爱群大厦的表述是:“以前在我们的心中,爱群大厦是非常高级和奢华之地,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

 

自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广州近代建筑的发展经历了西洋建筑的移入、传统建筑的复兴以及现代主义建筑的传入等若干阶段。西洋建筑有石室大教堂、西关大屋、竹筒屋以及东山大少爷的花园洋房,也有中山纪念堂、海员亭等纪念建筑,还有如爱群大厦新亚大酒店以及以十三行为代表的遍布繁华街道的骑楼——这种建筑正好适合“五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的广东天气,一时风靡整个广州。

 

如今,长堤大马路成为了酒吧街,代表的是广州的夜生活,但爱群大厦、沙面、石室大教堂依然代表老广州的城市记忆,这种怀旧与炫耀无关,与其说它代表广州历史的繁荣,还不如说它们代表着最纯粹的广东。

 

天河城与生活地标

 

大家说广州好,来来去去都是吃。据说周作人喜欢吃广东月饼,称广东蛋黄莲蓉月饼为“珍品”。三年灾害困难时期,周作人为了生活连齐白石的画都卖了,唯独不忘月饼: “唯月饼尚无消息,亦未知税关如何发落也。”1962年的时候,当广东月饼送到,周作人还会将“安然抵达”写进了自己的日记里。

 

央视制片人陈晓卿曾说过“饭馆是我唯一的地标”,这句话在广州尤其适用。昔日历史有名的大公餐厅、大三元酒家、大同酒家合称的“三大”酒家虽然早被人遗忘,但广州人提及城市坐标的时候,往往还会以陶陶居、广州酒家等老字号作为地标。曾有广州人民中路唯一一家传统粤式茶楼幸运楼酒家结业,变身眼镜城,广州街坊接受记者访问,口气里充满可惜:“逛完上下九,再难找到一家‘就脚’的传统粤式茶楼了”。

 

在广州,美食地标往往也是约会地标。广州的ShoppingMall天河城、地铁站里隐藏的流行前线等地,往往同时充当CBD的时尚地标、美食地标、购物地标与约会地标,套用城市术语,或可称呼其为“综合性生活地标”了:“在无数个寂寞的日子里,我曾流连于天河城、农林下路、北京路,一家一家逛过去,在鱼蛋和烤鱿鱼的气味中,填充物质和精神之间的空当。走累了,到某个街角不起眼的茶餐厅喝上一碗皮蛋瘦肉粥或者白果粥,生活仿佛顿时美妙了起来。广州是个衣食令人心满意足的地方。”

 

这是一位“飘一代”在一篇《广州有一种令人感动的力量》帖子里描述的广州。她甚至将广州拿来与北京对比:“在北京,我必须买那些又贵又难看的衣服,花上数倍于广州的钱,并且常常心怀怨言。我习惯了喝早茶,习惯了吃甜品,习惯了吃宵夜……总之,我习惯了广州的饮食生活。广州不是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方,不是那种转上一圈便可以悟出精华的地方,因为它掩埋在一大堆芜杂的表象下面,要岁月慢慢清减,慢慢暴露——我是在离开它两年之后,才猛然看到的。”

 

小蛮腰与国际地标

 

“给亚运场馆取个靓名吧!”广州人想为广州的体育场馆取个像鸟巢、水立方这等响亮的名字,网络上即时掀起了一股“为亚运场馆取名”的潮流——有人认为广州南沙体育馆像一只“响螺”,应该叫“响螺”,游泳跳水馆大可叫“海带”。

 

“小蛮腰”广州新电视塔号称将成为全世界最高的电视塔,更多广州人认为它值得成为一个国际地标。《新周刊》曾将广州称为“第三世界首都”,以说明广州黑人之多,以及广交会带来的在广州国际交易的繁盛——广交会的举办地是一个国际地标,代表的是广州脸面,是广州人与世界交流的窗口。

 

事实上,在广州的历史传说中,都可以看到国际地标: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位阿拉伯商人来到广州这条如练的江上,手里拿着一颗硕大的珍珠观赏,一不经心,珠落水中,变成一座珍珠宝岛“海珠岛”,所在的这条江后人都把它叫作珠江。

 

十八、十九世纪的广州——Canton,是当时举世闻名的国际化都市。在新的城市格局下,广州仍有着“国家中心城市”、“综合性门户城市”和“国际大都市”的新定位。尽管传统的茶楼越来越少,广州人打车的时候不得不和外地的司机说普通话,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成为了老广州的邻居,广州似乎粤味越来越少,但在另一方面, “小蛮腰”、 “响螺”、 “海带”这些亲切的名字将跳出这个城市,成为国际地标。

 

有得必有失。广东人对变化的态度往往是顺其自然,这个城市似乎也没有太多疯狂新奇的想法。广州人对全新地标的态度更多是亲切的,命名也尽量追求“舒服”。这就是这个城市的性格——广州人和广州这个城市的关系,更像是一对结婚30年夫妇,除了住在一起外,彼此并无好奇心。不过,口中不说,还是有爱的。

外滩、跑马厅、新天地

上海的时尚地标

 

导语:如果你在东方明珠、金茂大厦和环球金融中心对外开放初期就有幸进入与之有肌肤之亲,很说明你的人脉、地位和影响力的。对外来观光客,东方明珠永具吸引力。对老上海,会不时去外滩踱踱走走,因为这里留下太多几代家人和自己各个时期的印迹。

 

城市地标,单从字面上理解,为地理位置的标志。城市是活体,她是随着经济文化的发展的势头与时俱进的,因而一个有活力的城市,她的地标不可能永远是单个体,且必是能盛载得起城市文化流行的走向,更是这个城市价值观的再现。

 

外滩

 

全球公认的上海首屈一指的地标,当然是外滩。140多年来,外滩的概念不断被更新,范畴不断地扩展。到20世纪中,外滩的范畴已扩充为全长约1.5公里,共有哥特式罗马式等各异风格的52幢大楼的沿江大道。

 

外滩为上海衍生了首批白领。上海先生为了不与洋同事衣着上反差太大,小心地改变着老祖宗规定的服饰:在长衫里穿上笔挺的西装裤、千层布底鞋换成锃亮的漆皮皮鞋……上海人从来擅长混搭,很快,这种长衫与西裤混搭的模式流传到社会上。可以讲当时上海男士的时尚,最早是从外滩大楼流传出来的。一时,“在外滩上班”成为上海成功男人的标志。外滩的生活方式:下午茶、圣诞派对种种引领了上海的新时尚。

 

1854年外滩出现上海第一幢带餐饮集娱乐为一体的酒店(HOTEL)——外滩19号的汇中饭店。在以前,上海的旅社是只管住宿不包餐饮。汇中将西方的酒店式经营和管理带到上海,这是上海餐饮业一大革命。后来的国际饭店、扬子饭店、锦江饭店等都是受它启迪而起。

 

所以讲,外滩可以讲不仅是上海金融交易之源,还可认定为上海现代城市生活时尚之源。因为外滩,上海人接受了一种就业新观念:不一定要做老板做大官,只要好好读书,特别学好一口英文,能在外滩上班,这一世哪怕不会发横财,至少也一世衣食无忧了,要在上海滩混,一口ABC万万少不了!哪怕解放了,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外滩仍是上海永恒的地标。英语在上海地位固若金汤。改革开放初期,外滩沿江到处可见青年人三五成群自发组成的英语角,看见有外国人就会主动上前用英语会话,以练习口语。选择外滩,是因为这里浓厚的金融中心历史感,颇具英语学习的氛围。

 

上山下乡高潮,上海知青几乎人手一只人造革制的、印有外白渡桥和上海大厦图案的旅行袋。人说故井家园,上海遍地都是柏油马路,上海人的故井家园就是外滩。

 

现今,外滩的概念东起黄浦江,西至四川中路,北抵苏州河南面滇池路,占地约16.4万平方米,经专家多次论证,确定了其作为上海现代城市源头的特殊地位,“外滩源”之名也因此诞生,不过上海人仍习惯称为外滩。

 

明年,一头自重达6吨、高约2.5米的,造型与华尔街牛相似的大铜牛将在正在筹建的新地标外滩金融广场落成。这只大铜牛能否与原汇丰银行门口那对大铜狮一样与黄浦江日月共存——不是指地理位置,而是指人的记忆空间——尚需时日打造和证明。

 

东方明珠与陆家嘴金融区

 

1994年建成的东方明珠,标志着上海开始现代化的转型。东方明珠带起了陆家嘴现代化建筑楼群: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充满了环环相扣的链接,建筑商称此为集聚效应,这个效应彻底改变了上海人“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的陈腐观念。陆家嘴成为上海梦一个新的演绎,“在陆家嘴上班”与“在外滩上班”同样为优秀人才成功人士的暗喻。相比老上海,新上海人更钟情由东方明珠领衔的陆家嘴金融区,它没任何历史包袱,令新上海人心理上很有归属感,不似浦西有太多自己不熟的符号。

 

对老上海来讲,则更喜欢隔江遥望这座世界第四高塔,浦东浦西尽收眼底。老上海对这个地标持一份特殊心理,好奇心和炫耀性更强于归属感:如果你在东方明珠、金茂大厦和环球金融中心对外开放初期就有幸进入与之有肌肤之亲,那是很值得炫耀,很说明你的人脉、地位和影响力的。不过,新鲜感一过,也就没事了。但对外来观光客,东方明珠永具吸引力。

 

相反,上海人会不时去外滩踱踱走走,因为这里留下太多几代家人和自己各个时期的印迹。

 

大马路和南京路步行街

 

上海的城市发展是以黄浦江西为界,由东向西向市区推进,自然而然形成五条平行大马路,那就是著名的大马路(南京路)、二马路(九江路)、三马路(汉口路)、四马路(福州路)和五马路(广东路)。

 

这五条上海主脉马路,以南京路为上海之最,甚至誉为全国之最——中华第一街。

 

永安、先施等四大公司在大马路先后现身不仅仅只作为地标的意义,更是大大提升了大马路的含金量,一声“他的店面开在大马路上”入耳如雷贯耳。大马路不是时尚地标,实在是实力与权势的混合。因为方圆四周银行洋行林立,大马路一度被称为“男人的马路”,西装店、扇庄、男式鞋帽店、字画古玩店、茶楼饭店等开得成行成市,方便男士谈生意忙中偷闲置装扮靓。

 

可能正因为大马路资格老,调子高,南京路在全国知名度远比与之一脉相承的南京西路高。作为上海商业大街的地标,外地人的南京路概念,就是从外滩起至人民公园(跑马会)国际饭店为止;而老上海则觉得南京东路已out了,他们认为,南京西路才是上海时尚的真髓。

 

上世纪90年代,开辟南京路步行街,西起西藏中路,东至河南中路,在外来游客心目中,南京路步行街就是上海的地标,是上海旅游观光节目中不可缺少的一环,但上海本地人问津甚少。

 

新时尚地标跑马厅(马场和跑马总会大楼的总称)带起了时尚之路(南京西路)

 

20世纪30年代,上海跑马厅(今上海美术馆)建成,这座英伦式的集赛马餐饮娱乐一身的场所,不仅是作为区分大马路和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的地标,更是身份的标记,这里可以看到最新的世界时尚,骑马养马赛马这些源自英国贵族的活动因而成为上海滩最纡贵的休闲。

 

连上海方言也融入了这个上海滩新地标,暗喻某人的道德水准:“伊拉(她的)老公不三不四,一天到晚泡在马场上”、“忒个(这个)后生好,长这么大马场门朝东开还是朝西开都不晓得” 。

 

如果说四大公司(先施、永安、大新和新新)为大马路(南京路)奠定了商业大街的基调,那么可以讲,上海跑马厅为这条新兴的商业大街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引入了时尚元素。因为开发得晚,发展空间自然大,上世纪30年代,百货大楼的消费模式已显out,西方引入的专卖店botique则方兴未艾,在静安寺路上开得成行成市,店主多为洋人:著名的鸿翔时装公司、培罗蒙西服店、博步皮鞋店……,咖啡厅、舞厅、花园式夜总会也应运而生,与南京东路的喧闹、传统老字号店铺集中的模式相比,静安寺路相对显得优雅、时尚和洋气,至今,老上海都认定南京西路的品位要高过南京东路,为公认的上海时尚制高点,世界顶级品牌都争相将自己的旗舰店设在南京西路。2000年,恒隆广场的建成,更成这条大街乃至全上海的时尚地标。

 

新天地

 

改革开放以来,上海涌现出的新地标,层出不尽,然而最快被上海人乃至国内外人接受的新地标,当为“新天地”。

 

“新天地”位于黄陂南路和马当路之间,毗邻黄陂南路地铁站和南北、东西高架路的交汇点。这里原是旧法租界内一片残旧的石库门弄堂。2007年“新天地”全部建成,从此作为一种旧城改造模式被移植到上海乃至全国各地,成为国内房地产区域改造的标杆。

 

“新天地”较香港兰桂坊更洋气,却比兰桂坊更具城市历史符号,为上海时尚青年白领指定朝圣地,它几乎可以讲是为21世纪现代都市人度身定做的消闲区,也是外国人到上海必去的观光区。一个上海人他可以说没去过东方明珠,但他一定羞于说没到过新天地。“新天地”是新老上海人、海归和上海客热捧之地,不过对老上海,“新天地”的景观记忆远不如外滩、南京路。但它绝对会与时俱进,最终成为未来几代上海人永恒的记忆中的精神家园。它是上海所有的改革开放后时尚新地标的“教父”,它是新一代上海人对老上海民生最感性的认知。

 

与恒隆广场相比,“新天地”的时尚是更年轻、更国际化、更亲民、更有辐射力,且更具上海个性。

 

“新天地”的出现大大挑战了植根于上世纪初的南京东路、南京西路、淮海路的时尚大哥大地位,它如同当年静安寺路上跑马厅新地标的出现,将上海时尚史翻开崭新的一页,名副其实的新天地。

 

附文:平安大楼——我的地标我的根

 

“灰红暗黄两色砌砖的墙面,有一种针织粗呢的温暖感,整个建筑圆圆地往里凹,成为一钩新月切过路角,门前十分宽畅……”。这是张爱玲《色,戒》中对平安电影院的描绘,这里同时也是电影《色,戒》中结尾,女主人公在这里跨上一辆三轮车,从此踏上不归路!

 

平安大楼是一幢西班牙式八层公寓,位于上海白金钻石地段南京西路陕西北路口。在上海,每条纵横马路转角都是黄金据点,最容易成为地标,而在这旧英租界的时尚大街南京西路与有犹太马路之称的西摩路(今陕西北路)转角,更是金不换的地段。

 

平安大楼底层正中为平安电影院,两边裙楼底层均为上海最高尚的西餐咖啡馆“飞特”、义律西饼行(《色,戒》中也提到),及德式西餐店(来喜饭店)。呈现精致的西方休闲方式,是被称为咖啡店一条街的南京西路一个亮点。平安电影院楼上就是公寓,住户多为老上海的老白领。文革后原独门独户公寓给塞进二三户人家,居住质量呈跳水式下降,不过外观仍如旧贵族,气度不凡。

 

与平安大楼隔一条陕西北路,同样在南京西路,陕西北路转角的是花园公寓,那就是我度过童年、青年和中年的地方,至今我的户口仍在花园公寓。几十年来进出公寓弄堂大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灰红暗黄的平安大楼。

 

从小,人家问我住哪,我就懂得回答:平安电影院对面。小小的我已知道,只要见到那幢灰红暗黄两色砌砖的大楼,就能找到家。

 

我很小就会独自一人看电影,因为从家去平安电影院五分钟都不用。在我的成长期虽然没有电视,也没有好莱坞电影,但常有德国电影周、苏联电影周、西班牙电影周……透过小小的银幕我观察着陌生的异域风光,并立体地有声有色地接触了世界名著,平安电影院是我最早的文学摇篮。可以讲,电影院的票房叔叔和领票阿姨是看着我长大的。因为市口好,票价相对便宜(如张爱玲说,这是全市一流的二轮影院),平安电影院永远十分旺,不明白为什么到了80年代,影院一下冷落了残旧了,不久变成绸布大卖场,现在,又被一西班牙品牌吃下来成其专卖店。电影院早已不复存在,但老街坊们仍固执称“平安电影院”。

 

平安大楼裙楼底层的店铺、也是我熟悉的。义律西饼行的私方老板就住在我们公寓内,他店里自制的曲奇饼干是上海滩出名的,在公私合营前私方老板还可话事时,见我放学走过店铺玻璃门总会招手塞一袋热烘烘的曲奇给我。“飞特”咖啡馆也是常去的——外公带我去,他看他的报纸,吃他的咖啡,我在一边吃冰淇淋圣代。上海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满18岁不能喝咖啡。好容易盼到18岁“飞特”却早已关门了。“飞特”一直是老上海的大亨名人写字间外的写字间,笔者已写了很多有关它的历史。而今,一应“飞特”,“义律”等老字号都已消失了,原址就是那家西班牙品牌专卖店,当今时尚青年出入最频繁的一家专卖店之一。好在,那幢灰红暗黄两色砖砌出墙面的八层建筑还在。我家弄堂南京西路对面向南的一边建筑早已面目全非,梅(梅陇镇广场)恒(恒隆广场)泰(中信泰富)三大广场的高楼作为此段南京西路上新地标是无数白领梦想的上班地和购物朝圣地,但对我们这代在南京西路上度过大半辈子时光的上海人,平安大楼才是永恒的地标,它承载着我们成长的印记,还有上海八十多年建筑历史和人文历史。楼上的公寓里,仍住着不少上海滩昔日的风云人物及其后代。他们低调又竭力优雅地在狭小的空间生活着,数不清有多少次,我乘着哐光哐当的老式电梯(近年已拆除),尤如搭上时光隧道的列车,去叩开他们门,他们是上海城市历史的活化石,守着这座已居住了几代的老公寓,随遇而安地过着日子。他们最怕的是这里会拆迁,他们不稀罕三房二厅的新高层。幸好这幢大楼已挂上优秀历史建筑的铜牌。

 

几年前我搬家,选中现在的房子,就是因为在阳台上能看到平安大楼,后来前面盖起了高楼,就看不见了,幸好步行十分钟,就能抵达平安大楼。

 

平安大楼是我的故井家园,看到她的身影,我就心中踏实。

为什么香港会叫香港(2009-09-16 08:02)
曱甴、金元宝、大旗杆

为什么香港会叫香港?

 

导语:《旺角黑夜》电影尾段,从内地来港的丹丹的画外音问:“为什么香港会叫香港?”昔日制香的香港,如今高耸入云的IFC,在烟雾弥漫之中也真似一支祭港的香。

 

地标,常常是我们认识或想象一个城市的切入点。你可能未去过纽约,但接收过帝国大厦的影像。你或者还未踏足巴黎,但已“见过”罗浮宫、埃菲尔铁塔。在这意义上,地标,与其说是地理上的坐标,不如说是建筑物因其外貌形态、文化历史、象征意义等,自身成为一个标记。建筑物地标有不同种类,古堡、教堂、纪念碑、雕塑、摩天大楼、大桥、废墟、墓园等等。有的地标是本土的,当地人熟悉,但未必吸引外来者注意。有的经历史淘洗或从一开始就被打造成城市的亲善大使似的,它们的存在,某程度上就宣扬着那个城市的性格。香港地方不大,但地标不少,一篇文章不能尽说,让我说说一些可堪挤入全球性行列、表现着当代城市特性的香港地标。

 

香港第一高楼的竞赛

 

国际金融中心,香港人惯常称为“国金”或IFC(International Financial Center的缩写),代表“中环价值”的建筑化身。都说摩天大楼是高度资本主义的欲望图腾,隐含阳具勃发的象征意义,19世纪发轫于芝加哥、纽约等大都会,上世纪90年代蔓延至亚洲──吉隆坡双子塔、上海金贸大楼、台北101大楼等,争相竞逐亚洲乃至世界第一高楼的美誉。

 

若把视点放在香港,摩天大楼的历史可回溯至1973年中环康乐大厦(今怡和大厦)的落成,楼高52层,以其独特的圆窗设计见称,富现代主义统一简约的美感,70年代曾经是香港乃至东南亚最高的建筑物(如果看电影,我会提议你找SARS抗疫短片《1:99》中陈可辛拍的《2003春天的回忆》那段来看)。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句谚语,用来说摩天大楼也可。“亚洲第一高楼”地位,8年后由楼高66层的合和中心替代,圆柱形建筑仿若一支直立半空的香烟,又像胡应湘的合和实业在湾仔插下的一支旗杆。顶层的旋转餐厅曾经是一处旅游胜地,居高临下俯瞰城市的视野,成了城市人消费的项目之一。随后,香港第一高楼,大致还是中环和湾仔梅花间竹像打乒乓般你来我往——1989年的中银大厦(中环)、1992年的中环广场(不要被名字蛊惑,它位于湾仔北),形态亦越发千奇百怪:中银大厦状若镰刀;中环广场立面平削顶端呈三角形,最突出的是深夜会转换色调,在LED盛行之前,只此一家。2003年,中环又夺回“一哥”之位,突破400米天际线的IFC第二期正式落成,一柱擎天直插维港天空,打风日子风摇雨落,不知道在此工作的人会否忽然感觉“高处不胜寒”,要问问天天在这里出入但快要卸任的金管局总裁任志刚。

 

香港摩天大楼也许不像纽约帝国大厦与King Kong一样风靡万千影迷,但好莱坞片《蝙蝠侠:黑夜之神》(Batman:The Dark Knight)来港取景,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Christopher Nolan)也看中了我们的IFC,陈冠希因此有机会在大制作中亮相5秒扮大楼保安,更重要的是高谭市(Gotham)从此在夜中环找到了东方的镜像。如果好莱坞不是你那杯茶,港片《旺角黑夜》你可看过?电影尾段从内地来港的丹丹(张栢芝)的画外音问:“为什么香港会叫香港?”,镜头接到维港远景,字幕上的答案是:“昔日,香港制‘香’,故名为香港”。高耸入云的IFC,在烟雾弥漫之中也真似一枝祭港的香。悲绝吗?是的,请体谅导演尔冬升,那可是SARS肆虐,人心滑入低谷之时。而且,撇开时间性,盛极中掩映衰颓,由来如是。《圣经》中有巴别塔,而我也想到,在塔罗牌中,高塔,本来就代表毁灭的意思。

 

国际建筑大师的实验场

 

以名建筑师建立城市品牌、树立国际形象,北京奥运给我们来了一次大示范。这方面,香港的经验一点不浅。知名建筑师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为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第三航站楼操刀设计之前,早在香港国际机场创下战绩。回归前香港国际机场有“玫瑰园计划”之称,引起过中英争拗,后来1998年7月6日一夜变天,机场由启德搬到赤鱲角,多年来屡被国际机构评为世界最佳机场,本身已成地标之一。当然,根据另一位知名建筑师库哈斯(Rem Koolhaas)的“通属城市”(Generic City)理论,大都市膨胀使城市的可辨识性越来越低,其中特别见于机场的相似性。或者我们暂且放下机场,但福斯特为香港留下的另一地标——中环汇丰总行,则不得不说。

 

大师有大师大刀阔斧的气魄。1985年11月落成的汇丰总行,一改以往石屎(粤语,水泥之意)深严的教堂式设计,以钢、铝及玻璃为主要材料,仿效巴黎蓬皮杜中心将管道、支架一一外露,开香港后现代解构风格之先。更重要的是它把中堂挖空的“去中心化”,将私人地方开放予平民使用,打造资本主义开放民主的一面。汇丰总行落成时毁誉参半,但多年来其地面广场,每逢假日便成外藉佣工的集会之地,人流跟建筑空间的融合,已成城中独有的景观。多年后福斯特在一个访问中这样说:“对物主来说,它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它也是一条让行人由一处通往另一处的通道或者快捷方式,在周末它则变成一个集合点,一处庆祝普通人自由时间的地方,有可能是这个城市最有活力的旅行地点。这令我大感欣慰。”

 

说到汇丰总行,自然令人想到与之毗邻的中银大厦——同样出动名牌建筑师,贝聿铭的杰作是也。有别于西方的钢筋美学,中银大厦取竹的意象,寓意“中空内直,节节上升”,谁知银色玻璃幕覆盖的棱柱状远看颇像一把刀子,横在空中杀气腾腾,曾引起城中有关风水议论。前港督府(现礼宾府)、汇丰总行、后来落成的花旗银行都在其刀锋之下,纷纷以不同风水学方法化解,这种富有中国特色的设计想象,就未必是国际建筑师所能理解了。

 

“曱甴”、“金元宝”和“大旗杆”

 

一些地标则标上了特定历史时刻的戳印。像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新翼,陆地一再向海水借贷,建于一块面积6.5公顷填海而成的人工半岛之上,赶在1997年香港回归之前落成,在全球目光下进行香港主权移交大典。会展中心新翼临海而立,外形像一只展翅飞翔的海鸥,但有人却说它像一只被锁在海面动弹不得的海龟,香港作家也斯则曾这样形容:“看来像一头想飞的曱甴(粤语,蟑螂之意),前面还有金元宝,又有大旗杆,惹来不少热闹!”

 

设计有设计的原意,民间有民间的想象。都说湾仔有两个,湾仔南是老湾仔,湾仔北是新湾仔,从由南至北几条大道名字可见一斑:皇后大道东、庄士敦道、轩尼诗道、告士打道、会议道、港湾道、会议道、博览道,越走近海岸线越脱离殖民色彩而显出后天冷硬的规划味道。湾仔北也成了一道权力地带,属于政府和大集团的大厦林立,从告士打道的华润大厦、鹰君中心、新鸿基中心建筑群,再到90年代落成的中环广场、会展新翼等等。到金紫荆像(也斯所说的“金元宝”)、国家领导人江泽民题笔的回归纪念碑先后出现于金紫荆广场,已经翻开了香港后’97的一页。这片海滨地带成了内地自由行取景之地,奇怪的是港人对它颇不热衷,也许空间记忆和归属感,也是要时间累积的。

 

影像一再为这片地带添上了文化想象。作为权力象征、国际力量集结之地,当你看到《特警新人类》、《新警察故事》等电影都选中会展新翼大肆捣乱,这是不足为奇的。警察与敌对阵营互相对峙,虽然胜方最后必属前者,最少也表示香港电影有相当高的自由度;要是在内地,你要颠覆任何一个重要地标哪怕只是在虚构的创作中,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些逝去的地标

 

以上说的地标,都是显赫的、当时得令的、如日方中的。但有些地标,被历史巨轮辗走了,却留下了音容,甚至一直在城中阴魂不散。

 

2006年11月11日晚上11时34分,我登上了中环天星码头开出的尾班渡轮。据报道当晚前来告别天星码头的市民最少有15万,男女老少都来了,我是其中一人。集体欢腾交织着集体失落。船上的人很高兴,但灯灭,毕竟叫人神伤。小市民可以做的,不过拍照留念。总是在消逝边缘才唤起意识,临别秋波变成瞻仰遗容,怀旧有时反落得罪名。

 

但感情实在是真挚的。若你置身人群之中,看到人们的反应,一张张笑脸夹杂着恋恋不舍,人们向水手、船员挥手告别,你会感到一丝安慰,在这个疏离城市,毕竟还是人间有情。也有人作最后的街头抗争,抗议标语、心意话贴满柱子。

 

钟楼外壳被运送到堆填区,蚀入香港人集体回忆的机械钟声从此音绝。人间有爱,政府冥顽,天星码头之后附近的皇后码头也被拆毁,半世纪三位一体(大会堂、皇后码头、天星码头连成一体)的元神从此被打碎。影星周润发出来力撑皇后码头,一时成为佳话,但终究无法改变结局。

 

再次写下这一点事,不是为了单纯怀旧。天星码头的拆毁,激起香港新一波保育运动浪潮,更深刻、持久、占核心位置的,是对城市发展的思考。社会注意到唯经济向度的发展主义,已影响着每一个人的生活,包括居住的空间、呼吸的空气、建筑的品位。历史价值、保育意识、集体记忆一时成了热门议题。民间开始盯紧排着长队、等着重建的旧区旧物,如湾仔蓝屋、湾仔街市、利东街(俗称“囍帖街”,以印刷婚嫁囍帖驰名,现成死灰)、中区警署建筑群、前荷里活道警察宿舍等等。短短两三年间,文化保育从边缘抗争力量,发展成政府在城市规划上也必需权衡考虑的因素。

 

这力量在流行文化中亦见反映,流行曲先有《集体回忆》(林夕填词、杨千嬅主唱),复有去年大热的流行曲《囍帖街》(黄伟文填词、谢安琪主唱)。香港名导杜琪峰也拍了一出充满本土情怀和保育意识的《文雀》。姑勿论个别创作仍不脱怀缅过去、看破世情的宿命味道,这肯定是创作人回应社会议题的敏感表现。

 

在这社会情势下,人们想的不仅是“创地标”(数年前西九文娱区便有一句口号为“建西九,创地标”),还有就是“保”地标。“地标”的意识回到了它本来有的其中一个意义——在国外,“地标”一词常常是与“历史”一词连用的,特指历史保育的建筑物(Historical Landmark)。尤其在文化旅游越来越成为经济的一大支柱时,社会开始认识到发展不一定是硬道理,有时把历史好好地保留下来,于文化,于经济,于身份认同都是有利的。

 

当然,情况永远不会是一面倒。有的“保育”建筑徒具躯壳,为经济装饰门面;有的经重建后变成不新不旧的后现代超现实建筑,像从金钟整座搬到赤柱的昔日兵房美利楼,像翻新后用作高级餐厅的湾仔和昌大押。但整体来说,这几年,社会的历史意识是有所前进了,原来历史不仅在虚幻的记忆中,还在具体的空间中,其中的觉醒,是由许多已化身为历史幽灵的建筑物所燃点的,应该把它们统统记下,立一个墓园。

台北地标的私人史(2009-09-16 08:00)
101、红楼、台北故事馆

台北地标的私人史

 

导语:二十年过去,插着刺刀的步枪长成世界第一高楼,养着水族的池塘化成地下停车场,那些被惊吓了的候鸟又与饱受压力的都市人何其相像。

 

世纪初我曾收拾行囊,一个人自助旅行英、法、西等国三个月,视野为之开阔,是时在伦敦雀儿喜药草园发现披挂于枯木上一簇西班牙菠萝,甚至不必有根,吸收空中水汽便能够存活,而有所顿悟,因此期许自己是一个地球人。然而,几年翻转后终于体悟到,那一度以为将从生活之中慢慢消抹而去的童年,毕竟是生命的底蕴。

 

台北二十年,前三分之一时光读书、服役,后三分之二工作;一开始是个异乡人饱尝思乡之苦,后来也就在此安身立命,从此有两个故乡。优游日久,也就写出一本散文集《关键词:台北》,游走于二二八纪念公园、建国花市、阳明山、永康街、德惠街、牯岭街、外双溪、淡水、平溪、夜店、健身房等所在,立下一座座文学地标。

 

东区以东,台北101

 

捷运台北市政府站。我混在人流里落了车,或许惯习于自助旅行,故而对一脸茫然旅人自然有份感同身受,偶尔会有人——操着粤语呱啦呱啦的小情侣、浅肤色浅发色洋人家庭,或是一身利落单枪匹马——比着旅游指南上图片问我怎么走;图片只如邮票大小,但我瞄一眼便能自动在心中补足细节:那是一栋宛如方竹一节一节往上窜长的巴别塔,世纪末开工,2004年完工,本名“台北国际金融中心”,昵称“台北101”。

 

玫瑰如果不叫玫瑰,仍然不改芬芳。吸引观光客前来的,自然不会是它的命名,而是它高达508米;甚至不是它的高度,而是它的头衔——世界最高建筑。好像到了奈良不能错过东大寺——世界最高木造建筑,到了法国南部想去走走米洛大桥──世界最高桥梁,如若身在吉隆坡,又哪能不去看双塔,它也是世界第一高。喔,不!台北101落成后,玺印已经交接。

 

办公室就在捷运市府站附近,工作空档驻足玻璃帷幕旁,不远处台北101以拔地之姿耸立跟前,晴日里闪着耀着亮白光芒,阴天时端顶藏进云缭雾绕,红色飞航警示灯若隐似现。

 

我并不欣赏这栋建筑,并非基于建筑大师莱特讥评曾经的第一高楼帝国大厦为“贪婪的纪念碑”同样的社会良心,也不因为它果然印证了谣传却又言之凿凿地建成世界第一高建筑的国家,该国经济将随即江河日下;而是,肇因于它的造型,节节高升的蕴意太张扬,富有民族色彩的装饰又太感性,如此招摇却又不美,怎么看都不该成为一座城市的骄傲。

 

但也许时间会证明我是错的,19世纪末埃菲尔铁塔落成,莫泊桑说,欣赏铁塔的最佳地点就在铁塔内部,因为那是巴黎唯一看不到铁塔的地方。可是现在,巴黎铁塔之于巴黎,已如克拉克·盖博不能没有唇上一溜小胡子,玛丽·莲梦露拍照总是要噘嘴。

 

尽管如此,台北101站在那里,的确曾经使我动心,不用说每年跨年倒数,数万双眼睛仰望那数十秒钟的璀璨异常;平日,彩虹的七款颜色依序在星期一到星期日的黑丝绒般夜空中发光,多年前这个工作找上我,主管约我吃晚饭,用过餐推门离开餐馆,走进小巷里,一抬眼便望见它亮在眼前。

 

它亮在那里,好像就标示着为它泽被的这个信义区,便是这座城市的首善之地,如果在纽约是曼哈顿,如果在伦敦是西提区(City of London),如果在上海是浦东新区,一种想象,一种虚荣;是的,就是虚荣这种对人不易对自己更难以承认的一瞬情绪作祟,我把工作应承了下来。

 

其实,这回是“凤还巢”,1998年起我就曾在这个公司服务了两年,那时候也住附近。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台北101,还没有诚品书店复合商场,没有我总是搞不清编号好几家新光三越百货,没有数不尽的豪宅林立……虽然市政府、华纳威秀影城、世贸中心、凯悦饭店、新舞台已经使它有锥处囊中的态势;那时候,夜里散步还会听见青蛙嘓嘓嘓,五六月间闻得到野地里栀子花香飘送,马路边简陋围篱里一畦畦青菜,农夫农妇弯腰浇水徒手蓐草……

 

短短十年,十年短短。同一个地方如塑料圣诞树的装饰已经挂上,电源一接通,一树晶莹剔透;再早十年,我刚自南部农家北上的1988年,一枝枝塑料针叶尚未插妥,地面上立着的,只有枝叶稀疏的骨干。这个城市演化太快。

 

二十年前我读过一则消息:信义区某废弃军营一座池塘成了生物乐园,保育人士吁请保留;消息在报上披露,一夜之间,推土机轰隆隆如变形金刚开进军营。二十年过去,插着刺刀的步枪长成世界第一高楼,养着水族的池塘化成地下停车场,那些被惊吓了的候鸟留鸟青蛙蟾蜍又与饱受压力、体内畜着一头脆弱软件动物的都市人何其相像。

 

西区,红楼

 

信义区位于东区以东,与它遥遥相对的是西区,这里也有一页我亲身体验的城市演化史。

 

二十年前,我带着父亲“你作什么决定都好,但不管作什么决定,都要能够为自己负责”的叮咛负笈北上;搭野鸡车走中山高,自林口台地进入台北盆地,我趴上车窗要牢牢记住这座城市第一眼,当车子横越淡水河将直抵城市的心脏——台北火车站,我自高架道路上张望到的是中华路上中华商场,长长一列方块建筑宛如火柴盒排列,斑驳,杂乱,不是想象中的光鲜亮丽,但兴奋压过了其他情绪。

 

我的一名马来西亚同学的感受就大异其趣了。他的台北第一印象也是中华商场,“很失望”,他说,他万里迢迢来到台湾,为的是庞巨的中华文化想象,而非几栋烂房子。

 

中华商场位在中华路西畔,中华路原是日据时期北市最敞宽的马路,纵贯铁道沿路兴筑;国民政府播迁来台后,铁道两侧冒出大量违章建筑,凌乱不堪,60年代市府加以整顿,在原地盖了商场,忠孝仁爱信义和平也是中华文化符码,一共八栋三层楼建筑。

 

这座台湾最早的集合商场,到了末期已如都市的肿瘤,我亲睹它最后四年时光;然而,有记忆的地方最美,一栋连着一栋踏着低低高高的阶梯逛去,集邮社,古玩社,公厕终年弥漫尿骚腥臭、地板永远泛潮,旧书店,成衣店,点心大王的旧桌椅上阳光斜斜射来,把蒸笼刚掀开那一霎映显得云蒸霞蔚,唱片行,电器行,商场后方当当当平交道栅栏放下,火车空咙空咙驶过,建物好似也有了一阵轻颤。这一切,都因为笼罩于怀旧的氛围而折射出金黄的氤氲。

 

我上台北第二年,铁路地下化;又三年,中华商场拆除,抗议补偿不公的白布条宛如白幡挂满天桥与建筑立面,场面十分凄厉。随着商场的消失,西门町蓦然沉寂,寂寞的老人、卖春的少女、逃家的少年麇集,晚上电影散场,走在路上会有男人突然现身,问道:“少年耶,要否?”一回我受到惊吓,猛可举手一挥,倒把那三七仔也吓了一跳;日后再遇上相同情况,我改换一脸世故,当作没听见。

 

直到新世纪,中华路拓宽工程完成、捷运通车,蓦地,芽眼破丑黑种皮而出,新一代青少年受到召唤,重新归队;不同于东区的时尚颖新,找不到一座古建筑,西区处处是历史的场景与残迹,吸引的却是最稚幼青少男女,踩街,打电玩,看电影,呷阿忠面线、鸭肉扁。

 

这回西门町活化,并非铲除了什么旧建筑、盖起什么新建物,而多半是现有资源的翻新再利用,最具指标性的是“红楼”。

 

红楼是一栋砖造八角楼,建于20世纪初,原为商场,一楼买卖日用品,二楼购售骨董字画;台湾光复后变更为“红楼剧场”,演粤剧,播二轮电影,有过一时的风光,但终究不敌邻近商家而黯然落幕。直到近十余年,被指定为古迹、委外经营,如今的红楼有了全新内涵:进驻了咖啡馆,陈列红楼历史照片,年轻人的创意产业也在这里扎下根,开小店卖自创品牌成衣、饰品、卡片等各种小玩意儿好有趣;我到西门町看电影,如若时间充裕,有时会一方小店看过一方小店,每回都如第一回那样新鲜。

 

不过,红楼维修仍见台湾惯有的近利求功的缺陷,屋顶竟便宜行事,以铁皮披覆;旅行京都时我曾观察过日本工匠维修传统建筑的细腻用心,两相比较,不禁有一声浩叹。

 

当暮霭四合,红楼展现另一番风情,夜店一家紧挨着一家开在露天广场旁,尤其休假前夕更让人咋舌,乐音如雷,欢声笑语海浪般一波紧接着一波拍岸,好挥霍浪掷着青春;顾客以男同志为主,理平头,穿紧身T恤,全身晒成麦色,一眼望去上千人,也许是亚洲最大男同志露天聚点。圈里人昵称这个广场为“小熊村”,一开始是一家叫作小熊村的酒馆在这里落脚,吸引了一大批以“筋肉以上,肥胖未满”为主流美学的男同志前来消费,小酒馆遂一家又一家在夜里亮起了霓虹,消费者早已不再有类型的局限。

 

读过口述历史,说红楼“沦为”映演二轮影片的戏院后,常有男同志躲在戏院后排座位寻求慰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呢?从黑暗中互相取暖到露天酒吧的盛况,2003年第一届同志游行自“二·二八”纪念公园出发,一路走到红楼广场,路人中有人高喊加油,有人静默旁观,有人不明所以,但没有人嘘声反对,台北同志运动在这十年间堪以“大跃进”来形容。

 

北区台北故事馆,南区纪州庵不安

 

古迹活化,西门红楼是成功的案例,其他如北投温泉博物馆的前身为温泉建筑,长安西路当代艺术馆借了旧市府红砖躯壳,徐州路市长官邸艺文沙龙改建自旧市长官邸日式宿舍,中山北路光点台北则为旧美国领事馆……适当的维修、利用,老建筑焕发新内涵;星罗棋布这些老建筑让旅人的眼光在称不上美的台北有了聚焦处,其中,北美馆正对面台北故事馆实为基隆河畔、中山桥头一瞬最美的风景。

 

台北故事馆原名“圆山别庄”,茶商陈朝骏延聘英国建筑师设计的都铎式二层楼屋子,一楼砖造以承重,二楼木结构髹漆上鲜黄外墙,屋顶铺铜瓦在时光中氧化成优雅绿色,这栋屋子宛如童话故事发生的场景。

 

陈朝骏交游广阔,孙中山、胡汉民等人都曾是座上客;后来一度荒废,生于1963年的杨照说:“小时候住附近,都叫它鬼屋。”但我读大学时修摄影课,曾和同学来这里外拍,已经经营起咖啡馆,阮囊羞涩的两人在院子里拍过一阵后离去,没敢进屋子点一杯咖啡啜饮。

 

近四年,台北故事馆每个月第三个星期五晚上举办文学沙龙,邀请作家朗读作品,周梦蝶、黄春明等名家都曾莅临;去年底我站上讲台,为这座老房子献上散文《老房子》,偕同与会的是王文华;王文华不愧为畅销书作家,身兼广播节目、电视节目主持人,轻松、谐趣,把一屋子男女老少逗得笑声连连。

 

工作所需我参与过文学沙龙几回。初夏一晚,在场的还有阿盛、杨照、凌性杰三代文学人。知名饭店经营的故事茶坊中,主办单位照惯例会为出席者买单,我看着菜单,虽为高价咋舌,还是镇定选了最便宜一套餐点;阿盛则不停口地低声喊着“太贵了太贵了”,后来点了一套猪脚,“太贵了真的太贵了”,上菜前他又这样说了多次;最年轻的凌性杰倒是稀松平常,他本就是个美食主义者,他要了招牌“东坡肉”,杨照也是。

 

发胖不少的凌性杰一边吃一边说:明天要去针灸,减肥。阿盛仗着前辈身分调侃:现代人真奇怪,把自己吃得像颗气球,再花钱去减肥。大家听了哈哈大笑。六十岁的阿盛维持着好身材,他把台大文学院院长何寄澎送他的话记在心头:千金难买老来瘦。

 

台北故事馆建于日据时期,红楼也是。事实上,台北历经多个立场相左政权统治,19世纪末到20世纪中叶日本据台五十年完成了最多目前尚存的美丽建筑,国民政府在台湾已经一甲子,成绩完全不能相比,甚至眼睁睁看着古迹灰飞烟灭,沦为风中尘埃,比如纪州庵。

 

三年前我从北区搬到南区,落脚牯岭街,曾循路标去找“据说”就在附近的纪州庵,一次不果,二次无功而返,后来觅着了,我仍心存疑惑;不能全怪标示不清楚,因为那哪里是一座历史建筑,倒比较像──废墟!铁皮围篱上有人喷漆写上诤言:“废墟≠古迹”表达抗议。

 

纪州庵是日据时代料理屋,原址原有八家,目前仅存一家,旁有民宅一户,居住环境很简陋;我透过铁皮围篱窥看建物内部,那态势并非等着要维修,而根本就是放弃了,任其毁损、隳坏,好像不肖儿孙对待久病瘫痪老人家,只差没有动手了结脆弱的生命迹象。

 

讽刺的是,纪州庵多次在报端露脸,因为它是知名小说《家变》的场景之一,名作家王文兴小时候嬉游的所在,尔雅、洪范等出版社就开在附近巷弄里。它在媒体出现,搭建了舞台、挂上红色布幔(遮丑),请来知名作家站台,官员宣示纪州庵是台北文学森林预定地、将兴建为台北文学馆等等,言词恳切。该怎么做?不妨参考台北故事馆。

 

然而我邻着纪州庵住了三年了,时常前去探看;我感觉到不安,因为只见它一年老过一年,如今只剩下了一座残骸。

纽约的秘密地标(2009-09-16 07:57)
波希米亚之都、东村、CBGB

纽约的秘密地标

 

导语:曾象征纽约的边缘文化如何革命的场所,在前年被迫歇业。人们只能走到这个已经换了面貌的店址,戴上iPod听着当时的音乐,来凭吊这个纽约传奇。

 

世界上,大概没有像纽约这么充满极端矛盾的城市。超高摩天大楼群与华尔街构筑起资本主义最灿烂的至高中心。然而,这里也是历史上波希米亚最巨大的堡垒,是一切自诩为先锋革命党徒的秘密基地:多少文学、艺术、音乐在这里起义,改变世界。

 

大概也没有别的城市如纽约般有这么多世界知名的城市地标:自由女神像、帝国大厦、中央公园、时代广场,或者知名博物馆如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古根汉博物馆、MoMA;或者仅仅是街道名字:华尔街、第五大道、百老汇等;或者是区域:苏活、东村、哈林。即使你没去过,你也觉得对这些名字有着奇妙的熟悉。

 

但现在,我要跟你说的不是你已经在电影中过度熟悉的地标,那些高耸、广大、华丽的地标,而是孕育出那些曾经是反叛的、先锋的、边缘的,但后来实实在在改变20世纪文化的场所:一个区域、一条街,以及一家店。

 

格林威治村

 

这其实不真的是一个村子。甚至有人说,格林威治村甚至不是一个具体地方,而是一种想象的“心境”(a state of mind)。

 

或者说,这是孕育一切想象力的子宫。

 

1916年,达达主义的创始人杜尚(Marcel Duchamp)爬上华盛顿广场——这是格林威治村的精神中心——的拱门,大声宣称“格林威治的自由共和国”正式在这里“独立建国”。然后,当代舞蹈大师马莎·葛兰姆(Martha Graham)在这里开始用身体书写现代舞的新语汇。

 

也是在20世纪初,人们看到了尤金·奥尼尔的剧作、约翰·瑞德(John Reed)的激情左翼文字,女性无政府主义者爱玛·戈嫚(Emma Goldman)的呼喊,而他们总是彼此一起激荡。

 

50年代,杰克逊·波拉克(Jackson Pollock)与同伴们用画笔敲碎传 统美学的桎梏,开创美国第一个艺术流派“抽象表现主义”(abstract expressonism)。同时,“垮掉的一代”诗人在这里的小酒吧聆听爵士,吟诵挑衅时代的诗句。这些诗句逐渐渗透并瓦解虚伪的社会规范和文化想象,让一整代的青年在这些空气中取得反叛的养分。

 

60年代初,年轻的民谣歌手鲍勃·迪伦(Bob Dylan),在麦度格街(McDougle Street)的咖啡屋中弹着吉他,为60年代对于真理与和平的追寻谱下美丽的韵脚。而且不只是他在这里唱歌:这里是整个民谣复兴的基地。

 

走到克理斯多福街,1969年在这里的石墙酒吧,同志们勇敢抗暴攻击长期骚扰他们的警察,掀开了同志平权运动的全新一页。

 

再往北走两条街,在西十一街的一栋两层楼公寓,60年代激进学运组织“气象人”(Weathermen)1970年在屋内制造炸弹时意外地爆炸,让60年代的狂热与理想燃烧殆尽。

 

是的,一代代试图以不同方式改变世界的诗人、艺术家、革命家在这个“共和国”中大胆地实验他们的理想,堆砌他们的乌托邦。即使,现在格林威治村早已不是无业的边缘艺术家可以住得起的地方,但他仍然是一个永恒的波希米亚之都。

 

圣马克街

 

圣马克街(St.MarksPlace)是纽约东村的黄金街道,而第三大道和第二大道间的这一小段更是黄金中最闪亮的段落。大部分观光客停留在这一段,因为这里满足了他们对于东村作为一个另类文化村落的想象:刺猬头庞克族、卖奇怪T-shirt和刺青的店。

 

但圣马克街当然不只如此。作为东村的门户,它浓缩了东村的反叛史。

 

1966年,整个纽约艺术圈都在安迪·沃霍尔的影子下。他把圣马克街23号一家叫做The Dom的酒吧包下一个月,进行一项后来成为史上传奇的多媒体艺术展演(The Exploding Plastic Inevitable):安迪·沃霍尔难解的实验电影,纽约最阴郁噪音的“地下丝绒”乐队(The Velvet Underground),以及舞蹈的现场演出。建筑外,高高垂下一个以扭曲字体手写的活动布条——这张黑白照片成为60年代实验与创新精神最被记忆的意象之一。

 

1967年,知名新左派份子霍夫曼(Abbie Hoffman)就住在这条街上,并在他的公寓成立了一个左翼团体“国际青年党”(The Youth International Party,简称Yippie)。第二年,这群人在芝加哥的民主党大会外街头上制造出60年代最大的骚动,被告上法庭,成为“芝加哥八君子”。

 

而更早前,这里就是职业革命者的蛰居之处。苏联十月革命前夕,自认为“在纽约唯一的职业就是革命的社会主义者”的托洛茨基,正在一间破蔽的公寓地下室油印他的革命理念。

 

当然,大部分观光客走过这些历史场景可能对那些古老幽魂浑然不觉。但这条街不只是历史的符号与象征,在此刻的纽约,它依然是一个另类文化的地标。

 

例如在第三大道入口处和圣马克街旁的路口,是纽约最棒的书店:圣马克书店,这里的书以批判性和艺术性为主,小巧温馨。走进圣马克街上,右侧有一家伟大的录像带店“金的录像带”(Kim’s Video),你可以在这里找到所有电影导演的作品,加上丰富的相关书籍,几乎可以让人自修完一个电影学位。店里还有大量的二手CD和黑胶——而这不过是这条短短街道数家CD店之一。可惜“金的录像带”在去年歇业。

 

这些还只是圣马克街的开端。如果你更往东走,你会发现更多地下与边缘的文化与历史,会真正进入东村的迷幻异域。

 

CBGB

 

推开那扇斑驳的门,走进这家在包厘街(Bowery Street)上的小Pub, 听见了黑暗中的嘈杂而破碎的噪音。你眼前是一个狭长的通道,右边是吧台,左边是座位区,你闻到浓密的烟味和酒味也挡不住的破败和腐朽气味。走到底,你看到一个小小的舞台。你看到了光线。

 

那是干瘦苍白的Patti Smith在舞台上用力地嘶吼着深邃绵密的诗歌,那是Tom Verlaine和David Byrne在弹奏难以被归类的吉他声响,那是四个黑色皮衣的竹竿The Ramones在急促地唱着“Judy is a Punk” 。舞台前方因为狭小而显得拥挤。突然你瞄见十多岁的Thurston Moore在角落一脸感动,正下定决心要组一个伟大噪音朋克乐队Sonic Youth。

 

你继续走过舞台去找厕所,赫然发现表演者的休息室就在去厕所的通道上,并且没有门,所以你看到了Debbie Harry就坐在里面抽着烟聊天。你进到这家店里和音乐一样闻名的厕所。满墙的涂鸦,恶心的地板,你不禁以为来到电影“猜火车”中伊万·麦奎格沉进马桶的那个苏格兰最肮脏的便所。但是你满心感动,想要抱着马桶哭。

 

是的,这就是CBGB。全世界最著名的摇滚Pub,朋克克摇滚的发源地。

 

1973年成立时,从老板、表演者到听众,都不知道他们即将掀起一场摇滚。他们只想做自己喜欢的音乐,并且这是当时纽约几乎唯一可以让没成名的乐团演出的场地。

 

他们在这个黑暗角落所用力呐喊出的噪音,虽然一开始被外面那个明亮的世界所忽视、敌视,但最终他们用力把摇滚乐的边界推得更远。

 

不过,CBGB早在70年代的尾巴,就和朋克音乐一起死亡了。在这之后,我们看到的朋克只剩一身符号,和被商业逻辑模塑的音乐。这也正是今日的CBGB:它早已失去了音乐的创造力,只成为一个象征,和作为贩卖写满其Logo的T-shirt的纪念品店(CBGB的t-shirt是纽约最著名的纪念商品之一)。

 

不过,这个象征纽约的边缘文化如何革命的场所,也在前年被迫歇业。人们只能走到这个已经换了面貌的店址,戴上iPod听着当时的音乐,来凭吊这个纽约传奇。

 

TIPS:一个文化考古者的纽约札记

 

2002年,我来到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因为这所大学,是60年代学运写下最多故事的大学之一:1968年4月,学生们攻占了数栋大楼,然后半夜被警察强制驱离。我来,也当然是因为这座城市充满了主流与边缘文化斗争的痕迹。

 

在这座城邦中,我宛如踽踽独行的城市考古家或怪癖拾荒客,试图拼命解读在每栋建筑、每条街道上所隐匿的革命烟硝,或者拼凑起一切试图把那些反叛与激情给完好冰封下来的文字与音乐。

 

是的,那些历史上曾经发亮的人物和场所还是蛰居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中,理想与反叛也从未真正在风中消逝。并且我发现,新的霸权力量与新的反抗力量,在这个时代依然剧烈地冲撞着。

 

例如,我在纽约的这几年正好是小布什任期,于是各种社会运动不断出现,而艺术与文化也达到60年代以来最政治化的阶段。此外,不管是在东村还是下东区,地产资本仍然压迫着那些新生的文化场所,不管是艺廊还是小live house。正是政治、经济与文化之间的多重斗争,构成了纽约这个最多矛盾与譬喻的迷人城市。

味道兰桂坊(2009-08-28 05:40)
对于兰桂坊的兴趣来自于那位传奇的“兰桂坊”之父盛智文。说他传奇,一是作为德国籍商人的他把香港兰桂坊从30年前的仓储地变为当下香港极热门的饮酒地;二是公营的海洋公园在他手下从当初凋零的破落样变成了如今的生气勃勃,利润一跃超过迪斯尼。

  

据说在海洋公园你会见到一个扮鬼扮马的盛智文,但在兰桂坊你会遇见一个全身黑色的盛智文。到香港那晚,当身边人提出要去兰桂坊转转时,我很动心。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想看看那里究竟藏着香港怎样的风情。

  

夜美丽 港风情

  

兰桂坊是香港中环的一条酒吧街,街巷狭小,很多白天初到这里的人都多少会觉得失落。因为它只是德己立街与西面云咸街之间一条短小弯曲狭窄的街巷,大体的结构是有两条平行的步行街,外加一小段连接两条步行街的大道。

  

但是,兰桂坊的名声多半在那句“愈夜愈美丽”上,有人说香港的一半风情都藏于此。

  

兰桂坊交通很方便,从中环地铁站步行约10分钟就能走到。路过中央警署,走过外国记者会,立刻,你就会感到这里明显不同的氛围,在这条用卵石铺设的小路上,酒吧、迪斯科、餐厅布满了整条街道。

  

那些连上一季的CHANEL包都不屑一背的香港时髦年轻一代,却都聚集在这里的迪斯科舞厅,英式、奥式酒吧、日式卡拉OK酒廊……那些充满现代时尚的欧陆情调纷纷汇聚于此,那些法式、英美式、意大利式、中东式甚至是俄罗斯式装潢与搭配的情调让兰桂坊的奢华不断蔓延。

  

兰桂坊的酒吧,风格多样,但最大的共同点恐怕就是那些站着喝酒的酒客了。看惯了北京后海酒吧街的京式风情,兰桂坊更体现出一股兼容并蓄的魅力。

  

走上不远就能看到不同肤色、形貌反差很大的人当街执杯而立,和着周围酒吧里传出的音乐声高谈阔论,其中大多是老外,但他们丝毫没有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拘束,而是旁若无人地享受着自己的柔软时光。

  

朋友眼睛机灵,看到临街两个空座,马上一起坐了过去,过于享受喜悦,竟没注意那家酒吧的名字。

  

与灯红酒绿的湾仔骆克道,流光溢彩的九龙尖沙咀相比,这里更小资、更情调;与北京后海、上海新天地相比,这里更风情、更香港。

  

小街巷 大时代

  

兰桂坊以前只是一条小街,狭窄而平凡。在香港工作或暂居的外国人颇多,这些人都希望找到适合他们品味和要求的娱乐场所,兰桂坊应运而生。后来逐渐形成了香港最风情的一条风景线,目前开张的酒吧据说已经达到了50余家,面积已经扩大了好几倍。

  

兰桂坊的名字究竟何来?据朋友讲,话说100多年前,每当朦朦清晨时,香港的花农们都会聚集在中环的几条狭窄石阶街道上兜售兰花,于是此街得名兰桂坊。

  

现在很多香港当地人对兰桂坊的记忆可能并不轻松,在十多年前的除夕倒数迎新夜,因为这里的人潮极度拥挤,曾发生人群互相践踏的惨剧,伤亡人数众多,这让很多人心有余悸,不忍再提。一个佐证是张国荣当年到上海参加《霸王别姬》首映式,由于现场人潮汹涌,情形比较混乱,大光明影院的大玻璃门被挤碎,他本人的西装钮扣亦被全数扯掉,使他立即想到“兰桂坊事件重演”,挣扎着冲进休息室,随后脸色惨白,要一边吸烟一边将手指撑在墙上镇定心神;林青霞则回忆,“时钟指着十二点,我想应该是新年来临的标志。怎么料到,这竟然也是兰桂坊枉死青年的丧钟。”至此,有人说香港拥挤得没有一个容得下除夕倒数的地方。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兰桂坊是一个消解时光与忧愁的地方,但小资如是,仍逃不过大时代的烙印。

  

在香港会展中心的紫荆厅辟设的“九七回归廊”,陈展精选的二十帧巨幅彩照,其中就有一幅在五星红旗下港人庆祝回归的巨照,其说明是:“接近七月一日的零时,市民聚集在酒吧林立的兰桂坊,迎接新时代的莅临。”

  

2009年,经济危机波袭日重,盛智文对外宣告自2008年9月以来,兰桂坊酒吧生意下降5%,餐厅生意下降15%.他估计附近上班的投资银行职员占兰桂坊整体顾客的1/4,随着投资银行受打击,导致兰桂坊人流减少,即便是照常光顾的投资银行职员出手也没有以前阔绰,会选择更便宜的食物和酒。

  

在这个花花世界的大都市,兰桂坊可以说是香港消费能力的最有代表性场所之一,兰桂坊再一次成为代表香港经济最直接的晴雨表。

 

2009年,经济危机波袭日重,盛智文对外宣告自2008年9月以来,兰桂坊酒吧生意下降5%,餐厅生意下降15%.他估计附近上班的投资银行职员占兰桂坊整体顾客的1/4,随着投资银行受打击,导致兰桂坊人流减少,即便是照常光顾的投资银行职员出手也没有以前阔绰,会选择更便宜的食物和酒。

  

在这个花花世界的大都市,兰桂坊可以说是香港消费能力的最有代表性场所之一,兰桂坊再一次成为代表香港经济最直接的晴雨表。

邮轮度假的中国特色(2009-08-28 05:37)

上月在印尼巴厘岛New Kuta 高尔夫俱乐部,我结识了一位来自成都的旅行社女老总,我们从中国巴厘岛旅行团恶性竞争的“零团费”困境一直谈到了中国市场的邮轮度假产品。这位思维敏锐的女性不久前接到皇家加勒比邮轮的联络,希望她能帮助开拓该公司的四川业务,其中包括皇家加勒比正在全力销售的“7夜东加勒比海超级海上巨无霸首航尊贵首航之旅”。巧的是,我另一位从事欧洲自由行及火车票代理的朋友 D先生也收到了这项最新产品的推介:今年12月5日,世界上吨位最大、可搭载6300人的“海洋绿洲号”将在美国佛罗里达州的罗德岱堡港开始其处女航,包括四日的海上巡游、以及分别停靠美属维京群岛的圣汤玛斯、圣马丁岛的菲利普堡及巴哈马群岛首府拿绍。

 

尽管这两位旅行业资深人士看到了邮轮度假在中国未来的商业空间,但他们对销售豪华邮轮度假产品却没有充足信心。成都女老总满脸疲惫地说,她开拓巴厘岛高端旅游已超过六年,“让我放弃成熟的巴厘岛度假产品去做邮轮,他们也没有承诺什么,我怎么做呢?”D先生的看法与她另一观点比较接近,有能力消费这趟旅行的高端人群多半是“没时间去享受”,而大众消费者对于邮轮度假产品缺乏认识,并且,“人们恐怕很难接受5万人民币的价格”。我十分理解他们的这种担忧,西方人携全家度假一个月很平常,而国内不少公司和企业提供的年假十分有限,此外,一些中国式消费习惯也不容忽视,女人们狠下心愿买数万元的品牌手袋及箱包,却不愿意把这笔钱拿去环球度假。

 

他们的疑虑还令人回想起首家进入中国的外资邮轮公司歌诗达,当年意大利船长不无郁闷地对中国同事说:“请你带一些真正的客人给我。”最初的三年中,意大利人经历了从未遇到的“中国特色”现象:穿着随便的中国客人在听完船长欢迎辞之后,发现鸡尾酒会上并没什娱乐节目,便一哄而散;刚游完泳的客人浑身滴着水、“顺道”拐入餐厅就餐,还“顺手”把水果带回房间享用;宵夜时间,客人们参观完特别为之开放的厨房,便端着碗、一边吃一边到大厅去溜达;穿睡衣在甲板上闲庭信步更是少见者多怪。最后,歌诗达不得不制定出一些特别服务,包括:在鸡尾酒会上增加学习制作和品尝意大利批萨的项目,以留住客人参与“众乐”;自助餐台上只供应切成小块的水果;在餐厅门口安设衣着须知;把中国客人不喜欢看的整出意大利歌剧改为段落精选、并增加其他表演……歌诗达意识到,邮轮公司的长期任务之一是不断教育新客人。

 

但邮轮度假的文化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建立起来。在外企担任高层管理职位的上海人Helen对此颇有感触,尽管她和家人已在不同国家有过多次邮轮度假经历, 她与同为1960年代末出生的先生对于邮轮度假持有并不完全一致的观点。在搭乘小型豪华邮轮公司银海邮轮的阿拉斯加航线时,“每天都有dress code,但我先生就很不习惯,他不喜欢每天都换正式的衣服。不过,他喜欢打桥牌,那是他大学时代的选修课之一,但在船上聚在一起打桥牌的多是老年人”。航行中,Helen最大的收获并非来自每天享受一对一服务等奢华享受,而是来自与其他乘客的交流,“他们对生活的热情很感染我”,下午茶、葡萄酒拍卖会、瑜伽课程等过程中结识不同的朋友,谈各自的奋斗史和人生经历。而当她搭乘亚洲航线时,中国乘客多爱扎堆儿、只与熟人交流等习惯与她前一次邮轮度假氛围完全不同。最令Helen印象深刻的是,邮轮公司设置了麻将房,某邮轮公司市场部人士表示,国际化并不是邮轮度假的唯一发展方式,他们认为这么做是为了满足本地市场的客人需求。但尊重本地娱乐文化的服务对于那些具有国际化度假观念的乘客来说,确实是种折磨,Helen说,“打麻将的人简直太吵了,他们眼睛里是喷血般的紧张,根本没有度假和放松。”

 

另一方面,中国邮轮服务与欧美服务水平的差距也凸显了邮轮公司自身问题:需加强对本地员工的培训。在皇家加勒比的某东南亚航线上,Helen的女儿和同行小朋友对儿童俱乐部没有留下美好回忆:“小朋友觉得不好玩,这里的服务不像欧美航线上那样投入,他们真的是扑在地上、和孩子们一起玩得很疯。”Helen所说的欧美航线正是她与家人搭乘皇家加勒比邮轮从迈阿密到巴哈马等地的旅行,她女儿当时只有七岁,在儿童俱乐部活动中,孩子们被组织起来排练加勒比海盗的话剧:“我一开始担心语言问题,后来,她学会了背台词、画画,最后还参加了表演,非常有成就感。”

 

毫无疑问,在所有邮轮度假产品的选择中,“跟谁一起玩很重要”,客人与客人之间的互动以及各自的情感需求,都是不能忽视的重要因素。在“中国特色”的邮轮上,邮轮公司必须面对一个根本问题——“目标客户的不明确性”,各大邮轮公司不约而同地表示,他们不想定义邮轮度假是高端产品还是中端旅行。除了素以提供价格“合理”的邮轮度假产品的歌诗达之外,地中海邮轮公司上海代表处的陈明煦也认为,他们更希望让中国消费者了解到邮轮度假产品的特点,因此近期在上海多家高级购物中心举办其欧洲航线的优惠及主题活动。皇家加勒比邮轮公司中国区市场总监凌怡祯坦承,从商业角度,没人能说清楚消费者喜欢什么,但每个邮轮公司都在尝试努力。

 

处于起步阶段的中国邮轮度假业中,邮轮公司目前还很难决定是否要特别针对某些人群量身定制产品,高端产品或中端产品的定位已非首要问题,坚持积极乐观、逐渐加大对中国市场投资的邮轮公司们需要更多时间,来验证这个市场的复杂性,并不断提出解决方案。

 

课植园,马家花园的别称。清末道台马文卿的私家宅院。

    

相传建园时花费了白银36万两,有好事者按古今地价折算开来,不由咋舌——这所斥巨资兴建的豪宅,相当于耗费了上亿元。

   

课植园匿身于朱家角小镇水道的末端,看着路旁毫不起眼的小门,很难料想到内里另有乾坤。

    

第一次去朱家角,无意间竟略过了这栋豪宅。时隔数月故地重游时,才认真领略了这栋豪宅的“另类之美”。

 

很难料到,毫不起眼的小门里竟另有乾坤

 

初入课植园,满眼的亭台楼阁总给人一种特别之感。到底哪里特别,却很难一下讲出来。我暂且将疑问按下,放慢脚步,仔细体味。

   

课植园的主人马文卿,祖上原籍江西,受祖训“不以仕途为官”的影响,马文卿青年时就从父经商,家中颇有资财。人到中年,受当时“置田造园”思想的影响,选中了朱家角镇西井亭,择地近百亩,营造课植园。建建停停前后历时15年之久,直至马文卿去世时,园子还未全部建成。看来,这朱家角的真马家与马三立传统相声《开粥厂》里吹出来的黄土马家也不相上下了。

   

这位马先生曾出洋开过眼界,是一个识时务的思想开明之士。从其对子女的教育方式上便可见一斑。在马家厅堂正中有一副对联——课经书学千悟万,植稻麦耕九余三,这是马文卿留给子孙后代的家训。园名“课植”,即源于此,寓涵“课读之余,不忘耕植”之意。

 

深深庭院,处处江南

 

“耕读传家”承袭着古人家教的智慧。耕田可以事稼穑,丰五谷,养家糊口,以立性命;读书可以知诗书,达礼义,修身养性,以立高德。但马文卿显然并未囿于“耕田地、事稼穑”的养家方式和“孔孟之道、四书五经”的学习内容。他很早就把自己的几个儿子送出国门,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有“中学为体”,又有“西学为用”,马家的子孙后代几乎个个成就不凡。

   

我想,大概是因为有了马文卿留洋的经历和开明的思想,才有了这样一座不寻常的宅院。而课植园的特别即在于它亦中亦西的另类风格。最初的疑窦,随之解开。

 

宛如迷宫的课植园

 

这里是江南园林胜景的小型集会。如果你以前去过江南的名园,定能在课植园不断收获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这里,你能看到上海豫园的的荷花池、九曲桥;能看到苏州狮子林的倒挂狮子;遍集四大才子手迹的私家碑廊,让你疑心是不是到了杭州的孤山。

   

传说当年马文卿为造这座园林,曾游遍江南,每见一处胜景,决不放过,必命人着意仿建。这同当年乾隆皇帝在颐和园修建苏州街,“缅怀”江南风景,颇有相似之处。

   

同行之人言道:如此仿建,似一盘散珠,看上去个个精美无比,但终不能成串。我倒觉得别人建园皆刻意求新,力求别具一格。马文卿的“着意集旧”的“另类模仿”,也许反倒是其特别之处。就像收集古玩之人,一定弄一个极精美的架子,把收集的心血之物一一摆出来,日日赏玩,也是人生乐事吧。

 

         

         中式游廊配上西式廊柱,西式方塔扣上中式尖顶,即使用现在的眼光看来,也很大胆

 

同时这里也随处可见对“中国式”传统的背叛。即使用现在的眼光看来,这种中西杂糅的建筑装饰风格也甚为大胆。

   

明明是中式游廊,偏偏配上西式的栏杆和廊柱;明明是四四方方的西式小塔楼,偏偏扣上中式的攒尖顶。

   

装饰风格亦是如此。专程从德国运来的地砖,房顶上安装的吊灯吊扇,五色缤纷的琉璃窗。现在看来有古香古色之意,但在当时已是很西洋化的东西。

   

这种中西合璧的另类风格,既有江南园林的风貌,又有西式建筑的神韵。很难想象这古老的小镇上竟有这样大胆的构思和设想,并被完美地变成现实。

 

 台榭之间,品着正宗的江南小调,仿若时光逆转

 

正为马文卿着意营造的另类豪宅和完美人生感慨之时,两个小小的发现又引发了我新的思索。

   

走进后花园,能看到唱戏的打唱台和观戏的水月榭。令人不解的是台榭之间,隔了很大的一片草坪。在水月榭,听戏看戏都不是最好的地方。疑惑之时听到导游讲解,才得知个中情由。

   

晚年的马文卿,儿子自小被他送出国门,女儿也都已出嫁,儿女皆无法承欢膝下。他便常邀戏班来家中演出,每每在家门口贴出告示,招呼让镇上的百姓前来一起看戏。打唱台下的草坪就是邀村民看戏的所在。老百姓扶老携幼,看的是热闹戏文,远在水月榭的马文卿看的却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

   

马文卿卧室的安置也别有不同,一般人家,就算不是深宅大院,也往往会将老人的房间安排在幽僻之处,便于修养,也显示尊贵,而马文卿却将自己的卧室选择在临街的头厅楼上,每日醒来便能听到街头的熙来攘往。知道了看戏的秘密,这种安排也不难理解了。

   

临街的卧室,遥远的看台——也许历尽繁华之后,才发现:纵有百亩豪宅,能拥有的只不过是脚下的方寸之地;纵有家资万贯,能享用的无非一日三餐;纵有赫赫声名,也难抵英雄迟暮的凄凉晚境。

 

这些故事无声打动了滚滚红尘中人,也成就了这座宅院的野心和孤独、梦想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