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声响仍然惊人,整整一夜了,它不眠不休,泼泼辣辣,把世界鼓捣得像个轰鸣的建筑工地。
莫名惊恐,南方的梅雨是俯瞰城市的巨兽,不分白昼和黑夜,抖擞它的侵略性和征服欲。
到处都在渗漉,长时间浸泡而倾颓、垮塌。
头疼呼应雨水的浇灌,在黑暗里持续。
夜间,在语言的密林里,我几乎迷幻。一刻钟一刻钟地耗,像舞台剧里的角儿,我们的对话《大明宫词》般的貌似学院,戏剧化,冲突。在一轮一轮疲劳中,心情狂乱,乍暖还寒,难于将息。聚光灯打在夜的黑幕上,我们站在自己的位置,在灯光里冗长地独白,看着彼此,互相嘲笑,醉鬼一个。
最后,猝然地散场,跌跌撞撞走回自己的巢,鸟巢,雀的窠。因为我们常常幻想,我们都是能飞的,是的,我们常常在相遇时看到对方飞起来了。
今天的黎明,呻吟了一夜,分娩一样苦痛地诞生。
雨声何时消歇了。
我等待自己苏醒,等待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