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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诗歌

   没有一种写作是纯粹、真诚而质朴的,所有表达都需要百般的矫揉造作,这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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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秘境临沧的土著,澜沧江流域的行吟者。七十年代生,九十年代开始练习写作。联系E-mail:ynyhq@126.com。本人文字,版权所有。
观点:语言即是意义。
废话少说,认真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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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一场雪(2009-11-13 00:35)

(图来自网络)

 

落了一场雪,我的头发全白了,又白又乱

即使云散天晴,阳光朗照,雪水汩汩

我的白发也无法还原

染上了冬,你还有什么办法

其实,在云南高原,我和那些树木一样

和山坡上的牛羊一样,对如何过冬没有一点焦虑

但问题是,传来的消息总说

牛马瑟缩厩舍,车辆陷于雪泥,飞机不想升空

回家的行人靠脚又走了三五里

在头上抓一把,发现秋真的过完了

希望现实还是关闭出口,停止流动,放假一两周

落了一场雪,又大又猛,街上都堆得很高了

寒潮的消息频传,我等的人依然没有出现

一个人披衣沉吟,无法读出含有凉度的字句

望望窗外,一天到晚,总是昏黄的阳光,叫人昏昏然

气象报告,最高气温二十五度,最低

紧缩的秋(2009-11-09 22:28)

敏感的人,猛于反应一个季节的消隐

他又看见北国的土地飘满今年的雪花

依然美丽,依然从容

它的美仿佛是精心的打理,刻意的包装

南方洒满阳光的白天,多少有些暮秋的萧瑟

但终究是冬意南下,寒凉上身

谁家的姑娘,还穿着这么短的裙装

并一路带动满街的风景

高跟鞋踩出时光的节拍。一脸戚容的行人

他或许怕这温暖,被谁私自收藏

都匆匆而且惶惑。满街的树木

一地怅然,总怀身不由己的感叹

仿佛大地的蜕变,要强求它洗心革面

在河边捞沙的人,目睹河水渐次紧缩

是谁将河床扯向高处。涉水捕鱼的人

开始了频繁晾晒渔网的缓慢历程

建筑场上浇铸的人们,日夜不息

仿佛群聚的蜜蜂抬着小喇叭唱歌

一定有人暗中计算归期,计算今年的收成

园子里的花枝,终

黑鸟(2009-11-01 21:58)

 

诅咒乌鸦的人已经消失,至少是闭嘴。

乌鸦并没有给谁播下不幸的预言

是那些心藏黑暗的人,给它涂上颜色

最后赶尽杀绝。很多年前

我看见乌鸦在村后的大松树上叫

歌声虽然粗糙、单调,但浑厚、沉实

这灵性之鸟,它比翼双飞的矫健

一点不比百灵逊色

周围是大片的稻田和玉米地

所以传得空阔,听得真切。

乌鸦是有反哺美德的,且对爱忠贞不二

这些品质不知被谁一笔抹杀

从话语世界里消失。我们很有必要警惕那些

坐在办公桌后或主席台上的人

他们掌握着麦克风,控制话语权,巧舌如簧

用偏见掩盖人们惯有的诚实

消灭乐器的发音,消灭多元的识见

污蔑着,欲除之而后快。

这些年,我多想看见一只乌鸦,一群乌鸦

穿着黑披风,仿佛侠士

 

境遇(2009-10-31 12:17)

 

灯一下子黑了,全村的灯一下子进入休眠

在之前,嘣的一声。从光明到黑暗

或从黑暗到光明,你是熟知的

没有什么隐喻,需要深入阐释你的现实

我梦见自己在梦里奔跑

被人追击。一开始确信自己就是匪徒

后来,是匪徒在狂追猛打

将我逼进山林底下的一户人家。

梦境是没有结局的,现实一样也没有结局

结局是另一种起因。

常常惶恐,手足无措

乌鸦是不可能重新飞临这片天空了

我的马匹在一条河边踟蹰

低头汲水,抬头说话

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我瞬间失去控制

所在的高原缓缓下沉

野兽和群鸟唱歌着祝福,大地猛然空阔。

我身边的女人淌着细汗,作微喘,黑发散乱。

我的病体,沉沦在黑暗里

没有指引,没有方向,没有标识

整个世界散发出焦糊气味

鸟的羽毛自动脱落,虎豹的喉咙嘶哑难耐

百树枝头,秋风飘零

远处奔走的人,远得没有面目。

 

秋别离(2009-10-30 00:29)

 

那一低头的温柔已消失在水波横绝处

斜阳漫漫,孤舟渐渺

失语人独立岸边,折柳拂风

也只忆,曾经西窗吟月,东篱把酒

纵晨昏相依,莺歌燕语,西厢呢喃

到如今,长亭执手,古道悠长

看尽秋意萧索,难觅归程

连天云霞映入行囊。

舟楫咿呀,断肠人死在古代。

草木枯落,我心苍茫。

我叫你瘦马西风,我叫你天涯无归

我叫你酒入愁肠,我叫你羌管悠悠

我叫你衡阳雁去,我叫你望断长安。

你自去踏破东南形胜,踩烂勾栏酒肆

我从此潜入云岭之下,静观云霞流连

看虎豹失蹄,幽兰饮露,青松入定。
霜落杀百草(2009-10-25 22:35)

 

 

霜到北国,江南秀士仍临江而眺

碧水东流去,艳阳悬高天

摇头吟唱“枯草霜花白,寒窗月新影”。

这一天恰好是十月二十三日

农历九月初七。窗外黑沉沉的

没有月色。黄河地界,“气肃而凝,

始为霜矣”,已收过玉米、大豆、高粱

开始成片的晾晒时间。

祖国大地,恬静闲然,万物归于其道

飓风在大海上乱了几天,又自生自灭

 

捷径(2009-10-21 22:55)

 

就要进入隧道了,车辆仍像前番

平稳,匀速,目标单一

我有些担心,仿佛一滑进去

便会就此沉没,就此消失,被陌生的黑暗

吞噬。前排的一对青年,正在恋爱吧

这世界的变动与他们无关

喧响与他们无关,黑暗与他们无关

那么地快活,带着青涩之气

一会儿谈论远景,一会儿低头私语

一会儿用手机播放音乐

整个车辆,所有乘客,是别人的

都忘在座位上。隧道近了,黑暗来了

他们已经完成交流、拥抱、接吻和暗示

他们不怕黑暗。还有一些人不但不怕黑暗

还深深地爱着黑暗

在黑暗里掘进、潜行、摸索、狂欢、完成任务

但现在,车辆一直向前

黑暗只是假象,是对视角的短暂欺骗

在这里

黑暗迅速地完成了从光明到光明的捷径

中秋夜(2009-10-17 10:47)

 

年年中秋,今又中秋

父母盼我回家,亲人等我回家

我就是一个旅人,行走在外

只得等到逢年过节,才会回到家中

这多像是一个苦命的孩子,被命运扔在路上

要按时回家,已经没有任何借口

我原先一直以为,月亮上都藏着美好的事情

比如偷渡、私会、爱恋和企盼

但现在,月亮的阴影就要消失了

无限接近于看上去很美的圆

是一直有人在添补吧

却也才发现这一天的凄苦

奔月的人,有家难回

飞天的人,挂在彩云之上

抬头看月的人,他的眼睛里蒙着秋天的露水

低头思乡的人,他回乡的车票丢失在街上

终于又回到出发的地点

母亲已备好糕点、水果、瓜子和祷语

在院子里摆放小圆桌,祭品一一奉上

人间的美好和福祉汇集上来

月儿已圆,绝无缺损

但我一直等待出现的清辉

始终被不明身份的烟霞所侵扰

直到夜深了,我也失去了继续观察的耐心

 

你要嫁給黃世仁嗎(2009-10-15 20:17)

 

    黃世仁者,故成功人士也,家有良田百頃,樓房數幢,黍粟盈倉,牛羊滿圈,雞豚遍舍,積餘頗豐,乃村中富戶也。其出有華蓋,入有美饌,擁妻妾而晏行,居廣廈而安心,絕無憂年之患,窮月恓惶,然惟與佃戶白勞相仇,欲收其租賦而不得,欲幸其女喜兒而不可,鬱鬱乎不知所終。然沉寂多年,再遭盛世,新世紀矣,複流竄於新女子間,名聲赫然,倍受追捧,欣欣然欲以身相許者如過江之鯽也。眾皆短目,不闻此行久矣,惟刮目耳。有好事者歎曰,天下之大,世事紛繁,所聞者眾,所見者蕃,亦未聞爭相鼓勇而許身於黃世仁者,誠孤陋矣。然今之所聞,亦怪甚也哉,毋言世風上下,實是風紀顛撲,非吾所適從耳。獨憐喜兒,父遭迫害,年節不安,形影相弔,孤苦亦甚。若逢今世,亦如眾前衛女子,惟錢是圖,安管其他,不亦快哉。嗚呼,時光變幻亦大矣,欲人之寡欲亦難矣,偏有願以身相許不顧廉恥者,汝複能嘁嘁贅言而止其行耶?惟太息以側目,安吾心之耕讀。

羊宴(2009-10-12 22:40)

 

 

主人为我们在清香园布下宴席

羊肉宴。对羊的全身分而治之

眼睛、皮肤、头蹄、血液和心腑

甚至汗水、泪珠和绝望,不遗不弃

包括它身上的气味和一贯坚持的善良

多么美好的人间,把顶端的美给它

把爱和怜悯给它

只是食客们都尽显狼虎状,怀山林之心

仿佛拘谨、诚实、忠良和清醒

一下子遗落在路上。只怪时光匆匆

要细细品味那种来自山野的朴实之风

还得多洗练心性,扫除些灰尘

但不管如何说,主人的盛情,显而易见

据说这酒家,是典型的农村包围城市

原先的铺子,开在十数公里外

现在染上城市的味道,还是多少有些缺损

大抵是因为水质、柴草、环境和心态吧

也许野趣才是谁一直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