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天,阳光晴好,我们准备给自己搬个新家:一口锈锅,几页柴火
它们乖众而淘气,足够在灵山
燃起人间的烟火
☆
白茅、野苋、蛇莓,我们开始相认
开始和白鹤、巫师为伍
☆
如若有远方来的朋友来,旁边有一些小叶鞭苔
陪你,一并慢饮这尘世
它的空旷和一言不发
☆(二)
每天,我们只在各自指尖放飞更多的鸟儿和枝叶
它们曾也和我们一样,一起住在屋檐下:圈养落日
以茎为食,偶尔也打滴露水、修整门扉
☆
累了,我们就躺在这林间听那风声,沙沙地落在我们身上
有倦意,有漩涡和你说过的蓝
2009.10.30(现在是“万圣节”,来移)
☆秋事
你我各霸一方,素食,瘦身;看马蹄莲
和降落的蒲公英,一起翘首
空荡荡的原野,我掩埋,我诵经,并碍于一个句子的转换
在霜降这天碎花
☆
☆丛林
离这不远处是一片常绿阔叶乔木,我习惯叫它“丛林”
一排齿臼的厥芽,弱小的细浪,裹挟狐气
秋天,一个陈旧的比喻:你露出松鼠尾巴和一小截黄昏
在果实未滚落之前
天空粘满了草籽
无人忆得,这若有若无的音域
夜里,你常使我感到陌生
☆
●如若……
我开始举行自己的葬礼,脚步停下来,在屋顶挂上白幡
一个秋天优美的弧度
顺着檐水滴下
我的一碗符水,身体的浪花,折叠后的黄纸
也是人们入夜的果实。(如若未完成的
也是你的肌肤,在某个洞穴归于静,俗世和鸟语。)
孩子你不必逃离
杉林你不必覆盖
灌虫你不必喧嚣
我的狐皮终将自己撕下
养在某个乡村,难以自诉
●昙花事
这是昨天近晚的事,我和燕子上街回来,父母已睡下。但感觉饿了,燕子倡议我吃土豆丝炒饭,我说行的,就开始彼此分工协作,她削土豆丝皮,我伴生姜、蒜和腌制的大叶菜。突然,我想起两天前看到院里的昙花有花骨朵儿,估计现在该开了或已开过。我这样一说。“你去看看嘛。”来到院坝,开灯,发现正开。喜庆之余,燕子叫我拿手机去拍,可手机的像素和性能都是一般的,拍下来根本看不到昙花,索性去找来手电,一手拿手机一手拿手电,糊弄了半天,燕子已把饭抄好,端来院坝。闻着这饭菜的绕香和昙花的味儿,但未顾吃饭,继续拍照昙花。一时是燕子拿手机,我拿手电;一时则我主。认真的模样惹得隔壁的邻居问我俩在干啥?后终因光线太暗和手机采光度差,拍了许多张却不尽如意。但现在想来当时挺惬意的,你呼我照哪里,我应你,有时一个姿势要保持近一分钟以上。
在淡蓝色的月光下。我俩像只小鹿,不知疲倦。
(这是我拍的)
(这是我拍的)
(这是燕子拍的,当时她得意了好久,说自己拍的好,我说是我照亮照的好。哈哈……)
●蝴蝶停在水面
这个多好的句子,流水蓄积着蓝
与之约会
静或者探寻,不敢写
血液在浸泡、蚂蚁在滑动,我们
是你吻过的苔藓?放飞的春天?毛皮一点点地失散
深呼吸,不易惊动
身后入怀的村庄,预言产生了芥蒂
可怜的男人女人们,百般怜爱
一只蝴蝶,呼吸满足于湖面
鱼在我们的温存之下抵达
同一河域
徒步的灰鸠注意过:过了今夜,我手脚冰凉。
●空壳
我扯着云的衣角,在天宝山
旋转,紧跟尘世的身子;大山、杉林就在我们眼前
落叶已坠成黑色
秋天的佛语犹如我们的一小截身体
拆除枝头
风的奔跑,水的流向
父母还在墓地,悄听灌虫的杂念
如若疲倦了,就在山巅
练习落日的发声
●衣柜
这是我们的家,结婚时购置的床絮、嫁衣还有
好友送的“金童玉女”十字绣
它们很规矩,被放在衣柜的暗格里。不说话,不蒙尘
作为一个春天草木的引子,它们一直在弹奏
我的青春
那些爱念我会随时想起(当初,一个木讷的家伙
闪动着翅膀,夜里从关村赶来)
带着流水扑闪的瞬间成为树荫
我们哭了很久,开始给彼此注入幸福的药水
开始习惯彼此的脚掌和羊毛棉麻
它们的香味紧贴肉身,就像现在
我站衣柜前,把秋天放进去,把冬天拿出来
●兽
我要抓你的毛发,无端的森林
在手指间淀开一朵桃花
我们共同爱着的三月或者四月,你消失
我一人的腔调
是一座荒院,和盛开的静
有人紧贴墙面,折回来又荡回去
像一只风筝
是一次胃痛的开始,还是这院落
矢车菊念叨无风的信纸?
(我们统统被挪进了这黄昏的苍茫)
——记今黄昏路过大汶溪桥上看到二期围堰拆迁时,有人紧紧盯住自己以前住过的房子,在挖土机的轰隆下变为记忆。
●昙花一现
今天阳光晴好,院子里的昙花
却安静得像个女孩
她思念的夜晚正在身体里发芽,欺骗河水
我吐露的烟圈不自觉地在上面凝结
奈若何
句子里的积水,我存着
那是八月的事,我们站在桥上
看那涉水的桥墩
似曾相似
●地瓜
你洁白的身子,我多次梦到
左边是一块麦田
常有人在此静坐
还蓄着雨水
和蓝,我确信的那部分
它们在虚拟,在极为悲哀
回避,我的夜喉
并非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