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直是个梦里花开的地方,于我千里之外,犹如湘西土地上盛开的奇葩,引诱着我前往,前往赴一场未来的约会。
先去了张家界,逗留了两天,经过了金鞭溪,十里画廊,袁家界,天下第一桥……感觉仍是在原地踏步,群山密布,满眼的景色大同小异,与宣传中的“五步一小景,十步一大景”完全相悖。直到最后来到黄龙洞,才从森林公园的五指山界逃脱出来,投身到地下溶洞,在喀斯特地貌中徜徉了2个小时。出洞时,天色已暗,武陵源的远近山景若隐若现,风姿绰约。
从张家界乘车经过吉首至凤凰需要5个小时左右,盘山公路蜿蜒盘旋之后终于到达沈从文老先生笔下的边城,恍惚间仿佛听见了翠翠的笑声。沱江水静悄流淌,在水车处停留片刻,打一个转又离开。吊脚楼支愣在沱江水中,以一种悠闲的姿势存在。
人,到处是人,古城原本空寂,却被人填满。
住在凤凰的虹桥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便在古城里瞎溜达。第一天,完全转向了,真的找不着北,仿佛每家小店都经过过,又仿佛全是陌生,从一个小巷穿出,好像又回到了刚行走过的巷尾。直到第三天,才慢慢地开始从手上的仿古地图上搞清楚了自己的所在位置,终于闭上双眼可以想到哪里是迎曦门,哪里是万名塔,哪里是万寿宫,哪里是洄龙阁……但抬脚间还是不经意就陷入小镇的无限风情中。
沱江
沱江是凤凰的源,凤凰以傲人的姿态,吊脚楼的形式立于沱江中。我在日起日落中伫立沱江边,看水车永不疲倦的转动,看凤凰女子在岸边投洗衣服,看深夜里万名塔的倒影,看莲花灯的烛光点燃整条江。
沱江日夜不息,迎来送往喜欢凤凰的孩子们,水流过,却没有带走孩子们对凤凰的眷恋,就如同跳岩一直横在沱江间,永恒不变。
吊脚楼
住惯了钢筋水泥屋,对吊脚楼有无限的向往,真的住进去,对满屋子的潮气有些不适应。凤凰的许多吊脚楼是后来修葺的,只有一部分吊脚楼由几根木柱支愣在沱江水中。水动,楼静,动静相宜。
第一餐饭便是在吊脚楼里吃的,窗外江声,歌声四起,进餐自是另一番风情。
雨
北京难得见雨,来到凤凰的第一天便遇到雨,雨中在凤凰城里行走,迷蒙间迷失了方向,在火柴店里避雨,偶遇小白,发短信告诉他有雨,穿拖鞋走在石板路上,湿透的头发贴在脸庞,似乎很忧郁……
因为雨,我让自己似乎很忧郁……
苗寨
去凤凰必定要去边缘的苗寨溜达一番,在古城里有许多旅游点组织苗寨一日游。我选择了勾良寨。
去往勾良寨的路上经过天龙峡,峡谷狭长,由山间瀑布坠落山谷而成,前一天夜里的雨恰好让水势见长,奔腾之水如同天龙神降,天堑间看尽水流汹涌。
勾良寨口有一个古妖潭,诡异狐媚的名字引诱人前往。潭水碧绿,古妖洞幽深,漂流碧波上遥想千年万年前狐狸妹妹的修炼时光。
苗寨里苗家姑娘小伙的表演,仿佛让我脱离了这个现实世界,在他们单纯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内心所有烦躁的根源。真的有些嫉妒他们,为什么可以生活得如此单纯美好。
野趣
但凡去过凤凰的人,多多少少应该都戴过凤凰人自编的花环,穿过凤凰老人手编的草鞋。
花环妹妹采撷来山花,用草枝和鲜花编织出各式各样的花环,然后站在路边心不在焉地向所有经过的人询问“要花环吗?”我总是被这种心不在焉和漫无目的而吸引。
山里老人编草鞋的手艺自是一绝。看上去简单朴实,穿上去舒服另类,自有一番野趣。
酒吧
总在后海的酒吧消磨时光,去过阳朔的酒吧,泡过乌镇的小酒吧,很喜欢这些调调,所以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凤凰的酒吧。
阿罗哈
去阿罗哈的夜里下着雨,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可以依稀听到窗外的淅沥声,一支科罗娜消磨整晚时光。窗下雨中孤行、双行、群行的人都与我无关,只是发呆。吉他声中有一个男声低沉唱着《哭砂》,“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声音忽近忽远,恶作剧般地飘进我耳朵里,忽然泪如窗外雨下。终于在这里明白了“逃避”二字。原本是进阿罗哈来寻故人的留言条,却迷惘了自己。
流浪者 坐在流浪者的窗边可以看到虹桥,这里可以用餐,尝了店长推荐的凤凰炒饭,权当作是对凤凰的一种眷顾吧。流浪者的歌者似乎游离在我们之外,吉他声幽怨低诉,清唱着“我们的故事爱就爱得值得,错也错得值得……”歌声本不忧伤,却一时间打动了有故事的人。
梧林
在万名塔边。门口写着“日本人谢绝如内”。虽然有些做秀的嫌疑,但却让人舒了一口气。
守望者
在凤凰的最后一夜,在守望者一直呆到凌晨2点。也许是不想离开凤凰的一种依恋吧,就想这样一直坐着,什么也不用想,其实守望只是一种得不到的托词。如果得到了,又何来守望。所以离开前的守望难免伤感。在守望者邂逅北京来的5个孩子,偶遇来凤凰后认识的旭峰行的老板,和守望者的键盘手合作唱了一首《千千阕歌》,唱出了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他来电话,声音很遥远却很温暖,也许这是守望者给我的守望兑现。
凤凰劫 这是一个关于凤凰的传说。依水而建,干净温凉,静谧安逸,没有吉他的吟唱,只有赵鹏的低音男声,有一只叫做“胖胖”的狗,有伏特加掺红牛的独特味道,有红色的暖暖靠垫,飞镖盘,微微烛光,有低调地陪客人喝两杯的老板。年轻老板很是痴迷凤凰,他说起店名的来历“来到凤凰,在劫难逃”。连续几天沉浸在这里,我想我一样中了凤凰和凤凰劫的蛊,行至凤凰,在劫难逃。
客栈
凤凰最为发达的要数住宿行业了,客栈遍地皆是。依稀记得一些客栈的名字:沱水人家·熊家小屋·青稞客栈·老二客栈·洄龙苑……
特色小店
很多在凤凰开店的人都是因为爱上了这个地方,所以盈利并不是最终目的,于是很多小店都是苦心经营,颇有特色。
旭峰行 老板是南昌人,老板娘是武汉人,他们因为凤凰结缘,于是决定在凤凰开一小店,专门售卖户外用品,方便驴友。和老板很谈得来,在凤凰的最后一夜便是和老板夫妇在夜摊吃喝到凌晨4点,听他们讲他们的凤凰缘。互留通信方式,前两日,他们还发来短信告知去往大理途中,如此神仙伴侣,羡煞旁人。
卖男孩的小火柴
一家卖火柴的小店可以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老板小白自然是下了一番苦功,光是听这店名便知一二。
卖银的小男孩
银饰店,因为和火柴店相邻,所以取了如此呼应的店名。那天逛到店里,恰逢下雨,避雨间知道老板当天生日,老板拿出生日蛋糕招待,雨夜,很感动。
考拉小屋
安静休闲的咖啡屋,一整个下午用一杯卡布奇诺打发时间,咖啡香中给故人和朋友们写明信片,很幸福。
一品相思·一间小店·三个街口·小人泡菜·此地无银三百两·蝴蝶泉边·
食
凤凰最有名的小吃莫过于姜糖,家家户户都会做姜糖,味道相差无几。猕猴桃干也是最常见小吃。还有一些未吃过的新鲜玩艺儿:社饭、米豆腐、血粑鸭、香草鸡、松糕、苗家米酒、酸罗卜、厥粉、桐叶粑、夜市的烧烤蔬菜……
在虹桥边有一家“凤凰潘长江餐馆”,在餐馆的墙上看到故人和店老板的合影,忽然很唏嘘,原来逃脱不了的,走到哪里都会纠缠不休。
所谓艳遇
似乎很多人都为了去凤凰奔赴一场艳遇,古城里人们行色匆匆,又有谁会遇见谁,艳遇只是一种奢想。原本来到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为了回避现实的喧嚣,逃避不想面对的一切,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勇气割舍下原来妄想逃避的,而去面对新的一轮逃避呢。
都说阳朔、丽江、凤凰三地堪称艳遇胜地,在阳朔闲逛了很久也未有所遇,在凤凰溜达了几天也仍然是沉浸在想要挣脱却又不想完全放下的过往里。
充其量算得上艳遇的便是回程的火车上邂逅几个苗族小伙子,他们的单纯模样,直白的眼神,一下子触及到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看来只能期待丽江之行了。
凤凰之行仿佛重活了一回,看过风景才明白逃避到任何一个地方,浮萍终归是浮萍,只是呼吸着陌生的空气,经过陌生的人群,可以短暂地放纵自己。
本来都是害怕寂寞的一群人,却聚集在凤凰城中,用或多或少的快乐、悲伤、空虚、孤独、幸福、痛苦……来填满这座空城,古城默默承载一切,却不能给人们指明方向。
人生便是如此,待到风景都看透,却仍然看不透自己。
其实,远行千里之外究竟为了什么,自己也不得而知。抑或是为了感受远在千里之外怀念的滋味,抑或是为了尝试放手。但经历之后,才发现一切都不是最终目的,我永远活在无望中,这山望那山高,这江盼那江宽,所以注定没有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