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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与有知(2009-12-14 10:11)

他们说,天津一大怪,生了孩子姥姥带。其实不只天津,北京也这样。

满满刚被从我肚子里掏出,手术室外的姐姐立刻给老妈打电话,生了生了,生一女儿。

电话那边的老妈镇定地、笑眯眯地等待,等待着姐姐突然大笑,骗你的啦,是一儿子!

等了好半天,姐姐也没有大笑,更没有改口,老妈情绪一落千丈,完了,看来这回是真的了。

老妈是不想要女孩的。

可尽管这样,老妈依然强打精神来京探望。

看到外孙女,老妈暗自叹息,好丑!抬头再一看鱼缸里的几条金鱼,随手抓一大把鱼食丢进去。

我大叫,慢着!

老妈说,为何?

我说,一共五条鱼,每条鱼两粒鱼食,只能喂十粒。

谁说的?

卖鱼的人。他说鱼不能喂太多,否则会撑死。

胡说!我看他成心想让你把鱼饿死,然后多买他的鱼!老妈说,气鼓鼓地丢了一把,又是一把。

好吧,让她喂吧。如此无知,我等着看鱼死。

可是,大半年了,鱼非但没死,反而活得很欢。只是吃太多了,拉得鱼缸一塌糊涂。

老妈时常抱着满满赏鱼,满心欢喜地说,哎呀你们的确吃太多了,可是不喂饱你们昧良心啊!说着,抓把鱼食塞到满满小手里,老小一

如何写字?(2009-12-11 10:22)

为读者原创杂志进行专访,算下来也有好几十个名人了吧。总有印象深刻的那几位,这几天常常想起的却是林清玄与梁文道。

林清玄被称为台湾散文大家,可是却始终不承认自己的天才。他说,如果说自己的文字写得好看,那只有一个原因,从十几岁开始便每天规定写作三千字。今天他已经近五十岁了,也就是说,这个习惯,他坚持了几十年。采访时,我傻呵呵地问,生病的时候怎么办?他笑着看我,生病的时候也不例外啊。

梁文道因为学识渊博被称为香港文化百足。他至少十五家以上纸媒的专栏作家,有香港、大陆、还有马来西亚。如此算来,他每天保证二、三篇的专栏,还有,作为荐书人,他每天保证一本书的阅读量。如此生活方式,他也坚持了好多年。

他说,每天只睡5小时,感觉自己会死得很早。

这当然是笑谈。

关于这样的人物,我崇敬而膜拜。然而也仅仅停留精神层面,行动上,依然故我。

我依然会以种种借口推掉一次写作任务,以空洞的忙碌取代一次有意义的阅读,清晨5点钟醒来,我会在床上辗转反侧,而不是想到起床工作。记得阿富汗作家卡勒德胡塞尼还在纽约一家诊所任外科医生时,为了写小说,他每天清晨4点钟起床,写作4小时后,8点

又见茶(2009-12-10 09:51)

久未联系的女友打来电话,她也迷上了茶。为她高兴,茶的确是通往幸福的捷径。

早就感觉,与茶有缘的人,早晚会走向这条道路,反之,即便耳濡目染,距离茶依旧很远。

二年前曾经送给女友一套简易茶具,那时她并未见得多么喜爱。二年后,接到她被“俘虏”的电话,一点儿也不惊奇。女友从事艺术,又习佛多年,与茶的际遇,只是迟早。

她问,茶有什么好?

茶有什么好?如果仅仅执着于茶叶的等级价位甚至口感,不见得靠近茶意。自从喝茶后,见到太多痴迷茶客,动辄以数万、甚至数十万标榜一杯淡茶,一把小壶。更有许多人,对口感的要求几近吹毛求疵,从茶到水,到火,到器,无一不苛责而挑剔。碰到如此茶客,我只能远观,尊重他们孜孜不倦的钻研,但始终难以深入。

在我看来,茶的好,不在口感,甚至不在茶叶本身。一杯清茶,只是一个载体,载动了地理、历史、民俗、自然、文学等多种学问,分别追究起来,意味辽阔。如果说,茶的世界博大精深,恐怕便是这个意思。

我记得去年春天去景迈山寻访古茶,夜晚住在傣家寨子里,好客的傣族妇女把自己结婚时的被褥献出,为我们在竹楼四壁钉上新蚊帐。夜里 睡在地铺上,本以为睡不着,哪想

16个月(2009-11-21 09:43)

“好朋友”来了。再次拿起卫生巾时,竟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说不清到底是惆怅还是欣喜?

从去年8月到今天,掐指算算,16个月。对于一生来讲,不能算长。然而,却似乎长过一生。

去年有位过来的女友说,无论你怎么准备都是不够的。的确如此,我准备好了面对臃肿、笨拙、啼哭、尿布、操劳、夜不能寐……但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还有更多。比如抑郁、尖锐矛盾、高度亢奋与高度紧张的次第交替。神经,脆弱成丝。

或许我言重了。

但有一个事实,16个月来,几乎没有写字。

有时候,生活过于空洞,你是无话的。有时候,生活过于满盈,亦是无话。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会对文字充满怀疑。它有多少力量?

但,又有何途?

文字不是解脱,但寻找解脱本身便是一种荒谬。文字不是发泄,而情绪本身亦是假相。如果把文字回归平实的记录,把生活过成日出日落,已很不容易。

正象此时此刻,心潮澎湃地告诉母亲,身上来了。

母亲正在给女儿喂水,头也没抬,哦。

那神情,好象我告诉她喝了口水似的。

或许本来,这16个月,就象喝了口水似的。

 

 

      

               (泸沽湖,等待阿夏)

清晨,先生陪我去红袖公司签约。

半年前将小说《25岁清醒的沉沦》的影视版权交付红袖公司,如今卖出电影版权,买家为西影集团。

半年中,红袖公司中负责版权交涉的工作人员一再肯定这部小说,坚信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电影剧本。而我却始终淡淡的,不是没有信心,而是心系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腹中的胎儿正在一日日成长,这种生命的饱满与喜悦令其余一切淡然失色。

签约那天恰好是预产期前一周,我开玩笑说,还不算晚,否则你们恐怕要到医院里找我签约了。

红袖方道,那没关系,我们提供上门服

小镇生活(2009-04-22 12:44)

             

它叫“石头城”,也叫“翡翠城”。其实翡翠也便是石头,如果你能够看低了去。

小镇离城不远,出租车二十元,三轮车就更便宜了,似乎只要五元。当然,如果体力充沛,也可以选择徒步。沿高黎贡山山脚,循热腾腾的火山热海,蓝天翻涌着白云,地面分割出良田、森林、湿地,温泉。

如果是傍晚,可以看到白鹭斜飞。成群飞鸟,密密匝匝扑回林子,如同大朵钝重白云,遮天蔽日。夕阳总是一轮,沉醉的,红得耀眼。余晖泼洒在水田里,泛着粼粼碎波,又被水面折射出金光,华美庄严。

油菜花。未曾料到如此平凡的小花铺天盖地盛放时,竟也气势磅礴,令人震撼。还有洗衣亭,

少年事(下)(2009-04-02 10:59)

看张爱玲的散文,记得一件小事:“有天晚上,月亮底下,我和一位同学在宿舍走廊前散步。她对我说,我是同你很好的,只是不知道你怎样。”

而张爱玲则低低地郑重说:“我是……除了母亲,就只有你了。”

事后,张爱玲把原因归结为,因为有月亮,因为她是一个天生写小说的人。

14岁那年,我亦拥有郑重的友情,无关月亮,更无关小说,却是懵懂少年初次学习如何把心交付另一个人,如同演绎爱情。

她是我的同桌,聪慧并且秀丽。那时,我们常常穿同样的衣服,常常考同样的分数,常常头抵头读同一本小说,甚至常常捉弄红着脸寄来情书的男生……

故乡是一个中原内陆小城,有着所有小城共同的平淡琐碎,庸碌荒芜。我们嘲笑一切,桀骜轻狂,一心向往远方,四处求来贝壳、海螺、珊瑚之类,上课时压在课本底下共同欣赏,如醉如痴。

海螺里有残存的沙砾,贝壳上有明暗的花纹,珊瑚里有密密麻麻的气孔……这些,都是大海的符号。在少年的心里,海

少年事(上)(2009-03-27 11:33)

清晨,她独自坐在小阳台上看书。阳光暖煦。

收到他的一条短信:我在北京,想去看你,方便吗?她笑笑,回复:来啊。然后给出一个地址。

他被公派过来做研究,在一个防备甚严的秘密科研单位。她知道他正从事某种核心技术开发,似乎与导弹有关,更多的便无从得知。

她亦不感兴趣。他们交往并不多,并不算彼此生命中重要的人。

他很快便到了。快得令她措手不及,甚至没有时间整理自己。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她正值怀胎八月,脸部浮肿,身体夸张变形。她稍微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踩着一双平底鞋邋里邋遢下楼了。

他站在楼下小花园里。没穿外套,仅穿一件薄毛衣,胸前工牌都忘记摘下了,显然是从办公室偷跑出来的。

早春的北京,花园里的玉簪、山桃、迎春、连翘竞相开放,粉的白的红的黄的,如云,如瀑。

他从花中快步走来,试着伸手去扶她,但最终仍旧缩回手,只是望着她微笑。风过,吹起纷纷花雨

(2009-03-17 14:10)

        

超级市场里的晚市,过了9点,渐渐安静下来。

忙碌一整天的收银员打开钱柜,慢慢整理着钞票,偶而打个大大的哈欠。排队付款的人推着推车,表情淡漠地等候着。

沸腾的人气还没有完全散尽,温度依然很高。每个人的面颊都红红的,皮肤苍白干燥。太多的灯光,明晃晃地打下来,对于疲倦的眼皮而言,的确过于沉重了。

白天昂贵的青菜已经开始贱卖。有机的绿叶蔬菜,小盒的圣女果,无农药残留的根茎类,略有些破碎的菌类……被透明胶带捆住,买一送

婚戒(2009-03-16 09:50)

面试那天,他戴了一枚婚戒。

因为这枚婚戒,她偷偷地、但却仔仔细细地留意了他。

他不算英俊。实际上,“英俊”这个词也不适用于他的年龄。他这个年龄层面的男人应该用“气度”、“风度”来形容。他,全部占齐了,而且还多了些许“儒雅”。

她的目光不时溜过那枚婚戒:简单的、低调的、妥帖地套在无名指上,有种淡淡的张扬,淡淡的幸福,以及不露声色的警告。一枚婚戒。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明白这个小小圆环的深意与份量。可以不发一言,却重若千均。

心乱如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答完问题的,只记得了他肌理细腻的手、熨烫得笔直得裤线、纤尘不染的袖口,温和又隐隐倨傲的腔调,还有,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气息。

 

傍晚回到家中,她一直呆坐在沙发里盯住一个无聊的肥皂剧。男友买菜作饭洗碗抹地,哗哗的水流声中传出他的口哨声,象只快乐的大工蜂。

她懒懒地看着。她是一个被宠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