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马的高度
一匹马的高度
是黑眼睛到瞳孔光亮的距离
牧人扬起手
西北风与东南风撞出响鞭
春风入蹄
黑马踏过的层层花瓣与雪泥
有什么不同
在时间的渡口
仅仅呈现长桥两侧的纹饰
寒霜降下的时候,是一个钝角
一把纸扇缓缓合拢
袭入心脏
摇晃的草,蔓上四腿
马却站成一堵厚重坚实的墙
气流微微的,游走马厩的壁缝
峻骨敲响洪钟
乌黑的皮毛,包裹一座透明的城堡
向我们打开内部的门
血液还是河水,孕育太阳预设的种籽
马从瞳孔里推开春天的栅门
石头黑影中,种植最柔软的火焰
白云一盏一盏地点亮
从马的鼻息直到天边的草场
大地涌出充沛的乳汁
乌蹄为何,羽化的轻
恰似包裹苦沙的水珠
薄荷味道的
清光下,千里冰雪大爱中渐趋消融
马回到磨房,正是黄昏
村庄没有动静,除了一只小草鱼
冒出水的声响
马流下黏质的汗,拉转磨盘
但绝不会流下红珠汗,如同传说中的宝马
八骏驰骋在对岸的世界,尽管邻近
皮毛闪亮的黑马
在夜晚,我经过墙垣,画出一扇城门
食指淌下月光,和槐叶
共同漂泊过熟悉的街巷
我看见,一匹黑马皮毛闪亮
跃出真实的针孔
运转的大地,刹那静止
视觉溶解
繁枝遮掩的图案已经溶解
一棵树与我同名
我的掌心阵阵发热
马儿如此乌黑,如此闪亮
四蹄雪白,通向故乡的生疏道路
石板迸出火星
我跃上马背,听一声长啸
光,所有存在的事物中闪耀
城外,小车站上方
划开天空的鸣笛,在枕木上延伸
好像黑马淡淡的回声
1
我只看到侧身,头顶水罐的女子
蒙你的面纱坠落了,从永无间断的台阶
太阳打出入寝前的固定手势
2
贝壳伸出白色的手指,光线穿入我们翕动的鼻翼
少女的发辫,曾经触动沉雷
《大家赵树理》2009年第三期(总第三期)目录
一只雀儿依旧啼唱
像绿叶,刚刚涌出枯枝
从雾围砌的院落,用尽一生气力
只飞入森林的另一片模糊
从黑夜到黑夜,春天到春天
依旧飞,像四野依旧沉默
如果从这种观点出发,声音一经发出,千差万别,各呈一调,甚至互相攻斥,不能具有“一轮明月”般的永恒与唯一性。恰如老子所说,名可名,非常名,语言不仅不能完全说明这个世界,反而成为心灵直接感悟玄幽之道的障碍与牵绊。对纯粹的哲理思辨,中国人似乎不是特别感兴趣,而更侧重于心灵感悟,“悟”即吾心。佛教东传,登高极目,长安的大雁塔依旧巍然耸立在辽阔的蓝天之下,玄奘逝后不久,世经乱变,佛教繁琐的义学衰微了,失去兵火洗劫前的寺院场所,也失去了人们的兴趣,更讲究一个“心”字的禅宗成为大宗。
不知怎么,“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这句话,总让人想起后世一个诘问,一个幽默:这句话本身是用语言说出的,《道德经》不也是用文字书写的吗?这样“不言”的思想,也用“言”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