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
那些不争功、不张扬的水
那些不攀高,哪儿低就聚流向哪儿的水
宝贝,这不是坟
——写给5。12特大地震
宝贝啊,你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一头雨水两肩泥泞
我们相拥
在潮湿的生活
是难以承受的割舍
汇成更大的海,更大的……
更大的潮湿,我的泪水来自汶川
北川和更多的废墟
是谁让上帝之手启动地狱之门
那瞬间的震动、巨响,瞬间的下沉
无数生命坠入深渊,无数双手
在雨中呼唤
而天使不在我们身边——
宝贝啊,断翅的天使
“孩子,如果你还活着
请你记住,妈妈爱你”
宝贝,曾以我认为你就是我的罪
曾经我怨恨过那些广阔的麦芒刺伤了大地的心肺
曾经我担心大地把腐朽的胎记刻在天使的头上
可是,宝贝
是废墟深处的挣扎
唤醒阴霾人间最善良最柔软的种子
当成群结队的人们,当潮湿的绿
与其说它是供人行走,毋宁说是用来绊人的。
后花园日记或程式变奏曲
鸿羽般荡漾在街心花园
这个中午——
男人们的高谈阔论,女人们的笑怒嗔痴
老人们摇扇里的支离破碎声
孩子们踩着脚底的鞋哨声
东家的长声、西家的短声
鸣蝉的声嘶力竭、鸟翅的荒芜声
蚯蚓翻动姓氏的微妙声
蚂蚁牵着火车的鸣笛声、拉着机车的轰叫声
小城撞击时间的晚钟声
一遍遍。重复。变奏。变奏。重复
飞上花园的上空
没有一种声音能够鹤立鸡群
在这个明媚的世界
却不妨碍他们拥有最丰富的童话色彩:
石榴有多子多福的生活,葡萄有高贵的紫
蝴蝶兰翘上藤枝等待
风中的绅士将她别上心头
而绅士们则顶着伟大的阴影
造船、酿酒、涂蜜
挤草汁的奶、刮铁器的锈
三天之后,这些头戴桂冠的群英们
就是马戏团里滑稽的小丑
没有一种物质的光环能够不枯不朽
一座花园的背后
一些患肠绞痛和思
一只蝴蝶在荒原上颤抖
啊,一个异乡女在大街上哭
她颤抖着双翅,试图擦去裸在人群里的泪水
这个夏天正将最亮的钻石光芒浸泡在她的幽暗里
拍打在她的发丝,她的触须上
唉,除了颤抖她只有颤抖
哦,她还有无护无佑的身份、无遮无挡的天空
她正在发蓝的版图上哭作一阙蝉鸣
她正在灰尘里飘成一朵雪花的骨灰
模糊了的,是她
还有明察她影子的那些视点
可又一只狗扑上来了——
一个吊着领带,穿着白衫的家伙扑上来
掠食她,抢夺她指尖的彩虹
一些诸如“权力”、“平等”、“保障”
与“寒冷”、“荒芜”、“梦幻”
这些等量又同义的汉语碎片
纷纷从她的翅膀上飘落下来
落在荒原上的两片面包上
一只蝴蝶正在那儿不停的颤抖
霍俊明
赶路人
这时鞋子是新的
我必须进入,我。一个庞大的海
她的颜色不仅蔚蓝
而一切变得简单——
我经过的全是尘埃
从一个现场到另一个现场
姿势变得魔幻、现实
也许继而就是后现代
大众剧院里有一个空空的座席
那个被命名的人,一直在
隐身,在梦中
单调,或者摇曳多彩
这时节,取下眼睛里发黑的部分
满目的白,空白的白,炽白的白
消退了,又被大风覆盖
从灰烬中取火的人,神秘隐居的人
沿着余香,一直在
现场,她无法进入
现场
雕像
而我收起排浪,收起大海
把一滴凝固的水,刻成雕像
收进被忽略的目光
并不仅仅因为它的残陨和寒冷
并不仅仅因为它的咸涩和汹涌
也不因为它的蓝色羽毛沾着火舌、闪电和灰烬
在我每天扬着尘埃舞蹈的路旁
什么时候,那么突然
我惊讶紫薇和碧草什么时候
突然红了又绿了,这被忽略了太久的生灵
一直悄悄暗藏在阳光的轻里
一直悄悄追随着我的剧场,我的灰色水晶鞋
那么缄默的,淹没我忘情的海
那被我忘情的,撑舵的
那看而未见的人,淌过花粉结出白果的风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忽略了他们
忽略了那些头顶上细碎的毛发和掌心里潮湿的微尘
什么时候,也是那么突然的
我一直那么深深的追随着
这些幸福的波纹和动荡的爱
纵使稍纵即逝
纵使在另一滴凝固的泪里,消失了这些
抖着双臂还在行走,还在飞翔,还在浮游的
化石
1848,请继续
加班加点,请继续!克扣工资,请继续
水涨船高,请继续!气喘吁吁,请继续
阳光工程,请继续!猎人和屠夫,请继续!
套住自由的脖子,割掉良心和舌头
让无休无息的风吹落
1848年的绿叶和草木,无处归依呵流浪
请继续,在丢失了救生圈的海水里
让船头撑舵的那个老船长
继续写下:罢工、罢学、罢市
请继续,男盗女娼、偷梁换柱
上访和堵截、改头和革面。请继续
老鼠拜强盗为师,乌鸦和蝙蝠作大地的信使
羊群像一团棉花,轻飘的圈养
在沉默的火舌里……唉
在我们中间
叛逆,请继续!叛逆的叛逆,请继续
马克思,请继续
《宣言》,请继续
大风吹落了一块玻璃
空房子里,蛊惑了多天蛊惑了一切的
大风,终于吹落了一块玻璃
吹出一道透明的口子
朝向背阳的墙,负伤的窗
发出大风的邀请,沿着风声闯入的
有尖叫的铁丝、摇滚的沙子
漫天乱舞的鸡毛和败絮
一直深入空房子的内心,假寐不安的
还有皮肤病,风湿痛、变异的病毒
和敲开未来的石头和坚果
飘在肮脏的空气里,不用搔手弄姿
也低到了尘埃里
是那么厚厚的一层,透明的一族
终于躺到了尘埃里,在一张庞大的暖床上
一个人曾憎恨的两面三刀的玻璃脸
一面给予了你透明的光
一面给予了你厚厚的墙
它不会告诉你——
顺风时是天空的羽毛
逆风时是大地的罗网
现在大风终于吹落了一块玻璃
这冲动的自由,终于低到了尘埃里
开出遍地鲜花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Copyright © 1996 - 2008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