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过一座村庄,看见破败的花
于是我弯下腰,看见无限的旧时光在成长
我把旧鞋子重新穿在脚上
我又走在光明的康庄大道上
红旗飘扬,歌声嘹亮,我又复苏了爱恨
青色的草回到后院里
我看见父亲正躬腰磨柴刀
“孩子,我看见了老虎”
他回头说,但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似乎我不是他的孩子
天鹅一样安谧的湖泊
在身后的山谷里,等灰兔子跑过来
双,你必要奇怪我又书写于你,但我已决意如此。从旧书篓里找到前一封信,已是去年的一月时,算来竟是近二年的时光,这世界必已变了许多,你我也必已变了许多,但你若从人群中隐现,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你来的,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
今日下了雨,但若你有心问起来,我必仍假意说是艳阳高照天。若没有一座杨木搭建的小木屋及清脆的灰瓦顶可以听雨声嘈切,又或者是在这样的冬天而屋内没有炉火可以依偎,雨的面目便是可憎得多此,虽然杜甫说春夜喜雨,那也是他老人家的慈悲为怀心,此时此刻,我是只想着与你说话,不慈悲天下的。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是两句极喜欢的诗,若是这样的雨天,偎着红泥小炉火,火上面用锡壶烫着温热的黄酒,花雕或女儿红,但不要新近出的古越龙山之流,光听着名字便不如花雕或女儿红的意境好,那也是极快乐的事。当然,必要你来与我同饮,那未饮之前已先醉,醉眼朦胧中,我必觉得这世界是好的,所有的悲欢离合也都还是好的,再深的黑夜总是向着光明去。若你不来,便是举杯无月邀,对影成两人,但终了怕也还是醉,醉如烂泥却是不会的,我是一醉了便思想着沉沉睡,虽然脑袋里会听见血脉如弹棉花似的呯咚呯咚地
雪落下来,压疼了他
想像的雪一片片落下来,转瞬间世界已白
白色的世界无边无际,我坐在窗下
等着信使到来。三十年来,我用相同的姿势
盗窃着岁月,信使换了一茬又一茬
梁上的谷粒闪着光
映着父亲背影的是另一些谷粒
它们曾数过家门而不入
三十年来,我心怀恐惧地远离这些庄稼地
直到现在,连一场雪也不肯来
对于这个下午,我难以以明净来形容
有人饮酒,谈论山河
有人长啸,自命风流
有人披雪前行,就像一粒忧伤的大雪
但不是我想像的那一朵
我在火中,安静地等着取栗的猫
浮华,这似乎是跟在年代之后突然就出现在脑海里的两个字。
不知道字典里如何解释这两个字,它们似乎是和谐统一的,却又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大约古代的中国文人总不大正眼瞧得起太绚丽华美的东西,所以便创造了这么个词。仔细想想,浮华在哪呢,浮华在洋洋洒洒的汉大赋里,在极尽铺陈的南朝宫庭诗里,在杨贵妃舞动的羽衣霓裳里,亦在旧上海十里洋场那绮靡的不问国事的舞曲里。
浮华也可以是人的心境,不安于平定安稳的眼前,总企图在每日的起止居息外发生些什么,这大约也是种浮华吧。这种心境,张爱玲的小说里的人物多有,那是有着朵云轩和很多百年旗袍店的旧上海,那种浮华,用张的话来说,是一件华美的上面又长满了虱子旗袍。
北地的冬天,有着很冷的外表,大多树的叶子都掉了个精光,一早起来,静泊的水面上浮泛着一层薄冰。然而阳光却还是好的,明媚,亮堂,耀眼,远远看着,一派暖洋洋的气息。况且没有风的时候,远不如想像中的冷,比起南方那潮湿透骨的寒,虽然温度低了些,但竟更容易抵挡。
浮华不堪,光怪陆离,和她说话的时候,今天,我这样贬低眼下的这个世界和时代,不知怎的,语气里竟似乎有些隐约的怨气似的。这就好像大清
“生于七十年代,没有六十年代的深刻,没有八十年代的洒脱。有时自卑,有时自大。总之比较盲目。”,这是天使笛语博客里的公告,一位素未谋面,一知半解也无的诗友。
我亦是七十年代人,没有六十年代的深刻与八十年代的洒脱,有时自卑,有时自大,想必如此。
一个年代与另一个年代,总在细节处可以看出区别,看苏童的小说,便看出那些人的童年是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一个成人们忙于斗争而无暇管理孩子成长的动荡混乱的时代。小时候经常穿的解放鞋,在今天也只有在很角落的乡村里或还可以看到,而上学时背的黄或绿的书包,上面或写着为人民服务,或写着勇攀科技高峰的字样,要是今天背来,必被人视以为是在玩行为艺术。
时代,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就这么短短的两个字,就把人区隔了。
我无法倒退到六十年代,亦无法前进到八十年代,所以不深刻,说不出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一类深奥的话语,又无法洒脱,多斤斤计较,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拘谨沉默。
今天的阳光可真好,如果可以带着半卷书,穿行于那些枝叶疏瑟的杨树林里,也不失为一件附庸风雅的事。
小野丽莎的歌声,
暂居于此,杨树的蜂巢中
当其它人从此经过,我仍在沉睡
并数月不说话,餐风饮露,像一个即将羽化的人
对着水面的镜子忘怀故人
平静的时候是一天
水波撼动的时候是另一天,阳光和花朵
在另一面,我的无数个故乡
我正在忘怀你们
迷人的山谷,让我仍然沉睡吧
把腰间的刀解下
再着不着它们了,我没有诀别的念头
如果可以骑着月亮,我会横陈在它的尸骨上
如果有雨降临,我可以更深地沉睡
就好像自始至终地大醉
不归。黄花,绿叶,山中的红头发老虎
请备好你们的掌声与鞭炮吧
海和马匹都睡着了
谁能告诉蓝色村庄远处的消息
你这众生的爱人,在黎明前独自悲歌
小文字小声唱不成行
13
岁月的叛徒把忧伤带走
剩下山河明亮,我们的村庄在蓝色波浪中
起伏,沉睡,欢迎自远归来的游人
夜色下,缓慢苏醒的桑林陪同一条小径
那是我曾穿越过的
隆起的山脉
当平静袭来,万物与我一起轻唱
于是我在每一滴晶莹的水中写下你的名字
让众神看见,百鸟合唱
让世界在梦土的边缘之外亦有光芒
你这光的女儿
被我在水中邂逅,并赐我以边界
我这浪迹的人,有福的人,被神眷顾的人
今夜沐浴光辉,有如新月初升
14
谁能预料这一日风从何而来
谁能预料这一生往何而去
羊在高坡唱它的情歌,明月在山岗
流云在天上,它们都与我无关
却均怀有慈良,宽爱
一如往日,我初见你的白色裙裾
自陌生的人群如花瓣闪现
你的半纸秋天落满红叶
叶中有更红的果,桑林适合生长童话
我是守林人,今生手持明亮火把
逡巡于爱恨边境,独自成国
风也不说话,它懂得你
北风西风南风东
10
东风换作西风,芦荻离开秋天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树梢上,看见那辽阔远空
像一面宽广的镜子倒映你的美
风吹来吹去,你巧笑如梅
在这深秋,或者恰好的初冬时分
谁能阻拦我跨越这重重山脉
谁能折断我这深夜长出的宽阔翅膀
有一段铁轨看见我的飞行
有众多的旅行人,在他们的梦里
听见我呼啸而过
明净的湖从回忆里走出来
空无一鱼的水,和今天的月光相互缠绕
我在我的桑林里,安稳的沉醉
又缓缓觉醒
这就像一阵风,找到了栖息地
11
用一支大笔来写下畏途
在繁花的终点,我的桑林将光芒万丈
光啊,天使降临的光,指尖的光
今夜为我所信仰的光
照亮我双目的光,今夜我匍匐在你的面前
受你的洗礼,做一个虔诚的人
对不起,杨树林,芦花林,紫竹林
对不起,阿波罗,雅典娜,观世音
今夜我只有一座桑林
独享我的赞美,和悠扬的辞句
别忌妒于我,请赐我于福祉
请在万丈高空,祝福我的
7
遵彼微行,爱求柔桑
小径无人,我可大声歌唱
咕噜噜,或者梭罗罗
谁说一定要有悠扬的曲谱呢
一朵天鹅花可以看见你
一千朵天鹅花可以抬着你向远方
一万年,我可以在岩石中
收集海螺的婚礼
从月亮下的河送给你
从北方,从万千的杨树林到白马乡
8
凡人皆有缠绵悱恻
不管阴晴明晦,我与你曾一起饮酒
一起醉去,在喧闹的下午
看着亲人们自四乡而来,又归于四乡
从此不再挂念乌有旅程
寂寞的一瞬因你生出万千变幻
我无马可打,但还有辞句可调和
这亦足够,心生莲花
向观音道一声万福
自菩萨手中换取一世安稳
又以灵魂为契约,自撒旦手中赎回颠沛
夜晚晴朗,明月照着河岸
世界安静
众生安静,我也安静
9
安静就像一件透明的外衣
罩着午夜。我没有苹果可以写
寒冷也没有火焰
只有一片桑林长绿,那是我的村庄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