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人在西泠桥,远看保俶山。
顺顺小女,2012年2月25日,时光如昨,原只不过是平常一天,然而对于你父、你母,及你而言,此日却大不寻常。遥忆去年之今日,晚约十八点三十分,你呱呱落地,重约六斤二两,高约半米,你的名字是你母亲早已想好了的,取梅之意,故曰疏影,又以顺顺为小名,亦是早已曾在诗句里写下的。如此种种,我每每默然忆起,常觉生命之神奇,因而生出感恩之心,你母亲及你,实乃均是为父此生最珍最重之礼物。
你生后七日,我便离家,远赴山东就职,故而与你相隔千里,直至你三月余大时,你的母亲独自带着你千里迢迢来到山东,我们一家方得团圆。四月时你开始学习翻身,五月时学习爬行,七月时学会端坐,至八月时,你已能扶着椅子站立。掐指算来,你在在鲁地生活共约五月有余,历经夏秋两季,学会诸多行为技巧。至十月,北地秋风渐起,你与你母亲重又返渝,又过二月余,年关将近,我返家过年,我们一家再次团聚,其间种种,你自然不知,而我与你的母亲,却是历历在目的。
然不过二十余天,今年公历二月初,我再次离渝返鲁。当日天色阴晦,我早早出门,你外婆背着你出门送我。过后听你外婆说,待我上车之后,你似亦懂的离别之意,以手指着我离去之方向,久久不肯放下。
不知从何时开始,秋虫开始喁喁地叫,时东时西,时南时北,时而密集,又时尔疏远。
草木知冷暖,对于季节更替的感知,显然并非人类之擅长。或许是近年来气温升高的原因,今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迟了些,立秋节虽已过多日,但夏的余音缭绕悠长,让人错以为秋天不会来了。然而蝉总是能先听见秋的脚步声。我住的房子外面有几棵梧桐树,又有几棵杨树,一整个夏天,它们是蝉的快乐家园,每日早上旭日高升后,蝉们便开始了知了知了的鸣叫,直到太阳落西山倦鸟归巢时方停歇下来。蝉的鸣叫声高亢而单调,如果不是有很好的心情,又或是在空谷里身临其境“蝉噪林愈静”这样的诗意,你一定是会嫌它太扰人耳目的。然而从哪一天开始,这些蝉的鸣声开始渐渐稀零起来的呢,实在说不清楚,总是要等到蝉鸣声完全没有了之后,某一天走过树下才恍然惊觉,哦,蝉的一生已终结,秋已来了。
“亦如早蝉声,先入闲人耳。一闻愁意结,再听乡心起。”古人写到蝉声,总是要牵连起故园之情。然而我在北地已近三年,听过数十只的蝉鸣,却从未因此而生起“人貌非前日,蝉声似去年”的感想,究竟是古人多情,或可见我是一个无心无肺之徒,竟漠然不懂故土之思矣。
待蝉声渐零时,秋
很小的就可以
我所见过最小的事物是光线
那我送你一缕光好么
在你眼里
如跳跃的马驹,偷走你清晨的余梦
然后是一片花海
为你盛大
三月里的雨水在远方
待冬日逝去
我们好开始一段旅程
我想这正是
你那低头时想着的心思
爱美之心,大概是不管高矮胖瘦好人坏人,均皆有之的。若以美丑论花,自然十之八九属前者,故爱花之徒远胜于恶花之徒,亦是常理,不必详论。
我租柱的地方是一片平房区,家家户户有一个几十见方的院子,在院子里养花是必不可缺的事。其中很有些人家,夏天走过的时候,透过半掩的大门可以看见院子里各色花朵团团簇簇地竞相斗艳。其中月季花是最常见的品种,因为其花期久的缘故;桂花也有,然而夏天的时候还只是桂树。其它的品种我多不知晓,偶或问起来,当地人用土话回答的却又未必是规范的学名,所以仍旧是不知,索性便不问。
我的院子里有一个水缸,墙角缝里匍伏着一些杂草,然而没有养花,一株也没有。据邻居讲,房东原是养了很多花的,后来因他自己住到了别处,陆续地就把花也给迁走了,如今留下一个空荡的院子给我。我倒也不十分恼恨,大概我觉得,院子空旷些亦不是坏事。只是由这院子有时又想起老家那个已经拆掉了很久的木头老房子,两进厅堂里共住着四户人家,有两个天井,全部用石板铺成,晴天的时候可以坐在石阶上看天上的流云,天雨的时候,站在廊檐下看着雨珠顺着瓦当掉下来,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年少的心里,已经有些知晓这是富有意境的事。
然而亦不过是山南山北
同一些雪的儿女
因为元旦快到的原因,这几天同事之间饭前饭后的闲聊就很容易感叹起时间的快来,都觉得似乎才过完年,怎么一眨眼又快要过年了。今年的除夕夜是公历一月二十三日,元旦一过,旧历新年就跟着扑过来了。
又因为说到过年的事,便不由勾起些小时过年的画面。要说过年,是越早些年越有年味的,像如今这样,除夕之夜各家人守着各家的电视看春晚,演的人大约并不觉得热闹,看的人也觉得这只是一道固定要等到结束的程序,所以好不容易最后一个节目看完,心里总难免生出些小小的失望和埋怨。
大凡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前生的人,尤其是农村,小时候家里有电视的极少,过年的热闹便全在其它事上。杀鸡,宰鹅,腌猪肉,里里外外打扫洗涮,炒花生瓜子,把给小孩子准备的新衣裳拿出来晾晾晒晒,将买来的炮竹蜡烛清清点点,这些大概是
周作人老先生曾言,“树木里边,我所喜欢的第一种是白杨。”我却不大喜欢。
白杨即杨树,在北方随处可见,于南方却是稀有之物,我在南方生长逾三十年,未尝见过。前两年余因工作之故来北地,长居于山东省沂水县,见此地漫山皆种杨树,道路两旁亦遍植之,当地人家之房前屋后除些花花草草外,巍然耸立的,仍是杨树,两余年来,可谓是朝夕会面,日夜为伴,遂成乡邻。
虽然如此,我仍是不大喜欢杨树,或是因为物总是以稀为贵,其在北方俯拾皆是,反而不让我欢喜了。又或是杨树一律是高高瘦瘦的样子,树梢又全往上长,叶子亦不够浓密,即使很多杨树簇拥在一起,也不大像森林,总让人觉得缺少些树味。总之,虽然杨树现在天天和我做伴,我仍不大喜欢它。
然而风吹动杨树叶子时,引起的沙沙如雨声却是极美的,其它的树木,似未曾能如此,我觉得在所有植物里,唯月映斜竹时所描摹出的水墨疏影堪与相媲美。虽然我不大喜欢杨树,于此却不得不叹赞造物之神化。前些日子因妻儿过来,遂在外租了一套平房,其中一户邻居家的门前便种着三棵杨树。一日清晨,我抱着小女站在树下,时有风吹过,头顶杨树叶沙沙的声响如淅沥细雨打在乡间的瓦上,在静谧的早晨颇有些萧瑟
山径原无人,今始为君开。
不晓得是哪些人走出来的这一条荒野小径,然而想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走过了。城郊的山,虽然还没被征用,但村民们却已经迁走了,留下漫山遍野的果子树,有枇杷,板栗、枣、桃……想必还要别的,比如我爱吃的多汁甜美的梨。这些山是你介绍于我的,虽然我还没去过,然而可以想像出它们的面貌,亦和故乡的田园相似。
说到田园,我不由要欣喜了,毕竟是乡下的孩子,高攀不起那些光怪陆离的都市喧嚣,但和这田园却可谓是“两小无猜”的。又想起你拍的另一张照片,是你的故乡,三个小孩欢快地跑在道路上,很多年前,我也如此欢快地跑过,你想必亦是。然而,那时我不知有你,而你亦不晓有我,只是各在远方,漫无目的地长大。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长大原来竟是等待呢?我在远方,用数年时光,等待你长大,等待你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