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精灵一样的雪花又在漫天飞舞了。灰蒙蒙的天空，蒙灰灰的楼房树木，还有锅炉房排出的一股巨大的灰白色烟雾的渲染，灰，白，白，灰，这个冬日的早晨只有这两种颜色。

    雪花以絮的形式自空中下落，我在想即将要走的路。通知八点半到九点出发，目的地在百余公里之外的志丹县，准备好了行囊，洋洋洒洒的雪啊，不知是在挽留还是在阻隔我们的脚步？

寒风与沙尘同时光临

陕北的深冬

雪在山窝里斑斑点点地隐藏

枯叶在风中疾跑

神色慌张

斜阳给西山留下一余暖色

大山的影子连同树的影子

比暮色更沉

独坐黄昏

忧伤像一条结痂又复发的伤口

慢慢自心底开裂

张王李赵

弯着指头细数我的朋友

他们的忙碌和欢乐弥补不了

即使在热闹狂欢的聚会上

你的寂寞依然冰冷地清晰可见

这条细而深的伤口

适合枯坐适合深深的疼痛

叹息或者伤心

那个应该知情的人永远不会

知道

谁把果实挂在枝头

——秋日物语之二

孙文珍

我坐在树下

这无边无际的红亲切地围过来

这无边无际的果实

是把它们最饱满最可爱的脸

凑向不会开口说话的地母

我坐在树下

天空透过秋日的树枝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地下经霜的枯草还沾着露珠

我看见苹果树把一树一树的红

晾在湛蓝的天空下

晾在潮湿的大地上

晾在农人喜悦的眉梢上

树说：瞧，就这么多了

这是对你们辛苦一年的回报

我坐在树下

伸手就可以摘到垂下枝头的果实

可一阵风吹过

枝条纷纷摇头

它们说这些果实不属于我

它们说 这些果实

属于大地

属于农人

属于风调雨顺的春夏秋冬

它们说 这些果实

甚至属于汗水

属于起早贪黑

还属于一双双粗糙的大手摸着树干时的爱抚

我坐在秋日果实丰盛的树下

满面羞愧

    中午接小可爱，在校门口看到有的孩子欢天喜地地拿一张奖状给家长看，忽然就想起童幼时期贴满我家厦房整整一面墙的那些奖状。那是身为小学校长的父亲的骄傲啊，也是我们兄妹的骄傲！眼下，中期考试刚结束，小可爱的语文尚在改卷中，数学倒是有了结果，78+10分，有两拔图形，编两道加法两道减法题，她硬是给弄个错，我那个晕啊！回家上楼梯时，问她：“那么多同学拿奖状，你看了不爱吗？”她一脸无知地回答：“不爱！”我在想几日以后的家长会。真不知道这小可爱的课该从哪儿补？

    从名义上说，本人是老公公司的会计，但只是有个章章而已，平时要办什么进出帐手续，有专门的聘请财务人员办理。怎奈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惬意也带来了极大的副面效应：文科出身的我竟然连个完整的支票也不会开！汗啊！中午决心行使职权给西安转一笔帐，老公午睡正浓，不时的问这问那终于烦了，居然说他的睡觉比我的工作还重要。哼哼，狠狠地白他两眼，还是自己帮自己吧，终于摸索着开好了支票，惴惴不安地拿到银行，工作人员一看，开的支票倒是没有问题，但转帐到另外一个城市，必须电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问：还有什么办法？得到的答复是可以开现金支票，取出现金再打到对方的帐号上。眼见得辛苦开得的支票要作废，那个晕啊，银行小姐倒也和气：“转帐支票是用于同一个城市里的，怎么，以前没弄过啊？”在她看来，转帐支票的用法应该像小可爱学的1+2那么简单，可叹我这个中年人竟如此无知啊。只有尴尬地笑，只有落荒而逃，又是一项该补而且要补好的课啊！

    窗外是雪白的山塬坡峁，天阴而寒冷，飘扬的雪花又在预示着一场雪的来临。踏雪而歌的快乐是短暂的，面对严寒才是现实的。下雪造成路面结冰，将直接考验着我的驾驶技术，得，还是一项艰难的课程！

    呆呆地想：不知漫漫人生，需要补的课有多少？

    大朵大朵的雪花自灰蒙的天际飘然而下——

    山是白的，树是白的，路面更加油黑发亮，因了雪的滋润。

    与往年相比，这雪下得早了些，气温并不冷，因而落在城市路面上的雪很快就化成了晶莹的水珠。但山是冷峻的，树是含蓄的，大朵大朵的雪花很快在它们的怀抱里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于是，山的褐黄、树的苍黑的剪影均被深深浅浅的亮雪点缀，这北方的初雪啊，舞得壮观而妖娆，舞得不偏谁不向谁，满山遍野犄角旮旯银白素雅，舞得孩子们快乐地笑着闹着跑着叫着，团着雪在手里任意拿捏把玩任你怎么呼喝也不怕冰冷。

    雪花应该是上天专门派来给人以惊喜的天使吧。

    踩着潮湿的路面，任脚步随意前行，仰头看天，雪花就飞舞在衣服上，头发上，眉毛上，嘴唇上，洁白的，晶莹的，轻柔的，美丽的，你可以把许多词儿用在这些小精灵的身上。当然，丝丝的清凉就润了眼润了脸润了身手润了心田，突然间就感觉自己身轻心快，城市里的建筑、车流、人声都遁去了，遁得无影无踪，只留我一个人，仰天看雪，仰天看雪……

    办照手记

    孙文珍

    有些事情需要尘埃落定。

    有些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后又想着折腾。

    人心永远处在由平静到折腾的这段过程中，这有点像钱先生的“围城”说。

    这些天，我突然想亲手摁一下车牌号码。在五选一的比例中，不迷信什么发字号、豹子号、对子号、串子号，不找关系不批条条，为我的“小公主”选一个户口。

    先去缴车购税。无牌照的车往国税办税厅外围一停，立即就有人围上来了。他们是一个被称为“车托儿”的特殊群体，负责给找不着门路或懒得排队懒得拥挤的人办妥手续，整个过程收取费用50元。我把证件交给了一个穿着桔黄外套、梳着一根发辫的女人。走之前，担心地问老公：“他们不会把我的证件给骗走吧？”被老公“神经病，人家要你的证件做什么”一阵喝骂骂出了门，一跺脚开拔到此，找的车托儿一定要是面善好交流好辨认的才不枉我对他的信任。这个女人具备了这些特点。我去停车，她拿着我的一套手续麻利地去排队开票。停好车来到大厅，看到拥挤纠缠在一起的人，才知道这车托儿的选择是多么的重要。也才明白成天以此为生的这个群体是多么的不容易。

    刷了卡，女人指挥我倒车出了大门，奔车辆检测站。问她地方，说，“不远，不远，就在前边”，然而，我开着车在下午拥挤的国道上楞是行驶了足足十分钟。这女车托儿的麻利朴实令我刮目，检测通道前长长地排着车阵，只有在这里我才感觉到是真真实实的排队。每辆需要检测的车开到检测处后，司机把车交给检测人员，由他们开进检测通道。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看我诧异的表情，女人说：“你去吧，从通道背后走过去到那头照着好你的车，我在窗口等着取检测报告单。”一个人孤单地站在检测通道的另一头，才看清通道里我叫不上名字的各种检测设施，看到我的车猛地被抬高、落下，经过各种检测试验。这才觉得，一个想跟汽车打交道的女人，是需要有办牌照这一套繁琐的体验的。

    第三关，直奔车管所。

    车管所的两侧大门可以用鱼贯而入鱼贯而出来形容。进去的车都是办各种手续的，经过了层层检测办理，车再从另一侧的大门开出去。在这里，女人把我交给了她的儿子——一个精瘦的卷发小伙子后，又去办税大厅那面招揽生意了。人来车往，我甚至没来得及认准她儿子的长相，正在忐忑不安间，她的儿子麻利地叫来了照相的工作人员，对着我的车拍了照；随后一路向前，检查发动机、拓发动机号……在前车的导引后车的催促下，我的车开出了车管所的大门。

    完了吗？

    没完！

    在一长串车流里找一个空档驻了车，返回大院找那小伙子。接下来是干什么？得到的答复是，今天办不完手续了，留下身份证复印件，明天早晨再来办理。

    此刻，我想摁下号码键选车号的念头却是如此的强烈！

    人啊，有时候竟然是为一个念头而活着的。这个傍晚、夜晚，我在组合以4打头的各种五位数，把回收的保险、办税手续一件件翻看，生怕遗漏了哪一个重要的票据。老公在一旁冷笑：“女人啊，一看就干不了什么大事。”不理他的冷嘲热讽，下午因为他不陪我办照而生的气已经变成了暗地里的感谢，感谢他没让我依靠他走这么一糟，感谢他给我一个人体验办照的机会。

    第二天上午再驱车车管所。大厅柜台前一溜儿挤着办手续的人，男人，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好奇的我站在他们身后很显眼。几个女人神情自闲地坐在椅子上等结果。我本应该是属于她们中间的一员的，但我一直跟着小伙子，我听他大声地喊：“某某某，某某某的单子已经递进去了，这是钱！”我的名字被他大声地喊给办票据的工作人员，我却是一个局外人站在后面静听。好在，所有拥挤的男人们都把注意力盯在柜台上，他们的手里持着需要审理的各种手续和钱，他们的嘴里同样会大声地喊出我不熟悉的一个名字。

    原以为，我会站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选号。周围没有任何干扰，我手指一按，出来的数字会像车牌号码上的一样，不，俨然就是一个车牌号码，蓝底白字，显眼清晰。几天来，我就是为着这个令我自豪的瞬间而臆想、奔波的。

    却没想到，小伙子挤出重围，把我硬塞进他腾出的位置后，我只能凭借一个小小的按码器进行选号。身旁的一个男人大喊：“看你们这小伙子多能挤，你先按吧，我让你！”我不尴尬，“江山”是小伙子为我打下的，再说，我的手续确实排在这个男人的前面。侧目一瞥的时候，才看到了小伙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这汗珠在清冷的冬日早晨、在他单薄的黑上衣牛仔裤衬托下是那么的显眼。

    工作人员表情冰冷地盯着电脑屏幕，等待我在纷繁滚动的号码里选出五个号，再迅速地对某一个号码按下确定键。而我身边拥挤的人们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该他们操作这个小小的按码器。

    这就是我乌托邦地梦想了好多回的选号瞬间。

    小伙子在我的身后指挥：“按确定”，按“下一个”，“五个号都出来了，你看想要哪个？”

     “还是第一个号好啊，两头两个4，中间都是大数字……”这是众人的声音。

    好象是不忍心让大家失望似的，我在我选出的第一个号上按了确定键，49684，此后，我的小公主就有了这个名份和头衔。

    女人在门外等着我。车牌要等20天后再领取。眼下还有一个手续，返回办税大厅领一个小本本。

    如同女人把我领到车管所交给他的儿子一样，女人又把两个办牌照的车主交给了他的儿子，匆匆叮嘱儿子办麻利些，他们不选号，拓完发动机号后就结束。临出车管所的大门，女人又与一位雇主电话联系，前一天她已经为他和他的四个朋友办了一堆手续，眼下只要他们一到，她立即又要去人群中冲锋陷阵了。

    车子快拐上国道的时候，女人让我驻了车，“让我女儿陪你去取本本吧，我现在就去检测站把她换过来……”看着这个面色黝黑、脚步匆匆的女人消失在寒风中的背影，我的心里突然泛上了一丝酸酸的东西。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俊俏女孩来到了我的车前，并带我办完了最后一套手续。在我把她弟弟为我垫交的钱和50元办照费交给她的时候，触到了女孩冰冷的手指……

    多年未见黄龙山了，今秋因随部队参观见学，回程中路过黄龙山，秋色如画，天蓝风轻，一颗易感的心于自然中翩然放飞。车停处，一株酸枣探头路边……

这一季终于与你相逢——

盘曲的根啊枯了，

蓬勃的叶啊落了，

我能奉献给你的，

除了这红绿相间的酸甜的果实，

还有什么？

这一季我终于与你相逢——

我迟到的脚步穿过山野荒草凄迷的路途，

我寻觅的心儿漫无目标地前行，

但我知道啊，

你在葱茏林海的深处，

你在最难立足的崖畔，

饮够了春风秋霜看惯了夏花冬雪，

你必将把生命浓缩在这干枯的枝头，

这酸酸甜甜的果实啊，

就是你生命最甜美的结晶。

这一季终于与你相逢——

其实所有的春夏秋冬并不漫长，

漫长的是比春夏秋冬更为荒寂的等待。

一颗根扎在深山的野酸枣，

其实是不该有梦想的啊，

与千沟万壑的绿相溶在一起，

不要说路途漫漫大山大河阻隔了你的脚步，

就是站在面前千百次的张望，

又怎能找到我普通如草芥的纤弱的身影？

这一季我终于与你相逢——

我来看你这株生长在深山的生命，

我来品尝你高悬在枝头的饱满的果实，

也许回一回头转一转身，

你又与千万颗绿色植物并肩而立与我形同陌路，

任寒暑交替时光匆匆，

再也找不到你深深的凝眸。

这一季终于与你相逢——

你不知道一株幸运的野酸枣有多么开心，

不必感叹转回头后找不到我的行踪，

在我的心里这短暂的一瞬已经变成了永恒，

生命的绚烂其实是自然赐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啊，

这满山遍野的绿里永远开放着我的生命。

这一季我终于与你相逢——

我知道一株生长在寂寞崖畔的植物，

一生注定远离繁华，

可是我不知道，一生远离繁华的你，

凭什么信念绚烂这一树的灿烂给无人的时空？

牵着你的小手

——小可爱之走进学堂

    三十岁之后，突然与一个孩子结缘，会有什么样的感觉？细细品味，粗砺琐碎的生活，于匆匆忙忙之中被时光之沙漏淘掉了太多太多，仅存的几粒细沙被无意地定格在照片上，却在翻阅的时候从心底泛着丝丝暖意，泛出点点亮光。小可爱之于我，就是这样的感觉。 

一个秋日的正午，小可爱在田野里吹起一朵蒲公英   

    这个秋天，告别了幼儿园的小可爱终于走进了小学的校门。尽管给孩子打了许多关于上学的“预防针”，开学的最初阶段，还是弄得个人仰马翻。

    先说院子里一个叫冯露的小女孩的故事。开学第一天中午，冯爷爷在大门口拥挤的家长群里等着接小孙女，一边还和我说着孩子接送吃饭的话题。一个又一个家长牵着孩子的小手走了，高年级的大孩子也走出了校门，站在门外的冯爷爷终于等不上了，他迈步进校园，问老师，老师说：“没接着？那你去吃饭班找找，可能是跟着吃饭班的孩子走了。”冯爷爷说：“不可能啊，没有给报吃饭班啊，怎么会呢？”但环顾偌大的校园，确实再找不到活泼的小冯露，只好一家挨一家找。在热闹的孩子们中，他终于看到了孙女的身影。开学第一天，所有的孩子都是陌生的面孔，这个小冯露却胆儿特大，从容地排在洗手的队伍里。爷爷问她：“我在门外等你这么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在这里吃饭啊，你等我干什么？”小孙女反问爷爷。“家里没有给你报小饭桌啊，离家这么近，咱们回去吃饭。再说，没有报名，没有交饭钱，你怎么能吃上饭呢？”“吃饭还要什么钱？爷爷你看，这是我的排号，221号，怎么能吃不上呢？”小冯露扬一扬手中的一个小纸条，又反问爷爷，原来是人家给的一张宣传单。看着童稚无邪的孩子，爷爷哭笑不得。第二天中午，我在校门口碰到了冯爷爷，冯露的故事逗得我们又开怀大笑了一回。

    一年级新生入校，孩子陌生无序，家长也同样忙乱，挤在紧闭的电动门前，个个翘着盼望，其实这时候孩子还坐在教室里，就是望眼欲穿，又怎么能看得见呢？学生们排好了路队，却出不得校门，学校一次又一次派人在门口喊话，让家长给即将走出校门的新生腾出位置，却总是收效甚微。没办法，孩子们只能排成一路纵队出校门，个儿小人儿矮，立即就淹没在人群里，焦急的家长蜂拥而进，喊声四起，出出进进的人群拥堵在校门口，接孩子成了“抢孩子”，有家长生气地骂：接孩子成了抢孩子，而且抢的还是自家的孩子。一天两次在这样的人群里大战，我得出一个结论：其实这个社会上破坏秩序的大部分是成年人！而且是些自认为身份比较特殊的成年人！！几天后，校方出台了一个方案，周末回家，小可爱拿出一纸倡议书，并认真地给我阅读了其中的内容，包括家长不得进校园、接送时要站在路两边，不能一哄而上等。我在上面郑重地签了字，我想每个家长都应该认真地阅读这些内容，并身体力行之。没想到，倡议书交上去了，星期一中午来到校门口，依然是那样的拥挤不堪。面对这种局面，学校最终派值周老师和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拉着一大卷黄绳带，在校门口的两根柱子和外面的两棵树上四围固定，拉出了方方的一块空地，不自觉的家长们这才退到了黄线以外。

    清晨送，中午接，午饭后再送，下午再接，一天的两送两接按步就班地来去，我需要努力地适应这些，但心里是明白的，我的工作不适合这种掐尺等寸的规律。小可爱倒是没有闹出小冯露那样的笑话，但没过几天，也提出了想去吃饭班的想法。虽然一顿饭十块钱的标准令人大跌眼镜，但还是考察了一番，报到早几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开的小饭桌上。吃了一个月，小可爱又不去了，问她原因，说是没什么，就是不想吃了。我想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变来变去的，说不定过几天又要闹着去了。给朋友打了招呼后，拉着她的小手去吃饭。问她想吃什么，回答是洋芋擦擦，我差点笑喷：这么简单的饭在家里也可以吃啊，说不定小饭桌中午正是洋芋擦擦呢。看她不吭声，我说，既然出来了，就吃点你喜欢吃的吧。说完我又后悔了，怕小可爱一口说出“肯德基”三个字。我不是心疼钱，而是对这种食品实在喜欢不起来，每每在拥挤的前厅里排队点餐，买好后孩子们吃着我看着，最多喝一杯热饮吃几根薯条，临了还得空着肚子到别处再吃。还好，小可爱说“你随便”！最近一段时间，甲型H1N1流感逼近家门口，吃饭当然不敢在小吃摊上瞎凑合，领着她去豪吉仕。一进店里，小可爱便喜欢上这个地方了，人少座椅舒服放着音乐环境安静，点了中餐又点了一盘西餐，小可爱吃得津津有味。嗬，一顿饭吃了六十多块，小可爱可不管钱的事，临走时说：“妈妈，这个地方挺好，咱们以后就到这里来吃吧！”

 秋野里一根被遗忘的胡萝卜，带着泥土的味道，成为小可爱的美餐

    还在幼儿园的时候，每到周末，老师都把作业留在黑板上，家长去接孩子时抄在小本子上回家督促孩子写。有一次小姐姐接她时，没有撕掉上周抄下的作业，又在后面抄了新的作业，小可爱回家后照着上周的作业很认真地写。快写完时，才发现做了无用功，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毕竟小小年纪爬在桌子上用了半天功不容易啊。我赶快乖哄，说算了吧，完了给老师说说不用写了。小可爱却是执着，梨花带雨地哭得一沓糊涂，哭完了又去写新的作业。幼儿园时学手指算，一个大拇指代表五，一只手上的五个指头代表九，加减乘除都学，甚至可以做两位数乘两位数、三位数除一位数。可现在却遇到了麻烦，有一天看她写下的家庭作业，五减二竟然等于七。一问，又哭了，说老师训她了，数学作业做错了。我的天，竟然有这样的麻烦，赶快给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娇正，才解决了一和五的问题。小可爱第一次考试，回来后大声地说：老师说了，我们班最低的才考了四十二分！我问那你呢？回答是不知道。又问，那考四十二分的人不会是你吧？不会吧，我都写完了呀。她的神情是一脸的无谓。几天后，卷子发下来了，八十五分。问有没有考一百的，说有。再看试卷，一道连数字和图画的大题只做了一半，另一半硬生生空着扣了分，问她会不会做，拿起铅笔就连。我又赶快教育她：以后做什么都不能粗心大意。小可爱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看来这教育得点点滴滴地渗透啊。

    网上流行种菜，小可爱也迷上了。小姐姐把自己在开心网上的帐户改了名给了她，又用视频给拍了照片配上，小家伙喜欢得不得了，农场、鱼塘见了就点，点开就种就养，有一天竟然告诉我：妈妈，我还养了两只鸡，它们什么时候下蛋啊？星期天没事了，在电脑上看动画片、种菜，有一次竟然把她哥哥的QQ给上了线，还神情自豪地告诉我：妈妈，我也有QQ了，好友可多呢，人家问我“在不在？”我说“在”！我大惊，跑过去细看，才知弄错了。此时她哥哥正在学校里上课呢，她还给人家说“在”！惹得我们一通好笑。没有QQ，小可爱不甘心，又去跟小姐姐磨，姐姐把她不用的QQ号给了。猛一天我在办公室加班时，在QQ上看到了“小可爱”的名字。我很吃惊，不知道这个小可爱是谁，便问：你是谁啊？不语。再问：你在哪里啊？还是不语。判定她不会打字，肯定是我这宝贝女儿了，便问你是不是某某某啊，那边发了个企鹅点头哈腰的表情，跑了。关于上网，我们不得不佩服孩子的能力。网上爆料说，外国一个两岁大的小孩在他妈妈清晨熟睡之际在网上拍回了一台大型挖掘机，令人在捧腹大笑之余，不得不感叹。小可爱虽没有这么神乎，但对网络的搜索才能也是无师自通的。想看什么动画片就能自己找到，不懂电脑的老公有时候要看电视剧，也要求得小可爱的帮忙才能找到。 

小学生小可爱与妈妈在一起

农家小院里的柿子树下

银川影视城里的农贸市场外景，小可爱成为一个忙碌的卖菜人

    对于小可爱，老公很是娇惯，只要有闲，看见孩子在家无聊，必提议到外面走走。提议后，又被精彩的电视节目吸引，迟迟不得出行，小可爱一遍遍催叫，缠缠磨磨，父女两便开车出游。一次去钓鱼，小可爱玩兴正浓，竟然连人带衣划进了水里，幸亏朋友眼疾手快，急速下水捞救，才不致于过于惊吓。那次出行，老公和他的朋友各自带着各自的宝贝女儿，小可爱落水后，那个宝贝女儿的爸爸下水施救，弄湿了鞋裤，那小女儿不干了：“某某某掉到水里了，她爸爸为什么不救啊，人家都怕把衣服弄湿了，爸爸你真傻！”饭桌上说起这事儿，又让两家大人笑出了眼泪。

    秋天到了，山野里又是一派好风光。国庆节间，一家人来到正在修建的一个名为“翠湖”的山庄，湖光山色，鲜花绿草，小可爱自然玩得开心快乐。山边的红豆熟了，一树树灿然悬挂，好看极了，小可爱竟然跳下车品尝一番，实在觉得不能吃了才呸呸唾出，一脸苦相惹人发笑。

    生活是琐碎的，我用琐碎的笔记录下入学初期小可爱的点滴，在温暖的笑意里感受着一个孩子带给大人繁忙生活夹缝中的快乐。每天上下学，背起她有些沉重的书包，牵着她绵软的小手，走在人行道上，说着一些着或不着边际的话，都有小小的温意弥漫在心胸。我想，作为大人的我们，其实也是跟随着儿童的成长一同成长的。有时候，我们可以抛开世俗的眼光，停下风尘仆仆的脚步，俯下身来亲近孩子，静听他们的语言，细看他们的世界，细品他们的欢乐，细数他们成长的轨迹。

    孩子，就让妈妈一直这样牵着你的小手，永远走下去—— 

    玲子，你可知道，今夜，我双颊的热泪是为你而流？

    夜雾浓浓，秋雨如丝，星月暗淡，玲子，通往天堂的路上可有万道霞光的照耀？可有这如丝如缕的牵挂？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啊？？你怎么能弃这喧嚣红尘？你怎么能抛下疼你爱你的亲人朋友，孤独地走上不归路？

    知道你的消息的一刹那，坐在电脑前的我懵了。七月中旬吧，我们刚见过面，这是毕业20多年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啊，时隔不到两月，你怎么就匆匆而别，把我们的见面变成永别？

    80多岁的老母亲病危，你撂下手头的生意，从新疆匆匆赶回，为了送检母亲的骨髓抽样，你才来到了我居住的小城。尽管这多年来我时常能收到你从新疆寄回来的哈密瓜干和胡桃果，可毕竟是二十多年没见过了，细数脸上的风霜和皱纹，我们都是跨入中年的女人了，有家有室，有牵有挂。可我们分明又没变啊，我们开心地笑容依然是十七八岁时的模样，我们依然是一起读书一起住校一起提水打饭时的我们啊，我们的记忆都停留在二十多年前家乡那所高中宽大的黄土校园里，停留在宿舍门前那一排排挺拔的白杨树下。清晨窗台下、操场边琅琅的书声，夜晚下自习后教室里偷偷闪着亮光的煤油灯，星期天下午返校时背着一书包干粮与咸菜时匆匆行走的脚步，寒夜里并躺在冰冷的床板上紧挨的温暖……我们的生命里有三年这样的青葱光阴，这样清苦却无忧的记忆，可如今这记忆却是如此地刻骨烙髓……

    在等待化验结果的时间里，我们俩坐在二道街一家茶舍舒适的软沙发上，喝着菊花茶闲聊。你说，在这瓜果遍地的夏天，你从新疆千里迢迢带回了两颗滚园的大西瓜，就是因为临走的时候跟母亲通电话母亲说她想吃新疆的西瓜。你说火车上的人都诧异地看你提着笨重的西瓜，甚至有些嘲笑的味道，你说，侄子们知道后都笑你愚笨，说随便从哪里买个西瓜回来就说是新疆的，老太太哪能品的出来啊。我们都笑，笑孩子们的小聪明，笑旅人的不理解，他们哪里会知道你随着这西瓜带回来的是女儿的一片真心、一片孝心啊。

    你说，在新疆独自打拼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些积蓄，你已在哈密买了200多平方米的门面房，正准备把生意扯回哈密与丈夫爱子一家人团聚。你说，两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上了高中初中，我听着是多么高兴啊。我甚至在憧憬着明年秋天去新疆旅游，专门去看你啊，玲子。我们说好了明年秋天不见不散，你为什么现在却匆匆地撒手人寰？

    短暂的见面后，你带着母亲不容乐观的化验结果返回了老家。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也是能老着的人了，我劝你一定要有思想准备，一定要想开。你笑笑说，这个我能想得开，我妈妈这辈子值了，现在得病受这份罪，还不如早点脱离苦海。挥手道别，看着你清瘦细高的身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在期待着我们的下次见面，也因为留下了电话、留下了QQ号而丝毫不觉得有信息阻隔的遗憾，玲子，我怎么会知道，这一挥手，却真的就成了永别？

    玲子，你怎么能在母亲去世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匆匆地了断你的生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你的离去是因为母亲离世的哀伤吗？是因为家人的不体恤吗？是因为生意上的不顺畅吗？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说你的伤痛与悲愤？有些看似解不开的死结其实是有出路的啊，你为什么就选择了一个人默默地承受默默地离开？

    夜雨敲窗，一颗颗雨滴敲打的是我痛你伤心的冰凉的心啊，玲子，你本没有权利结束自己的生命的，你本没有权利剥夺你向往快乐向往美好生活的心灵的啊，你看看，黑夜过后黎明的曙光是多么美好啊，你为什么却宁愿要永远地闭上双眸？

    血洒异地，你把自己四十二岁的生命终结在了这片结着爱结着怨结着拼搏与打斗的土地上，玲子，我愿你的灵魂能翻山涉水，回到家乡，回到你精神的栖园！

    泣别玲子，愿你永远安息——安息吧————

温习一下秦观的七夕诗：

鹊桥仙

秦观

纤云弄巧，

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

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秦观赞赏的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爱情。再一次诵读这两名经典名句，祝愿天下有情人都成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