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言难尽

天才性诗人的非凡之处

西翔诗评

                                                               诗人高崎在写作

◆飓风一带

高  崎

把全部的嘶哑的力量，把海底的力量
把全部的产生强烈动感的力量，把太阳对立与刺激的力量
把跳跃和压迫的力量，把空气的民族的力量
把对哲学心理不平衡的力量，把让权欲也填不满的力量
把远方母亲对生育冲动的力量，把酒精中毒带来生命异常的力量
把兽性的全部才华制造的力量，把鳖鱼的凶残后代习惯的力量
把沙文遗传的主义的力量
把一切奔驰的力量，把土地那种念念不忘的萌动的力量
把谈判的力量，把来自未知所传达的名副其实的力量
把推动岛屿位移的力量
把血液所形成整理的力量，把力量中最后坚持的力量
把敲击时候最能裂动的力量
把空中使白色生命毁灭或搏动的力量
把女性对侮辱皱眉的力量，把少女在微笑年代所甘愿的力量
把海豹的雄性守卫的力量，把代表地球之最的一支力量
把王宫都颤抖的力量，把对人性和英雄鄙视的力量
把对虚弱和骄傲一夜间摧毁的力量
把对山脉借机干掉的力量
把老人那里没有逃脱的固执的力量
把水上最本能的力量
把节日和节日主题所调动的广大的力量
把刮得地球在空气中移动不停的力量
把使事物、树木、印刷、旅铺、初夏、人类
不断从地球摇落的那股力量……..

吹到太阳内部，吹到海的心尖，吹到海的沿岸，
吹到大理石，吹到大陆，吹到大陆的侧面，吹到大陆
以内的县市，吹到大陆内部的这个县市所厚爱的
一个村庄，吹到与这个没有名望的村庄的老树的寿数
之上，吹到这座楼层的花格子的窗棂底部，吹到
一个诗人之家，吹到诗人的眉心，吹到一个最敏感的
形容词中间，吹到诗人的全部餐具：格格叫嚷，
不断叮当，看一支蛛丝轻落，垂为无形，吹得
一根月光连根拔起，一只老鼠认真清点遗物、
携带它的孩子挤进象征的嘴巴，攀登板壁，另一个孩子
闪电一样揪住灰色尾巴，飓风与老鼠同时尖叫，
一根食指开始糜烂，接着，飓风的毒汁宣告
停止。一切过程成为历史。
议论纷纷。但街上的人流和消息已推出的却是
这一个：英王的孩子怎样派生在戴安娜的腹中。
为一个连老鼠都能干的生育，惊动了全球的记者。

在飓风的一切力量中，我们都是这样命运悬殊的青萍。
青萍一样恐慌的树和建筑物，羞涩的和愧对平时绝无
豪言、现在已经断根的茄子！

高崎博客：http://blog.sina.com.cn/gaoqiv 

 认真讲来，诗人之间的竟争更是一种看不见的竟争。体现在个人身上，便是拼才智、拼学养、拼独思、拼异想。甚至于拼人的灵魂里面的东西，拼你的独来独往天马行空、拼你的书生意气舍我其谁、拼你的匪夷所思、拼你的天眼洞见，拼你的天赋异禀、拼你的心有灵犀、拼你的描人绘物的本领、拼你的看穿事物本质的那一点心术。拼你的对于生命奥秘的感受，拼你的对于万事万物的灵敏度。

     还有一点，“比较文学”。我惊诧于超一流诗人们那种共同性，这对我来说，是了然于胸的东西，譬如说大师们对于事物灵魂层面的把握，他们那种揭示出事物隐秘属性的东西，让人心服口服。我常常感念不已，时常提及，譬如世界级诗人里尔克的对笼中豹子的描摹：它的目光被那走不完的铁栏缠得这般疲倦，什么也不能收留”。而圣卢西亚诗人诺奖得主沃尔克特在他的诗中写道：“我甚至可以理解/奔跑的雄狮与惊惧的雌鹿之间的约定，她眼中含有某种对恐怖的黙许”

     够了，我为什么对这大师级的东西每念及此呢？皆因，就是从高崎的该诗中发现了这种深入灵魂的抒写，并且不是支言半语。支言半语的深刻描摹在诗界已不算寡闻鲜见。但现代诗进化到现在的今天，只有不是凤毛麟角的才情方能让人注目。

     而高崎正是这种诗人，至于他的才情，我就没必要在这短小的文中一一引述了，大家自可在他的该诗中领会了。领会他的洞察事物的狠劲，领会他窥探事物的不一般和独到之处，而这，正是他区别于平常诗人的高贵品质。大家试想，可曾见过高崎这种匪夷所思的洞悉灵魂的诗人。

     另外想讲的是，高崎是我第一个碰到的外界给予最高评价的诗人（不是平常诗人的评价），仅从相貌上看，高崎绝对非平面化。高崎狮鼻鹞眼，具异人相。兼农人、隐者、学子于一身。赢得诗坛大佬们的高度惊讶，纷纷称赞其天才性，不绝如缕。这里面有谢冕，西川，王家新以及国内各省的评论家们。谢冕教授曾评：“《飓风一带》里有震撼心灵的巨力，狂暴的气势，威猛的旋律，造就了一首奔放的诗篇。当然，在这样的诗中，依然保持了高崎特有的节奏和冷静的思忖”。“在飓风的一切力量中，我们都是这样命运悬殊的青萍。” 

西翔网络前沿诗评

http://blog.sina.com.cn/lishuyi2010

与诗歌评论家西翔的对话

——《大家诗歌论坛》诗歌访谈录   

宛西衙内：你的评论在诗歌圈子里很有影响，大家也有了解你的愿望。《大家诗歌论坛》首先向你转达大家的问候。   

 西    翔：大家与大家两个概念，这里，向一个统一的大家表示感谢。

宛西衙内：每个写诗的人，都有自己的美学思考，间或零碎的说长道短几句。像你这样系统的评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西    翔：汉语言词汇里，最好的词汇莫过于“传奇”了。前年将近年底，我心仪的一个诗人也来到广东诗人俱乐部论坛，我大喜过望，不动声色的与他靠近，并很快拿出对他的第一篇评论，紧跟着又写出一评，是评论他诗中的肢体语言的。我们知道，一个特殊的动作，是可以泛指的。譬如拥抱，你以为是来与你拥抱，然而那人却越过你而与你身后的人拥抱。心仪诗人看后好象有所迟疑。那时他不但诗歌有名，诗歌评论也很有名。一个月以后，他干脆明示，劝我弃诗从评。我听从了，对我来讲不啻是知遇之恩。前几日我与他纸条对话中，他还感慨：“缘分啊”！

宛西衙内：对于中国诗歌，不时有悲观的声音冒出来。诗歌是活的，起起伏伏也难免。但中国诗歌真的那么不屑一顾、不可救药、要垮掉了——像个别人夸张的那样？

西    翔：诗歌与人类是生之俱来的关系，人类不倒，诗歌不垮。至于中国国情比较特殊，改革开放以后，穷怕了的国人以可歌可泣大无畏的精神，投身商品世界，从而冷落了精神领域 ，这些悲观声音，是诗歌被边缘化以后的后果，不足虑。我想，当人们物质富足以后，还会回归精神上的寄托，早晚的事，现在已初露端倪。

宛西衙内：对于一味崇拜西诗，贬低中国新诗，或者固步自封的那些极端的观点我们可以不去理会。中国现代诗歌受西诗的影响是不争的，就这种影响，请谈谈你的意见。 

西     翔：西诗以理性为主，长于思辩。中诗以情感为主，长于形象。以我一个前沿诗评人的身份来看，西诗与中诗相结合的诗人还是有的，我心仪的那个诗人就是半西半中。但西诗影响好像是日见式微，新浪网大部分诗人的潜意识中，中国情结还是很重的。

不如说上世纪徐志摩戴望舒那一代诗人，对新浪网上的诗人们影响更大，真的。

虽然这些诗人也是西化诗人，但他们却间接性的影响了当代诗人。特别是习诗者

另外，新浪网的诗人们似乎已具有了独立的局域网诗人的标识 　　 

宛西衙内：中国诗歌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世界？

西    翔：无以言说。但我知道翻译家们的中诗英译，大都以土得掉渣的、在诗中以刻划人物形象的作品为主，像文革中的“政治机器人”，像农村中的各色人等。有人物形象，就好像介绍了中国似的。当然，译介中国最前沿最顶端诗人的作品也有，这些诗都是以艺术取胜。   　　 

宛西衙内：在一个民族的文化生活中，诗歌一定是最活跃的一部分。诗歌对过去历史的某些沉思与否定也是一种进步的表现，如果不是急功近利的炒作或者其他的别有用心。中国新诗的历史不长，我们一边“pass”着，一边长进着。就中国新诗这不长的历史，请你谈谈什么是值得我们自豪的，继承的，哪些是不能“pass”的、弥足珍贵的品格。  　　 

西     翔：实属不易，宛西衙内所点的题目都是尖端问题。这里，我想用我评过的一首诗的标题回答问题：一块砖正在团结另一块砖。这是诗人小米为汶川地震写的诗，然后再用我评中的一小部分内容来延展，这小部份的内容是这样的：这首诗有一种悲壮美。 我们的民族和人民、在遇到巨大的灾难及苦难面前，这种奋起抗争的悲壮美就会应运而生。它是不屈不挠前仆后继，八年抗战证明了这一点，抗美援朝战争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它发一声喊，志愿军战士便会“疯”了似的，奋勇向前。--看到过一篇报导，西方的政客和将军们最害怕的就是中国人的这种精神。

而实质，我们的诗歌就是这样一种精神，她发一声喊，世界会为之动容的。

宛西衙内：从诗经，楚辞开始，中国诗歌不但历史悠久，起点也高。怎样对待我们这令其它民族嫉妒眼红的辉煌的诗歌传统？目前好像有不少诗歌名手爱玩挑战，他们的这种否定有几分是正面的，有几分是负面的？

西     翔：无须否认，格律诗自唐朝以后就走下坡路。传统的另一个称谓就叫僵化。几千年来，不管是古诗还是新诗，提倡的都是形象思维。最近有人涉及抽象思维，我干脆举双手赞成。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评论： 事物的抽象化更接近诗的本质，语言的诗性更强。它比起事物的本色要有趣很多，影影绰绰，或在似与不似之间打转，看着似乎是跑远了，但一细思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尽显影射之美。

倘若抽象再与暗示结合，有时一首诗能变成两首诗，即表面一首诗，又暗含一首诗，非常奇妙。 

宛西衙内：中国没有《神曲》、《浮士德》，中国短小的抒情诗歌，胜在灵动和蕴藉。你怎么看待东西方的这两种选择。

西     翔：不，按西方现在的国情，是否有人写《神曲》、《浮士德》，也要打个问号。存在即合理。审美趣味不同。

宛西衙内：诗歌批评是西诗的长项，中国诗歌在批评这块明显是弱了。这种差距有多大，现在是接近了还是在继续拉大？

西    翔：西人理性，思辩，正好是他们的长处。国人情感用事，现在诗歌又不景气，差距越拉越大。但，只要我们打不对称战争。

宛西衙内：有人在致力于长诗写作。中国目前是否有一种长诗冲动？

西     翔：诗人是有别于别人的人群，这个人群不但是人类的良心，还是一群嗅觉灵敏的人群，他们具有预言家的气质，他们具有未卜先知的、春江水暖鸭先知一般的感觉，如果他们要写，任他们写去吧，这是一个好的现象，他们有他们的嗅神经。

宛西衙内：你怎看待网络诗歌？

西     翔：诗歌不会死的。网络会让诗歌更加强大，特别是诗人队伍方面。其缺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问题是，不能让伟大的诗歌埋没其间，现在已经有刊物在作这方面的工作，令人振奋。  

宛西衙内：博客呢，就我所知，有些人只在博客上写诗，我使用博客很晚，加入圈子更晚，请你谈谈诗歌的这种博客写作。

西     翔：博客具人格化写作，设若说躲进博客成一统，那也成。这是具体到个人而言。设若说要对外交流，那更没问题，博客圈有的是，非常自由。更可安静写诗。  　　 

宛西衙内：微博热起来了，会不会成为另一个诗歌热点？

西     翔：已经成为一个热点了。令人非常兴奋。后续当继续观察。

宛西衙内：诗歌评论是你的工作吗？每天都有诗歌评论，这会不会给你造成某种压力？  

西     翔：人有潜力，但潜力是这样，若没有外部压力和自我加压，这个潜力是隐性的。当然了，初始阶段是非常令人担忧的。现在就让你掌握了一定的决窍，这个压力也始终是存在的。因为你每日一评，而这个评还不是简评，必须要形成文章。而选诗的规律是，有时你一天碰不上一首诗，有时你一天要碰上好几首。

宛西衙内：谈谈叙事吧，挺有热度的话题。你在评论中经常强调细节，就叙事和抒情的关系，大家肯定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西     翔：诗歌发展到现在，我喜欢隐性叙事，譬如诗人宗海的一首诗，他的叙事元素在诗中少之又少，只是点到为止。但这种点到为止却是必不可少和精悍的，并且都是点在关节处，譬如分明是两个人，诗人却用两双脚印代替，以契合照管牛羊的山坡，一语双关，境界十分开阔。甚至女方的性别和身份提也不提，结尾只用偶尔向这边淡然的张望--就什么都代表了。这是一个现代版的望情郎回归的故事。整个故事架构一目了然，但你就是看不到叙事元素。细节即情节，白描即叙述，写诗可以不要细节，但细节对诗至关重要。现在与我接近的诗友们，都已知道了这样一个道理，他们的诗写，往往在结尾按排一个细节，因为细节有画面感啊，结尾给你一个画面！抒情诗呢，我提倡有难度的抒情诗，结尾像小说一样，出人意料。不然，一味抒情倒很省劲。我就说，我的文章只向你提供启示。另外，我还倡导不抒情就是最大抒情，当然，这是看情况分别而定，譬如抒情诗的结尾，你可以加细节，也可以让人始料不及等等。

宛西衙内：相对于今天网络上大面积的诗歌创作，是否存在诗歌批评缺失，或说批评滞后的问题？  　　 

西     翔：我不能说新浪网就指代整个网络。但我敢说这一二年来特别是近几个月来，我所在的圈子有了文本细究的工作，他们每天都可看到对新鲜文本的解剖，而且都是身边的文本，从而全面阐释诗歌精神。

至于高屋建瓴的理论性东西，，那都是诗论家的事，的确是有些缺失

宛西衙内：诗歌与时代的关系。曾几何时，我们的诗人宣称，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内心写作了（大意）。那么，就你的阅读，我们诗歌写作是契合了这个时代呢，还是疏离了？  

西     翔：有人想往疏离处引导，有人想让诗歌担当一些什么。无疑，诗人是民族的代言人，设若有异族侵略，我想诗人应该是第一个拿起枪反抗的人。而少数想往疏离处引导的诗人，恐怕是第一个投怀送抱的人。

眼下时代是一个多么宽松的时代，但为什么没有产生伟大的诗篇，恐怕与让诗人们不要担当什么的言论也有关（一家之言）。因为思想混乱了。

宛西衙内：谈谈女性写作吧，有没有“男诗人”、“女诗人”之分？你如何看待现在正热络的“新红颜写作”？

西    翔：拿性别作文章，也可，譬如称新女性写作，或女诗人写作，均可。万不应该称新红颜写作，先不说有哗众取宠之嫌疑，而实质是鄙夷女性，间接的还鄙夷男性（因为他们太胆大了，没把其他男人放在眼里）。而有些女诗人却分不出好与坏，十分虚荣。 　　 

宛西衙内：我们的诗歌和我们的时代相趁吗，请你谈谈“大我”和“小我”的关系。

西    翔：不相趁。风花雪月无病呻吟之作太多，小情绪之作太多。另外的是与这一方面的相反，容易偏激，感情用事，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譬如三十年改革开放成果问题，譬如在国际上韬光养晦问题，都不能急于结论，一轰而上。

理智，应讨伐道德欠缺，和精神上的遗失，应站在一定的制高点，进行精神上的褒贬，说不准，你就是与时代精神并肩行走的诗人。

宛西衙内：总觉得当代诗歌对永恒的问题关注太多，有些矢志不渝的味道。永恒问题是西方味很浓的问题，孔子说，不知生焉知死。我们的传统都是很特定的环境下，登高，悼亡的时候才略微涉及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但也比现在含蓄得多。你怎么看待这种变化？

西    翔：说的是，这些年诗坛用的最多的词汇就是前世、轮回，看到后头都大了，这是一种虚无精神的象征（实际），你批判都来不及，还要讴歌？！如果站在一个积极的人生态度上，倒是一个好题材。仅拿唯物论来看，也应开朗一点，何必那么悲哀呢？

还是精神方面的遗失，建议诗人们写诗的同时，学一点唯物主义

宛西衙内：诗歌评论也是一种特殊的阅读。具体到一个作品，是诗歌中的什么打动了你，使你觉得有必要劳动笔墨，赔上激动，评论一番？  

西    翔：举不胜举，不一而足。我举一个例子，诸如对你《写生》一诗的评论，那里面的没有就是有，我就十分感兴趣。你可能有所不知，我已经有三四篇文章评过这个汉语言非常巧妙的问题，这种“没有”并不代表过去和以后没有，它只是这一会的没有，或许过一会就不再没有“没有”了。但你就是要这样写出来，并且在我们欣赏者的脑海里，会马上出现一个敛衣提水的女人。

还有一个问题也顺带说一下，这个问题我也写过三四评了，就是男人女人的突然落泪问题，我说：“癖好是強大的，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于无来由的毫无征兆的突然落泪非常感兴趣”。我主要是想探讨何以然而所以然，这种表现方法，为什么要省却“大批”笔墨，突然就让你看到落泪场景，并且这种泪下是那么的让你惊诧莫名，这里面掩藏了什么呢？它是不是一种非常具有表现力的表现方法，在诗歌中？

另外还有很多，诸如我们与我之间的区别，诸如诗歌中的时间因素，诸如书面语言的诗中突然来句白话等等。

宛西衙内：中国传统的诗歌评论是点悟式的，和西方的长篇大论不同。你的评论接近前者，和学院式的充斥吓人教条的长篇大论不同。宫之白云注意到了这一点，称赞你的点评“透彻而本我，语言又不失幽默和率真”。请问，你怎样看待这两种评论形式的差别，你的这种评论形式和网络的发展有关么？  

西     翔：国内学院式批评实际也是长篇大论，有人说是新八股文，不但是理论辞藻的堆砌，还是不得要领的代名词，唬人。

但西方也有受诗人们欢迎的诗评家，爱尔兰诗人谢默斯·希尼就是，希尼评论诗歌，说的是诗歌微妙的气息，温度，音高。迷人的语感节奏，优雅得体的表达方式。

怎样把直觉点悟式与西式诗评结合，目前我还未考虑，但我觉得希尼的诗评也是直觉顿悟，因为那气息，温度，音高。迷人的语感节奏，优雅得体的表达方式。都是须要通过直觉得来的。

我现在的诗歌批评，一般只考虑对一首诗的批评。我有我的人生目标。所以很多诗人诗集的序言，我就都推了。

宛西衙内：宫之白云说你“拥有一种天生的敏感”， 丛戎不泊称赞你“对好诗有着敏锐洞察力”。我几乎翻过你所有的博文。就你目前的阅读，谈谈你印象深刻的作品，或者诗人。  

西    翔：对，这也是我热爱诗评的原因之一，我想这也是我老师让我弃诗从评的原因之一吧。

至于印象深刻的作品，那就非我老师的莫属了。他的诗重视语感，有着金属一般的质地。他的诗雄劲奇崛，常常出其不意的词意表达，让你惊叹莫名等等。

宛西衙内：你在评论左岸的诗歌时提到了复义性写作。就今天来说，也不是一个普遍的技巧。诗歌写作者，一定有兴趣听听你的说法。它是如何来的，另外，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复合呢？  

西     翔： 复义诗是指可以从不同角度去发掘、把握诗歌中有联系而又有区别的潜在意义系统。每当我们转换一个角度，便可以发现一个新的意义所在。

心境不同，感受也不同，年龄、教养都不同，恰像观瞻庐山的角度：横看成岭侧成峰。

有时候，它不以诗人的意志为转移。有时侯，诗人也不知道它是多义的。

唯有生活积淀丰厚，唯有对事物有透彻了解，唯有不抒情只客观描写。

宛西衙内：我作为一个河南人，很想知道你眼中的河南诗歌。   

西     翔：河南是祖国的心脏，象征。河南是人文荟萃之地，如果说，哪个省易出大诗人的话，河南可能更靠谱。因为，河南诗人得天独厚的继承了曹操，杜甫，李贺等大诗人的遗传基因和丰厚积淀。

新浪网上被我评论过的河南诗人很多，他们有纳兰容若、丁东亚，香泉先生、宛西衙内、水果（刘不住）、诗花、北星子、 丛戎不泊、梁文权、汪燃等等。

他们的诗歌，非常朴实，朴实好像是他们的共性。另外，又非常清秀，清秀好像是他们的特色。当然，其中每个人也各有特色。

这些诗人的诗艺都很出色。

宛西衙内：要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但这不是一次能做完的事情。非常抱歉，占用你这么长时间。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希望你到《大家诗歌论坛》来做客，龙的妹妹站长一再交代要我转达她的邀请。谢谢你，祝笔祺。

西    翔：非常感谢龙的妹妹站长，非常感谢大家论坛这次采访！  

 [西 翔  男。诗歌评伦家。系《指纹诗刊》、《左诗苑诗刊》特约评论。《指纹诗刊》执行主编。《新诗》栏目主持人，编辑。目前活跃在网络前沿，两年来，已为近八百位诗人写过诗歌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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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德尔施塔姆诗选
　　
　　
　　奥西普•艾米里耶维奇•曼德尔施塔姆（1891——1938）是俄罗斯白银时代（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著名诗人、散文家、诗歌理论家。他从很早便显露出诗歌才华，曾积极参与以诗人古米廖夫（阿赫玛托娃的丈夫）为发起人的“阿克梅”派运动，并成为其重要诗人之一。他早期的作品受法国象征主义影响，后转向新古典主义，并渐渐形成自己诗歌特有的风格：形式严谨，格律严整，优雅的古典韵味中充满了浓厚的历史文明气息和深刻的道德意识，并具有强烈的悲剧意味。因此，诗评家把他的诗称为“诗中的诗”。诗人一生命运坎坷，长期失业，居无定所，在三十年代创作高峰时，被指控犯有反革命罪，两次被捕，长年流放，多次自杀未遂，1937年12月27日死于远东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集中营，并至今不知葬于何处。他的作品曾被长期封杀，直到最近二三十年才重又引起文学界的重视，文集和诗集由多个出版社再版，并译介到国外，渐为世界诗歌界关注。生前曾出版诗集《石头》、《哀歌》、《诗选》，散文集《埃及邮票》，文论集《词与文化》等。
　

　　
　　在淡蓝色的珐琅上
　　
　　仿佛四月里的思绪，
　　白杨树枝升起
　　于是不觉间黄昏降临
　　
　　花纹精致而细密，
　　精细的网格凝固了
　　仿佛瓷盘上
　　刻意描绘的图案
　　
　　当可爱的画家把它
　　在玻璃的表面描绘
　　他的心中记住瞬间的力量
　　忘却痛苦的死亡。
　　
　       　1909年
　　     （晴朗李寒译）

　　
　　SILENTIUM*
　　
　　她还未曾降生，
　　她是音乐，是词汇
　　因此她是一切生灵
　　难以割裂的联系。
　　
　　大海的胸膛平静地呼吸
　　但是，白昼闪耀，如同疯子
　　泡沫样的白丁香
　　插于深蓝色的容器里。
　　
　　但愿我的双唇能获得
　　那最原始的寂静，
　　仿佛水晶般的音符，
　　带着与生俱来的纯净。
　　
　　请在浪花中停留，阿弗洛蒂忒
　　而让词汇，回到音乐之中
　　让心灵，为心灵而愧疚，
　　并与最初的生命交融！
　　
　　       1910年，1935年
　　
　　    ＊SILENTIUM,标题为拉丁语，“寂静”的意思。
　　    （晴朗李寒译）

　　
　　给O.阿尔白尼娜
　　
　　为了欢愉，请从我的手掌里取走
　　些许阳光和些许蜂蜜，
　　正如珀耳塞福涅的蜜蜂叮嘱我们。
　　
　　不能解开那只不系之舟，
　　裹进毛皮无法听清穿鞋子的暗影，
　　无法在茂密的生活中战胜恐惧。
　　
　　留给我们的只有那些亲吻，
　　毛茸茸的，恰似小小的蜜蜂，
　　飞离了蜂房，慢慢地死去。
　　
　　它们在透明的夜晚深处嗡嗡而鸣，
　　它们的故乡——是昴宿二上的繁茂森林，
　　它们的食粮——是时间，肺草，薄荷。
　　
　　为了欢愉，请取走我这野蛮人的礼物吧——
　　这用死亡的蜜蜂串制的
　　丑陋枯萎的项链，以及化作阳光的蜂蜜。
　　
　　                  1920.11
　　
　　 译注：这首诗是曼德里施塔姆于1920年献给俄罗斯演员

     阿尔白尼娜的，他曾于1920年10月至12月爱过她。
　　                （晴朗李寒译）

　　
　　我很冷。透明的春天
　　
　　我很冷。透明的春天
　　彼得堡身披绿色的绒毛，
　　但是，涅瓦河的波浪，海蜇般，
　　引起我轻微的憎恶。
　　沿着河流的右岸
　　汽车的萤火虫在奔驰，
　　钢铁的蜻蜓和甲虫在飞舞，
　　星辰的金色扣针闪烁光芒，
　　但任何星辰都不能毁灭
　　海水那沉重的绿宝石。
　　
　　         1916年
　　       （晴朗李寒译）
　　

　　从凶险和泥泞的沼泽中
　　
　　从凶险和泥泞的沼泽中
　　我悄悄长大，像芦苇般沙沙有声，
　　既迷恋，懒散，又温情地
　　呼吸着被禁止的生命。
　　
　　我叶片低垂，谁也不会发现，
　　暂时栖身在冰冷和泥泞里，
　　只有短促的秋天
　　用低声的问候向我致意。
　　
　　这残酷的侮辱使我幸运，
　　在如梦的生活中，
　　我悄悄地羡慕每一个人
　　并且对每一个人都暗暗衷情。
　　
　          　1910年
　　        （晴朗李寒译）

　　
　　我们将在透明的彼得堡死去
　　
　　我们将在透明的彼得堡死去，
　　普洛塞耳庇娜＊在此把我们统治，
　　我们在每声叹息中吞食着死亡的空气，
　　每个小时对我们都是死期。
　　
　　大海女神，威严的雅典娜，
　　请摘掉你强大的石盔。
　　我们将在透明的彼得堡死去，——
　　这里你不是主宰，而是普洛塞耳庇娜*。
　　
　　
　　      *注：普洛塞耳庇娜，罗马神话中的冥土王后。
　　      1916年
　　     （晴朗李寒译）

　　
　　列宁格勒
　　
　　我回到了我的城市，对它如此熟悉，
　　就像泪水、血脉、儿童肿胀的腺体。
　　
　　你回到了这里，请赶快吞吃够
　　列宁格勒河岸上灯火的鱼肝油，
　　
　　最好快些熟悉十二月的日子，
　　那时蛋黄会被搅拌进不祥的焦油里。
　　
　　彼得堡！我还不想死去！
　　你还有我的电话号码。
　　
　　彼得堡！我还有很多地址，
　　依据它们我可以找到死者的声息。
　　
　　我住在漆黑的楼梯间，门铃声撕裂
　　皮肉，敲击着我的太阳穴，
　　
　　我彻夜不眠等候着尊贵的宾客，
　　而门上的链子像镣铐一样轻微地响着。

　　            1930年
　　           （晴朗李寒译）

　　
　　你还没有死，你并不孤单
　　
　　你还没有死，你并不孤单，
　　你暂且与乞丐女友相伴
　　享受着辽阔的平原
　　烟尘，寒冷，和暴风雪。
　　
　　繁茂的贫穷和强大的困顿中
　　你生活得平静而快乐。
　　祝福那些白昼与黑夜，
　　甜美的劳作多么无辜。
　　
　　不幸的是那个人，像他自己的阴影，
　　惧怕着犬吠和风吹，
　　贫穷的是那个人，他本身半死不活
　　向着阴影乞求施舍。
　　
　　         1937年1月15－16日
　　        （晴朗李寒译）

　　
　　我用细小黄蜂的视力武装自己
　　
　　我用细小黄蜂的视力武装自己，
　　它们在吮吸着大地之轴，大地之轴，
　　我预感到一切，我与它们不得不遭遇，
　　我是那样熟悉，我会无端地想起……
　　
　　我不画画，我也不歌唱，
　　也不摆弄喑哑的琴弓。
　　我只吸吮着生活，喜欢
　　羡慕强壮、灵巧的黄蜂。
　　
　　哦，那该多好，如果它迫使我
　　绕过梦魇和死亡，
　　夏日的炎热烫伤空气
　　听见大地之轴，大地之轴的转动……
　　
　　          1937年2月8日
　　         （晴朗李寒译）

　　
　　我在天堂迷了路，该怎么办？
　　
　　我在天堂迷了路，该怎么办？
　　那个离它最近的人，请回答我！
　　对你来说，这要比把但丁的九块铁饼
　　弄得丁当作响要简单得多。
　　
　　不要把我和生活分开：它梦见
　　被戕害，如今却又被抚爱，
　　让佛罗伦萨的忧伤
　　把耳朵、眼睛和眼眶刺痛。
　　
　　不，请别把极其温柔的桂冠
　　戴到我的鬓边，
　　最好把我的心
　　切成蓝色鸣响的碎片……
　　
　　当我为所有生者服务完毕，
　　当我像朋友生前一样睡去，
　　那天空的回声，在冷却的胸膛，
　　轰鸣得越发深沉和高远。
　　
　　         1937年3月9－19日
　　        （晴朗李寒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