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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09年10月22日(2009-10-22 15:50)

电视剧《我的燃情岁月》改编自我的书《我的生死记忆》。今年八月份在平潭岛关机,现在北京进行后期制作。片中一些剧情是根据我的《军营红十字》改编。现在把部份文字放到这里。博文中的“我”是电视剧女一号方捷。,由青年演员林圆饰演。叶苇由青年演员杨雪饰演。

如想浏览本人博文可到都快网十九楼博客,点击“一把柳叶刀”即可进入阅读。http://liuyedao.blog.19lou.com

谢谢各位到这里看文字的人们。

 

军营红十字之新兵班(1

一排土麻黄林。穿着绿纱裙。

一大片相思树。绕着一堆坟场。

我们十二个新兵站着。太阳刚起来。昏头昏脑地看着我们。我们也昏头昏脑地看着它。

我们站着。陈助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毛主席语录。

我们也掏出毛主席语录。

“首先让我们共同敬祝伟大领袖毛主席--

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我们接着高声喊。手里整齐地挥着红宝书。

“敬祝林副主席身体健康--

永远健康!永远健康!”我们还接着喊。红宝书还接着挥。这个时候术阳照

愚蠢的仇恨(2009-09-04 10:32)

愚蠢的仇恨

老李护士,龅牙。黄皮。头发硬,在帽沿下乍出第二层帽沿。眼睛吃人,饿得不行的样子。个子到我的耳朵。穿七号鞋。

新兵连一下来就撞到她枪口上了。

仰脸看我:“你是新来的?球毛嘛 。”

球毛?骂人啊?我盯着她。她张着嘴,牙露着。真想把她的嘴捏起来。没这个胆。

她把手伸到我额头上:“你这几根毛是天生卷的?”

这就是球毛啊?头发是球状的。

“是的。”我说。立刻把逃出帽沿的头发塞进帽子。晚上,我就把那几根卷毛贴头皮剪了。

天天读结束了。看到老李护士在水池边骂人。三个小男孩挨个后脑勺上挨一巴掌:“死人啊?身上搞得这样乱七八糟。睡棺材也要洗洗的啊。”

一个刷鞋的板刷,按在小

永久牌自行车(2009-08-24 12:53)

永久牌自行车

庆买了一辆自行车。

庆的自行车来得非常不容易。

“他妈的,老子的腿都跑细了。”他说。他天天中午顶着太阳往城里跑。谁让我们医院在那个该死的城乡结合部?一条贴着江流往城里的路。江西的太阳。毒啊。路,烤软的年糕一样。庆,头上搭着一条毛巾。毛巾上赫然大字:将革命进行到底。庆的脖子上一层油汗。衬衣上一圈白盐。腰上一只军用水壶。为了自行车。他决心将革命进行到底。

太阳怕庆。谁让他是英雄。刚从丛林里回来,背上,冲锋枪压出的印子还没褪呢。于是,庆的头上就有了一块云。云就打喷嚏。路就被雨浇硬了。

庆冲进医院的时候,屁股底下就有了两只轮子。神啊。永久牌的。上海的。

“妈的。我给了那家伙一瓶四特酒,两支中华牙膏。他给了我一张票。”庆说。中华牙膏,紧缺物质啊。庆是跑到服务社主任家里磨来的。小女兵都弄不到

晓晓的选择(2009-07-17 12:45)

晓晓的选择

    晓晓走路的时候,两只胳膊放在胯上,很轻很轻地走。就是怕踩死蚂蚁的样子。我不能跟在她后头走路。队列训练除外。跟在她后头,腰酸、肩疼。华说晓晓走的是“一字步”。脚跟和脚尖在一条纵轴上。华很羡慕晓晓。她说:“简直是跳舞呢。”华吸一口气。华很胖,糯糯的。走路摇着身子走。梦想就是有朝一日瘦得像仙女一样。

    都是军装。穿在晓晓身上,肩是平的。腰是收口的。裤腿是直的。晓晓队列训练的时候。教官,院务处的张助理就会说:“晓晓的立姿最好。不像你们。”他挨个指着我们:“全是罗圈腿。”张助理走到华跟前,把手里的尺子塞进华的两条小腿中间:“你看,并不拢。五公分的间距。”华就绝望地看自己的粗腿。早上的阳光从她的小腿肚中间穿过,在地上画了一个橢圆。再看晓晓。裤腿笔直。阳光掸了一下,就掉地上去了。

    我说:“华胖。并不拢。”

   

兔子想浪漫一下(2009-07-14 16:18)

兔子想浪漫一下

“你是兔子?”

“我是兔子。”

“你怎么是兔子?”

“我怎么不是兔子?”

兔子真的一点不像兔子。

黑。瘦。耳朵贴在脑袋两边。缝上去一样。只有两只门牙长长的,有一点啮齿类动物的感觉。

我就这样认识了兔子。

我们到渔村里做卫生联络工作。一个小组一个村子。老乡的小病小灾都是我们要负责的。每一个人都登记在册。

兔子站在家门口。猴着腰看我写他的名字。

“兔子。”我说。

“对呀。我属兔子的。”

我就笑起来。唾沫就飞到名单上。兔子的名字上

老董的门槛(2009-03-03 11:45)

老董的门槛

    台风来了。所有的东西都失重了。

    树,转眼秃了一半。屋顶,一下子亮了,瓦没了。石头,轻得跟稻草一样,满地乱飞。

    桂园铺了一地,毯子似的。老乡守着水果树,眼睛空空的。

    我们的车子沿着福厦公路跑。老乡就站起来朝我们招手:“解放军。”一脸的眼泪。

    车子还是朝前跑,我们要到海边去。那里已经天塌地陷了。

    老董坐在我身边。他是放射科的军医。带着一台十五毫安的便携式X光机。我的屁股坐在夹板上。车上的人差不多都带着外科常用的器械,还有一大批输液品和葡萄糖液。

    车子在路上跳。路上全是石头、树枝和水果。车跳一下,我的屁股炸一下,那

红的弱智妹妹(2009-02-26 10:34)

红的弱智妹妹

    我被红叫到办公室。

    “我们是同学。是不是?”红笑笑的。

    “是啊。”我站着。看红背后的那张画。一个女兵坐在电线杆上,修电话。暴风雨打得她英气十足。《我是海燕》。谁不认识?走进红的办公室先得向这个女兵行注目礼。画下头是红写的一幅字:“将革命进行到底。”

    “我们还是一个区队的呢。”红说。

    鬼啊。红一定有阴谋在后头。这家伙是我读书的时候最讨厌的人。

    每天早晨出操。她一定是第一个。冰说,她从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冰同红是一间宿舍的。绝对有发言权。红晚上把被子一头折成背包状。上头盖着塑料布。一旦晚上紧急集合,跳起来,

谁可以看着自己体无完肤?

 

看到了北大教授钱理群的一个访谈,这是阳光卫视的一个《亲历》栏目的节目。阳光卫视是目前惟一的中国纪录片频道,类似美国的国家地理频道,没有商业味,多少是凭着强大的资产在那里支撑着。

 

钱理群是一个研究鲁迅为己任的人。他说到了知识分子的软弱性时,把自己说得体无完肤,在当今的中国知识分子中,我不知道还有谁会像他那样对待自己,不容忍自己的虚伪。他说到自己在一九·五·七年的反·右斗争中的表现。因为他写过一篇文章,说是不能够容忍忘记过去。

 

可是他恰恰就把自己在五·七年的残酷斗争中的两次批同学的讲话忘得干干净净的,直到他出了本书《拒绝遗忘——'195·7年学

抱着枪,听心战---新年节目

 

放假最后一天。做晚饭前。坐着看电视。

 

《硝烟散尽》—台海心战实录。

 

天呐,全是我小时候当兵的日子,那些退到淡得几乎无影的青少年时代出现了。

晚上。我抱着枪。因为困,躲在大榕树的树洞里。身的上军装发出被汗浸透的酸味儿。金门岛的探照灯柱,从深蓝的天空扫过,大扫把一样。

 

我看着着这个夜里惟一的光源。其他都是黑的。我们只点油灯,晚上九点以后,电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最后一年里,退出了野战医院的营房。我们只能点油灯。油灯还用不起。一个月就那么几块钱。有钱也常常买不到。

 

农村兵没过探照灯,吓得哭。司务长说:你他妈的二球,灯都没见过啊?你!新兵蛋子哭着说:我们家里只有油灯咧。

 

我们是全国野战值班医院,全军的机动性能最高的医院,装备精良,战斗力最强。女兵们一个牛皮哄哄。

 

这其中,有我,一个十五岁的小鬼。抱着枪,听着对方的心战广播。我最爱听

新年小记(2009-01-01 19:26)

新年小记

    小时候,常常做这样的事:把手掌合在一起,尽量地紧紧合在一起,伸进水里,然后慢慢地掬着一捧水,想把水端到别的什么地方去,比如说去浇花。但是,那水还是慢慢地从指缝里渗出去了,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消失了。我会很高兴地看着水不见了,因为,我认为那是很正常的事,我还会再去掬一捧水,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一捧水吗?然后,我就如此返往于水池和花坛之间,于是一条湿润的水迹就跟着我走,象一条光带在阳光下闪着水气。因为我是不会在下雨的日子里去干浇花这类的傻事的。现在,我才想到了那水正如消失的时间。不管我是多么地珍视它,它还是从我的手掌里一点一点地渗走了。我想让它去浇灌的花坛正如我为自己留下的一小块心灵空间,但是绝大多数的水就这么漏在了我走过的地方,只是,它们不会有那么稚的水气了。那上面长着青苔还有别的什么,那就是岁月。人常说岁月无痕。事实上,你到处看看,那些痕迹只怕是太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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