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并不遥远
国庆节是个好日子
大多数公民沉浸在家庆中
没有人知道野外的树
什么时候已经披上了秋装
就像邻居家的姑娘
悄悄穿上了新婚嫁妆
寒露就要变成美容霜了
树叶喝醉了酒一样
满脸通红,北方的风
正在翻越长城上的月光
游子昨夜的梦里
收藏了一串大雁的孤影
早晨时分,太阳初上
一个榆树一样沧桑的汉子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滴落时,和雨一样冰凉
伸进往事里的手
已攥不住一丝温热
内心的期许一寸一寸风干
我在寂寞,偌大的空洞
比整座办公大楼还要清静
我说:守住心灵的灯盏
任凭天色转换阴晴雪雨
以内心的灯光当拐杖
走过孤独的雨季和干旱
走成一棵高原上的小草
早安,树上溅落的鸟语
透过云隙的光线早安
草尖上的露珠早安
马路上急匆匆的行人早安
街道拐弯处的豆浆早安
忽远忽近的扫地声早安
我刚刚醒来
就和许多事物擦肩而过
我摸摸胸部
想对自己说一声早安
我的心里装着更多的人
我也要一一问候
他们在我心中像一家亲人
被我时刻怀念着
我也不去惊动远方
我为远方送去的问候
早安,在一片霞光中
我隐身寂静的喧嚣
谁也没有看见
就像没有看见一粒尘埃
就像白天,依然早安
在兰州遇见喜鹊
宁卧庄宾馆以外
街道两边停满了车辆
一个城市,挤在
如水的车流中蠕动
我在槐树绿荫下徘徊
宾馆的大礼堂里
一个全省型的会议
已经接近尾声
我等待结束的时刻
忽然,在车流搅起的
一浪一浪轰鸣声中
传来喜鹊的叫声
嘎嘎地声音,真像
我们乡下人见面时
大声说话一样
村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我抬头循声望去
一只喜鹊在二楼阳台上
一边大声鸣叫
一边探头向内张望
我用手机为它拍照
它从阳台跳到树上
不停地跳来跳去
好像害羞似的
在躲避我的镜头
还有一只喜鹊
隐身在槐树叶中
与这一只互相唱和着
把嘎嘎的叫声
雨点一样洒向城市
打在
在壶口瀑布
陕西和山西,对我来说
都是两个邻居一样的外省
我以另外一个省的籍贯
行走在这两个省中间
此刻,连接两个省的是
一个秋日下午的阳光
从西面温暖地斜射过来
把我的身影放大,投向壶口
壶口瀑布,咆哮的黄河
把我的心一次次撕碎
抛上云霄,扯进波谷
我站在岸边,浑身震惊
眼中的眩晕长达几万里
仿佛我的灵魂已被波涛
葬于黄河的怀抱,就此长眠
我也是母亲最幸福的儿女
这是天地间最大的一把壶
盛着九曲十八弯的河流
架在13亿颗心垒砌的炉上
13亿颗心,13亿盆炭火
煨在壶底,把一条河流煮沸
37度血脉一样的热量
传遍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温暖每一棵草木的根
奢侈的绿
出西安,向延安
高速公路两边堆积着
随山峦起伏的绿涛
风起云涌一样闯入眼帘
看到这么丰厚的绿色
这么浩荡的青翠
对我这个干旱荒山来的人
简直是一种奢侈
这么大的绿
惊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只好闭上眼睛
心里默默想着,祈祷着
苍天啊:把这绿中的
十分之一给我的黄土地
我的故乡也将会
笑成风中的一枚绿叶
一粒枸杞样的宁夏
在祖国西部的版图上
宁夏像一粒枸杞
挂在秋天饱满的额头
而遍地红彤彤的枸杞
像一个个红灯笼
照亮塞上江南的风光
再过两天,就是
宁夏五十华诞的节日
我们的宇通王大客车
碾着夕阳的余辉
缓缓驶到银川鼓楼边
街道上摆满鲜花
城市的节日盛装上
缀满了霓虹灯的钻石
每一粒都像红透的枸杞
弥漫着醉人的芬芳
一颗大红枣中的延安
去枣园的路上
导游将一车人引入
延安干部学院对面的
一家购物超市
狗头枣,水晶贡枣
大红枣干,这些
被陕北油田浸泡的
黄土地结出来的果实
用红彤彤的情怀
吸引得游人留恋忘返
我吮咬着一颗水晶贡枣
一股蜜一样的汁液
从牙缝直渗心脾
从枣园出来,从杨家岭
回到延河大桥边
我还咬着这粒枣核
一路上从中回味
那一孔孔窑洞的气息
和延河情谊涣涣的细流
心窝还像蜂窝一样
点点滴滴,都是甘甜
进入西安的二环路
车窗前的细雨丝
清晰地划入霓虹灯光
我们乘坐的宇通王
喘息了一声粗气
把一车疲惫卸在了
西安空军宾馆
我从车上跳下来
一滴雨像一个小嘴唇
及时吻在了睫毛上
在西安的两夜一日
我的目光一直湿润着
看不清真实的西安
斑驳的兵马俑
幽暗的秦陵地宫
恢宏朦浓的大唐芙蓉园
这些凹陷地下的
和凸兀在地上的历史
与眼前的繁华现实
搅和成一个世俗的世界
我没看清兵马俑的表情
他们两千多年守住的
不知是一个帝王的心虚
还是泥土难解的疼痛
在曾经的皇家林园
大唐芙蓉园里
我遇见的都是今朝的百姓
出了西门,读木牌上
贾平凹的游记
我觉得比游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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