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莫拉克
放一只老虎出浪的森林,放一只吊睛白额
斑纹虎出太平洋,
扯掉海岸线后,
我不再是病猫,
今夜我踏月成炭,管理人间。
二:我
莫拉克是个乱弹琴,他赶着一群象牙海岸来的
野生部落。
他一路割我的高梁,挖我的红薯,
他大嚼薯片,喝烧刀子,
现在......现在,
他在太湖边支起了架子鼓,
就要吵死我的白帆飘啊鱼虾肥。
三:莫拉克
我是一个独行的动词,我终生钟情于撕咬,
我拒绝穿上任何形容词的解释,
我就是天生的主语,我憎恨
所有的镜子,
我从不用他们照我的背影。
四:我们
我们合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我们互唱催眠曲,
我们在虎视眈眈中拥抱,
三千丝水草柔滑,
十万色湖光安详。
于09年8月14日
那时路灯昏黄,马路狭窄,
梧桐树的阔叶不须遮掩围墙里的音乐。
骑着单车的少年窜来窜去,
一夜间就误入了肺腑。
他很快又忘了这首歌,
摸着一把普通的牌,
走向方桌,喝粥、读报
养断过的肝肠。
现在,他喜欢上了黄昏出门,把一只马灯
赶入坚固的夜晚。
听大渡河的风在两岸间饶舌:
秋来了,
她来了。
于09-08-09
这个我曾经叫过十年母亲的人就将走向终点,
她已经放弃了对身体的管理,闪烁的仪器、
进出匆忙的医生护士,
都已不能影响她人生的
最后一次熟睡。陈年的咳嗽,
老迈的关节炎也都已离开,
一起返回二十年前伊犁寒冷的冬夜。
她熬好粥让我一定要吃早饭,让我少抽烟,
她说病了只让我送她去医院,
她指着身上的衣服对牌友骄傲:
这是我幺女婿买的;
她带我去过她的童年,山路上我们走得很慢,
她指着一座青山:
再过几年,我就住进这里,从风水上看,
你们都会幸福。
因为哮喘,她从不亲孙子们的嘴,
而现在,我的儿女,抽泣着,
柔嫩的嘴唇
越来越贴近一块冰凉的
黑色大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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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就在天上,被两座青山支起来,
他与峡谷和谋,宽阔或细长的网着我。
一条河流穿行其下,
我躺入洪水的胸围,想象自己
是天空深处的一条鱼。
我们常这样相互静视,
太湖在天上不移,我在波心不摇。
我们用不同的情绪观望,
说远处的石头在用暴雨修理自己的棱角;说
阳光下玉米就快临产,说谷子扬花
就快熟了;说就会来一场细雨,淋向秋声。
月光总在午夜睁开,照着我
隐居的木床,而我却总在路上,
看太湖被星光扯动,若即
若离,不知是将升远,
还是会降落下来,
把我
---------大渡河传
至此,大渡河已流落到尾声,二十公里后,
他将走完自己的名字。
两岸的夏天睡去了,一条被宫刑的河
披满月光,准备着自己的葬礼。
十万匹野马乘着落差之美,青藏高原一露面即成背影,
两千里峡谷举起刀阵,二十四朝的好汉们,
请裸开胸膛齐聚,
来吧,给你生,给你死,
给你一场大痛快。
那些骑马的人呢,你们怎么不来?
北方风沙太紧,你们走着走着就成了画外音,
为何不接住我的咆哮,
哪怕你们早就输给床弩和陌刀,
哪怕我,早也发配给了水电站。
马群,缓行过沙湾,
雷声和洪水都已很久不来,
卵石带越发宽阔,
把一行路灯工整的午夜,
一个小夜曲的过路人,
尊严的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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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在雁声里回望长安>有感
法兰西,巴黎大皇宫衣冠楚楚,
两具大好头颅跌坐在红丝绒。
全欧洲的文明松开领结,等待对一个枭首的美丽
喷洒香槟。
活着的我们、亡故的先祖、未降生的孩子们,
一起举着暗红的头骨
登上高台,登上我们的六分之一即将被
三声锤音宣判的高台。
2月26日,圆明园的体温持续下跌,从西而来的雪花
密集,拍打着情人节的余温。
历史系的学生牵着小情人走过海晏堂,趟过
一个渴死的名词:大水法。
他们走得很轻,青铜从体内失窃后,
任何一支鸣镝都可以将他们风化。
在这个春天,没有什么比一群病毒的环球旅行
更能称得上新闻,诗人、学者、有名无名氏,
集体关上房门,愤怒的写着感冒扰乱季节的结案词。
在生命被威胁的光阴里,时间是次要的。
鼠年、兔年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不重要;
蛇年、羊年、鸡年、狗年
下落不明,也没关系。
我没有子时,你没有卯时,他没有巳时,
我们都不需要未时、酉时和戌时,
只要抓紧公元纪年和机械表,
我们都可以终生远离一只残废的
好大的一页雪,又如期抵达这晚的山神庙,
这悲剧主义的制高点。
空气密度高于肺活量,你艰难的站起来,
沿着倾斜的角柱翻过檐口,
这座不知名的神仙别院退休已久,
只合为你短暂的提供一个迷茫的观察哨。
左坡屋面斜向汴京,八十万禁军正嚷骂着起床号,
越过右院墙有一条通向梁山的小路,
你走进去需要取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头。
-----致冷镜失踪事件
这面镜子出生于1975年,产地江西,
尺寸不详,镀银或汞,背负铜框的沉重,
却紧守着磁的质地。
现在,他积尘一月,匿踪于光照之外。
首先应该排除请清风来擦,
这是对一次劳动的轻慢和羞愧,
美丽的劳动者拒绝被风花雪月
粉黛式的嘲弄。
也不应该请狐仙来擦,
他曾在上一个情人节偶现端倪,
我们应该尊重一些可能性,
一面尊严的镜子自有他炼化的器魂,山精树魑
但请绕行。
一页诗歌也不是什么好帮手,
春天的诡异气候中,
诗歌的放射性太强烈,你无法保证
它不穿透平静的镜面张力,
腐蚀那些理当沉默的纹理。
结论:请刑部的月光借着现在夜黑,
在一纸通辑令上,放胆反弹。
◎
检阅过庞大的数码阵容之后,父亲顶住了
子女的宽厚一笑和孙子们的轻微嘲讽,
不可救药的爱回了收音机。
这基本是一个纯形式主义爱好,约等于太极拳
或者书法遛鸟,红灯记和刘三姐失踪于广告
多年,在里面发掘母亲年轻的歌喉更多只是他在
练习脑力劳动。更或者,如果这台纳米贵族
和多年前田埂上黑乎乎的晶体管
相提并论,近似于你
目睹神七采用了耕牛造型。
◎
我对母亲的最大意义莫过于此:
从出生日起即赠予她无限制唠叨权。
这是一个固定的晚餐档节目,母亲的
脱口秀熟练巡航于我的工作或发型。
我们都轻车熟路,
母亲的表情多年如一日,我则根据需要
在笑笑或轻微烦恼中不停变档。
◎
他们是两个伟大的生物塑型师,我是
他们的天然胶泥,我们的房子是具体而微
的动物园。我是一匹不停失蹄的战马,
终身骑乘的骆驼;偶尔发怒的老虎,
大体友好的绵羊;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