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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莫拉克

 

放一只老虎出浪的森林,放一只吊睛白额

斑纹虎出太平洋,

扯掉海岸线后,

我不再是病猫,

今夜我踏月成炭,管理人间。

 

二:我

 

莫拉克是个乱弹琴,他赶着一群象牙海岸来的

野生部落。

他一路割我的高梁,挖我的红薯,

他大嚼薯片,喝烧刀子,

现在......现在,

他在太湖边支起了架子鼓,

就要吵死我的白帆飘啊鱼虾肥。

 

三:莫拉克

 

我是一个独行的动词,我终生钟情于撕咬,

我拒绝穿上任何形容词的解释,

我就是天生的主语,我憎恨

所有的镜子,

我从不用他们照我的背影。

 

四:我们

 

我们合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我们互唱催眠曲,

我们在虎视眈眈中拥抱,

三千丝水草柔滑,

十万色湖光安详。

 

于09年8月14日

那时路灯昏黄,马路狭窄,

梧桐树的阔叶不须遮掩围墙里的音乐。

骑着单车的少年窜来窜去,

一夜间就误入了肺腑。

 

他很快又忘了这首歌,

摸着一把普通的牌,

走向方桌,喝粥、读报

养断过的肝肠。

 

现在,他喜欢上了黄昏出门,把一只马灯

赶入坚固的夜晚。

听大渡河的风在两岸间饶舌:

秋来了,

她来了。

 

09-08-09

结束(2009-08-17 14:51)

这个我曾经叫过十年母亲的人就将走向终点,

她已经放弃了对身体的管理,闪烁的仪器、

进出匆忙的医生护士,

都已不能影响她人生的

最后一次熟睡。陈年的咳嗽,

老迈的关节炎也都已离开,

一起返回二十年前伊犁寒冷的冬夜。

 

她熬好粥让我一定要吃早饭,让我少抽烟,

她说病了只让我送她去医院,

她指着身上的衣服对牌友骄傲:

这是我幺女婿买的;

她带我去过她的童年,山路上我们走得很慢,

她指着一座青山:

再过几年,我就住进这里,从风水上看,

你们都会幸福。

 

因为哮喘,她从不亲孙子们的嘴,

而现在,我的儿女,抽泣着,

柔嫩的嘴唇

越来越贴近一块冰凉的

黑色大理石。

太湖美(2009-08-05 12:35)

太湖就在天上,被两座青山支起来,

他与峡谷和谋,宽阔或细长的网着我。

一条河流穿行其下,

我躺入洪水的胸围,想象自己

是天空深处的一条鱼。

 

我们常这样相互静视,

太湖在天上不移,我在波心不摇。

我们用不同的情绪观望,

说远处的石头在用暴雨修理自己的棱角;说

阳光下玉米就快临产,说谷子扬花

就快熟了;说就会来一场细雨,淋向秋声。

 

月光总在午夜睁开,照着我

隐居的木床,而我却总在路上,

看太湖被星光扯动,若即

若离,不知是将升远,

还是会降落下来,

把我    幸福的水葬。

 

 

 

 

十万匈奴(2009-07-08 23:00)

---------大渡河传

 

至此,大渡河已流落到尾声,二十公里后,

他将走完自己的名字。

两岸的夏天睡去了,一条被宫刑的河

披满月光,准备着自己的葬礼。

 

十万匹野马乘着落差之美,青藏高原一露面即成背影,

两千里峡谷举起刀阵,二十四朝的好汉们,

请裸开胸膛齐聚,

来吧,给你生,给你死,

给你一场大痛快。

那些骑马的人呢,你们怎么不来?

北方风沙太紧,你们走着走着就成了画外音,

为何不接住我的咆哮,

哪怕你们早就输给床弩和陌刀,

哪怕我,早也发配给了水电站。

 

马群,缓行过沙湾,

雷声和洪水都已很久不来,

卵石带越发宽阔,

把一行路灯工整的午夜,

一个小夜曲的过路人,

尊严的隔离。

病人(2009-06-08 09:00)

------读<在雁声里回望长安>有感

 

     这是一趟开往唐朝的专列,如果你喜欢,请和我一起穿越同行。你可以完全自由的给这趟超光速列车命名,梦幻号?飞翔号?长安号?大唐号?当然,如果我来选择,我一定叫他“病”号。

     病,一定是有人病了,他病得很“轻”,不然怎么可以借一片萤光就偷跑回那个抓一把就是纸香墨飞的旧时光。一枝海棠是猩红的病,瘦削的书生路过后花园的时候总会感染;一匹白马是青石板的病,只有烟雨中的长街短巷能治愈;一卷丝绸是唐朝的病。一个时代的后遗症,海棠飘落在上面,白马叩蹄在上面,一个人又哭又笑经行在上面。沙尘暴吹裂喉音之后,上林苑的灯火渐次冷落,他们也是病了,一片桑叶再怎么绿,也救不活城市的肺结核,顺着李白醉酒的方向,一个个诗人走进长安,敲下一些城市里琐细的病兆,又摸黑离城。

    很多年前,有一首民谣是这么唱的:“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有理由相信,悲喜也是在这么一个秋深的午后踩一地金黄色,拖着一身病体踱进慈恩寺,仰望大雁塔的,但是在这里,他并没有找到隔断红尘十里的治疗

兽首(2009-05-23 22:00)

 

法兰西,巴黎大皇宫衣冠楚楚,

两具大好头颅跌坐在红丝绒。

全欧洲的文明松开领结,等待对一个枭首的美丽

喷洒香槟。

活着的我们、亡故的先祖、未降生的孩子们,

一起举着暗红的头骨

登上高台,登上我们的六分之一即将被

三声锤音宣判的高台。

2月26日,圆明园的体温持续下跌,从西而来的雪花

密集,拍打着情人节的余温。

历史系的学生牵着小情人走过海晏堂,趟过

一个渴死的名词:大水法。

他们走得很轻,青铜从体内失窃后,

任何一支鸣镝都可以将他们风化。

在这个春天,没有什么比一群病毒的环球旅行

更能称得上新闻,诗人、学者、有名无名氏,

集体关上房门,愤怒的写着感冒扰乱季节的结案词。

在生命被威胁的光阴里,时间是次要的。

鼠年、兔年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不重要;

蛇年、羊年、鸡年、狗年

下落不明,也没关系。

我没有子时,你没有卯时,他没有巳时,

我们都不需要未时、酉时和戌时,

只要抓紧公元纪年和机械表,

我们都可以终生远离一只残废的

林冲风雪山神庙(2009-04-26 21:23)

好大的一页雪,又如期抵达这晚的山神庙,

这悲剧主义的制高点。

空气密度高于肺活量,你艰难的站起来,

沿着倾斜的角柱翻过檐口,

这座不知名的神仙别院退休已久,

只合为你短暂的提供一个迷茫的观察哨。

左坡屋面斜向汴京,八十万禁军正嚷骂着起床号,

越过右院墙有一条通向梁山的小路,

你走进去需要取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头。

 

用排除法擦一面镜子(2009-02-27 10:00)

-----致冷镜失踪事件

 

这面镜子出生于1975年,产地江西,

尺寸不详,镀银或汞,背负铜框的沉重,

却紧守着磁的质地。

现在,他积尘一月,匿踪于光照之外。

 

首先应该排除请清风来擦,

这是对一次劳动的轻慢和羞愧,

美丽的劳动者拒绝被风花雪月

粉黛式的嘲弄。

 

也不应该请狐仙来擦,

他曾在上一个情人节偶现端倪,

我们应该尊重一些可能性,

一面尊严的镜子自有他炼化的器魂,山精树魑

但请绕行。

 

一页诗歌也不是什么好帮手,

春天的诡异气候中,

诗歌的放射性太强烈,你无法保证

它不穿透平静的镜面张力,

腐蚀那些理当沉默的纹理。

 

结论:请刑部的月光借着现在夜黑,

在一纸通辑令上,放胆反弹。

我的家庭组织(2009-02-22 07:25)

◎  父亲

 

检阅过庞大的数码阵容之后,父亲顶住了

子女的宽厚一笑和孙子们的轻微嘲讽,

不可救药的爱回了收音机。

这基本是一个纯形式主义爱好,约等于太极拳

或者书法遛鸟,红灯记和刘三姐失踪于广告

多年,在里面发掘母亲年轻的歌喉更多只是他在

练习脑力劳动。更或者,如果这台纳米贵族

和多年前田埂上黑乎乎的晶体管

相提并论,近似于你

目睹神七采用了耕牛造型。

 

◎  母亲

 

我对母亲的最大意义莫过于此:

从出生日起即赠予她无限制唠叨权。

这是一个固定的晚餐档节目,母亲的

脱口秀熟练巡航于我的工作或发型。

我们都轻车熟路,

母亲的表情多年如一日,我则根据需要

在笑笑或轻微烦恼中不停变档。

 

◎ 子女

 

他们是两个伟大的生物塑型师,我是

他们的天然胶泥,我们的房子是具体而微

的动物园。我是一匹不停失蹄的战马,

终身骑乘的骆驼;偶尔发怒的老虎,

大体友好的绵羊;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