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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琐记(2009-11-28 17:19)

    南方的冬天又来了,虽然所有的树叶依然碧绿,哗啦啦的摇着。不知不觉,这已经是在这座城市的第三个冬天了。想起从前高中课文《故都的秋》中的一句话:“不逢北国之秋,已尽十余年了。”如今也常常怀念北方的秋天,高远,浓郁,树叶全掉光了,风也清洌的多,卖红薯的人,穿着厚厚的棉衣,站在汽油桶做成的炉子边烤红薯,红薯烤得流油,寒风中的过路人总会买一个热腾腾的吃着,滚烫的在手中翻来覆去。最想念的还是家里的暖气,那样的冬天,窗外北风呼呼,屋内温暖舒适,直让人想起“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情景来。

    英国的冬天也许是有些阴冷的,这样想来,利物浦与成都之间,恍然也不那么遥远了,英伦旧事在这样的季节恐怕更说不尽了,想起关于钱锺书的小掌故,说的是他与吴忠匡在一起苦志读书时,常在严冬夜,在室内用木炭盆生火取暖,至夜半用废纸裹生鸡蛋用水浸湿投入炭火,至蛋煨熟了,取出人各一枚,充作消夜,其乐融融。这般古旧的怀念与情谊,读书人的浪漫与自足,今人早已没有了。冬叶簌簌打着小书室的窗子,也会突然望向窗外,随手合上一

草木篇(2009-10-10 23:01)

  那天班里组织大扫除,去学校荷塘边扫落叶。

  已经是秋天了,天空明净,清朗,略带暖意的微风吹动快要残败的满塘荷花,柳树也渐渐稀疏,枝与枝的缝隙里映出深灰色的小楼。园子里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在阴润的夏天过后,早已消失了满树的碧色,疏剌剌地摇动层层密密的秋光,偶尔飞下一两片黄叶,和煦的阳光里满是自然成熟后的浓郁芬芳。

   像从小到大的每一次大扫除一样,所有人都抱怨着艰苦与劳累,嘀咕着不能午睡的困倦,懒散地动一动扫帚,拨弄着地上的落叶,或者站在原地默默发呆。银杏树下走来一位老人,花白的头发,深棕色的单衫,上面红色白色的碎花斑点让人想起春天的枣花和秋天的蓼红。老人在银杏树周围走走停停,眼神始终不离开地面,偶尔见她弯腰拾起什么放在手中,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

  “婆婆,您找什么呢?”几个女同学走上前问道。

   老人伸开本来握着的手掌,掌上一片是红透了的榆树叶,宽阔的叶片上放着几颗小果子,黄色的薄薄的皮,一个个并不怎么浑圆有光泽,大都微微的干瘪,起皱,有的还生了黑色的小点。这大概就是刚才老人一直在捡的东西,老人说,剥开这层

八月(2009-08-07 19:57)

已不是初夏。

槐影暗了屋头,微风小扇,远方田野的麦花香。

已不是七月。

不能时时默想着“七月流火”的上古语调,《诗经》里缓慢的春夏秋冬,田园之事最诗意的开始。

八月,喧哗众声之中听见一句“Aqueous Years”(似水流年)恍如佛语灌顶,原来中英对译如此美妙。

八月,买回一只白瓷茶罐,上面是淡墨画的金鱼水草,送给她,飘洋过海,在连月的阴雨中细细怀想,每一片素净的地方都是时间的沉默,岁月的轻描。

八月,偶尔惦念成都的街道,新南路枝叶交覆的绿阴,成排的店铺,灰色的从五月漂向初秋的微凉。

八月,只剩一些破碎的句子,一只绿底白花的粗瓷茶杯,黄昏闷热后的一场雨,一句于时间无涯荒野中不合时宜的问候,仅此而已。

八月,桌上石雕的弥勒佛坠子又莹润了许多,慢慢剔透着,在风来的夜里一点点蜕变成玉石,声声作响。而我,竟无心经历了顽石一段漫长的成长往事。抚摸它,与上古云水变化留下的指纹相映,山间一日,众生皆如神仙故事里驻足观棋的樵夫,前尘苍茫。

八月,听叶蓓唱“我的心就像西风老树下人家,池塘边落落野花”;听蔡琴唱“驿动的心已渐渐平息”,一段雨后的轻快,一段沧桑

Through the arbor(2009-06-07 10:12)

    前几天在跳蚤市场花五块钱买到了凯文·柯恩的《绿钢琴》,在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中一眼就看到了它绿色的封面,多少有种注定的味道。卖东西的大四的学姐说她还是很不想卖掉这张碟子,我知道,她不想卖掉的,其实不过是静默在这些曲子里的回忆。

   第一次听到凯文·柯恩的曲子,是两年前的6月6号,是今天,是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是那个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并不怎么闷热的夏天。很偶然的听到,而它的宁静,清远,复沓间的沉落,恍然让人忘怀一切,坐看云水。于是,或许是因为这首曲子,我的高考就像秋天里缓缓的步子,只是自然的下一步而已,流畅,平静,无知欢喜。如今清晰记得的,只是母亲站在考场外树荫下等我的样子,不知道那是棵什么树,只记得树上落下的白色泛粉的花,不怎么精神,懒懒的,星点躺在一片涨落的喧哗里,躺在那个充满焦虑,未知,犹疑,不卜,忽来的悲或喜的夏天。

   不知道是不是每每追念一段岁月时,总会无意地将很多细节诗意化,本来浓郁的,最终只是如夜风,愈来愈淡,愈来愈模糊,色彩交织,没有边缘,只剩下久远情绪的湿氲一片。

   而让我在两年后的夏天,在高考到来之前再

有风的下午(2009-05-10 22:24)

一个有风的下午

穿梭半个城

去寻那端的你

冬叶萧萧  银杏初坠

无意间抬头

不知名的红花微微摇荡

 

阳光灿烂的下午 

是这个阴郁城市留给我们的惊喜

只为重逢  只为相聚

重逢在满城银杏色的晚风里

相聚在南方经冬不褪的绿意

 

摇摆的车头

悠然的后座

身后

欢歌散落

天际

一只风筝

在秋天

缓缓停留

 

这是我们的下午

一个有风的下午

尽管 尽管

挥手相送

暮色已浓

 

 

春分以后(2009-04-10 23:10)

谁拨弄冷冷的爝焰

唤我

青城四月的雨一夜

在清明时节

 

老道人轻扫殿前茶花

玄衣吹动

撩落沉香一院

 

远远的

牧童的短笛

吹绿杏花村的第几个春天

介子推的旧事

被打湿

在泛着霉味的书页里

当着推窗簌簌的风雨

当着荒城更声长短

 

且撑冥冥的天色

行向青山

身后

春草铺延

那萋萋碧碧 

深深浅浅之下的

不是坟冢

是年年秋风紧时

城外你望断的双眼

 

皓白盈窗

流萤沾衣

且盘盘算算

数着寒露

数着雨水

数着惊蛰

一一渡时节

 

且拨弄冷冷的爝焰

待春分过后

青城的雨一夜

时节里的传说(2009-03-13 23:20)

 

 

下午在路上随意和朋友聊天,偶然谈论起日语来,朋友说她觉得日本男人说话总有种忧伤的感觉,恍然之间觉得对于一种语言的体验是如此充斥着个人的情怀,语言意味深层次的挖掘,原来是属于每个人的,也许更多夹杂的是追念与回忆,伤感与迷离,渗入了太多的往事,太多难以说清的心绪,就像在雨夜失眠时缓缓浮出的,渐渐从远方的某个秋天走来的那些旧事,那些清晰又茫然的面孔,那些曾经只属于某一天某个时节的心绪——隐秘,杂乱,空洞,就像儿时随手丢

锦里写意(2009-02-22 22:13)

从锦里回来,整理照片,为每张起名字。本想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去的,却偏偏赶上了风雨飘忽的下午。石砖铺就的路湿漉漉的,春花早发,游人熙攘,朱红色的灯笼,檀木色的阁楼,民间的手工艺人们或闲或忙,坐在竹凳上发呆,抑或捏着面人,做着糖画,微雨轻落,打在写意的白色雨篷,总觉得阁楼上的每扇窗子里都有一段往事,伤感的,欢娱的,像未燃尽的篆烟。看着一盏盏宫灯,淡色的,重彩的,重重叠映,让人想起《上元灯》那样的故事,微凉如每一个暮春黄昏点燃的灯,在晚风中摇曳,明灭如世间所有的际遇与离别,他青色的长衫,她脸上的绯红,巷头巷尾,山茶花落的时节,朱灯漂箔独自归。

 

   编草鞋的老婆婆编织着暮年的悲伤,偶尔的叫卖声在空濛中愈发遥远,人散后的街道,红花蘸

糖炒栗子的时节(2008-11-01 19:04)

秋天,是糖炒栗子的时节。

那是从儿时就有的记忆。微凉的秋天的晚上,集市上的人渐渐散尽,红色的旧式吊灯摇晃在风里,灯影下,是一口满是石子的大锅,旁边总有一个中年的男人,著着沾满油污的衫子,用巨大的铁铲不断翻动着石子,而栗子,就散落在石子中,滚烫滚烫的,时时还听见它们迸开的清脆声音。已经忘了第一次买栗子吃是在怎样的年龄,不过在印象里,

禅语(2008-08-30 20:24)

    多少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的日子了,既定要走的日子,好似注定要在不长时间内燃尽的烟灰,有点无奈,淡淡感伤,但却始终抱定希望。

    原来大二的日子是从乔迁开始的。忙碌,劳累,生平第一次体验到自己搬家的艰辛,除了身体上的,当然还有心灵上的,人去楼空,梁燕飞去,徒留蓦然回首时如暮色流转的眼波。

    总感觉住在这里像是住在深山,露天的阳台被余雨的绿阴遮掩,鸟去风来,有什么无意被吹起,有什么悄然落下,而起落之间,是时光的注脚。

    蛩音的喧闹中,栀子的香味不知从远方哪片淡月下的山野飘来,与香薰的味道混合,让人想起古庙里冷禅外幽幽燃着的香脂。多少僧人神情静默,他们双目微闭,他们唇语欲开,他们的谶语是否在我身上中的。中的在这样的夏夜,这样幽静的,凉意已落满肩头的初秋夏夜。

    我依然相信禅,隐隐的,如同迦叶永不可解的微笑,我相信,是它,让露台上的水最终不落痕迹,黑夜缄默的时候,它说着什么,倾耳却无希声。

    夜半天亮之时,总听见火车的轰隆声,呼啸而过,载着何处的繁华与落寞,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