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渡》刍议

刘祖慈

叶竹先生把诗集《偶渡》的打印稿交到我手上时，正是一年的仲秋时节。

叶竹和我都是在肥西这片土地上出生和长大的。彼此除了同是诗的爱好者、追求者外，应该说还有一层乡谊。然而在此之前，我和他却是素昧平生，从未谋面。可见我与故乡和故乡的诗坛而今有多隔膜。这对于已经发表过不少诗作的叶竹来说，我是很感惭愧的。

《偶渡》收到后，我想天气会慢慢凉爽下来，我当细细读一读叶竹的作品。不论怎么说，他都是我故乡生长的诗人。可谁承想眼下时令早已过“立冬”，眼看很快就将“小雪”，江淮地区气温仍徘徊在26——28摄氏度之间，持续不退。加之久旱无雨，干燥异常，我的慢性咽炎和过敏性哮喘一起来犯，使我的咽喉犹如冒火的烟囱，彻夜咳喘不止，痛苦不堪。以致把写序的事耽搁一程，这是很对不起他的。

《偶渡》我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也随手作了一些札记。全部诗作共分五辑，收入短诗95首。从这些诗作来看，叶竹的诗路比较宽阔、开放。其中不仅有对童稚时期乡土生活的感念和追忆，也有对亲情乡情的怀想和咏唱；不仅有对江南千年古镇的一唱三叹，也有对西域高原雄奇险峻的引吭高歌；不仅有诗人独处之时的忧思独语，也有灵感闪现瞬间的片语断章。他的诗不仅题材丰富，随处俯拾，且手法多样，求新求变，加之意象鲜活，语言洒脱，因此有股灵动之气。但较诸之些，我以为最可贵的是，深蕴其中的质朴真诚、厚重大气的对祖国对乡土对人民的皈依与挚爱的情愫。而这方面，在他抒写乡土之思的作品中，展现得尤为充分，这也正是叶竹诗作之所以感染和打动我的原因所在。

叶竹笔下的《嫂子》、《重归故里》、《散步河堤》、《村庄的疲惫》、《距离》、《父亲的额头》、《老草房》、《响井》、《乡音》等篇什，引领我又一次踏上那片广袤宽厚的土地，走进那些朴实温馨的农家院落，闻及只有那泥土和庄稼才有的干爽而温暖的气息，以及鸡声狗吠和牲口嘶鸣组合成的晨昏乐章，使我顿感故乡是那么真切而又生动地存在于我的记忆深处，好像只消一声乡音就能将我唤回。而在这些诗作中所深藏的作者的喜恕哀乐，所包含的他对故乡生活的独特观察视野和角度，以及他对乡梓民生的深切关注和由此隐隐散发出的焦虑和忧思，常常对我心头有猝不及防的沉沉的撞击。

我们的故乡早先贫瘠而凋敝，尤其是江淮分水岭上的那些村落。在我的记忆深处，总是干旱连年，一眼望去，除了土黄的泥墙草屋，原野上几棵总也长不大的枯树，就是风中索索抖动的荒草。

故乡居皖之中，隶属合肥，襟江带淮，依偎于巢湖之滨。这里没有雄奇壮美的佳山胜水，也缺少瑰丽灵秀的旖旎风光，历史上既没有出过名存古今的迁客骚人，地上地下也缺乏悠久的古老文化遗存。然而，故乡淳朴厚重的民风民俗，平实简朴的生活方式，以及草根文化中寓幽默于率真、融俏皮于朴素的村野俚语和戏曲歌谣，就如同它平缓淡远的山岗，垅亩起伏的丘陵，款款脉脉的浅溪一样。以长年累月渊默静远的乡土文化浸润和滋养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催动着其中许多人缤纷绮丽的情思。于是，心头的灵蛾终于在一天苏醒，破茧化蝶，翩然飞翔于七彩阳光之中，成为五光十色的意象，这便是诗了。

诚如他在《梦秋野渡》中所咏：“清新如画的夜/夜静得真的脱不开身/一弯新月/被夜越磨越亮/……在满河床的水中/堤岸静穆参差的树林/处子一般入水/摆渡老人/酣睡在系舟之际”

叶竹的许多诗正是这样的产物。他的诗不仅对故土乡亲一往情深，对他游历足迹所到之处的风土人物，也都触景生情，洒下一路诗韵。诗集中的《飘雨江南》、《至查湾》、《水乡乌镇》、《感悟雪域高原》、《临风而立》、《高速路网》、《野蔷薇》、《梦落丽江》、《沈园赠友》等等，都写得颇富诗情，语言也显得生动，意境也较为深远，这是很不容易的。

又如《沈园赠友》中：“孤鹤轩，我们于昨日/用腊梅腌制他人/惆怅的黄昏/……抚摸着历史/凄楚之歌已被我们/留在天山和普陀/凭问处  千年一聚/能粘连顽石/疾疾的东风已西躲故里/没停伫六和井边/暮色一遍如烟/煮不起你挑灯看剑”

在这里，我还应该谈一谈叶竹的另类诗作。如《明月之祭》、《感悟》、《品棋》、《竹语》、《夜的力度》、《博奕》、《欲望》、《黑夜》等，我都将之归纳为哲思之作。这类作品现在看来，既有深邃、成熟的一面，它也具有了鲜明的自身特点——哲学层面的思考，成了这部分作品创作时的主要着力点。换句话说，我看中的不是叶竹哲思的深刻、成熟与否，我看中的是其在诗情来潮时，展现出的对自己、对人生、对社会、对生活的大胆诘辩与叩问。

这种直指心灵的探索，应该说不是一般浅薄之人所愿为之和所能为之的。当然，这种探求眼下还刚刚开始。但我诚望叶竹善待好保护好这份作为人不可或缺的思辩精神。这样说，不应被解读为赞成对诗的完全哲理抽象。

恰恰相反，我主张把诗得更富文采，更具诗味，更有意境，而将深沉的哲思藏蕴于其中，让读者在经意间感知精神层面的提升、震撼与抚慰。

读书和生活，是一切文学创作的两翼。有双翅鹏展，更能凌空翱翔。希叶竹先生再苦心戮力，相信假以时日，叶竹之诗当会有大进步。

是为序。

二OO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合肥

我的五月   我的城墙

谁用风筝钓往来的飞燕

 

我的五月   我的雨舟

谁在彷徨中读《沈园》的墨柳

 

我的五月   我的梦里江南

苍茫得是一壶不醒的楼兰酒

 

我的五月   我天问

几熏空阔的星际

 

我的五月   我的岁序

飘逸的骏足踏疾我的屋顶

当死神的镰刀

于二零零八 五•一二

在北川 映秀 汶川

在狼藉的废墟里

大把   大把地

收割着呻吟而又脆弱的生命

六五二六次  更多次……

 

失去记忆  和没有失去记忆的头颅

都去腾挪生灵的空间

 

生命探测器

伸出须角

苍白无暇搜索

 

族人 非族人

八方四周援助的手

告慰着疲惫的人群

 

逝者  安息吧

天堂  很生态

鲜花从容

风和日暖

 

地震  海啸  飓风  洪水  冰雪……

那是地球免疫力的彰显

 

明天

更多的五•一二

失去记忆的和没有失去记忆的

又泊位何方

 

中国信息大学新闻中心发布时间：2008-5-27 15:56:00  来源：中国信息大学

 

     这个春天我将自己收藏  荒芜

     没有和村庄纠葛

     村头游曳的亲人

     惺忪忪的眼神

     告诉我

     他们也很困

当所有景观都已苏醒

象直凌云霄的鹰

我也没去文人扎堆的地方寻拾

搏击的翅膀

 

 

体会夏天

 

有虹

静蓝蓝的天空产生了热情

西去的晚霞追随你的灵魂

地平线那边

淹没你躲躲闪闪的脚步

 

这一苦涩的夏天

染红你的羞涩

也染红你的期待

染绿飞翔的蜻蜓

也染绿向日葵的秸杆

夏日熬苦、熬长、熬熟、熬甜

也熬出一路抒情的长句

蝴蝶

 

飞蛾　被晚春的牧笛动情

一跃而起随风上扬

热浪推了又推

美丽终于催生了　　蝴蝶

 

随遇而安，便表演起绿裙舞

浩荡的春天再没有想入非非

收起牧笛的脚步

 

可我，总觉得你就是

春天的灵魂

翻飞的翅膀和奔腾的时间

一样不可控制

别去嗅骄阳下的玫瑰

因为所有的道路无须防备

 

等待了很久，骄阳下的少年

你的梦也不会在阳光下褪色

即使你成蝴蝶

镶嵌在晴朗的天空中

春天也不会为你作长长的呼吸

 

 

 

 

 

 

 

 

 

 

晚秋的雾月朦朦胧胧

轻薄如纱轻笼我和父亲

就在这块稻田

父亲带我守护他微薄的果实

 

那夜　我没有一点恐慌

因为有你宽厚的胸膛

那夜　我很充实

我痴痴地入睡

泥土　汗水和稻谷一样清香

那夜　不会出现东郭先生放走的那条狼

因为智慧铁锹不可能愚昧善良

 

那夜　你没有说大克劳斯与小克劳斯

让我在后来的日子里自悟人生立场

那夜　你也没有说卖火柴的小女孩

怎样倦缩寒冷的墙角划亮希望的火光

 

那夜　你没有说你的课堂

其实你用另一种方式

领我一人进入你的课堂

你指间点燃的香烟

是浩瀚海洋的航灯

 

那夜　雾散得很缓，很缓

轻凉的风和雾很晚才将月风干

感悟雪域高原

 

置身雪原是我的梦

纯净的雪域之巅

壮丽、浪漫、柔情，抑或

如驰骋冰域的白色马群

 

阳光都近乎白色

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暖日的烘情

一起置入倍增明媚仙境

 

开始了，浪漫情怀的每一步历程

哪儿跌倒，就应在哪儿爬起

踏着那份飞翔的美妙

 

一路前行

真想感受和聆听

雪崩之势，雪崩之声

一起去倾泻浪漫与豪迈的完美结合

 

成功是上苍所赐

失败也是上苍所赐

响井

 

躲开低矮破败的茅草屋

一如爷爷武艺的传说

一口响井　紧依着楚中的某一村庄

深邃得似仰望天空的眼睛

 

拓荒者至此

想在月光下

地上俯拾千年不散的涟漪

 

一切都静得出奇

月夜想将我的影子与响音

一并拾起

古井你装进了太阳、星星和月亮

一言不发

 

慢慢释放你的恩情

让我的族人长幼有序

一滴滴品尝你的滋养

记牢你一句句生生不息的语言

集群的钓竿

那一排排蜈蚣爪似的

钓竿

齐刷刷伸向塘的中央

玄秘的倦眼轻阖

又是一个风清月起之时

依旧无功而返

晚风吹偏了姜太公魂魄的胡须

窃笑声渐渐宏亮

当年，我用的是钝器，没有回钩

与垂钓者说

 

以单纯的念头

守候在清晨的薄雾里

也守望在多愁的暮雨中

 

守望愈久、愈长

得到的愈有份量

 

有时守候到最后的一刻

幸福地结束美丽的幻想

 

诡秘的水中有你未果的故事

冲动的祈祷仍旧留在心里

 

不经意风风雨雨

不经意阳光彩虹

不经意的严冬酷暑

已经铸成一座铜像

 

其实海中本没有历史的鱼

那深邃的轰响

是你守候博大的裸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