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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正:安徽寿州人,1984年生。2006年冬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诗歌创作,有作品散见于多家刊物与选本,现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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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帮:茕茕白兔
专栏:严正作品

库存诗歌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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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妹妹,吃萝卜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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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玛措木

白玛措木,属鼠双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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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三暮四,是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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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饮淮水,局长兄长

李春筱博

寿州同任,木屋兄长

圆圆圆圆

与妹同名,深圳一见

余怒不解

余怒之怒,还是余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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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籍安庆,献上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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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啊,大名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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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诗人,般若之道

老宋烈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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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勇之勇

不解诗群,重要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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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开战,去做副官

老孙家勋

京漂海漂,非洲抒情

吴橘芯片

芯花怒放,居于余湾

何冰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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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勺之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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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宏国

生于徽州,漂在深圳

张哥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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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诗人,著旁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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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州诗人,尚未谋面

一度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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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顺路顺

安庆诗人,路路通顺

毕亮梓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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驽玛的马

是或不是,不是或是

外链:四海皆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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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省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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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数米粒,山东日照

原筱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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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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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言黄浩

小二哥阿,快点上菜

李姐维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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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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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芊凌云

飞鸟放达,内蒙草原

李姐之平

陕西西安,选刊编辑

黄礼孩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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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浩先生

北京海南,缘木求鱼

石榴修安

深圳得见,甚是喜欢

狼人赵卡

老赵先锋,烧酒贩子

胡子博兄

现居桂林,见过一面

广子郭懂

酒色生涯,内蒙古人

鞍山田力

和蔼可亲,好人一个

苏非舒诗

北京诗人,物主义者

杨黎废话

写过好诗,酒与性情

张玉明博

犀牛先生,存有手稿

西娃姐姐

川蜀魔女,充满巫气

星语阿姐

姓朱名玲,好人好诗

武靖东博

存在主义,陕西警察

任意好博

赶路主编,性情之人

雨人雨人

河南南洋,一好老哥

羌人六博

冰火情绪,四川80后

海宁冬箫

身材略胖,喜好灯光

张之大哥

四川诗人,公务员呐

周瑟瑟拨

卡丘主义,现居北京

林少何曾

突围啊突,你突了吗

榴莲阿蝉

老早认识,鼓励过俺

吴静丫头

机灵很鬼,河南美女

蓝冰丫头

90后小丫,诗写得好

李双鱼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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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秋   下文拙作《更远》的英文版桑婪译)

 

《Further》

 

What's in their eyes
Thick and heavy as glue?
Phone calls at night
Between one railroad and another
Wihtout any wrinkles
A still long night before the cruel daybreak
Horizon:
Many people
In black clothes
Are standing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lake
There's the blue mark.
All of a sudden
I got a fever
I’m flowing
In a bumpy sorrounding
Breaks and groans
Interwining on the indubitable kyte
Like a small pascal.
Four dimensional space
And three dimensional time
Are non-existing.
There's only water flowing down
And a seeming another yard
Dawn starts from today
We eat peaches and read
Once there was thick mist
In the phenomenon of raising eyelids
On the curves of the night.
Friday to Monday
Dihiscent caves
With hot narrow path beneath
Fast music rocks like
Waves spreading and jumbling
Stradled legs
Wandering from here to there
With breath being held
People digged out from shadows
In accordance with photic geometry
Are flourishing foliage
Unbelievable delusion aroused by echoes
Which slightly staggered their bodies
Are holding in one’s hands.
He is growing
Far beyond the body
And so unconciously
To end here
Or to start here
Topics are warm
To wave is dangerous
And to die is an accident
Someone woke up
And escaped under the clouds
It is not odd.
When the sun set
And the traffic was heavy
Leave this alone
Now here
Two people share a window
And in his eyes there's a sheet of mirror
Which reflects her
Making writing visible
The repeated face
Lingers between us
How stimulative it is!
I am transparent--
Too close to be clear
And too far for you
To intervene
I understand this
Just like being in a game.
A cigarette burned to fingers
And this became so small in an instant
I should have written like this:
On the edge
The invisible man
Slight sparkles
And bird flock unwilling to extinguish
Are in the meeting
An insensitive face of ashes
Is shone bright.
So what?
Moths are resting on the glass
And cuts on the face
Intermittently
Shadows and light--
Voiceless telegraph of the world
Distance
Loneliness
Terminal
Coat and the moon.
Struggling and wandering
I have only ten years to live
But never think sorrowly of
Childhood, when I asked for the light in bells
And genderless bats
Divided strange dreams into two
I made a mess in the mosquito net
Which are symptoms of imagination.
Year after year
I am I
And history, for the sake of frogs and the night,
Built walls of coldness
I know that
Frogs are also some kind of night
Secret response
Uncovered beauty of melancholy
Oh Oh Oh, take me, as an example
I have itchy palms
And sparkling red tongue
Which looks like gost fire in the pub
Square
Becomes parallehexagon
And then cube
Is a process of contagion in pervasion.
Eh,
Just like I’m fond of saying October as
-- month of loss
What is the pulky sphere’s
Forky stems
What is he became old
And walked off from his portrait after death
What will happen around you?
Time of break?
Rebellion of the mirror?
Or burning bodies
Speaking in the rain.
It is the ethyne that
Fell ill
And there’s nothing dangerous of it
Bitterness is negative
At midnight expression_r_r and yearning extend
When yearning extends
What are you expect to see?
Half on the way
By the elm tree
A cat is eating the frog
Person bloomed with white flowers is me
Not you--
Who is train-toxicated and constrained.
I love the rich and varied nights of predictors
The voice of football analyst in my mind
Rising and falling
Raindrops making loud sounds
Like some details in slight sickness
‘There’s wind upstairs
He woke up
A shoe was lying in the middle of the room’
Throughout the night, sweating?
What does it mean
Heat rises gradually
And ladders appear in imago
I guess it is an oval noun
made of paper.
I can just say that
He needs an engine everyday
To inform me anytime
Oh, black stripes
Like the comma
Or the note of admiration
I imagined it as
Water drips from the tap
I say ‘dripping, dripping’
If it drips into middle age
It is so smooth
So stagnant reality if.

 

2009.10.3  tr. Sang Lan

                      《严正访谈:在沉浸之中游离》 



碧宇(以下简称宇):严正你好!为了在轻松的状态下完成这次谈话,我们还是从一个比较老套的话题开始吧。你在一个贫穷的安徽村落长大,你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对你的写作有何影响?

严正(以下简称严):碧宇姐姐好,提到童年生活我得感谢长我2岁的姐姐,据家 人说,6岁了我还不会说话,这可把家里人急坏了,呵呵。而且当时我还比较愚顿,很少能和同龄人一起玩耍,有时还常受他们的欺负,是姐姐一直帮护着我,陪我度过了很多快乐的童年时光。记得在7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坐火车,从那之后我就告别了生我的那个村落,随父母去了外地,一住可就是好几年。

    我感谢我的童年给了我许多本真的东西,我想那些美好的经历将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写作过程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宇:请说说你写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时写作的动机是什么?

严:我写诗是从19岁开始的,那时我刚刚进入高中生活。起初我只是感觉写诗挺好玩,是表达心情的最简单工具,而且可以写在自己的日记里,别人也不会知道。记得当时我在一家省级报纸上发表了处女作,最后被教语文的班主任老师知道了,他就鼓励我坚持写下去,还经常拿我的诗在课堂上朗读,当时挺开心的。在寿州,写诗的人很多,好象是在06年我才结识樊子,我和他的友谊也是从那时开始的,记得当时他还给了我不少的鼓励。

现在回想起来,记忆犹新。不过回头看那时的东西,感觉幼稚的很,不能算诗而且基本都已焚毁或丢失。而我真正的进入自发性的写作却是进入了大学之后,一些东西开始缠着我不放,我感觉有必要真实地把它们记录下来,就这样我还是写起诗来了。

    

宇:在物欲横流的今天还是有很多人关注着诗歌,他们开始不断寻求新的写作方式。就你本身而言,诗歌的创作过程意味着什么?

严:首先,我是幸运的,在这个年代还会有那么多人关心着诗歌,至少在我的身边是这样的。就我自己而言,诗歌的创作过程很大程度上是对过去的一种清理,我相信一个诗人的经历对于他的创作来说是关键的,也是长期有效的。写作给我更多的是一种激流,它没有停止过,所以也永远无法达到它的高峰。我想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努力用语言抹去生活中的灰尘,留下更多本真的东西。

 

宇:你是怎样去写一首诗的,你写一首诗通常会花去多长时间,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动笔?

严:当我迷上了一个主题,或者内心有一个主题,且被这个主题牵着鼻子走的时候我就会考虑提笔把它写下来。我有一个习惯,喜欢在纸上记下一些灵感突发时想到的一些句子,然后我会把那些句子按主题分类。这样,在我写作的时候就可以设法将它们适当地添入,而后加以润色,使之更配拢于整体。

    我的创作过程很慢,甚至一首诗有时会花去我好几天的功夫。我经常在中途停下来,去思考是否重新去写或者下一步怎么写。我相信,一首诗的思考时间应该不小于它的创作时间。



宇:在《关于严正》一文中,一些人对你的作品进行了较好的评价。作为主体,你认为你的作品有何特色,好在哪里。

严:他们对我的评价让我感到惭愧与压力。如果要我说自己作品的特色和优点,我想是语言,仅仅是语言。好的语言如同舌尖上的好话,总能让别人愿意在你的舌尖上停留,并觉察到一些什么。我认为写诗的最好状态是能够做到语言就是我自己,让喜欢它的人在你流汗的语言之中游离。当然,我并不否认在语言标注的波段之外,也存在一些不能摆脱的困境。



宇:你的很多作品诡异、断裂和荒诞,有时不耐下心去阅读是很难寻到任何有效线索的,感觉你像是在有意拒绝读者?

严: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拒绝读者,甚至阅读。那仅仅是我的一种习惯而已。诗的意义可以而且应该具有不稳定性的特点,解释在一定程度上也制约了你所创造的文本,另外读者的阅读应该是再创造性的阅读。面对你所说的诡异、断裂和荒诞,我想最好的回答是:一切语言都是偏离,根本不存在什么规范。因此,最好的方法是你绕开文字,莫被表面强制性的文字所误导。



宇:读你的一些诗,比如《与无可回避之排泄物的邂逅》和《悲情制造商:严正制造》,仿佛一种现实的脱离,你是怎样看待这种碎片拼贴方式的。

严:碎片的拼贴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时常乐于在不连贯,甚至混乱里打盹,就像睡眠之中一种试验性的梦境旅行。

    一直以来我都坚持着这样的准则:一首真正的好诗,它的结构应该是环形的而绝非直线的。就此而言,碎片的突兀便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形成诗歌本身混沌的可能性。我相信做到有效地把某种现象撕得粉碎能够让语言言说,可以换得自由,自由即非连续性。



宇:我注意到你今年写的一首长诗叫《骊歌2009:献于楚楚》,写得很真挚,看得百感交集呵,说说你是在什么状态下创作出来这首诗的。

严:关于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我还是时常羞于把它说出口哈。去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是在一次偶然的聚会上结识的,我们俩的学校离得不远,所以一有空闲时间我就去他们学校玩,我们很聊得来并在不知不觉中相恋了,她给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为此我还为她写过几首诗呢。

    《骊歌》的创作动机缘于我和她的分离,是我写给她的最后的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很零散地记下了我和她在一起的经历以及春节小别之时的心情。你想想,一些故事远去了,总该要有什么东西被留下吧。



宇: 你近期的作品,比如《骊歌》及一系列的短诗,与你以前的作品相比少了

一种冷俊与锋刃,多了一点自在与温情。你自己怎样看待这种变化?

严:冷俊也好,温情也罢,仅仅是表达方式的变化,只要是骨子里的东西就行了。这种转变一定程度上是我的一种形式上的探索,复制自己是痛苦的,而这种痛苦的根源就是无法脱离自己。我想在创作中也理应有“:认识自己”和“改变自己”这是我有你所说的变化的直接原因。

还有就是我对诗观的一些小小的变化,我想短诗可以硬得像刀子,也可以软得像太极,目前来说我更偏爱于后者,用最小的力度写出最有冲击力的东西是我一直所求。另外,我选择那样的表达方式也是诗歌本身的内容所决定的。



宇: 记得你曾说过诗人是一群又聋又哑的怪物,你是否也常因诗歌而空虚、焦虑?如果有,你是怎样渡过这一精神上的枯水期?

严:哈。长期以来,诗人的形象被日常生活所割裂开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孤独和空虚对于我来说是很常有的事,在那一阶段我基本什么事情都懒得去做,也没有什么心思做下去。我想这也不是诗人的专利,每个人正常的人或多或少都应该会有一点吧。

    空虚的时候我干脆不去管诗,可以邀上三两个好友去一家实惠的酒馆大醉一番哈,但更多的还是和他们去走长长的铁轨,去想一些别的漫无边际的东西。



宇:一般而言,诗人很乐于对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加以研究,请问你是否也常常困于“我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行不行?”

严:是的。我也是一个极乐于追求独创的人,可惜的是我现在基本没有做到那一点。我认为诗人最好的姿态是文本上不与任何诗人干扰,但做到这一点极难。值得说明的是我也不排斥于任何模式的表达,甚至有一些还可以运用自己的精神气息去完善,而形成自己的独到的另类表达。



宇:现在随着网络技术的飞速发展,很多诗人都是在屏幕前完成创作,诗歌的网络化队你有什么影响吗?

严:网络带来了诗歌的交流与传播便利的。但在写作上对我没有什么影响,我喜欢在纸上写东西,而后慢慢修改,直到定稿时我才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敲在博客或论坛里。我比较排斥于那些在屏幕前瞬间生成的文字(当然也会有一些优秀的作品),我已经习惯于很慢地把一首诗在纸上完成后第二天重新去观察并进行反复的修改与推敲,若还不能让我满意我就干脆把它废掉,重新去写或者去思考。 



宇:现在已经有许多人开始用不同的媒介进行着诗歌的交流,许多民间诗歌刊物也如雨后春笋般复刊和创刊,谈谈你对当前诗歌的这种日趋繁荣景象有何看法,对民间诗歌刊物的生存状况和发展前景有什么样的独到见解。

严:是的,面对诗歌这种日趋繁荣景象的景象我想说,写才是最有效的,它代表着我们真实的存在。另外,随着交流媒介的多样化就要求我们地摒弃更多的浮躁和功利,培养更好的修为与一颗安静的心。

现在诗歌的交流较以前便捷的多了,这也是民间诗歌刊物能够纷纷涌现的一个重要原因。我在民刊的阅读之中发现它们很多办得都很精细,而且还很专业,内容也让人为之一震。因而,我想说民刊的前景主要在于选好诗,推好诗,这才是最主要的。我坚信民刊在诗歌的发展史上一直没有也不会缺席,而且作用还会越来越大。



宇:能否简单地谈谈你近期的创作情况,以及一两首你自己较为满意的作品。

严:我最近的创作处在困境之中,最大的感觉就是很难写出像样的东西来,我试着去改变,但至今没有什么大的成效,我干脆就停了下来,去阅读一些外国文学。如果说满意的作品,我想只有即将脱稿的长诗《迷钝》让人稍感安慰。《迷钝》是我2月份在沪湘的火车上突然构想出来的,它是一个由很多短诗组合而成的整体,在语言和气息上可能会给人以更清新与明朗一些。



宇:最后一个问题,很想知道你目前有没有什么诗歌创作上的打算,以及对生活有何规划?

严:在写作方面基本没有什么打算,除了想过去写一些评论文章,或者诗歌理论什么的,但这个对于我来说难度实在太大。我不喜欢给对自己未来的写作做任何规划,打算还在未来,一切看眼前这一步吧。如果我想写一些新鲜的东西来,那也只有等我提笔了才会知道。不过我会不断地去努力探索与尝试更多的写作上的可能性。

    至于生活,我想它永远是第一位的。一个人只有生存问题解决了,这样他才能抽出时间和精力去安心写出点什么东西来。我对未来生活的要求也很简单,能够在一个不太繁华的城市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间房子,我可以安静地思考与写作,并且身边有几个朋友就满足了。



宇:感谢你接受我的访谈,感谢你慷慨地和我分享你对诗歌的理论和体验,和你谈话很愉快,也让我对你和你的诗歌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严:也感谢你给了我这次快乐的经历,感谢所有关注着我诗歌创作的朋友们,我想我所能做的是继续努力行走在诗歌探索的中途,更加耐心地去打磨诗歌这块美丽的石头。

 

 

 

严正短诗选(14首)

 

《自由度》
 
剥成裸体,坐在椅子上
栅栏不高
木桩上挂着衣服
 
可以禁止的东西:言语、钟摆
颜色、逻辑、签名和手
杯子是空的
苹果锈了
你熟睡成橘红色
 
2007.2.5

 

《叙事》

 

天黑了,孤独被搁着
你的额头渗出一层汗珠

 

雨那么大。疯人院的子夜
戴着环形口罩
肇事者,湿气,他的台词来了
  
2007.3.21

 

《往事二三》
 
天黑了,我在老屋里睡熟
蛇从窗口伸进一根绳索
 
梦里,一群人谈到骨头
这即是我常说的
舌头尖上长出一个水泡

 

2007.1.4

 

《夜色》
 
干净的帷幕下,树变得老而荒凉。
 
小蛇还没有长出牙
他有许多心事,他喂我饿与渴。
 
2007.11.28

 

《短暂体验》
 
一天被锁住了,我只好呆在外面习静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声音
 
在虚构的场景暗下来,他的一生
短暂,不停地洗着纸牌
 
2007.9.29

 

《蓝调》

 

桌子上的杯子碎了,衣服开始磨损
一个人已经远离。

夜里空气很潮湿,脱去声音说话
留下标本。
他的到来是覆水难收。

 

2007.9.23

 

《两相忘》
 
十字街,二段尾。门牌号码,醒来
呼吸变浅
我准确地记起这些。之后,心照不宣
外面和电影里一样下着小雨
滴滴答答地,渐渐我们都不再回来
 
2007.8.1

 

《可能的生活》
 
一天生下软蛋
我刷牙,梳头,洗脸,哼着小歌。
 
因为是圆的,我会在它的表面打滑
碰到铁疙瘩
和事件烦琐的概率问题。
 
2007.11.28

 

《帷幕》

 

黑夜里的哭声,使他在缝隙
眨一下眼睛
之后回到松弛的问题。
一个乐队的舌头埋在方格里
平行于喉咙的需求,平行于
三天夜酒
失语,迟钝,和肉体的记忆。

 

2007.10.1

 

《减法》

 

案上的芒果变轻了,他在人群之中
磨损了,舌头流行溺水的
一天收敛了,触角
长出来了,尖点发黑了
语法中说“了”字代表过去,即
事件已经发生了,比如说
减去衣服和声音了,身体的
整个肿块都浮出了

 

2007.6.3

 

《认识的误区》

 

石头搬开后。隐去的秘密露出
一个侧面,盲信探出
一只手。
谜底被撬开过三次,四方盒
丢下一个空壳
另一面:藏在那里,他在墙里
设计迷宫
阻止沉淀,阻止
成为标本。意志锁住一只大锤子
 
2007.6.4

 

《片尾》

 

彻底抽象了
他的家具被无故上了一层漆

房间越来越黑


收信人老了
他的消失是一个谜

 

2007.4.1

 

《小疼》

 

一个人在窗子里面埋绳子
墙上的蜗牛睡着了

 

邮递员递上一句话:“齿轮卡了,雾里的
声音结了肿块。”

 

密室不在保质期
他知道盒子里躺着一面镜子

 

2007.4.21

新作:《更远》(2009-10-03 05:52)

《更远》

 

他们眼里有什么东西?
胶水一样又沉又浓
夜里的电话
在铁轨和铁轨之间
没有褶皱
亮着残忍的黎明
地平线:
很多人
有黑暗的衣服
站在那里
湖泊另外的一边
蓝色的标志.
在瞬间
我在发烧
我流动在
楞楞凸凸的环境
间歇和呻吟
缠绕在毋庸置疑的肚皮
小小的帕斯卡。
四维空间
三维时间
什么也没有
只有水往低处流
只有仿佛另外的一个庭院
黎明从今天开始
我们吃桃子看书
以前有过的雾气蒙蒙
在被眼皮抬高的现象里
在夜晚的曲线上。
从礼拜五到礼拜六
裂开的洞穴
下面是炎热的窄道
快感音乐
蔓延和起伏的波浪
叉开的双腿
从这里走到那里
屏住呼吸
一些影子里挖出来的人
光的几何学
枝繁叶茂
回音上难以置信的幻想
微微错开的体积
托在手上。
他在长大
那么超越肉体
那么失去知觉
在这里结束
或者在这里开始
话题是暖和的
摇晃是危险的
死是每个偶然
一些人醒来
在一些云朵下面逃跑
并不奇怪。
太阳低垂
交通密集的时候
这个过去
现在在这里
两个人一扇窗子
他的眼睛里有一面镜子
照着她
写作变得可见
反复的面孔
在我们之间徘徊
多么刺激
我透明
近得使人含糊
又远得让你
无法干预
我了解这一点
就像在游戏之中。
一根烟烧到手指
瞬间又变得那么渺小
我应该这样写:
在边缘
无形的人
细小的火星
不肯熄灭的鸟群
在汇合点
一张愚钝的骨灰脸
被照得很亮。
怎么样?
蛾子歇落在玻璃上
口子开在脸上
断断续续
阴影与光线
世界的无声电报
遥远
孤单
终点站
外衣和月亮。
左拉右扯
只剩下十岁的年龄
并不悲伤去
想童年隔着铃声叫灯
不分性别的蝙蝠
把怪梦一分为二
在蚊帐中乱作一团
臆想的症状。
一年又一年
我还是我
历史为青蛙和夜晚
构筑了冷漠的墙
我明白
青蛙也是一种夜晚
暗中的回答
露出忧郁之美
哦哦哦比如我
手心发痒
红光咋现的舌头
酒馆的鬼火
正方形
平行六面体
立方体
扩散的传染病。
嗯,
正如我爱说十月
——逝月
什么是硕大的球体
分岔的茎杆
什么是他老了
从他的遗像上走下来
你那里会有什么情况?
休憩史?
镜子的暴乱?
还是说着话
雨中燃烧的身体。
是乙炔
病了
没有什么危险
忧伤显阴性
十二点的表情和怀念伸展
怀念伸展
你渴望看到什么呢?
半路上
榆树旁
猫吃着青蛙
开满白花的人是我
不是你——
火车症和受局限的人。
我喜欢预言家丰富的夜晚
脑子里足球评论员
此起彼伏
雨点很响
像《小病》的某些细节
“楼上有风
他睡醒了
房间中央躺着一只鞋”
整个晚上,汗?
这是什么意思
渐渐上升的热度
和意象中出现的梯子
我猜想它是纸糊的
卵形的名词。
我只能说
他每天需要一根引擎
时刻拉响我
呃,黑色的条纹
像逗号
抑或惊叹号
我虚构它
水龙头一滴一滴
我说滴啊滴
如果它滴进中年
它那么滑
那么停滞的现实如果。

 

2009.10.3 凌晨

 

 

2009年9月诗选(6首)(2009-10-03 04:38)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


今天沉睡在今天的空虚。一段时间
什么也没发生,只是眨一下眼
你去想镜中闪过的鬼脸,在我之外
明天永远(雨中失火的身体)
和我活着,一块新鲜的伤口,我看得见。

事情总是这样,在一个国家的太阳下面
谈论天气情况和死亡
或者互相逃跑,复生飞驰而过的车轮
它对车站的看法是什么。
和它们耗着吧我像一根轴我磨啊磨
从闭上眼睛到我的潮湿
在另外一双睁着的眼睛里醒着
也许黑色的条纹和四方形的病,也许我。

我也不是第一个湎于照瞎镜子的人
不是。(你说“是”,每天的含糊:
折腾与车削。焦虑。没有风景。[特写])
灰指甲的创造者罢?我懒得去辩解
这也并不碍事,有不会说话的
人群和影子,建筑物和墙壁,绳索和深井。

多么好啊,在现在和现在之间
多么好啊,今天总是今天
多么好啊,邻居和鱼叉,继续肿胀的记忆
下面是礼拜五,收音机,晴雨表和履历

掐指去算一个星期有几天,不偏不倚毫无意义
然后——我——静止
我必须孤独:巴掌大小的宽度与
零度风景上一个狭窄的长度;名字与目的地
棉球与木棒,力学与摩擦
[围着我],嗯,像罔?反对?
那么深那么广袤那么……地球依然在动
我依然我,缝在地上高兴抑或绝望。

2009.9.4

 

《陷于什么,但不过分》

弹簧越缩越短,指针按计划画出圆圈
当然,我也有自己的变化,并
可能对偶然发生的事情感兴趣。比如说早晨很快
我躺在一种蛋青般非物质性的恐惧之中
像他,在人群之中,参加游泳的队伍
其间雾不会更深,也不会停止。

如果我戴上头盔来到中午,顺着话题游下去
眼睛里会是一座圆形沙漠的现象
我知道世界总是这样
许多齿轮在滑动,许多名字咬得很紧,在刺痒中
融化,我知道什么是一股蒸汽
什么是炎热,什么是软骨组织的躁动,什么
是,我还明白干渴和仙人掌
仙人掌的血和我的血,自然的膜和人的膜。肉感

不穿鞋,并不断给你的错觉打针
我的脑子里都是错觉
障碍和它的死结,阴影和它失明的波浪……
天空,喃喃,和起伏。
我的脑子里都是错觉,并不费力,你和着我唱
你和着我唱呀:晃啊晃,晃啊晃,晃,
你站在这里,你望着那里
他是瞎子,他是瞎子,他的身体被你喊着出不来。

2009.9.5

 

《新梦游者说》

具体到某个夜晚,几乎是液体。出于条件反射
你可以透过指缝偷看他脸上
露出被遗弃的表情,去想那些
发生在岸上的陈年旧事。或者站在一句话的尽头
去模仿第三者,静静地观望这个世界

重复使人厌倦于他本身的存在,不合时宜
你在酷热下沉状态的房间,蔓延和
夜晚带有蚕丝的孤独。
鳗鱼,几何学,诗歌的语言埋伏——就是现在
梵高以梵高的耳朵
你以你以所有人,摸黑跟着一根木头乱漂
嘴里咬着炸弹,那没有形状的附属物。

是惯性。在细小的时辰和视觉里的瞎闯
唉,斯芬克斯的脸?
悲观与此夜?灯熄了,它们亮着,使你悬浮
然而是必要的。仿佛是,仿佛轮回
仿佛红色的,黑色的,昨天和明天,为什么。

我了解患象皮病的人,夏天的医院
以及“长满枝叶,花开得真好,
和我一样地忧郁”,在枕边,在床头,在课本上
在木桩,观察者与被观察者
全世界都漂着暗水
嗯,一段时间,我睁一睁眼
几分钟的长度,是上眼皮与下眼皮之间班驳的宽度。

2009.9.6


《恋曲二○○九》

抑制,梦幻,一毫米,一分钟,静止不动的瞬间
从关上窗户到一扇门仍然开着,从这里
到我们以前去过那里
用自己的杯子喝自己的水
用自己的双手搂抱自己的情人

结果,因为,所以,但是,
现在我说一句极悲伤的话,我说什么呢?
我说再见,哦我说再见我是再见我是被再见的再见
在地铁站在广告牌下在攥紧的拳头里
在我是不再等待不再仰望夜晚的晴朗的夜晚

原谅我众所周知的两只胳臂,两条腿
原谅我思考人类的思考
原谅我嘴上的名字和你身上的黑痣
原谅我上我的床进入我的梦乡
原谅我路途遥远我累了,用一个鼻孔说着话。

2009.9.11 献于挚爱的Y.er 

 

《都可以,随意的》

今天,有什么内容?
无非是浮出水面的四点钟,假想出来的人
我闭上嘴巴对他们说话
这并不奇怪,扭动一下脖子
小小的雨点和一滴泪
这是我对缺失的态度,站在这个世界眼皮上的绝望。

都可以,随意的。
憋住呼吸的也不单单只是你,只是你们
网中的鱼和我挨得太近,太近
那些变成炮灰的咳嗽,我咳嗽的地方在哪里?
在那里?游得慢一点
我爱用别人的履历来打扮自己的节日
用大写字母去描述眼睛所看不见的东西
为了更好,或者为了更坏
总之妨碍不到那些应该发生的事。

2009.9.24

 

《歌剧院1》

房间下着雨,最外面的圈子属于人群的不安
今年,仍有夏季的困倦
我们想得到废报纸充斥的睡眠和
晚上没有计划的十点钟,存在或不存在,上面照着月亮

数一数过去的廿五年,呼吸短促
几桩不幸的事,一声叹息
没有,什么也没有,今天敞开又关闭,被话题
活吃的断想和秘密,难以知晓的是镜子里的陷阱

更内一层,可感的鱼腥和曲线,谁是第一个
深埋在肉体里的人,在宽大的山坡上
在你渐渐融化的历程与现象里
七个蓝孩九个弯道,那是鳗鱼、毛毛虫;一堵墙和冥想。

2009.9.17 

 

           《迷钝》
    
    虚无,它没有尽头
    他们在纸牌的散乱里发现了我
               ——楔子与陷阱
 
      (1) 先知
 
最荒芜的一小段铁轨
最小的妹妹和我
 
有血淋淋的现实
有天真无邪的牺牲品
 
     (2)衢 • 一号夜晚
 
阀门黑色地弹开,
诗中闪出的蓝孩唱道:
 
“遮影的眩晕,你梦见
“黑夜长在黑色的乳头上”
 
“你梦见,纤细的双手
“那么纯洁,鼓着小掌”
 
“我们躲在这个曲颈甑世界”
 
       (3)抛锚
 
过去。鲜花和葬礼
酣睡之于梦境
 
沤好的肥粪
老树的根须和年龄
 
我身上的一株纽扣
脱落在那里
 
       (4)秘密档案
 
我接受我,还有猜字谜
水肿病,以及电车驰过的欲望
 
在有我的房间:空气中的肉体
噪音和虚置的屑粒
 
我接受梦游,醉汉
鳗鱼,还有嫖客猩红的舌头
 
我接受我
清晨鸟的啁啾使我变得异常孤独
 
      (5)三个场景
             I
青蛙也是一种夜晚
我等,一个我开满梨花的名字
 
            II
梨花等于白
白等于四方形的病
 
他像过去一样
收音机,摸黑,哑语和药铺……
 
           III
世界的最后一站:
 
每个黄昏都是如此地重复着
地平线上的黑鸟
墙体上残留的水渍
 
蛛丝上一支旋转的歌曲
它此刻还缠着月亮
 
     (6)行程
 
积满了水的洼地,
在旅游手册里。
 
三月的眼睛,
星期天的小黑锅,
 
在地图上的黄昏和歌里,
我们俩慢慢配拢。
 
      (7)变声期
柴油机,齿轮,离合器
酒桌上湿漉漉的密雨
 
在一分钟的时间里
蔓生植物,咒骂和哑剧
 
在一分钟里你一口吃掉了它。
 
      (8)小站
 
小雨纷纷,
大雨倾盆。
 
我和你
 
无忧无虑,
蒙在鼓里。
 
     (9)黎明之一
 
一根发条悄悄用尽了它的力
墙体上那些疼着的白。
 
如今我多么幸福
没有一个人提及她

我和谜底,蒙胧反应。
 
      (10)致AS
 
这儿真好,黄昏的晚罂粟
难得的鸟鸣。
 
我知你,AS,我爱你
你有诗歌我有信。
 
这儿真好,年复一年的合欢花
日复一日的
 
我和你
蓝莹莹
 
原野上有他们开着的眼睛。
 
      (11)镜子背面的四张纸牌
        I.方块 A:迦太基
 
葬礼在经过
一个生病的人等着下雨
 
我的影子仿佛我
仿佛还有另外的一个迦太基
 
       II.红桃J:亚细亚
 
广袤。炎热和躁动。
拆。七个我和舌尖上的可兰经。
 
      III.梅花Q:北太平洋
 
晨昏线上的时间,恰恰是现在
黑夜的逝去是黎明的开始。
也是死亡的开始。
 
     IV.黑桃K:亚拉腊
 
亚拉腊,亚拉腊
 
清晨我恐惧于我
梦见洪水和大雨留下的孩子。
 
      (12)诗人
 
在海水舔过的地方
躺下去,像雨点降临在已割的麦地
 
      (13)弥撒
 
他们在夜色中穿过团团阴影
孤独地走进安宁的花床
原野里孱弱的羊群低垂下头
不再吃草
仿佛学会了哭泣
 
     (14)清明节
 
路渐渐斜下去
我•花环的姑娘•你
时常有不肯熄灭的火星爬出来
 
     (15)预言
 
美貌的处女,干渴的黄昏
 
穷乏之人
死在地上的,我和他同名
 
     (16)夏天的异象
 
夜晚是一块大面积的滩涂
光滑的身体滴下甜酒
 
千里迢迢
盲人和书信
 
我常迷路,在转角的地方看见
阳光之中鳄鱼流下泪珠
 
     (17)赤道
 
锉刀和铁门。
钥匙转动:这就是他,轮子和残体。
 
     (18)耶路撒冷
 
很早的时候,我就开始等了
好像又过了很久
 
在他的腹部:有利未人,约旦河
有小盹和肩膀大小的城。
 
     (19)遗书或自传
 
            I
          (略)
            II
          (略)
           III
在密雨中的柏油路上,
我们的身体开着,全是锈。
 
你弯腰剔掉鞋上的泥块,
代替重返人间。
 
          IV
常胜西路28号7栋209室
消失和谜语
闪烁着轮回的质感
我躲在死亡的假设里张大嘴巴
 
      (20)简历
 
最初。有一层层的渴
与皮球般良好的弹性,接着
长细小的牙齿
接着你活着,我看到下一页
收信人猜不透的谜底
如果钟摆再快一点
水龙头焦急地滴下一滴水
我坚持用铁齿轮说着话
 
      (21)在锯木厂
 
锯子发出的声音下
沉睡着我潮湿的童年
 
斧柄,棺木
架板车
 
它们躺在我沉睡的童年
在潮湿的叶子下面
 
      (22)音乐
 
躺在两只耳朵之间打盹
蜗在一条鱼的骨架中颠簸
 
接着有雨点掉地的声音
安静而悲伤
 
小说中他是有液体的形象
他是戴着夜晚的头盔
 
      (23)环•在但丁的陷阱中
 
黑兰花,黑兰花
黑兰花兼具美好和黑暗
 
在黑兰花困倦的绝望之中
满屋蝙蝠星,点的默哀
 
有最初的孩子,有白垩画
还有纸牌算命家
 
      (24)某一个早晨
 
在路人的腿下面
大麦流着眼泪
 
在牙床,在草地
在一个我睡过的地方
 
在无人的时刻
河水仍然在流
 
      (25)举哀:禁止入内
 
梨样人与梨样人构成
桌子上梨子的集体主义伤感
 
“欢迎越界,
“欢迎你,请进入悲伤的雨季”
 
白茫茫是一大片的喋喋不休
是热气球
 
我写下:
巫师和卧女,慢吞吞……
 
      (26)谈话录I•闇
 
巫师:我今天抵达了。
卧女:我梦见我掉进去了!
巫师:你好,你是谁,从哪里来?
卧女:膨胀的网,抒情的粘液。
巫师:网在红灯区,你醒?
卧女:我是第一个醒在肉里的人。
巫师:网里钻出来的坏天气?
卧女:像母猫第一次来了月经……
巫师:月经耗尽了你的软与耐性?
卧女:我已根本无法安静。
 
     (26)谈话录II•仰止
 
赤人:夜在地上爬着……
蓝孩:他睡醒了,还有一只拖鞋。
赤人:整个晚上出着汗。汗!
蓝孩:汗?汗是什么意思?
赤人:他的热度开始偷偷地前进
蓝孩:有卷舌头,意象的母猫出现!
赤人:没有声音产生一个侧身的肥胖
蓝孩:肥胖?肥的舌头和刀片。 
赤人:去刮他脸上的赘肉!
蓝孩:舔,意象中的母猫舔着……
 
    (28)星星星期三
 
最后,你来找我
只发现风中一只手慢慢松弛的过程
 
现在,在我睡过觉的地方
有预言家丰富的夜晚围绕着木桩
 
一块很飘渺的白。
 
     (29)迷路
 
辽阔的天空;
树根和树叶;
 
痛苦和梦想;
还有肉体的温度。
 
     (30)神学
    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创世纪3:19》
 
身后的树变得老而荒凉。
 
在一盘没有棋子的棋局上
我在伊甸园之夜梦见
 
亚当吃了果子
夏娃吃了果子
 
我在一条蛇黑暗的肠子里
已记不清我是亚伯还是该隐。
 
     (31)小西天
    在旷野,有人声喊着说
        当预备耶和华的路
         ——《以赛亚书40:3》
 
很早了,
这是很早了。
 
在沼泽地的矮树林
我抱着一棵树哭
我哭我走了这么远的路
却没有一条路通向以赛亚
 
      (32)花朵和病句
 
流云变幻,鸟鸣却使人安静
很暖,仿佛轮回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下午的阳光中
两朵花谢了又谢
我突然原谅了她们。
 
      (33)太阳•反歌
 
          
刺眼的阳光中
我们有慢慢靠拢的过程
 
          
从一朵花到另一朵花
花瓣永远是单数的
像任何梦想都是虚幻的
 
         
风不吹,鸟不叫
陆地上行走的人类
口袋里装着红烨烨的太阳和鸡冠花
 
      (34)作者,作者
      
旅馆和隐匿
火车和远方的生殖器
 
在解体的玻璃里我有
溺水的名字通向二七年的西班牙。
 
      (35)绿假期
 
绿火车,绿袜子,绿头苍蝇
在城市混浊的气泡里
 
马图萨冷啊,马图萨冷
马图萨冷是一只困顿的箱子
 
——它装着我一生的行李。
 
     (36)衢 • 二号夜晚
 
有时水和窟窿
有时长满蘑菇的肥女人
 
轻轻一拉它就开了
像身体上的死结
 
有外延的梦寐和醒
有一把钳子和软绵绵的耳朵
 
周围是树、蛇皮、洼地和青蛙的聒噪。
 
     (37)第七病历
 
一天的时间,从早晨到梦游
词语只是沉思
 
弧形是今天的一部分
我在它的弯曲里研究
 
沉甸甸的音乐
适合于我的空洞
适合于我瞬间的空白。
 
     (38)遗传
 
天亮了,所有的眼睛都醒着。
 
昨天。今天。明天。
地图之上的两个细米小国
没有一条河流分开
 
边境的小麦商
铁路和运输工人
 
我和你,我爱在沿途
抵达或离开。
 
     (39)裸体与死者
 
去想昨天像什么?所有的曲线
收敛于你 型的尖叫
在与肉体的探戈之处
你可以预见星期天的淤积
预见那朵最小的黑兰花
黑兰花呀,黑兰花
黑兰花的盛开迎接你的死期
惊讶吗?绝望吗?
那就陷入夜晚的灌木
让你变得孤立
 
     (40)翰旋
 
锯齿形的白云下,
拖拉机突突突。
 
锯齿形的白云下
 
阳光照着蛋,
那孤独之美。
 
     (41)星期二
 
303路公交车,30多分钟
我风尘仆仆地去看你
 
路旁荒废了太久的球场
淅淅沥沥的声音
 
仿佛在前世,流水照着
今天的梯子
 
你站在梯子上和我说再见
 
     (42)那个地方
 
树冠、空气、太阳。
 
我去过一些地方
而后离开
 
卡在铁轨上的火车
在我的沉默中飞奔而去。
 
     (43)沥青娃娃
 
从西渡到一个宽肩膀的城
几十里的路都是湿的
    卧女与人贴在车上。
 
     (44)人类的烦恼
 
这条老街,这些树
这条老街怀抱夜色
 
一个人的出现和
旅馆电视剧里的旁白
 
“我是一个贼,只惦记
不偷。因为
上帝说:你不是我的。”
 
     (45)黎明之二
 
一切黏糊糊的舌头贴着嗓音;
一切黑色蕨类植物带来浮力;
 
一切岸上的睡眠;
一切生存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都在等着
我在看得见光景的房间出现。
 
     (46)不可知的事
 
一九九七年六月廿四日:他
语言成为表达的障碍
他束手无策,仿佛国家与战争
 
十二年之后,我想那个早晨
柳树上的衬衣
人群和立在墙头上的鸽子。
 
      (47)自杀
 
午后灌木丛的夏天
他们的旧梦复活
耗尽了我多少的热度
 
十二月到了
镜子里的火车
静静避开火灾
 
    (48)往事:聊赖
 
很久了地球上的礼拜五
肉体的黏液与腥味
 
反复出现而后聚集的
严正和我
 
间隙的偏头疼间隙的
我的房子病了我的过去
 
    (49)反复
 
放手而后再握紧,
一闪而过是梦中的瞬间。
 
抑或磨碎的盐粒,
和一根坚硬的木杵——
 
它最难以捉摸的一端。
 
    (50)衢 • 三号夜晚
 
我说花开,你说软;
 
我说玫瑰的红,
你说月经的虚;
 
我说自然的血与人的血,
你说分泌、热度和对抗;
 
你说:多胎的语言是弱智的。
 
     (51)小夜曲
 
这里是昨天和今天
沥青上的车辙。
 
那黑,那孤独
我坐在一颗梨子的中心去想你。
 
     (52)星期六
 
从呕吐到一大早的湿漉漉
中间夹杂着小贩的叫卖
热蜡的人群和汽车的鸣笛
 
我虚拟出上千只耳朵
一张镜子里闪过的脸
虚拟轮回和第二次出现我
 
     (53)蛊
 
午夜的旧居,你去怀念
床上的病人
请用红绳子去维护现场
(这是第一夜)
 
如果你碰到墙上的蝎子
并且热衷于被它咬着
 
请用红绳子去维护现场
(这是最后一夜)
 
     (54)另界
 
这个房间的小盹,
让我在里面睡熟。
 
因此自然或不自然
没有人逼你张开嘴
 
冥冥之岸相击为一
权当你瞬间的尿急
 
     (55)疑问
         A
他令人羡慕的白天何其美好
但他却也是第一个遁入黑夜的人
 
         B
影子不开花
他们移动,聚集,光秃秃地站着
 
他们去探望礼拜天关闭的教堂
 
         C
是我吗?是我吗?
这个世界的谎言躲在小碟子里
 
    (56)寡欢
 
在火车清晨的转角
反复地穿越微白的空气
 
空气使我们隔离
空气使我们联系
 
在火车清晨的转角
一棵栗树变大而后瘦弱
 
    (57)火车,火车
 
一些人打牌,一些人看旅游杂志
一些人在夹缝中昏睡
 
在某些时间
雨水打着颤动的车窗
 
那时:我是虚的
一只被黑夜留下的杯子
还有我的君儿妹妹。
 
    (58)未知的旅程
 
绿假期,午夜的收音机
铁轨带走了火车
 
在一块空阔的祖国深处
我有重复的醒
 
我有心冷、雨季、湿镜片
划过大地的痕迹
 
    (59)黄昏的抒情
 
叶子下面,小小的苦楝花
一个过于漫长的梦
我曾经说过那么多腹胀的话
 
我曾经说过
清晨的迷惘与夜晚的惑乱
有尾巴的蝌蚪分布在狭长的大陆
 
    (60)冷风景
 
黑伏睡在黑色的乳头上
我的灯光找不到它
  
我的灯光隐匿
它照不到你所看见的路
 
    (61)饥谨
 
你们把我丢在
一个会哭泣的花环上
 
我的歌声里流着
课本,诸侯和列传
 
你们把我的歌声丢在
冥夜,铠甲和王冠之上
 
    (62)衢 • 四号夜晚
 
用音乐哄他入睡
越长越高的危险
 
在两只耳朵之间
连个跳板也没有
 
手。阴谋与诅咒
假设水下的触摸
 
     (63)焦虑的循环
 
白天悲伤的线条与轮廓
被夜晚的玻璃挫着
 
你看见
房间里的脑袋
蟾蜍咬着它们的袖子
 
你看见
它们的腹语在空气里开着
 
     (64)纷乱
 
风。静。午夜。
他收敛,流出顺从性口水。
 
邮递员递出黑色的病例
时间和地点:
他翻开一本书的最后几页。
 
他哭,歌剧院熄灭了
他哭了世界的栅栏
  拴着一间没有腿的房子。
 
    (65)返照
 
蜡烛短了
我喂着的花朵还在变大
 
我喂着的花朵
在寅时它仿佛一口吞掉了我
 
    (66)七枚铜币
           ——哀歌
            
水里的事物,
蓝色代表我已经通过。
 
            
往事在我的复述中
滴着美丽的水滴,左手的指纹。
 
            
人们在心灵里,
埋着盲视后的绿拖鞋。
 
             
我的声音醒来,
它在第二夜变红,仿佛开满花。
                       
            
麦子长大在坟墓旁
它的孤独类似于我的血亲之人。
 
            
最小的帽檐,
遮蔽的环和最大的黑。
 
            
残忍的月份孕育着
大地上的金黄和手掌变大的我。
 
    (67)星期一
 
星期一:虚空是慢慢疲倦的钟
我刷牙,洗脸,刮胡子
偶尔往水泥地上吐唾沫
 
一本书打开,合上,再打开
杂志里的流行病
还有黄昏生锈的黑白照片
 
这些让我惊惧于一个
叫严正的人在镜子里突然出现
 
    (68)第二种解释
        
初夏了,踩着自己的影子长大。
 
芨芨草和堇堇花,
池塘边成群的黑蝌蚪,
还有女孩裙子里的小秘密,
 
那么多完美的话题让我避开了你。
 
    (69)螢 • 
 
电影上的短片头
碗里的眼睛一眨一眨
 
周围的房间相对于
上半夜雨后短暂的晴朗
 
我和你久未晤面
相对于西边隆起的鼓包
 
    (70)衢 • 五号夜晚
 
睡意是一块
被上帝补过的夜晚
 
我醒着;

攀延的星象
黑夜里躺下镜子
 
     (71)日记
 
午后的阳光照着
久违的纸旗五月天
久违的鸟鸣显得安静
 
久违的土墙上的豌豆花
后院槐树下
哥哥牵着绵羊一口吃掉它
 
     (72)羡慕蓝•暖流
    小河流水哗啦啦
    我和姐姐去栽花……
        ——儿时歌谣
 
多少没有长牙的小青蛇,
多少花儿在我们离开后变大;
 
多少个姐姐和我,
刮过风,淋过雨,和血亲的暖流;
仿佛前天,仿佛昨天,我看见
童年里手掌渐渐变宽的我们。
 
     (73)雨天的脚印
 
犹如出发了太久
雨天留下的脚印
 
一样的夜色
故事里的我和你
 
在一闪一闪的水洼
青春还没有来得及相觑
 
     (74)怀疑
 
月亮很大
叶子很大
 
月亮的修辞学很美
叶子的话题很宽
 
他的湿气、苏醒和泥迹
他在一只蜘蛛的梦里遇见
 
神说你的双脚已经抵达。
 
    (75)疼
 
眼下,一个反复的镜头:
 
嗷嗷叫的铁块像脑袋
在沉睡的叶子下面
露出欲望和一棵树的年龄
 
眼下我所看见的在镜头中
 
你的斧柄脱落在那里
它安静它恨
它安静它根本砍不到它自己
 
    (76)重名 • 六号夜晚
 
你双手空空
出现在一个病人背后
 
你唱在复杂的书页
你背后的身世和他一样开着口子
 
    (77)邪说艺术
         [蓝卷]
眼睛和手的世界
充斥着灯下冷凉的饭菜
 
与地图上连绵密布着
渐渐软化的苏姗和麦蒂
   
        [红卷]
你眼中难分性别的蝙蝠
和哑巴与甜腻之物
 
你眼中童年的脸谱
它属于一座废桥的铁锈
 
    (78)气球上的星期五
 
星期一课本的最后几页
被阅读诊断挂满流行病
星期二挤公交挤接受你
站在梯子上和我说再见
星期三预言家丰富的夜
青蛙聒噪床房间白墙壁
星期四热度热熙攘人群
火车头空气午餐的表情
星期五气球上的独角兽
你好独角兽大家独角兽
嗯独角兽兽独角兽角独
厄运说怒颜飞跃疯人院
 
   (79)自然线 • 
            
孩子依偎在天堂
像十把刀子开发着她的心脏
 
            
事发一如既往
这水下传递的哀歌
   
            
泪水在相同的梦里
有不同的夏天把它盖着
 
            
天空很蓝,是雨后——
 
只有银亮色的水洼
和地震留下他们的名字
 
            
一年仿佛很多年
仿佛来不及哭的娃娃哭了
 
            
那一年,你住在天国12号
你的光滑胜过一切
 
    (80)梦与苹果
 
梦里的苹果很小
刚好吻合于你吻合你的胃口
 
你可以想象
它会是红的或者青色的
 
你可以想象它就挂在树上
它让你有一双不安的眼睛
 
    (81)传言
 
最后的晚餐准备就绪
 
依次出现:巫师、梨样人
卧女和黑兰花里最深的蓝孩
 
他们没有说话
    没有互相碰杯
他们没有吃任何食物
 
窗口回答:
观察者与被观察者——
全世界都漂着衢水
 
    (82)影子的故事
 
那时候
在我梦境的边缘
 
我们从那些边缘线上走过
撑着巨大的蘑菇
 
    (83)我看见
 
桌子上散乱的纸牌:
红桃、梅花、黑桃和方块。
 
我看见阿拉伯数字
方向标以及木桩上挂满衣服
 
天黑了,他的睡眠是一股胆汁
流式形成唱碟。
 
    (84)回环 • 七号夜晚
 
一场雨的来临,仿佛
乌有之事带来这个世界的鬼脸
 
“一天融化了
不要哭,不要变成镜子…”
 
我看见:入睡时,
他在镜子里吃着一块玻璃
潮湿的欲望沿着它的棱角滴下
 
    (85)在人间
 
阳光照着今天的活人与死者
花瓣的重重叠叠
 
在乐满地,我看过这个世界
升降机的刺激夹杂着
 
近处地面上的喧闹
对称于不远处地下的安闲
 
    (86)反风景
 
在我遥远的童年
用梦,用镜子没有眼皮的眼睛
我想锯开这个世界的封锁线
 
一个小盹会冒出新芽
楝树在我们离开的旧居长大
我仍是一片你们所不见的 
    
(87)遗书或自传
             V
夜色被你掰成一瓣一瓣
甩不掉的黑
 
因为世界
我是这个世界黑的一部分
 
            VI
世界的眼睛水平线上的水
 
一些久远的记忆
一次顿悟和犁开的肉
仿佛我们哭过蝙蝠花一样
 
    (88)很久以前
 
在一条狭长的大陆
月亮的壳里睡着猫
 
有面积很小的水洼
有湿袜子车辙和钝
 
我的银妹妹追影子
我是谜是所有影子
 
     (89)洑•廿五岁
     乌有与反复的坠落
 
梦里的梦一环一环套着我
 
我在一幢楼的三层入睡
我看见睡在七楼的人
 
他是月亮上一小爿的黑
他是第一个给我圆形的人
 
他坠落留下的那个伤疤
清晰地被我看成风景
 
    (90)瞳孔里的世界
 
你站过的地方叫大陆
你哭过的湖就是海了
 
这个世界的远方除了遥远
还有谎言、童话、红丝带
 
这个世界的近处除了靠近
还有阳光和树影下蜕皮的年龄
 
    (91)危险的夏天
 
这个夏天噪热,大汗淋漓
我说一二三我说烧
 
你刚从一个梦里爬出来
像管道里的流体与慢抒情
 
我说滴啊滴鱼卵的颗粒
越过病例进入个人的枯水期
 
    (92)蛇的故事
 
酒杯里的青蛇还是醉倒了
它比我更擅长于孤独
 
它的精神病史倾向于
以它体积盛满粘稠的空虚
 
它像我廿五岁的脸与冷静
脱胎于水龙头与哭的关系
 
    (93)谶 • 八号夜晚
 
第八夜:豆荚肥大
夹着三姊妹昏睡的痕迹
 
旁边有积水和炎热的小路
通向叶子下的声息
 
如其所是
我滴入她们眼里的虚汗
 
    (94)豁口
 
  那一夜,太阳漏进打火机里
  那一夜,有黑光照耀着世界
    
          火柴咬紧它的乳头
          火车安全避开火灾
 
我记得跳板上一只蝙蝠的残骸
      我和它重叠却溜进沼泽
 
    (95)黎明之三
 
石子和沥青
躺在我们经过的地方
 
周围有渐渐成长的人类
和慢慢聚拢的脚步
 
我躲在大眼睛的缽中
等着零碎的鸟叫
和夜晚被伤害的人重新出现
 
    (96)挽:星期天
 
白球鞋音响和绿话筒
和无聊了去西区郊游
 
一拔拔野生植物漫过道路
没有了长铁链的木桥
没有在废弃的铁轨游戏的人们
 
我琢磨着年少时知了爱隐身
厕所墙壁上我们画的阴茎
会不会哑于太久而消匿
 
    (97)迷误
 
一个黄昏花朵在变大
沼泽地的蓝孩偷去了我的遗书
 
遗书里我是去年和今年
我抵达过眼睛和眼睛之间的沟
 
    (98)完美的病房
 
他们躺在贝多芬的舌头上
他们在自己的病例上种植鲜花

他们分裂组合
他们组合分裂
 
他们深埋在松弛的肉体里
他们说我我是跳板上的一滴血
 
    (99)Y边形
 
我在洁净的大地上发呆
 
叶落静谧
和虫鸣啾啾
 
我在洁净的大地上发呆
 
太阳的影子
和人世的伤口
 
我在洁净的大地上发呆
我是最大的
斯芬克斯之谜
 
    (100)卡:远离
 
在第一、第六和
第八个夜晚的虚肿之中
 
出汗,扣子从解开
到扣上
漫言意象之说,怎么解释?…
 
…在几何图形的面孔
我的童年和我隔着一座骨灰墙
 
     (101)现象学
 
在我的铅里,
            二○○九年•雨。
 
一只手套掉在地上
一丁点空气,一点儿静
 
病房里蜗牛的病。
 
我开始在透明的气泡里迟钝地
给她讲述一场雨,
      和一场雨所困住的来世
 
    (102)作为游戏
 
宽肩膀的城市躺着
上面流动着顺畅的人群
 
我们都假装睡着了
仿佛丝毫没有溺水的痕迹
 
    (103)白 • 悲剧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最好无雨
我就在那时洗着纸牌
用纸牌推翻自己
再甩掉一张纸牌
 
我就在那时瞄准
旧居的栗杨
它越来越粗
仿佛直起腰来的辞
 
    (104)片尾
 
这个世界就在前面
我目睹了它乱糟糟的白与夜
 
圆轮子,噩梦,癔语
瞪眼和欲望的身体
 
这个世界就在前面
我在它的回光返照里磨着
 
    (105)一声不响
 
发动机停电了
叶子从树上掉下几回
 
早晨遇到的人群不见了
那些话题装在杯子里
他悄悄堵上一只鼻孔
 
楼上灯病着泛黄光
朦朦的豆子
 
他种豆子
闭上眼睛时间蓝蓝的
再堵上另一只
 
    (106)枯水期
 
外面没有人,记忆一圈一圈
疲倦时看见的那只梨出现了
 
(空虚是旮旯里凹坑的形象
仿佛扩大在眼里的一个圆)
 
我剖开过一只梨的心脏
它有圆的形象,这让我
醒在另一个梦里睁着眼
 
    (107)幌 • 最后一夜
 
???夜晚的语言具有弹性
!!!在陷阱之中组成栅栏
 
。。。号变成带尾巴的豌豆,
… … 省略号是咳嗽是电线杆上
      六个红人漫无目的的徘徊
 
夜,阴影——
抵达之谜?
 
  电影院散场了/人声的世界/书页/
胎记/天空/镜子没有回答;;;
  
    (108)回音
 
在黑里我是死性的。
 
在死性的黑里
我有着完好的气息和搏动。

2009.4.1——29初稿
2009.6.1——14二稿

 

 

《假无邪》

 

清晨的失眠者,

介于充满过滤器的急性子和假寐的呓语。

从夜晚的漆黑游到

墙体上渐渐淡出的白,短暂的休克。

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是

我太趋之若鹜太避之不及太心有戚戚

太汉语性格我过自己的独木桥

我遭遇棒槌,沉默的非法分子与

不合时宜的诡辩术。

我没有报纸,没有喧张;没有上帝

双腿瘦小的世界观

在转弯的地方,那些暗红色

熟悉的经验。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损伤的神经和噪音

和膨胀的瞬间掖着一秒钟

两个邻近的脚印勾勒出的支流,

不分明的踪影。我看见

箍得很紧的秘密,似乎排水不畅

仿佛闹钟在响,那些没有说完的话

如果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哑。哑是什么形状的,

房间里开始咯咯作响的家什。

可以随意一点,去想屋外之事

劈劈啪啪和滴水的伞,如果是大晴天

懒得睁开眼睛,

沉浸在反复被举起的那枚镜子

埋着昨天的湿度和温度,今天我们

各执一端,争执不休

真是毫无办法,就像在游戏之中

我点上一支烟系好安全带张大了嘴巴

猝不及防你猎食我掌心的生命线。

 

2009.5.17

 

《泡沫之歌》

 

夜晚梯子人群尖叫荷尔蒙和腺

自然的风景与实际的风景

我说哦我说是的

误读的痛苦。如果戴上帽子,

来到清晨,我夹在五个敏感的流体波段

甚低频,坚持主体关于自我者;

低频,乞灵于认识的突然跳跃者;

甚高频,声嘶力竭返回到现象的者;

高频,尖叫他人即地狱者;

碰到中频,我要把泼辣的欺骗性

灌在自画像之中,

就会产生片刻嘴角上的骚动。

可偏偏有人故意躲在伞菌的软壳里

被乱糟糟的研究所强奸

也是,若我有感伤与迷糊的大脑

就躺在汽车的一个轮子上哭泣

绝望总要有绝望的形式吧

就像弹性的语言得依托于它的张力。

拿现在说吧,多么空旷

情急之时的环境成分,它的变化

对你做了什么?

嗯,从乌合之众到诗人的市场

再到病房意味着病房

我的腿和它的腿紧紧贴在一起

湿漉漉的感觉来袭。

碰到中途我脱身给你打长途电话

泡在听筒下面的声音,

呀呀你好坐在过山车上晚上好

你说某某,见鬼了从侧面到来的人

见鬼了他什么也没有说

可他什么都说了……

哦哦哦。挂掉电话我就开始等着天黑

天阴得很重,茫茫是另一种解释

静止的边缘也行,肇乱的中心也罢

我烦了,我说即使手

握不住隐情我也坚持不使用拳头。

 

2009.5.16

 

《坐拥空虚》(2009-05-12 02:43)

《坐拥空虚》

 

有时在漫无目的地漂流中我遇见

那软弱性,那

根深蒂固的癖好。一根刺而已

蛇窝而已,偶尔的漫骂与诅咒而已

坐在静脉里渐渐膨胀也没有什么不好

影子本身就可以大于你

从嘴里说出的话也可以大于口腔

孤独时我去想一个

积满水的蓄电池它需要什么。

聊以自慰嘛,也就那么回事儿

前因后果,两茎交叉的草  

我依恋呀蛰伏的肉体

它睡着了它就是死性的,在今天

能充当什么角色呢?

慢慢分割沥青上反映出的我们

老火车漫不经心的喘息

污点和突破口。

在场不在场,跟着或重复

通过耳朵毫无知觉地把它吃掉

在神经索和染色体之间

因为麻烦的身体而游成鳗鱼。

被虚去时间感念的下午,

可数的小脑袋、煞脚、低垂

和茶壶上萌形的脸

你去锯开凭空出现的面孔,那念头。

锁在骇人的某处也好,

无须见解,无须谈论世俗的劳累

无须考虑我今天做表匠明天做什么

今天有今天的意义,如果

你撞见今天的蝎子蛰了你的嘴唇

你就用嘴唇上今天愤怒的笑容反击它。

 

2009.5.12  凌晨

 

 

 

《最不可理解之事》(2009-05-10 03:02)

《最不可理解之事》

 

在世俗的滞留里:昨天和今天。

也对,昨天指纹和某地

今天我从钥匙孔的那一边爬出来

重复的忧虑,就像童年

夜晚的健康受到蝙蝠的影响

一个生锈的孩子和在他周围高大的树

真是没有办法,

躺在嘴里吐出的咒骂与

叶子轮廓的明晰值之间寻找灵感。

 

时间之所以为时间是用来囿于

这句话放在你我身上也没有过错,

你要的故事你自己去写,正如

你说悲伤不一定真悲伤。我爱局限于

往返在今天的乱

属于今天的言说今天的反现实

难以捉摸也不是不可捉摸

你去看看镜子里的人,你惊醒于

镜子的裂缝,你就是裂缝。

 

做到完全脱身是不可能的事

你想呀,昨天融化在人群里的人

去年砍在树上的伤口。

我了解生活中的心灰意懒

与这个国家鞍状的肥胖的软纽扣

如果明天碰到仙人掌的早晨

它就会布满我今天的牙印

再远点就是一月又一月

一年又一年,那数不清的蚊子。

 

2009.5.10  凌晨

 

 

 

《单向度之灰阑记》(2009-05-08 02:45)

《单向度之灰阑记》

 

在我们共有的怀旧之中,我找到了

徘徊在今天的聊赖

埋在废报纸里的死语言,对

客观存在的考验。关于胸中成熟的愤怒

和生活的紧迫感

我并不能完全叫出它的名字,那些

一股脑儿絮状的单细胞

难以承受磕碰的家什,为什么。

 

中年人用童年填饱肚子,我喜欢

把钉子钉在饥渴的木板

像水克制火,它克制我张嘴的问候。

如果碰到一滴叛逆的血围绕一种

针尖上敌对的思想,并且

死追着不放,如果你

站在哪一边多么吃力,被发现

额头上绽出的青筋,韧性与疲倦。

 

不能理解但能感受。至于

环境和与风格打架我并不能完全

做到不移动我的手

我也不可能,做到苏醒且保持安静

即便是产生前因和后果的夹缝还

卡着鱼刺,我在它们之间

这并不碍事或者说明天你拎着血淋淋的

耳朵,我不重它今天听到了什么。

 

2009.5.8  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