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5-22 08:55)
史迪威将军外孙、美军退役上校约翰 伊斯特布鲁克John Easterbrook为咱们的展览精心准备了贺词:

I am pleased and honored to add my
congratulations on the opening of this most important
exhibition. To Zhang Dongpan, Yan Huan, the
entire team that spent so much time in the U.S. National Archives
obtaining the photographs, and everyone who put in countless hours
putting this exhibition and book together, I send my heartfelt
appreciation and congratulations on your wonderful
accomplishment.
能够为如此重要的展览开幕仪式献上祝贺词,我倍感尊荣与高兴。对于章东磐、晏欢以及全体在美国国家档案馆复制这批图片的小组成员,和每一位参与《国家记忆》展览和图书而付出心血的工作人员所取得的成就,我谨此致以生发于心的感激和真诚的祝贺。
This exhibition will be a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 to the knowledge of Chinese history during the
Anti-Japanese War. The recognition of all the
Chinese soldiers who opposed the Japanese invaders is most
heartwarming, and it is my sincere hope that some visitors will
recognize their ancestors in the
photographs.这个展览对于丰富中国抗日战争史研究资料具有里程碑般的贡献,其中最暖人心房的莫过于对所有中华抗日将士们的承认。
In some small way, these photographs also provide
recognition to the American assistance given to the Chinese people
during those hard and difficult days. The exhibit
now joins with other tangible memorials of that assistance such as
the Stilwell Museum in Chongqing, the memorial headstones in the
Tengchong Cemetery, the Hump Memorial outside Kunming, the Flying
Tigers Memorial in Zhijiang (Hunan), as well as the memory of
Merrill’s Marauders, American engineers who worked side by side
with Chinese engineers to reopen the Burma Road, the American
instructors who trained Chinese soldiers, and the American advisors
who fought alongside Chinese forces in Burma and
Yunnan.
另一方面,这些老照片还肯定了在那段艰苦卓绝的战争岁月里,美国人民为中国人民所提供的帮助。如今这个展览将其它一些清晰的记忆也融入进来,例如重庆的史迪威博物馆;腾冲国殇园里那漫山的墓碑石;昆明的驼峰航线纪念碑;湖南芷江的飞虎队纪念碑;以及梅里尔的“掠夺者”和中国工兵们肩并肩奋力工作在滇缅公路上的美军工兵留给我们的所有记忆,还有,那些与中国远征军一起奋战在滇缅战场的美军顾问们。
The effort to mail postcards to U.S. veterans of
the conflict in the China-Burma-India Theater in conjunction with
this exhibition is a wonderful idea and project, and will be
greatly appreciated by those who receive one.
Those cards will be a physical manifestation of the appreciation of
the Chinese people for their efforts so many years ago and will let
them know that indeed the Chinese people never forget a
friend.展览中精心策划的观众寄语慰问中缅印战区健在的中美老兵这一环节,我愿意称其为绝妙的概念和设计。它将受到这些收信人的极大赞赏。这些明信片将是中国人民对美国老兵们六十多年前为这个国家所作出的努力奉献的感恩之情的具体表现,也是在确确实实地告诉大洋彼岸的他们,中国人民绝没忘记盟友。
My grandfather, General Joseph W. Stilwell, was
the commander of the U.S. China-Burma-India Theater and held great
respect for the Chinese people and the Chinese
soldier. He wrote, I have
“great faith in Chinese soldiers and Chinese
people: fundamentally great……no bars of caste or
religion…..Honest, frugal, industrious, cheerful, independent,
tolerant, friendly, courteous.” 我的外祖父约瑟夫
史迪威将军曾经担任中缅印战区最高统帅,他极其尊重中国人民和中国士兵。他曾经写到:“我坚信中国士兵和中国人民:伟大….没有宗教和等级的障碍……诚实、节俭、勤劳、快乐、独立、宽容、友善、客气。”
He also said, “If I can prove the Chinese soldier
is the equal of any Allied soldier, I’ll die a happy
man.” And he did just that.
After training several divisions of Chinese troops in India,
providing them with food and supplies, good equipment, good medical
care, and good leadership, he led them on the first sustained
offensive against a first-class enemy in Chinese
history. His Chinese divisions, along with the
U.S. regiment nicknamed “Merrill’s Marauders,” defeated the
Japanese in northern Burma, leading to the reopening of the Burma
Road.他还说过:“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够向世人证明,中国士兵们与任何盟国军队相比不输分毫,我将含笑而死。”他确实做到了。他在印度训练了几个中国师,并向他们提供粮秣装备、优良的武器、医疗以及管理,他率领中国驻印军取得了中国历史上首次反攻一流强敌、转败为胜的辉煌战绩,中国军人与俗称“梅里尔的掠夺者”美军远程突击队并肩作战,击败了缅北的日本军队,重新打通滇缅公路。
This exhibit, providing glimpses of some of the
Chinese soldiers who fought the Japanese, is highly significant and
most important for it gives the Chinese people an appreciation for
the sacrifices of so many, so many years ago, to preserve the
Chinese people and culture.
这次展览能够让人们一睹当年中国军人对日作战的无数个瞬间,对于当今中国人民感恩六十多年前为之流血牺牲的千百万先辈们,对于中国人民和中国文化的生生不息、薪火相传都具有非凡的重要意义。
I am most happy to add my small words of
congratulations to all who have had a part in making this
exhibition a
reality.我非常兴奋,通过只言片语以表达对每一位参与展览筹划工作并将其实现的朋友的真诚祝贺。
(2011-05-21 00:23)
章东磐兄为展览写了以下话语:

策展人的话
亲爱的梅姆瑞少校:
十一年前的五月,在边城腾冲,我们第一次看到那幅战场上军事葬礼的照片。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躺在棺木里的是年轻而英俊的你。我们不知道,你美丽的妻子在你援华九个月中和你通了一百五十多封信,不知道你的小女儿在你阵亡前一个月才刚刚降生。
我们仅仅是想知道中美军人共同举行的葬礼埋葬的是谁,是哪里人,在什么地点,还在那里么?仅仅想找到你一个人,把我们迟到了几十年的感激还给你,把你的埋葬地告诉你的家人。
结果,我们不仅找到了你,找到了你的家人,找到了你们十九个人的名字,找到了几万人的你们全体,还找到了你们为我们所做的那么多故事。我们找回了一段被自己丢失已久的我们自己的历史。因为你。
当年,你英勇战死的躯体埋在高黎贡山脚下,
五月,正是山顶上杜娟花怒放的季节,埋葬你的那片山间台地,既看得到满山的杜娟花,也看得到山脚下清澈的怒江。军事葬礼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被埋葬的是一位英勇捐躯的军人,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埋下的是一粒种子。因为这粒种子渡过了五十五个冬季后才在1999年的这个春天萌发。
追寻你的线索细若游丝,在吹散历史的风中飘,但奇迹般的从没有断掉。是你在冥冥中指引我们呵。少年张孝仲冒死保存了你葬礼的照片,古稀的他把照片交给了学者孙敏;孙敏因为寻找你而结识了江汶,她带来了伊斯特布鲁克上校,上校寻访出了美国国防部《293卷宗》上的十九位美军滇西阵亡者名单,介绍了当年的士兵阿札尼亚,身患喉癌的阿札尼亚老人在生命中最后的岁月寄出了几百封寻访信件,居然有一封鬼使神差般到了你女儿芭芭拉手里,芭芭拉寄来了斯多德上校当年给你妻子的信,
那封发自1944年5月21日的信件描述的正是战场葬礼上照片的情景。最后,我们走到怒江边,山腰上,照片里几百年的古榕树早无踪影,可农民吴朝明和他所有的乡亲都记得你,在那片莽莽苍苍的大山里,你从来就没被遗忘。因为,你已经成为了中国神话里的英雄。
那一年在腾冲,在为你和战友们重新镌刻的墓碑前,我们问您的女儿:你为自己有英雄的父亲而自豪吗?芭芭拉沉思了一会,告诉我们:我宁愿父亲不是英雄,而是陪伴着我和妹妹成长。全天下的女儿要的都不是墓碑,而是父亲温暖的怀抱。
今天,我们将这个展览的开幕式献给你,也想用这样的敬意告诉已是祖母的芭芭拉,因为你们的牺牲,使多少孩子有了活着的父亲。是你们以自己无畏的血肉之躯填塞了中华民族的苦难之河,让我们这些子孙踏过你们走到了尊严的彼岸。
正因为有你,我们有幸加入了历史的找寻与传递者的行列,为此,我们深怀感激。
(2011-05-20 22:29)
邓康延兄代表全体筹办人为明天开幕的《国家记忆——美国国家档案馆二战中缅印战场影像解秘》展览写了以下这段文字:

国家若有记忆
选择一位美军少校忌辰67周年作为展览开幕日,是我们展前倏然想到的,也是冥冥中的昭示。一群中国深圳民间人士历时数年去寻找阵亡于高黎贡山的美军军官梅姆瑞的故事,搅动了太平洋两岸沉寂已久的二战中缅印战场的人和事,美国国家档案馆的三万多张照片和数百小时的影像站出来佐证。
我们只是这场历史见证会的观众。
这批影像尘封大洋彼岸六十多年,乏人问津,绝大部分未曾公开展示。它告诉今人许多不知道的、快要湮没的往事。
每一幅照片和影像都曾是鲜活的生命。当苦难生长着坚忍,悲怆养育着无畏,英雄和无名英雄如潮涌动。人类公义,国家文明,在长江、怒江、伊洛瓦底江上漂浮而不沉没,是一个个微弱的个体生命的负重泅渡。当我们沿江回溯着历史,历史也浸润了我们。
人民若有记忆,记得亲,记得痛;国家若有记忆,识来路,知归途。
一位12岁的远征军士兵李乐贝端着枪和盟军战友闯进我们的海报。他若活着已是八旬老人,他依然年少在后世眼中、国家记忆里,这是那个年代的悲伤与传奇,也是我们此时此地铺开来的万众一心与瞬息永恒。
一同走过从前,从前索引以后。
惟有致敬,惟有前行。
《国家记忆》展 全体筹办者
2011.5.21
(2011-05-07 10:10)
国家记忆影像展简介

国家记忆------美国国家档案馆中缅印战场影像解密
展出时间:
预展:5月14日—5月20日
正式展出:5月21日—6月20日
地点:OCT-LOFT华侨城创意园北区(文昌街)B10
策展人:
章东磐、邓康延、晏 欢、戈叔亚
、牛 子
主办:深圳市越众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承办:
深圳市越众影视有限公司
深圳市越众文化有限公司
支持:深圳华侨城创意文化园有限公司
展览视觉统筹:深圳杜峰松设计有限公司
展览内容介绍:
二战期间,美国通信兵团164照相兵连曾在中缅印战区拍摄了数万张抗战照片,并且录制了很多极其珍贵的影像材料。多年来,这些震撼人心的历史史料一直在美国国家档案馆里保存着,少有人问津。2010年,多位中国与美国民间学者自筹资金,亲赴美国档案馆,历时两个多月,从中整理出了所有的远征军及盟军影像资料。这些珍贵的资料包括两万三千余张战地照片和超过一百个小时的动态影像记录。
此前结集出版的《国家记忆》图书已获得广泛关注及好评,《南方周末》、《读库》等平面传媒纷纷转载,新浪、腾讯、搜狐、凤凰等门户网站曾多次特邀几位本次策展人作为嘉宾,制作介绍专题。同时,此书获评“2010年深圳读书月十大好书”。由承办方越众影视制作的同题材纪录片《寻找少校》、《发现少校》也曾在央视、凤凰卫视、深圳卫视等主流媒体播放,其中《寻找少校》获多个国家级纪录片大奖;《发现上校》获“国家记忆2010•致敬历史记录者”之“年度历史影像奖”。
此次国家记忆影像展所展出的300余张图片绝大多数图片为首次公开,展览中还将会以纪录片影像播放、美军梅姆瑞少校家信、远征军文物以及为在世的中美两国抗战老兵寄送致敬明信片、沙龙活动等多种形式展现主题。
越众控股及几位策展人还将选定数个城市进行巡展,深圳为首展。其余展场拟设在此段历史相关的几个城市。巡回展出均为公益展,旨在让更多的中国人了解一段曾淹没的历史,激发爱国情感,同时此展也是对那些曾同样为中华民族流血牺牲却默默无闻的先辈们一种迟来的致敬。
(2011-04-16 23:54)
加里波利战争遗址之思考
春节期间独自游走伊斯坦布尔,我对原定八天都住在这座欧亚文明古都的行程作出略微调整,决定抽出一天时间去看看300公里外的土耳其一次世界大战最著名战场遗址——加里波利Gallipoli
加里波利之战(英文:Battle of
Gallipoli),又称达达尼尔战役(Dardanelles
Campaign),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土耳其加里波利(Gelibolu)半岛的一场战役。它始于一个英国法国联盟的海军行动,目的是强行闯入达达尼尔海峡,打通博斯普鲁斯海峡,然后占领奥斯曼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在土耳其此战称为恰纳卡莱之战(土耳其语:Çanakkale
Savaşlari)。
在此次登陆战中,协约国方面先后有50万士兵远渡重洋来到加里波利半岛。近十一个月的战斗后,留下约131,000死亡,
262,000受伤。这场战役是一战中最著名的战役之一,也是至当时最大的一次海上登陆作战。澳大利亚与新西兰设澳新军团节纪念4月25日登陆日期。

地中海冬日阳光下的达达尼尔海峡沙滩,这么美丽的景色怎么也想象不到一战最著名的战役之一就发生在
脚下的山头上和远处的海滩上。
大概没有几个中国旅行者会对这处土耳其著名历史遗址感兴趣,但大批来自澳洲新西兰的访客却在每年的四月初聚集在这一片地中海最东边缘达达尼尔海峡的沙滩上,凭吊星罗棋布的澳新军团ANZAC
Australia and New Zealand Army
Corps军人墓地。我的旅行团由两人组成,澳大利亚青年约翰和我,当地有非常专业的ANZAC研究学者会为我们两人导游讲解。

当年澳新军团登陆的海滩,如今留下一片墓碑,遥望大海。

每一个士兵都有爹妈给起得名字,每个名字都刻在墓碑上,永久纪念。

我刚刚认识的澳大利亚旅伴约翰,他专程来这里凭吊,对我这个中国面孔为何要来此一点没有好奇心,他们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再说加里波利这么出名。换位思考,若在中国一处军人墓地看见一老外,我们一定会好奇,还会猜测,实际上没有那么复杂,就是简单地向为国捐躯者致敬,本能地惦记着他们。

碑文写着:1915年4月25日凌晨澳新军团在此处登陆

设计非常简单的纪念碑,上面写着“澳新军团ANZAC”,这里是土耳其的国土,埋葬着当年敌军士兵的躯体供人们纪念凭吊
在地中海冬日的阳光下,一天的参观叫我感叹不已,整个当年鏖战的海滩与山头到处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墓地、纪念碑以及雕塑品,格外寂静,风景极其美丽,导游告知这里是土耳其的一处国家公园。最触动心灵的一刻还是看见了土耳其人竖立在敌国军队墓地上一座由土耳其之父凯末尔Mustafa
Kemal Atatürk题词的纪念碑,碑文让我永远无法忘记。

最重要的也是最具人道主义意义的一处纪念碑

凯末尔头像在左上角

简单、庄重、尊严

“献给那些流血牺牲的英雄们,你们现在躺在友邦的国土上,在和平中得以安息。在我们的国家,在我们的脚下,肩并肩沉睡着的无论是约翰们还是默罕默德们,都无任何区别。
你们,母亲们,送子远离故土参战的母亲们,擦干你们的泪水吧!你们的孩子们如今沉睡在我们的家庭里,非常平静。在这片土地上牺牲了生命以后,他们就成为我们的孩子。———
阿塔图克(Atatürk国父)1934”
这位题词的土耳其总理凯末尔,正是当年指挥这场战役、率领土耳其军队大败澳新军团的指挥官。一次大战结束后,他创立了现代土耳其共和国,被土耳其人民拥戴为“现代土耳其之父”。
上个世纪,我的祖国经历了二次大战、抗日战争和内战,作为一个战后出生的中国人,所接受的教育,耳闻目染周围发生的一切,你很难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维,什么样的价值观,什么样的战争胜败评判标准。这种反差带给我的震动实在是不可言喻,我也无法准确地描写出来,这也许就是我们通常所指的心灵震撼吧,然而眼前的带给我震撼的一切看上去都是这么的平静、普通。

独松LONE PINE墓地及纪念碑,清一色的白色大理石

广为传颂的土耳其士兵拯救敌军伤员的故事,交火中的默罕默德将负伤的约翰
抱回到敌军一方好让敌军的救护队抢救他的生命。
无数的墓碑石组成一队队纵横行列,每一个都有名有姓,有年龄和阵亡日期,最让人不忍离去的是那些精练的碑文,细读会渗透你的心灵,激发你的思绪。场景顷刻间会转换成云南腾冲国殇墓园那布满山坡的中式墓碑阵列。

22岁的中尉不孤独,不寂寞,总有亲人来自南半球看望他。墓碑上的文字令人感动:“他的奉献让亲人们安睡”
20岁的二等兵“尊贵地完成了使命”。
24岁的一等兵华生“响应了祖国的召唤”。
碑文:“你的爱妻深爱你,未敢忘记”。

这条碑文仿佛受到凯末尔将军的启示:“用爱心纪念我的爱子,愿他的灵魂安息”。

37岁的老兵约翰逊二等兵是家人心目中的英雄,碑文写着:“世上英雄辈出,而我心中的英雄非你莫属”。

山顶上用土耳其文镌刻的巨大纪念碑群将整个国家纪念公园推向高潮
我没有到过法国诺曼底的奥马哈海滩,但是在电视上每年大概都能看见那纪念的仪式和那寂静的十字架阵列,我想眼前的这片海滩所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和英吉利海峡东岸一定很相似。遥想我的祖国,何年何月才能够在众多的XXX战场遗址上营造出这样的环境氛围呢?
(2010-12-21 21:31)
今天偶然浏览樊建川馆长的博客,阅读到一篇博文《红与黑,建川博物馆的底色》(文/图 沈嘉禄),以下这幅图片让我不禁心生疑虑,本来没有任何计划敲击键盘写博客的,总觉着这图片碍眼,干脆来个不吐不快。

我明白这篇发表在《羊城晚报》上的文章在选配照片时必须要坚持政治正确,目的一定要突出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新四军以及一切敌后抗日武装力量在抗战中的担当和贡献,这一点我没有任何异议。我也理解为何根本不考虑选用广场上那些正面战场抗日老兵的手印配进此文(比如说,最有代表性的赵振英)。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广场上那么多八路军、新四军抗日老兵留下的手印不选用,为什么单选这一个看上去身份很模糊、甚至引起许多猜想的手印呢?就这个手印以及所附的身份解说,我斗胆向馆方提出几点疑问:
一、
在接受抗日老兵手印时,有没有什么甄别标准?如何判定拓下自己手掌印的老人家是否真是抗日战士?“四川灌县地下党”是什么时期、什么年代的?
二、
从字面上直接看这位名叫羊村的抗日战士的登记资料,会让人产生错乱认识,对于青年一代不但起不到爱国教育作用,反而会混淆历史,起到反作用。我不知道这个笼统的“地下党”是指国民党还是共产党?抗战时期国共合作,党派不分,一致抗日。众所周知,四川在抗战时期是国民党执政的国民政府管辖区,是抗战的大后方;如果是指共产党,这位潜伏在四川大后方成都附近灌县的共产党员在这里是如何抗战的?如果要进行抗战完全不需要“地下”,在国民政府统一领导下参加抗战,光明磊落,名正言顺。陪都重庆有挂牌的“八路军办事处”,周恩来先生率领许多共产党精英们身份公开地“战斗”在曾家岩。如果是国民党,在自己的大后方“进行地下活动”就更加荒谬不堪了。那么他是属于哪一个“地下党”呢?他为什么要在抗日大后方“地下”了呢?
三、
成都有美军的B29轰炸机场,有盟军军事情报机构,有军校训练中心,有许多的新兵招募处,有各种支援抗日前线的后勤供给部门;抗战期间免不了会有地下的日军情报份子在“潜伏”,或许还会有汪伪间谍活动于此,只有这些人才会隐藏于地下。
四、
问题会不会出在接受该手印时工作人员由于对抗战历史时空概念模糊不清,没有问清楚是哪一个“地下党”就这样简单登记了?或是拓下该手印的共产党员老人将自己抗战胜利后国共内战时期在四川灌县与国民党反动派进行“地下”斗争的光荣史误以为(或者理所当然地认定)是自己投身抗战的经历,才响应手印征集号召拓下手掌印送来的呢?这种模棱两可难免引起别人猜测。
五、
如果说将一个没有参加过抗日战争、仅仅是推翻旧政权而建立功勋的地下党员的手印堂而皇之地展示在“抗战老兵手印广场”上,其实对那些冲锋陷阵、浴血奋战在正面战场、游击于敌人后方的抗日将士是不公平的!我仔细观察过,广场上还有几个类似的身份记录,不伦不类,放在“抗日老兵手印广场”上显得十分尴尬。
六、
我在此郑重申明,这里绝对不是怀疑这位名叫羊村的老人不是值得我们尊敬的抗日老兵,而是对博物馆起初接受手印时期的草率和不专业提出质疑,这样的不准确或者说模糊不清,对羊村老人也一样不敬!让他蒙受到了象我这样刨根问底之人的猜疑。
七、
广场上那么多八路军、新四军的抗日战士留下手印和清楚明了的身份记录,选用一个来教育观众: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以及抗日游击队是中华民族伟大抗日战争的中流砥柱。而用这照片作为范例来宣示共产党在抗日战争中的功绩则显得缺乏说服力,甚至可以说是帮倒忙。
八、
有没有一种办法更正一下这种误导观众的记录方法吗?否则就不要展示出来,这样会歪曲历史,而不是还原真实的历史,那不是建川博物馆要做的事,不符合它的宗旨。

博主当年协助赵振英将他的手印交给建川时,记录得尽量准确清楚。
(2010-12-18 00:27)
编著《国家记忆》的初衷之一就是期望中国远征军抗战将士们的亲人,甚至是他们本人,如果有幸还健在的话,从这些异国他乡发掘回来的照片中寻找到自己先辈或是自己的身影。
亲人们的目光格外锐利、非常集中。上周《国家记忆》得到了最快的一份真情反馈:北京赵晋君女士搜寻先父的目光聚焦在173页的图片上,她激动万分地认出了时任中国远征军53军116师师长的父亲赵镇藩将军(手持电话者)。我还没打听她从哪儿获得我的电话号码,总之,激动之后赶紧与主编章东磐大哥商量,当即决定将“可以放大到一面墙”的大像素照片“完壁归赵”。

赵晋君女士还带给主编章东磐另外一条线索,她告知美军少校梅姆瑞是当年父亲116师的联络官,父亲生前曾提及本师曾有美军军官牺牲,并且认识一位叫斯多德的美军上校。没有看过纪录片《寻找少校》的赵女士被《父亲的战场》一书中关于寻找少校梅姆瑞的章节深深吸引,这与父亲当年讲述的故事非常吻合,父亲甚至还讲过抗战胜利后他代表本师亲授锦旗一面给斯多德上校。显然赵女士还没有意识到照片中左前方的那一位美军军官正是斯多德上校!
观看完章东磐先生寄出的《寻找少校》DVD后,赵晋君女士再次通过电话给我们讲述了她的又一次惊喜:在纪录片刚开始不久,她再次发现了父亲的身影出现在腾冲和顺乡照相馆后人手中展现的美军老照片之中!
当被问及那张广为人知的由斯多德上校为梅姆瑞少校主持葬礼的照片中是否有116师师长赵镇藩时,她颇为肯定父亲在照片中只露出了一半脸庞,而那位被误认为是二十集团军司令霍揆彰的体胖军官则应该是53军军长周福成将军。
也许是巧合,赵女士在感谢获赠先父照片的手机短信中也用了“完壁归赵”这个最恰当的成语来形容“在路上走了六十五年的礼物”,我在前天的微博中亦如此表达。
(2010-12-13 12:43)
于坚,诗人,1954年生于云南。著有诗集《诗六十首》、《对一只乌鸦的命名》、《于坚的诗》,散文集《棕皮手记》等十余种。2002年获《南方都市报》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诗歌奖。

博主上月在深圳经章东磐大哥介绍,有幸认识大诗人于坚并合影
历史就是父亲,今天就是儿子
美国国家档案馆里面有一批照片,自1946年拍下、整理完毕后就再没有人动过。照片大部分是当时美国军队中的摄影兵拍摄的,大约2.3万张,拍的是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缅印战场的实况。战争被摄影兵客观、冷静、甚至有点机械地拍下来,就像拍摄一场特殊的劳动,而战争只不过是一个生产车间。这些照片仅仅被视为资料,完工后就归档封存,并没有像摄影家们的作品那样到处展览。近60年过去了,这批照片由于它的资料性而被遗忘。如果不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人还在挂念着它们,那么可以断定,它们决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其实这几个人并不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他们只是对中国抗战时代的历史无法释怀。“历史就是父亲,今天就是儿子”(章东磐),这个时代莺歌燕舞、好大喜功、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谁还挂念着那些血雨腥风的场面呢?这个时代患着历史的白痴症,它假装那些伟大的父亲、智慧的父亲、苦难的父亲或者黑暗的父亲、魔鬼的父亲们从未存在过,仿佛这是一个外星人的时代。但这几个历史的孝子,“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的后裔,不屈不挠,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要为那些父亲还原真相,尊严或耻辱、光明或黑暗、伟大或卑劣,于是他们必然找到这批照片,这些照片在等着他们。
称得上汉子的章东磐组织了一个小组,远涉大洋,把美国国家档案馆有关中缅印战场的2.3万张照片中刨回来,再抽出500张,编辑了一本书,叫做《国家记忆》。是的,这决不是几个人的记忆,而是一个国家的记忆,是国家应当挂着这些照片。记住历史、尤其是记住抗战这样的历史,使子子孙孙永不遗忘,这是国家民族之事。既为国家记忆,我以为这个行动也是国家行动,这种行动似乎意味着历史意识、国家胸襟以及资金什么的。而事实上这只是几个民间人士自筹资金、耗时数年做出来的一本书。没有什么国家背景,章东磐小组像业余的考古工作队一样,出土了一批抗战照片,为的是国家记忆。抗战历史,真是天大的事,干这几个私人什么事呢?章东磐先生既非历史学家,也非国家档案馆支薪人员。而事实恰恰是,没有这个章东磐小组,这批照片依然会束之高阁。今天在中国民间其实有着许多这样的章东磐小组,他们干着国家之事,却是个人在行动。正像历史不是抽象的,它总是由时间中的无数细节和血肉所组成,国家记忆,其记忆者也是有血有肉的个人。

从出土的2万多幅照片里,挑出500张来呈现一段历史,尤其是抗战这样的历史,有点勉为其难。胡适之先生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他的意思或许是,如何选择历史细节在于历史学家的立场。历史总是被天使化或者妖魔化,同样的历史,你可以装聋作哑,任它尘封,也可以从批判的立场去选择,从赞美的立场去选择,比如五四以来中国知识分子对中国历史的否定性解释。抗战历史,过去的历史记忆总是抹杀一大批在场者,彰显另一批在场者,同样浴血奋战,同样的功勋,却被狭隘的意识形态所遮蔽。简单的道理,在面对民族的敌人的时候,还有什么意识形态呢?抗日,那就是人们必须顺天承命的唯一意识形态。如果在1937年以前,中国各种政治力量都无法超越狭隘的利益,那么日本人的侵略则启示了超越性时刻的到来,民族存亡的时刻,团结抵抗,这是中国唯一的主义、唯一的意识形态。遗憾的是,当战争烟消云散,这种伟大的超越也随之被遗忘了。章东磐小组的历史眼光非同凡响,他们继承的是那段历史的超越性,他们的记忆乃是胸怀广阔的记忆。法国历史学家布罗代尔在讨论历史的时候认为,历史有长时段、中时段和短时段,短时段是当下的事件、新闻,中时段是时代;而长时段可以说是永恒。长时段植根于民族文化的血液中,它往往为时代和事件所遮蔽。当人们置身历史中,事件总是甚嚣尘上,时代貌似强大且将万岁,而永恒者的彰显则姗姗来迟,它总是在一切时间的后面。惟其胸怀广阔,不畏浮云遮望眼,其记忆才可以抵达不朽。
笑容是一种态度
对于抗战历史,人们通常的进入角度是受难。尸体啦、暴行啦、轰炸啦……而在《国家记忆》中,我惊讶地发现人们在苦难中微笑。受难似乎无影无踪,并非苦难不存在,而是还有比苦难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当人们被抛入苦难的时候对待苦难的态度。愁容满面是一种态度,笑容是一种态度。在《国家记忆》一书中,微笑弥漫着许多画面。那是什么年代?轰炸机像雨季的乌云一样不散,炮火硝烟,餐桌旁边随时有人死去。但人们在微笑。
封面是一位暗含笑容的士兵,他刚刚笑过或者就要微笑。严峻的战争,怎么可以笑呢?我以为大约只是强调一下战士在面对死亡时的乐观主义精神。我试图把这本书中“面带微笑”的图片找出来,结果我发现我错了,我应当把没有笑容的图片找出来,因为它们太少。我不得不说,微笑,是《国家记忆》的普遍表情。编者在136页忍不住用了“面带微笑”一词。第6页,全体在笑。第17页,18个孩子在笑着。第15页,全体在笑。137页,全体在笑。245页有27个人,看得清表情的有15个,其中8个人在微笑着。324页,全体在笑。330页,7个人一齐笑。338页,5个人在笑。339页继续笑。343页,10位女士在笑。396页,笑得非常灿烂。397页,笑得满幅都是牙齿。就是在叫做“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一章,笑容也频频皆是。579页,一位伤兵在微笑。似乎人们在嘲笑那位没有笑容的战争魔鬼,一种微笑的反讽?
在329页,一位中国空军士兵正微笑着给自己的情人写信,旁边就挂着那位美女的照片。就置身现场来说,战争也是短时段和中时段的。但是在别的时代,我们看不到这样的照片。或者说,历史没有这样的心情。例如在斯大林时代或者奥斯威辛。这场战争固然残酷,但它并不毁灭爱情,爱情在炮火中蓬勃生长,生命的激情、生活的希望前所未有地被激发起来,人们比平时更意识到生活的意义。历史的长时段正是在此暗藏着它的真正面目,无论如何,人们只是为了爱、为了生活,别无其他。无论现实多么严峻,这种存在感或者说那个永恒世界方向并没有丧失,因此他们在受难时微笑。而在某些时代中,历史的长时段一片黑暗,时代的世界方向像它本身一样,只有当下没有永恒,人们平安无事但心灰意冷。资本社会依靠伟哥似的娱乐节目催发的爆笑其实暗示的恰恰是永恒的缺席和生活价值的虚无感。在精神受难,人们普遍死心、灰心的时代里,也许并没有战争,只有压制生命的平庸和目光短浅的现实主义,发自内心的微笑反而难觅踪影。战争解放了生命,战争释放了激情,战争与革命不同,革命是意识形态的暴力,而战争是人道主义的觉醒,当日寇的飞机俯冲向中国大地的时候,人们内心的生命意识空前美丽地被激发起来,那是肉体受难的时刻,也是心灵自由的时刻。
这是一个时代的表情
我相信这些照片上的笑容是真的,当然某几幅也有摆拍的痕迹,请被摄者做某个动作,微笑一下。但那笑容并非强作欢颜,而是暂时收敛,笑一个。
这些照片大部分是摄影兵拍下的,很多照片来自“中缅印战区美军通信兵第164照相连”。可以肯定,拍“面带微笑”的照片并非他们的任务。人们在战争中微笑,也许不符合读者对战争场景的观念和想象,不符合读者从历史教科书中所得到的那些概念。作为客观事实,摄影兵无法不把这一“面带微笑的抵抗”记录下来。摄影用图像记录世界,将世界资料化、影象化,人们今天理解的摄影已经庸俗地艺术化了,照相机不过是个为小资文化产业提供的高利润产品。摄影的本来面目被遮蔽了。摄影的初衷毫无美感可言,摄影也不是宣传工具,摄影其实是一个生产制作的过程,光学作用和化学反应的过程,我的意思是它是一个物理过程,其行为与一台切削生铁的机床无异。虽然摄影发明一百多年以来,人们一直试图将它变成一个藏在镜头后面的巫师。但是,世界的真相不是被灵感化美学化地理解出来的,也许恰恰是在麻木不仁地机械地记录中,世界真相才被不带偏见地呈现。摄影兵制度化地履行了摄影的基本功能,还原这摄影的本来面目,他们不是摄影家,照相机只是他们的步枪。摄影兵在记录抗战历史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选择微笑。我注意到本书中也有卡帕的几张照片,摄影家卡帕的照片无疑有着人道主义的立场,他总是选择那些英勇悲壮的瞬间。但摄影兵不同,他们不是摄影家,他们只是在执行将军们要求记录这场战争的命令。他们不需要人道主义或者爱国主义、民族解放战争之类的政治正确。人们在射击、人们在堆砌战壕、人们在包扎伤口、将军视察防线……人们这样、人们那样,在一九四几年某天,卡嚓!他们的照片只是资料,不会出现在《时代》或《生活》的头版。
战争当然是悲壮的、残酷的、惨烈的、苦难的,但是人们对待这苦难的心态并不苦难,苦难是外部的,人们的压力来自战争,而不是内心,那是历史的苦难而不是心灵的苦难。这是一个时代的表情,苦难中微笑。战争是被迫的,战争是个人意志无法选择的历史运动,生活环境被战争限制,但心灵是自由的,反抗是自觉自愿的。心灵没有被限制,苦难限制的只是生活方式。人们没有被强迫,心灵的抵抗不是苦难而是喜悦,这种抵抗没有丝毫的压抑,是自觉自愿、心甘情愿,是心灵之自由所致。与奥斯威辛的苦难不同,那里不仅行动失去了自由,内心也失去了自由,哀莫大于心死,所以在那里,人们连强作欢颜也做不出来。可以下令奥斯维辛微笑,但无法命令那笑容不僵硬。只有当心灵是自由的、快乐的、喜悦的,人们才会在苦难的历史中微笑。他们以微笑对待苦难,因此更为积极、更为热烈、他们在炮火下面写情书!
一幅照片就是一个时间的遗址,历史照片固然反映人们在历史中曾经做过什么,也自然地反映出那个时代人们的心境。我发现,小资式的艺术照片可以追求世界的美、意义,反而心灵阙如。其实心境,是照片最难于掩饰的,因为它从不听命于表面。越是不刻意捕捉心境,心境越是袒露无遗。这种例子在罗兰·巴特的《明室》一书中有很多。罗兰·巴特在书中列举的那些照片,正与《国家记忆》一书中陈列的照片相仿。照片“可以在事情的意义上说谎,却永远不会在事情的存在上说谎。对一般观念(文化意义),摄影无能为力,然而,在使我们确信真实性这一点上,摄影的力量却高于人类思想所能构想,并且已经构想出来的一切”(《明室》)。这就是《国家记忆》令我惊讶的原因,它远远超出了我对历史的想象和观念。
还原历史记忆的过程也像历史的细节一样生动,不是抽象的国家,而是具体的有血有肉的个人。遗憾的是此书没有留下一幅章东磐小组的集体合影,我相信那是一群微笑的人。
2010年11月24日星期三在昆明
于坚

是的,我们是一群微笑的人!博主替诗人弥补遗憾。左起:章东磐 黎雯 李芳 周玮炜 晏欢
牛子,背景是位于马里兰州的美国国家档案馆 2010年2月大年初四,邓康延还在飞机上。
(2010-12-10 13:29)
一、眼尖的林佳小朋友,建议你报考FBI或加入CIA
吉林省的观众林佳的来信是直接发到我邮箱里的,他(她)获得我信箱的方法令我惊讶:
尊敬的晏欢老师:
您好!
您的邮箱地址我是在看中央十台"人物"栏目播放赵振英爷爷给您发邮件的镜头时在在一个镜头里看见了您的邮箱,真是没想到。
赵爷爷的抗战事迹让人钦佩.而赵爷爷回忆驻守小丰满水电站的故事让我尤为感慨。感谢赵爷爷当年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了水电站,
保住了吉林。
我家里的一位长辈是新七军青年师的军官,
在缅甸时是傅宗良团下属的一位营长, 叫窦思恭, 已经故去了。 彼时曾驻守长春, 适逢您的外公潘裕昆将军也在长春,
真巧啊。在葛顿南先生给您的红本上, 我在电视上看见了傅宗良的名字. 感慨很多,
沉淀在历史中的英灵终要被人们记起的, 就是这样串起来的。
愿我们的远征军英雄永远活在世世代代子孙的心中。
真心希望以后能多多向您学习。
林佳biglinjia@163.com

傅宗良少将在小红本上的签名

傅宗良少将在照片中的位置
照片提供Source:(美) Neal Gardner
二、赵振英的团长王啓瑞上校家人终于联系上了!
在我凤凰网博客的留言栏里出现了这段令我心跳的文字:
yxp13cc 2010-12-03
23:18:24 说:
我好像在红皮记录本上看到了40团团长王啓瑞的签名,他的儿子 T.C.WANG
现在在成都,是美籍华人。我曾经陪他去南京第二档案馆查过他父亲参加受降仪式的资料。他父亲的部队是国民党的王牌,重打中缅公路立了大功。
T.C.WANG
的电话是:13X8190505X。他当时应该还兼任首都警卫司令,后来到东北作战,廖耀湘部,是第二旅旅长,战败后回上海,任207师师长,负责重组207师。

王啓瑞上校在小红本上的签名
Bingo!完全正确!苦苦追寻,终有结果。感谢这位yxp13cc。四十团团长王啓瑞上校的签名在约翰.葛顿南少校Maj. John
J
Gardner的小红本上肯定有,繁体字“啓”写成草体,当年我辨认成为王明瑞,后来是赵老更正我,应该是王啓瑞,是他的直接上司,此公东北战场晋升青年军207师第2旅少将旅长,最后去向不明。从此,在我们发现的所有赵振英史料和照片中,就一直有一位王啓瑞上校出现在赵少校身边。实际上,由于王啓瑞上校的官阶职务都高于赵振英,因此我在美军联络官的家人手中发现他的旧照片远多于赵振英,旧金山的阿兰.甘浦中校Lt.
Col. Alan Gump家中就有大量王上校和甘浦中校的合影,唐亨蔚Don Henvick家中的几张纽西少校Maj. Carl
Nuesse与中国军官的合影照片每张都有王团长的身影。那张珍贵的1945年9月9日受降仪式结束后摄于中山陵前的纪念照,团长王啓瑞上校就站立在军长廖耀湘和甘浦中校中间!
我立即拨通这位同行T.C.WANG的电话,激动之余,了解到王啓瑞上校后来官拜彭湖防卫副司令,中将军衔,1998年在台过世。
三、广州的有心人钟老先生
我至今还没来得及了解广州的有心人钟老先生是如何找到的电话号码的,但我知道,他在电视荧光屏上快速闪过的片头中,紧紧盯住了小红本上那位他至今仍没有忘记的同事陈元嘉的签名。拨通我的电话后,钟老先生用粤语向我提供了以下线索:
“这位陈元嘉好象就是我当年在广西南宁一家设计院的同事,我当年就知道他曾经是远征军的一员,他可能已经过世,我亦离开广西退休住在广州,我会尝试向以前的工作单位查询他家人的联系方式,然后提供给你。”

陈元嘉少校在小红本上的签名
陈元嘉少校与王啓瑞上校、赵振英少校同属四十团,还是赵老帮助我辨认出从甘浦中校家中找回的照片中的陈元嘉的。那照片中四个人是甘浦中校、王啓瑞上校、陈元嘉少校及金幼鎔中校,背后有三位中国军官各自的签名,
1945年10月南京拍摄,除了能认出王啓瑞上校外,其他两位中国军官只能靠他们健在的战友赵振英指认给我。

左起:甘浦Alan
Gump中校、陈元嘉少校、王啓瑞团长、金幼鎔中校。 照片提供Source:(美) Alan Gump
Jr.

背面三位中国军官各自的签名留言 照片提供Source:(美)
Alan Gump Jr.
昨天晚上,我按照钟先生提供的号码,拨通了广西南宁陈华先生的电话,确认了他的父亲就是小红本上的陈元嘉少校!和赵振英一样,陈元嘉生前对自己身世闭口不谈;和赵振英们一样,陈元嘉饱受苦难煎熬几十载;和赵振英不一样的是,他私下对儿女们讲述过自己当年抗战的辉煌经历。电话两端的人都异常激动,特别当是我听说陈元嘉去年刚刚离世时,顿时感到一种巨大的遗憾!这小红本和军官照可是四年前就在网上流传的呵!我08年就认识赵老了,如果再早一些发现陈家人,他们两位战友是有机会重逢见面的,陈元嘉少校没能象赵振英少校一样,看见自己六十五年前在南京的照片和签名重见天日,还在全中国如此荣耀地反复播放,他就这样走了…。
四、给所有来信朋友的答复
谢谢厚爱,我这些年的寻找基本上是集中在原中国驻印军新一军第五十师的官兵的,另对驻印军的其它四个师也捎带留意,范围因自己先辈的因素而显得极其窄小,仅占几十万中国远征军将士中的极小比例,十四师是我的外公潘裕昆将军长期服务的部队,所以我的兴趣也特别大,这就是为何一头扎进去然后发现了一大批14师的军官的必然原因。说这些不着边的话,是想让所有来信请我帮忙寻找自己抗战远征军先辈或亲友的人士理解,我的确无能为力,除非您能提供准确的部队番号以及职务、姓名、上下级的准确名字(当官的机会会大一些,官越大就越有机会,没办法,这是事实),再配上他(她)当年的照片,我或许有机会再今后的工作中因特别留意而有所发现,否则,只能对大家说声抱歉,我的确也没有时间精力一一回信,但今后一定会个别回复,需要一点儿时间。
许多热心的朋友关心那小红本上是否有自己先辈的名字,我再次将四年前整理的名单公布如下,请直接点击中国黄埔军校网的链接:
http://www.hoplite.cn/Templates/yzjwsg0031.html
再次感谢所有来信关注的观众朋友!
首印5000册,上市两个月旋即第二次印刷作者致谢:“尤其谢谢各位收入不高的读者”
本报讯
“他不是自己,他是战火祖国千千万万无畏父辈的缩影。我久久地端详着他,他没有在看我,他在看着远方。那双眼睛,眺望胜利与未来的眼睛,坚毅得像钢铁,清澈得像泉水,纯洁得像婴儿。那时的他,就像今天我的儿子一样年轻。”
在500张从美国国家档案馆里复制来的中国滇缅抗战战场照片里,章东磐挑选了一幅全身都用野草和藤蔓伪装的士兵肖像,作为他主编的《国家记忆》一书的封面。
1,封面上的那幅照片,全身都用野草和藤蔓伪装的士兵肖像,您说,他的那身伪装和他从内心发出的自信,不输于任何手持现代化兵器的军人,但是,另一幅照片,记录了他的全身,却告诉我们,他的脚上甚至没有一双真的鞋。您说,战争是技术活,而技术活的关键是细节。您能谈谈一双鞋的历史作用吗?
战争不仅是技术活,而且在我看来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系统工程。那么多人,那么多分工复杂的兵种,那么多各种用途的武器,而且对手和你一样都是以命相搏,稍有不慎,组织的不好,执行的有偏差,满盘皆输的不是一桩生意,而是千百万人命,甚至国家存亡。还有什么工程比战争更复杂,更要如此项尖的技术呢?
在抗日战争的滇西战场,几乎每个战役都和山有关,爬过山的人都知道,有没有一双跟脚的鞋是关键。而且在我翻过的高黎贡山,靠近山脊的北风坡战场,满地生长着带刺的藤蔓,密密麻麻,深可及膝。只穿草鞋,裸露着脚背踩进去,不仅刺痛,还无法想象怎么从刺丛中拔出脚来。山上敌人弹如雨下,那时候一双鞋是不是和命同价钱。
中国驻印军全部都是美制或英制军靴,远征军也有相当部份是在战前发放了美制胶鞋的,但是从那些照片就可以看出来,大多数中国战场的抗敌军人仍然连一双真正的鞋都没有。
2,在书中,我们看到很多孩子兵,而这些孩子兵虽然都干瘦如材,却大多洋溢着灿烂的笑脸,让人既温暖又心酸。您看到这样的照片有怎样的触动?这些孩子如果活着,应该也80多岁了吧?有没有想去寻访的念头?
我们的孩子兵甚至出现在驻印军的行列里,尤其让我震惊。本来驻印军的兵员挑选比国内部队是严格的,为什么十一、二岁的孩子也能参加进那个行列里,是个需要专门研究的问题。
对于那些为国奋战的孩子,那段烽火岁月毫无疑问应该是伴随一生的光荣。但是,敌人来了,我们偌大的国家居然要让孩子上战场打仗,永远都是想一想都应该痛心的国家之耻。这种耻辱属于没能有效获得国民认同的政府,也属于那个时代每一个缩头逃避责任的成年男人,更属于那些卖身投敌的男人们。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连当年侵华的日本军人都有不少来中国道歉了,但那几百万伪军里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在垂老的临别之际向自己同胞道歉。我们今天看着这些早成风烛之年的少年兵,唯有冀望这样的画面再不出现在我们的国家,让孩子们活得像个孩子。
我想找到他们,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个人,哪怕只是他们后半生的故事,哪怕这个故事充满不幸。因为,历史是不能再来的。
3,有许多未被挖掘的女兵抗战影像,也在书中引人瞩目,他们青春美丽,却行走在炮火连天的战场。有人说“战争让女人走开”,其实战争打到最后,是不是没有男女之别,只有人,人性的毁灭和人性的张扬?
我没有看到女兵在火线上的照片,也不知道正面战场上是否有成建制的女兵直接参战。与少年兵相比,我更不希望自己国家的女人居然要上枪林弹雨的第一线。保家卫国是男人的责任,生而为男人,你爱自己的祖国,爱自己的女人,就要有为她们死的勇气和准备。我的母亲、姨妈都在抗战烽火中投军抗敌,她们为我们家族留下永不磨灭的荣耀。只要有她们的参与就足够了,她们鼓舞士气、救护伤员,有她们在,我们的男人就知道自己挺得起胸来。那个时代的女孩子奋身抗敌,是因为她们知道敌人有多残暴。
4,问个实际的问题,这么浩大纷繁的工程,经费从哪里来?从头到尾,一共需要多少花费?我知道你们在美国档案馆查资料的那段时间,为了省钱中午都回“家”吃冰箱食品,想知道哪些钱是你们省下来了,哪些是必须花大价钱的?
感谢美国国家档案馆,所有的资料都是免费复制的。他们建立了面向公众的信息开放平台,并且为人民获取信息提供了周到有效的途径。所有经费都是朋友和亲人慷慨捐助,并且没有商业目的,也不分享任何学术或可能产生的经济成果。
冰箱食品也挺好的。敞开喝牛奶,不用担心三聚腈胺;吃鸡蛋,不用担心苏丹红;吃牛肉,不用担心瘦肉精。这样节俭保证了把更多的经费购买最好的扫描仪与电脑。没有什么要花大价钱,那里什么都比国内便宜,就是人值钱,而档案馆的工作人员薪水是联邦政府付的,他们就如我们常说的“公仆”,只不过是真热情、真专业、真尽责。
5,这本书定价98元,在图书市场上,还是偏贵的,定这样的一个价格是出于怎样的考虑?现在市场情况怎样?对这本书的发行情况有怎样的预期吗?
我们只负责复制与编选,出版定价不是我们的工作。如果按我的想法,纸张、印刷、装帧都要更讲究一些,价钱也还可以再贵一些。这么珍贵的历史,比最贵的香烟还便宜一多半,已经够悲哀了。
所幸关心祖国那段历史的人很多,第二次印刷的都已上市。谢谢大家,尤其谢谢各位收入不高的读者。
6,为什么您会致力于做这样的一件事?听说您新四军的后代,怎么会去写关于国民党的故事?
抗日战争是中国人的事,是中华民族的事,没有政党之分的。
7,能给我们详细讲讲“仇不能忘记,恨必须消除吗?”
尤其让我感动的是前几年看过的一部电视片,珍珠港事件六十周年的时候,几位美国探险家邀请了多位当年的美国军人和参加偷袭的日本军人,共同寻找在战争中失踪于那片水域的日本潜艇。在节目的最后,当日本老兵在美国人的船上向海面撒花,悼念战友的时候,美国老兵们也有当年死去的敌人垂首致哀。那一刻,我被他们打动和点醒,无论是侵略者还是反侵略者,带给他们灾难的都是战争,是战争的发起者,而不是参与了国家行为的军人。
不忘记那种被侵略、被奴役的历史,只为时时警醒自己,挨打的日子就在昨天。而无论我们与哪个国家、哪个民族曾有过各种原因而引起的战争,在今天这个逐渐建立了现代文明的世界里,都要真心携手,创造不仅属于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幸福。
8,这23000张照片,60年来没人动过,您能给我们分析分析,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吗?还有,如果你们不去“碰”它们,这些影像是不是很可能会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中印缅战场整个被遗忘了。因为没有谁会出面组织纪念这场对全中国、甚至全人类反法西斯战争都意义重大的这场大战。其实对这个战场纪念的主办权只属于中国,我希望哪怕再晚,正式的来自官方的纪念会提上日程。
做出国寻找历史资料的人越来越多,这批照片迟早会浮出水面。无论是不是由我们捞出来,都会重见天日的。
9,很多喜爱历史,研究远征军历史的朋友都对我说,这些照片真是够猛够劲爆,让他们激动万分。您觉得,这些影像的曝光,除了那个被历史遗忘的角落重新被人纪念外,最大的意义在哪里?是否也矫正了我们对很多历史问题的看法和评价?
孙立人将军在密支那集体枪毙日本俘虏,这个假故事流传甚广。我们国内有些人甚至以此为卖点印在自己著作的封面上。这真是对中国军队仁义之师,对孙立人将军的最大污辱!这次看到不少日本俘虏的照片,包括中美高级军官审问或者只是与他们交谈的场面,包括史迪威将军亲自与日本伤俘交谈,并以自己专机运送日本俘虏到后方治疗的记录。这些已经说明了那个假故事的胡说八道。
这批照片显示了1945年美军直升机已装备中国战场,把直升机上战场的公认时间提早了整整五年,也纠正了我曾经在怒江边采访时的一个愚蠢错误。类似这样的把历史细节证明清楚的事情正在随着照片的整理渐次出现。真令人高兴。
10,
看了书后,真的很感谢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摄影兵,现在,还能找到那些摄影兵吗?这本书的出版,除了对当年抗战的士兵们致敬,是否也该同时对这些在枪林弹雨中按快门的人致敬?
伊斯特布鲁克John
Easterbrook先生已经找到了二位当年164照相连的老兵,他们的作品都出现在《国家记忆》里。很不幸,戴维·奎德David
Quaid先生在与伊斯特布鲁克上校联系上不久就辞世了,但让我们欣慰的是,他的女儿告诉了他,我们正在编印包括他在内的这本书,并且把他当年的照片寄赠给了老人。
我们在《国家记忆》的卷首为当年这批勇敢的照相兵致上献辞,奉上来自中国的迟到谢意。
11,
书中只对23000张照片中选择了最有震撼力和代表意义的500多张照片,那么其他的照片将作何处理?会选择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展出所有的照片吗?
这本书的500张照片其实远远代表不了全部照片。当年美国照相兵在拍摄冲印后已经做过挑选工作,进入档案的即是互相不能替代。我们要用相当多的人力进行对所有照片的文字翻译和编目,并且逐步推出来,供所有人研究或只是观看。那是祖国的历史,那是当年盟军帮我们留下的历史。每一幅照片都是历史躯体的一个切片,如果有一天所有切片都找齐了,我们的历史就真实而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