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浮云多,重阳不见日。岂为众女嫉?山自不盈尺。
登山望旧乡,迷雾生秋池。纵有千里足,无心赴驱驰。
空山长寂寞,当月树影沉。
故人久不见,追念如前尘。
起忆别离后,凄凉只一身。
纵使云相绕,徒惹两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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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离开一段时间,蓦地发现已经不再熟稔,我面对着屏幕,忽而陷入自我与自我的对话……
最近常常如此,一种难言其妙的感觉(或许可以暂且称之为孤独,但又觉得不配自称孤独)萦绕心头,使我几次有了作诗的冲动,可是心烦意乱,外加不过一时激荡情怀,随口吟出,便也抛诸脑后,付浮云流水。
来到四川大学,算来已是一月有余,很难说,自己究竟是不是以之为荣耀,或者更加坦白地说,是否因之而羞愧?开学后的新生教育里,格桑泽仁教授这样譬喻:“你搭好箭,拉满弦,盯着目标,用力射出,想要到北大、清华,可是造化弄人,那箭却拐了个弯,来到了这里——四川大学。”我有自知之明,高考的战场我是个失败者,没有高攀的资格,于是只有在相对的所谓选择空间里去照顾自己的可怜的理想。
中文,呼唤了那么久,我不愿更不舍得放弃。于是,命定的匆忙里,我就站在了川大的门前。但是我很庆幸,因为这地处西南边陲的大学对天子脚下的天津学子缺乏吸引力,我得以凭借只比一本线高80来分的成绩到这里,到全国五个中文重点学科之一来继续追逐自己的
无事翻看自己先时写的几首诗,竟发现其基调是忧伤哀怨,似乎我是闺中春恨秋悲的怨妇,在没有一点少年意气。仗剑浩歌不再,只是长吁短叹。
或许有几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揉造作,只是无病呻吟也反映出一个人心态的不健康。我问自己:生活安定如此,又有亲人、挚友,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你为什么不欢欣?
我知道自己答不出来,或许本也没有答案。我可以借鉴老庄之道,不承认眼前的矛盾,将后事推给冥冥自然,以求取内心的片刻宁静。但我不想逃避,不想故作旷达之语,亦不想玩弄士大夫情调,我要站在悬崖边,聆听大海波涛的怒号,发出哈姆雷特似的终极追问。
今天很特别,十九岁的生日,可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我知道哪只是时间流逝的一个标记,我还是这个我,并不因这一天而改变什么。那么回望十年前,十年前的七月初十,我在何方?我在做什么?
“十年辛苦不寻常”,我才醒过来,自己到天津已然十年了。十年前,我还是一身朴实的乡土气,说着调皮的方言,无忧无虑地大吃奶油蛋
伤怀本是寻常事,迂阔心胸向海潮。碎琼月影自沉浮,蟾宫常照旭日高。
这是郭玺给我写的一首诗,读至第二句时,情不能自已,深为感动。叹息知我者,不过二三子也!今日与吴月、郭玺小宴话别,席间又谈至这首诗,以及我的心理状态。二位友人都甚是担忧,其原因也很简单:我的心胸实在太过逼仄了。
悠悠的,是昔时荣园中的水。“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小舟上三个孤寂而充实的青年,沉醉在北地烟雨的朦胧和南国景致的清新中,沉醉母亲臂弯似的柔波里,还有,《宋家王朝》的旋律,不住地回荡,回荡,是不断的惦念,是不歇的心潮。
隔着火锅腾腾的热气,望着那脱离了稚气走向成熟的面孔,多么熟悉,多么亲切。那一声声恣意忘情的狂笑,那一段段超然绝妙的言谈。宴酣之乐,本不在我已戒掉的酒中,而是彼此之心,默契地交流,去追求灵魂与心灵深处的大愉悦。
往昔的一切,如今思来,竟是如此不凡,种种奇遇,都可以化作传奇,镌刻在彼此心中,乃至这个茫然时代的墙壁上。岁月潮水的剥蚀,不会消减它
半世浮沉半世空,宿孽何曾了?却怨天意常弄人,忧愤多、欢娱少。贪恋春梦温柔,茫然不思远道。依稀壮志多天问,翻手成春潮:相逐相嬉,争比高。不知天下水,奔流不由己,枉自声滔滔。
杨柳阴里人空瘦,憔悴沈郎腰。无酒试陈茶,泪落新韵娇。无赖月色,空衢何处觅吹箫?闲岸已无钓鳖客,池塘枉生春草。倒教柔肠千百转,佳人粉泪归幻渺。由来不过红尘万丈,故人愁、新人笑。莫再恼!子规啼罢夜渐消。
14日那天到学校领档案,正式同新华中学再见。这个学校本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让我不舍的是其中的人,以及那些传奇般的故事。啊!不免动了伤怀之情啊!
那日见了诸多同窗。郭玺的头型回归正常了,吴月开始在下巴蓄胡须了,周岩换了新发型,王梦婷烫发了……从外观上都是千变万化的,看得我不胜其趣啊!
众人之中,唯觉周岩这小孩子忽而长大许多,大有法学工作者之风啊!
看后愈发忍俊不禁,并无嘲讽之意,实是欢喜啊!
8月11日去天后宫,14日去大悲禅院,16日去独乐寺和白塔寺……我如同云游的僧人一样,在寺庙中徘徊。所不同的是,僧人在研习佛法,而我,是在思索前尘与来生。
连日来噩梦不断,冥冥中总有宗教的力量在感召,让我着迷,于是,起身与父母到蓟县去拜佛。
那日在天后宫,正值几日来最烦躁之时,我走到正殿时,竟然泪流满面地伏身在地,向天后膜拜。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那是一个人对宿命的恐惧,那种无助的感觉,仿佛世界已然毁灭,时空皆已经停滞。而自己所烦恼的,都消散,或者说抛弃,只有一种敬畏。不是敬神,而是敬天!
天之苍苍,命之冥冥。我前所未有地信服了!
知子莫若父母,自09年以来,我所经历的身、心、魂、情上的痛苦,他们都一清二楚。在独乐寺的观音面前,母亲虔诚的一跪,让我顿觉心碎。记得曾经与友人谈论过中国佛教之世俗,可现在才明白那空谈的荒谬,宗教的魅力恰在你在走投无路时的那一丝抚慰,那一丝抚慰,甚至可以支撑生存的信念。或许这也不过是当局者之谈罢了。
写在前面:这篇文章初写于08年八月初六,在今年8月12日才正式修改完毕。吴月、郭玺皆曾读过原稿,吴月还有很长一段评论写在我那个蓝皮的本子上,附于文后。虽几经易稿,大体思想未见改变,只是文字的调整罢了。感觉与初写完时并无二致,都是写到最后没了气力。可叹!
“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堪称中国古典儒生典范的杜甫,凄凉哀婉地死在一条江船上,死在一个“黄叶仍风雨”的落寞时代中,更死在一个有着巨大文化象征意义的结点上。一个忠君爱民的儒生倒在追逐理想的路上,“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豪言顷刻破灭如落花飞絮,文人命运的二律悖反,无情地得证,只是没有一丝欢喜,只有无尽叹息。
千年易逝,江河依然滔滔奔流,哺育中华神州,孕育出多少俊杰英才?龙门跃起太白,开口“黄河之水天上来”;赤壁现出东坡,抬眼“大江东去浪淘尽”。江山代代才人出,原本该是各领风骚,争奇斗妍,只是奈何他们都命途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