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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9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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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亲爱的网师同学和老师们,关心新教育实验的朋友们:
  您好!
  
  今天是2009年10月5日,星期一。农历己丑火年,八月小,十七日。
  未来两周我们将一起经历一个全新的单元——恶之花—摇滚单元。请打开这首《别去糟蹋》,开始我们全新的旅程。

   


 

 

  

     
  
    

  您若还有兴趣,不妨再点击此处链接,这是摇滚电影《迷墙》的片段,另一反战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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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6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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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把我高中同学的几篇周记贴出来,我们7班的牛人还是挺多的。那时,我们一个共同的特点:向着崇高。

 

奥林匹斯山上的神与人

章辉

 

人类世界的三位探险者登上了巍峨的奥林匹斯山,一位名叫“暴力”,一位唤作“技术”,另一位称为“思想”,他们欲征服众神,成为奥林匹斯的主人,主宰万物的众神岂能向自己的子民俯首称臣。于是,一场人神大战爆发了。

众神公推战神、阿波罗、宙斯出战,战神首先向“暴力”扑去,他大斧一挥,顿时削去了一个山头,可“暴力”更是了得,使出核弹,打得战神抱头鼠窜,这时正隐身云际的阿波罗眼看战神吃亏,便欲助他一臂之力,赶忙施放暗箭,可这一切怎逃得过“技术”的火眼金睛——卫星的视线呢?“技术”使用新招NMD在半空中把神箭拦截了,宙斯一看不妙,就想变身破敌,可他的诸般变化都无法骗过洞悉世间万象的“思想”,很快,宙斯就黔驴技穷了。

三位最厉害的天神都无技可旋,眼看“暴力、技术、思想”步步逼近奥林匹斯山头,众神急得六神无主、束手无策。这时三位女神赫拉、雅典娜、阿佛洛狄忒却主动请缨破敌。

赫拉找到正在山腰里肆意破坏的“暴力”,诱导他说“你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诸神都不是您的对手,但您却要服从‘思想’的指挥,依赖‘技术’的帮动,你为什么不甩掉他们,一个人独霸神界?”听她这么一说,“暴力”固有的野心不禁蠢蠢欲动,他离开了“思想”和“技术”,独自上山挑战,可不一会就成为众神的俘虏,离开了“技术”的帮助,“暴力”就如同一只挡车的螳螂,不堪一击。

雅典娜则在刺激“技术”。“难道你比我更有智慧吗?只不过你的电脑里有更多的信息罢了,你敢把那些信息传给我再和我斗智吗?”一向自以为是的“技术”哪里服气,立即将自己拷贝了一份交给女神,不料最终他敌不过自己的克隆体,栽倒在地。

可是,对于“思想”,赫拉和雅典娜都对他的顽固无计可施,这时,爱神向他款款走来,展现她的妩媚,她的话如同春风一般轻轻拂过他的耳际  “你看这美丽的奥林匹斯经过这场战争已面目全非,难道你对世界的征服就是将天堂化为地狱吗?难道你不该用自己的力量把世界变得更美好吗?回到人间吧,用你无穷的力量去美化这个世界吧。”“思想”感动了,心中汹涌着的征服的波涛化作了爱心的涓涓细流,他抛弃了“暴力”,带着“技术”回到人间,播洒下一片又一片温馨的光芒。

女神们们胜利而归,众神又惊又喜,连忙询问她们退敌之策。

赫拉说:“暴力是只纸老虎,只会依仗技术狐假虎威。”

雅典娜:“科技是把双刃剑,全看思想如何支配使用。”

阿佛洛狄忒说:“没有爱的思想是僵硬的、可怕的,但如果灌注了爱,他就会变的高贵、美妙。”

 

 

为哲学塑像

周剑云

 

茨威格被那座完美的《思想者》塑像惊呆了。

他握住罗丹的手,感慨地说:“我不知世上竟有如此生动的塑像,更不知一尊塑像竟要花费如此巨大的心血!”罗丹淡淡一笑:“对我而言,雕塑就是一切,它包容了一切。”“难道……”茨威格微微皱起眉头,“雕塑也可以表现那些抽象的东西吗?”“出个主题吧。”罗丹自信地说道。茨威格脱口而出:“哲学。”

罗丹走进工作室。

茨威格在客厅里从容踱步。他暗想:哲学乃是对世上一切事物的高度抽象,它无所不在却又无形无迹——我且看罗丹怎样为哲学塑像!

不一会儿,罗丹就走出工作室,手中拿着一个球状物体。茨威格大为诧异:怎么如此神速?再一看那物件,却是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球,上面涂满花花绿绿的颜料。茨威格不禁哑然失笑——这就是哲学?“剥开石膏!”罗丹命令般地说。茨威格疑惑地拿起这个石膏球,小心地剥去外面的石膏,试图发现其中隐藏的东西,然而,内里只是一个铁丝编成的圆形架子而已——石膏就附着于铁架之上。

“完成。”罗丹笑着说,“刚才就是哲学的雕塑。”“就是这个石膏球?”茨威格失望地说道。“不,确切地说应该不只是那个球。”“什么意思?”“哲学是将世界一切事物抽象为规律性的东西。它正如眼前的这个石膏球,里面的铁架相当于整个世界的规律,世界就是由这些规律支撑着不断运转的。但是这些规律我们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它深深隐藏于一系列表象之下——这就是石膏。人们对于世界,一眼看去只是形形色色的表象,它们各式各样千姿百台,这便如石膏上那花花绿绿的颜料。”“原来,您是用一个球来形象地诠释了高度抽象的哲学!”茨威格点头赞叹道。“不,还不只是这点,”茨威格目光深邃,坚定地说,“哲学远不只是静态地观看,还要求人们去实践,要求我们动手剥开掩盖规律的层层面纱去主动认识世界。所以,直至您剥开石膏,发现里面的铁架,我的哲学塑像才算真正地完成!”

“哈哈,我终于发现自己只是个井底之蛙。原来您所从事的艺术是如此地广博深邃。我曾经小觑艺术,以为艺术不过是雕虫小技。今天,您的哲学塑像给我上了最深刻的一课。”茨威格激动地拥抱着罗丹。罗丹大笑:“其实,我原本是看不起文学的。正是和您的交往,我才知道原来文学和雕塑一样都是在用我们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发现世界表现世界。”

两位大师在“哲学”塑像旁相视大笑。

 

 

为郭沫若塑像

王婧

 

倘若我能够,我将为郭沫若塑一尊像。

郭沫若是现代中国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在一般的印象中,他的名字总是和一连串的“家”连在一起:文学家、历史家、政治家……小时侯,我崇拜这位有着一连串头衔的名人;如今,我却对这个人物产生了深切的同情。

如果我来为郭沫若塑像,我将首先塑他的额头。

这是个宽阔饱满的额头。这个额头将他的睿智、博学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样的额头应该是发散着无限风采的,但几道深深的皱纹无情地划过,使风采尽掩,只剩下皱纹旁的沧桑与风霜,那应该是政治斗争刻入他生命之中的印记吧!他曾有的锐气被权威削平,他的额头因此看不出棱角,少了一股勃发的英气。但还有几根被华发遮蔽的青筋在额角微微鼓起,在昭示人们他也曾是一个痛恨权威有胆有识敢做感当的热血青年。

我接着为他塑一高耸的鼻梁和严肃的唇。他的唇线微微向下,显示出他并不快乐,显示着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真实的感情。

然后,我开始塑他的身体。

他应该是一个高大的人,虽然并不壮实并不魁梧,但很清俊。这是一个意气风发令人一见之下顿生敬意的身形。但不幸的是,他伛偻着腰,像是背负着千斤巨石。我似乎看见,那巨石上分明刻着“权威”二字。就是这两个字,压死了多少可爱的灵魂,遮蔽了多少明亮的眼睛。现在,它压在这位老人的背上,折磨着他,让他不得不低下他高贵的头颅……我狠狠地抓起一团泥,沉重地捺在他原本应该挺直脊背上。

现在,我该为这尊塑像“点睛”了。我为这最后的一笔,斟酌了许久。

最后,我以无比复杂的心情拿起了我的刻刀,我的手在颤抖,因为我将要雕刻的是一种比我的心情还要复杂的眼神。那眼睛是圆润明亮的,与他的额头交相辉映,泛出热烈的光彩;然而,一副老花镜将这神采遮住。透过这副眼镜,你能够看到老人的眼神是忧郁的又是惭愧的。那光彩和眼神被镜片折射到历史的墙上。

终于,我塑造出了一个矛盾、痛苦的灵魂。

 

 

人生的大悲剧

方雨舒

 

淅淅沥沥的雨夜,掩上《红楼梦》,想着宝玉,和他一样思考着生与死,思考着爱与恨,思考着罪与罚,思考着平淡与繁华。

十七岁的人生,仿佛参不透所有的玄机,十七岁的繁花似锦,不应该沧桑,却看到大观园里落花成冢的哀伤。青春,是人类对世界的认识从蒙昧走向清醒的开端。当人生还没有真正的开始,宝玉就已经独自面对着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想的,许多哲人想了一辈子也想不透的人生的终极问题。宝玉没有雄心壮志,对仕途经济也无丝毫的兴趣,宝玉是个典型的空想家。但是,他至少比宝钗更清楚人生的本质,知道自己的命运,这使他看起来就远比宝钗更有灵性。薛宝钗现实而麻木。她看起来虽然精明而幸福,想回避或逃避生活的本质,但根本上却不可能逃逸于生活之外。宝玉不被常人所理解,别人笑他痴,说这孩子有些呆性。事实上,这位年轻的思考者要比那些麻木的人冷静且成熟。找不到答案的思考是痛苦的,宝玉由痛苦而绝望。宝玉生错了时代,他处在黑暗时代的最后黑暗中,他看不到任何的曙光,也找不到任何的答案,甚至向相反的方向摸索。

人的诞生和死亡是无法选择的,宝玉人生的悲剧从他出生便以开始注定。孩提时代的确是人生的黄金时代,正如人类社会漫长的发展历程一样,原始社会人们无知、单纯、容易满足,很多无法面对和解决的问题由此而被忽视,所以感到幸福和快乐。没有一个孩子会叹气,会感到无奈。

然而社会的发展和个人的成长是同样无法违背的自然规律,世界上没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永远也不长大。每个人都会长大,有些人浑浑噩噩的长大了,有些人巧妙的绕过了成长路上的许多荆棘,他们是幸福的。而有些人却感受到成长撕心裂肺的痛楚,就像宝玉,他的心灵还没有长上厚厚的老茧作为防护,就要面对人生最惨痛问题,除非是个麻木不仁的人,没有人能逃脱这些问题,忍受这些痛苦。所以,宝玉的面前只有两条路,或是出家,或是自杀。这是无法抵抗的最后的抵抗。依照宝玉的性格,出家恐怕也就是最好的方式了也许诸多的看家皆认为《红楼梦》的悲剧性来自金陵十二钗飘零的身世。其实不然,《红楼梦》中最大的悲剧是宝玉青春的不幸,人生的悲剧。其实宝玉的一生只是十二岁到十九岁短短七年,出家了的宝玉已经不再是宝玉了,宝玉的生命到此结束。刚刚清醒的认识自己的人生,却没有出路;刚刚从蒙昧中走出,生命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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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09年4月23日

【每天一诗】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食指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片手的海洋翻动;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

 

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

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我双眼吃惊地望着窗外,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

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

这时,我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

风筝的线绳就在妈妈手中。

 

线绳绷得太紧了,就要扯断了,

我不得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

直到这时,直到这时候,

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阵阵告别的声浪,

就要卷走车站;

北京在我的脚下,

已经缓缓地移动。

 

我再次向北京挥动手臂,

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然后对她大声地叫喊:

永远记着我,妈妈啊,北京!

 

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

管他是谁的手,不能松,

因为这是我的北京,

这是我的最后的北京。

19681220

 

【资料】

我所感兴趣的并不是对事件本身的如实记述,而是这些事件在人的心灵深处的折射和沉淀,是人与世界复杂关系在艺术家个性中的反映。如果只是为了了解事件本身,那只要去读新闻报道或回忆录就够了。

陀斯妥耶夫斯基之所以比托尔斯泰这样的文学泰斗显得更为深刻,正因为他具有向纵深开掘人的复杂内心世界的惊人才能。他创作的艺术世界渗透着他那炽热而深沉的个性。

                                  ——列昂洛夫《俄罗斯森林》 

 

诗是表达人的情感和情绪感受的,或曰诗是人的内在心灵的象征,但人的情感和情绪、人的心灵状态又是由什么决定的呢它是在人的内部世界与外部世界的交流中产生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逐步与周围的世鼻建立了各种不同的联系,这种联系有外在和内在的两种。外在的联系是人与外在事物的外部的、形式上的和实利性质的联系,内在联系是人与外部事物在情感、情绪上的心灵联系。外在联系是内在联系赖以建立的基础,没有外在联系就没有内在联系,但外在联系并不能完全说明内在联系的性质和特征。要说明人与外部世界的联系,要从一个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与外部特定事物的心灵联系出发。这种心灵联系,有两种因素共同起着作用,一是联系的性质,一是二者之间的心理距离。人与外部事物联系的性质是多种多样的,它决定着人对对象的爱憎恶欲、悲愁哀怜等情感的或情绪的格调,但这种情绪格调又在特定心理距离中发生各种强弱的乃至性质的变化。解读一首诗,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要注意作者与所描写事物之间的心理距离,并在这种特定的心理距离中体验作者所表达的感情或情绪。

——王富仁《古老的回声》

 

 

【杨超解读】

此诗写于1968年,特殊的年代。文革已两年,知青下乡,诗人将乘坐四点零八分的火车,离开北京,不知何时才能重返,前途一片迷茫。

从诗艺上解读,其采用了陌生化、重复等方式表达诗人离别前一瞬间不断变化的情绪。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片手的海洋翻动;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

一直在重复着一个时刻,一个地点:“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仿佛呢喃自语。这一段中,诗人的情绪并不明显,显然被突来的巨变打懵掉了,这时心灵(意识)已经无法活动,只有眼睛和耳朵(感官)在记录着一切:“一片手的海洋翻动,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

 

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

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我双眼吃惊地望着窗外,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段采用陌生化的手法,建筑抖动实为火车抖动,是火车正式启动离开的时刻。但尖锐的汽笛长鸣都无法将诗人从茫然失神中惊醒,而“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却能突然将诗人唤醒。为什么?

诗人的内在心灵已经封闭,意识无法发生作用,其只能够靠感官来感受外部世界的活动。火车启动,此时第一感官印象就是建筑的突然抖动。但这是不可能的景象,正是这种不正常、不可能的景象惊醒了诗人,让其感到吃惊,这也意味着他的意识在渐渐地恢复。此为一。

火车抖动,说成建筑抖动,但在心理现实上,实际是诗人心灵的巨大抖动。此为二。

高大的建筑本是沉稳踏实的物象,却在此刻突然抖动起来。这种幻像尤其使人不安。此为三。

此段,诗人只是从呆滞中渐渐地恢复,而不是完全醒悟,最后依然是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

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

这时,我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

风筝的线绳就在妈妈手中。

 

线绳绷得太紧了,就要扯断了,

我不得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

直到这时,直到这时候,

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阵阵告别的声浪,

就要卷走车站;

北京在我的脚下,

已经缓缓地移动。

意识在渐渐恢复,诗人由最初的呆滞,吃惊,转而疼痛起来。他终于完全醒悟过来,意识到火车开了,离别的时刻到了,意识到自己终将离开北京,离开妈妈,或许再无重返之日。

当诗人完全醒悟后,再去感受外部世界,已经与第一段偏客观化的描写不一样了。“一阵阵告别的声浪,就要卷走车站;北京在我的脚下,已经缓缓地移动。”这番告别的景象完全采用了陌生化的方式,是情绪在诗人心灵深处的投射和沉淀。也不同与第二段“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一句。建筑抖动虽也运用了陌生化手法,也有部分心理投射(不安感),但毕竟也是偏重于记录感官反应。

“一阵阵告别的声浪,就要卷走车站”,完全是诗人心理体验投射于现实之上:一者凸显声浪之大,二者“我”的命运也仿佛被一个时代所裹挟,所卷走——“我的一生是辗转飘零的枯叶,我的未来是抽不出锋芒的青稞”(《命运》)

“北京在我的脚下,已经缓缓地移动。”不写我离开北京,而是北京在缓缓地移动,是北京离开了我,尤显无奈之感。

 

我再次向北京挥动手臂,

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然后对她大声地叫喊:

永远记着我,妈妈啊,北京!

 

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

管他是谁的手,不能松,

因为这是我的北京,

这是我的最后的北京。

呆滞—吃惊、迷茫—骤然疼痛—清醒,诗人呈现的都是心理变化的过程。经由这一变化,对比此前的呆滞、迷茫,其终于清醒后的举动狂乱而格外疼痛:“对她大声地叫喊:永远记着我,妈妈啊,北京!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管他是谁的手,不能松”。整首诗至此,情绪也达到一个高潮。

“这是我的北京,这是我的最后的北京”最后两句的重复,又是呢喃自语,执着于一念,仿佛梦中呓语。情绪转向低沉、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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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09年4月12日

 

【每天一首诗】

                   村庄

                    海子

村庄中住着母亲和儿女

儿子静静地长大

母亲静静地注视

 

芦花丛中

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

我妹妹叫芦花

我妹妹很美丽 

【杨超解读】

这诗静美,不好解读,我还是回到我自己的生活来进入,且做回文青吧。

村庄、母亲、芦花、妹妹,都是内敛含蓄的阴性意象,这些意象整体互渗:静美、脆弱易碎。

 

村庄中住着母亲和儿女

儿子静静地长大

母亲静静地注视

这几句有故事,村庄(故乡)和我(浪子)的故事,母亲和儿子的故事。

村庄是童年,是故乡。我在村庄里静静地长大,母亲静静地在注视着她的儿子。而故事的结局是:儿子终究会长大,长大后的儿子会离开村庄,来到城市,儿子也将远离母亲,走进人群。但还不止是地理距离上的远离,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疏远。(这里已经远离此诗,不谈。)

儿子的长大和远离(还包括疏远),意味着村庄、母亲终归是属于过去的时间。因此此诗静美,但同样有隐隐地痛楚。

 

芦花丛中

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

我妹妹叫芦花

我妹妹很美丽

这几句是我和妹妹/芦花的故事。“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这小船美丽而易碎。芦花和妹妹的比喻颇费思量,有两种可能:一种以芦花形容妹妹,另一种是称呼芦花为妹妹。

我个人以后一种解释为妙,这里面有一层男孩子的心理隐秘:渴望有一个美丽的妹妹。

但无论取何种解释,妹妹与芦花的意象互渗,共同传递出美丽脆弱的心理体验。

 

这首诗里没有男人,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哥哥。母亲注视下终究会长大的儿子(但还未长大),渴望妹妹的男孩子,从心理本质上说,都不是男人而是更多带有母性的特征。

理解了这些,也就清楚这首诗里为什么父亲、兄长会缺席。在海子诗歌体系中,伴随父亲这个意象的是另一组词语,这些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

 

我把后面的讨论成果,部分地纳入前面的解读中,略作添加:

【每天一诗-海子】村庄

海子

村庄中住着母亲和儿女

儿子静静地长大

母亲静静地注视

 

芦花丛中

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

我妹妹叫芦花

我妹妹很美丽

干国祥解读:

这真是一首奇妙的诗啊,初读,给人以一种美丽、纤细、悠远、清新的感觉,仿佛就是在描述家乡,描述一个村庄,描述亲情和爱情。但是,透过尚不能看清的语言的迷雾,你能感觉到这仍然是一首“大诗”,它不止是清新,不止是美丽。也许一个伟大诗人从青春期开始,他所有的诗作都会含有某种“伟大性”吧?而所谓大诗,或者大诗人,就是说在他的一切言述背后,都会有带有终级的追问或者回答。他们也总在溯源,而他们最终认定的源头,也许是一个村庄,也许是一个女人,也许是一个芦苇,也许是一首诗,一个字。

从字面上来看,它似乎只是一首纯粹的关于村庄的诗,一幅大地和农村的风情画:芦花丛中的白色村庄,母亲守护下静静成长的儿女,美丽的女孩,美丽质朴的名字……

但其实这也是一首“大诗”,因为:一个村庄是所有的村庄,一个母亲是所有的母亲,一对儿女是所有的儿女,所有的儿女源自亚当和夏娃,最初的儿女即是亚当和夏娃。

所以,真正的诞生也可以视为从妹妹开始,妹妹即是母亲,妹妹即是村庄,妹妹即是大地。“我妹妹叫芦花,我妹妹很美丽”。

而长大的妹妹是“我”的妻子,“我”是另外一个原始的创造者,“我”是亚当,妹妹也止是我的肋骨,她从“我”的词语中诞生。“我”的诗歌让妹妹受孕,村庄和万物从妹妹那里开始。“我妹妹叫芦花,我妹妹很美丽”。

于是妹妹又成为母亲,成为村庄,成为养育儿女者,“儿子静静地长大,母亲静静地注视”。

于是,从母亲诞生儿女,“我”是那个儿子,芦花是我妹妹。

于是,从妹妹诞生村庄,诞生母亲和儿女。

于是,从“我”诞生我妹妹,从我和我妹妹诞生我的儿女,从我的命名诞生妹妹和芦花,从我的诗作诞生母亲和村庄。

这里创造的起点,这是创造的轮回。

于是,这也就同时也是一首关于命名的、关于神话、关于诗歌的诗。

“我妹妹叫芦花,我妹妹很美丽”,这是诗人的命名,他通过这一命名,命名妹妹(少女)为芦花。他通过这一命名,连结了生命与大地,因为芦花从大地中涌现,开放,是大地的风景;他通过这一命名,连结了真正的乡村,因为这正是无数中国女孩有过的名字,而且这名字,还带起了其它相似的名字:菜花、翠花、小花……;他通过这一命名,还连结了历史,因为芦花与少女的美丽,早有诗歌在前: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芦花丛中,村庄是一艘白色的船”,村庄既是生育这一切的村庄;村庄也由芦花和我生育出来的村庄——一个村庄源于一个姓氏,源于一场爱情与一个婚姻。村庄还是儿子或诗人命名的村庄,它就是诗人和诗作(关于村庄是儿子的诗作,详见昨天解读的《两座村庄》)。所以,这村庄,既是真正的村庄,真正的船——难道这爱情不可以发生在这白色的船上,而所有的故事,不可以从这最初的爱情中开始?这村庄还是一首诗,一个神话,它诞生于大地,诞生于女子的美丽,同样也诞生于诗人,男子的爱情。村庄是这一切缘的汇合,村庄是这一切缘份。村庄,是一首诗,是这首诗。

完成这爱情,完成这受孕,所于,妹妹成为妻子和母亲,于是从妹妹中诞生的村庄,又诞生出母亲和妹妹,母亲又养育着、注视着自己的儿女。于是,这成为一个古老的神话,这成为一首最初的诗,一首关于创造的诗,一首关于源头的诗。

在完成这个解读后,杨超认为这个解读读出了海子诗后的共性,即其“大”的地方,但似乎还有点什么东西被忽略了,这就是特定的这一首诗,其“小”其“细”其“微”。

确实,作为一首“大诗”,和“两座村庄”一样主题的大诗,同时也是和海子麦地主题相近的诗歌,它们的差异,不仅仅是体现于意象的差异上。假如我们把孩子从接受大地、接受传统视为其童年期,把其担当诗哲之王当成其成年期的话,那么这系列的诗歌,正好处于他心情不同的阶段。当他平和的时候,他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真诚地歌唱村庄和少女,歌唱芦花和天鹅;而当他想要接过衣钵成为诗歌先知的时候,他就由“男孩状态”转换为“男人状态”,甚至有可能成为“阁楼上的疯男人(崔卫平语)”,诗歌也就由宁静平和,转为焦灼、激烈,甚至压抑、抗争、疯狂。但是,在这压抑、抗争、担当、疯狂的季节里,总也会有风和日丽的时刻,总会有让他重新窥见大地河流温暖的刹那与片刻。而诗人就是在这样的两种状态中不断来回,同时,又不断地丧失前一种状态而接近后一种状态,走向焦虑、焦灼,走向疯狂与神秘。

但是,就这首诗而言,似乎鸟儿刚刚啼醒黎明,世界刚刚开始,大地宁静而美丽,村庄宁静而美丽,母亲年轻而美丽,妹妹甚至还是稚嫩之美,芦花飞扬,河流流淌,海子确实还像一个情窦初开,充满阳光的少年,在真诚地歌唱这一切——不是这眼前的一切,是他心里的一切,是他的心里,还是天地初形,河流初成,村庄静美……

所以,确实也可以把这首诗,看成是一首真正的爱情与村庄的诗。因为这样解读也就是认识到:所有的爱情,所有的男女,都重复着、蕴含着新的开始。

这样解读也是因为,只有当它成为大地的亲情和爱情,而不是高高庙堂的祭品的时候,它才是诗,才能从它这里——从亲情、爱情、神秘的婚礼、受孕、分娩、养育中——延续着,也就是继续诞生着永恒的神话与持久的命名。

诗是诗自己的宿命与轮回。

于是它想要永恒与不朽,就先得成为真正的村庄,成为真正的芦花,成为真正的妹妹,成为真正的亲情,成为真正的爱情。它要成为“大诗”,就先要成为一首只关于“母亲”和“妹妹”,关于生命,关于女子的美丽与脆弱的诗——如果不是如此美丽,一切也就不会开始,不会诞生;如果不是如此脆弱,一切也就不会老去,不会结束,而不会老去不会结束,也就不会重新开始,也就不会重新诞生。

芦花丛中

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

我妹妹叫芦花

我妹妹很美丽

如此单纯,如此美丽,如此脆弱。而单纯、美丽与脆弱之物,总能让人心痛与怜惜。纵然它背后,存在着一个永恒的轮回。因在这轮回中,同样有着悲伤与殒落的轮回。

神秘的永恒属于海子,真正的爱情属于读者。

现在,忘掉上面的一切琐碎的解读,忘掉这根指点月亮在何方的手指,忘掉“思”,回到“诗”,回到那个月亮,回到这首诗,再轻轻地出声阅读时,看是不是有些词语已经豁亮,河流是不是有了深度,妹妹是不是有了“芦花”以外的一些名字:

村庄中住着母亲和儿女

儿子静静地长大

母亲静静地注视

 

芦花丛中

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

我妹妹叫芦花

我妹妹很美丽

 

诗外证诗:

每一个伟大的诗人,总是一次对事物,对大地的新的命名——无论他是有意或者无意的。

陶渊明命名了菊花和南山,海子命名了麦地和村庄。

而我们的存在,也是一种对自我和对大地的“命名”。

是“为每一条河流取一个温暖的名字”,还是重新发现古老命名后的神秘与永恒?去蔽就是无蔽,无蔽就是有限生命在世间的永恒性绽放。

于是,海子用诗歌,在今天的市场主义、物质主义、功利主义的时代,建起一座小小的村庄,村庄里住着永恒轮回的母亲和妹妹,村庄四周是永恒轮回着绽放与飘零的芦花。或者,当他焦灼时,他会把村庄从水边移开,移到北方的麦地,移到星光下、大风中,会把自己的轻吟变成急切的呼告……(但在《村庄》此诗中,诗人处于一种相对祥和、宁静的状态。

我总是由他,想到我自己的天命,想到我们这群人的天命。我们,将用什么,在这片大地上,在这个时代,构筑起类似的“村庄”?

它将是同样既古老,又崭新的命名,它将是一个新的开启,一次无蔽的涌现。

我把这个希望,称之为创造一个教育的神殿,神殿也可以很小,它甚至只开始于心中小小的神龛。

但是,神殿要求其神性,要求有真正的僧徒,捍卫其永恒的神性。

海子只需要一首又一首小小的诗,我们则需要一个又一个同样追求完美的课程。这小小的诗,要求海子用尽全部的生命,这小小的课程,同样要求我们用尽全部的岁月。

 

题外题后:

解读完成,尚需要抹去这一切,回到诗歌本身。原诗十分单纯明白,我与其说是鉴赏原诗,不如说是解开原诗中有些让人产生障碍的地方这样,你再读原诗的时候,就有了一种意蕴的叠加效果,空间与时间,有了一个变化。诗还是这首诗,但经过另外的一个旅程,再回到诗的时候,读者不再是这个读者。

我是信奉解读只是手指的,文本才是那个月亮。所以,一定要能够抹去解读回到原诗——现在许多人几乎是只读解读而不读原诗了,这样的一知半解,会用短性词语遮蔽远为丰富与本真的存在,任何解读,只是去蔽的手段,不能代替原诗。如果解读达到了你面对纯诗时拥有一种清明感及存在的丰厚度,也就实现了它的使命。

可以说,一种好的解读,就是让读者面对原文本时,有一种豁亮感,这时候,解读最好能够被读者忘却,似乎是他就这样纯净地面对着一个文本而自己有所悟有所解。而一个糟糕的解读倒可能是让读者觉得解读十分精彩,但是原文本则被读者忘得干干净净——这是非常典型的买椟还珠。

解读是思,但这个思要返回到诗。

对《村庄》此诗而言,如果读者还不能够从原诗中,悟得自己的村庄、河流、兄弟姊妹,悟得自己的田野、大地、草木,让自己进入到一个纯粹的原初的村庄,进入了单纯而永恒的原初关系,那么解读就有必要提醒这一点。但是,它完成这一点后,自身必须及时退隐,而让诗本身存在、涌现、言说。诗的存在、涌现与言说,其实同时也是读者自我的豁亮。

鉴赏,解读,批评……这几者并不完全相同。我既不是鉴赏者,更不是批评者,我是解读者。解读者的目的,是做一个更本真的读者。鉴赏者经常有一种创造自己语言的冲动,批评者经常有一种表达自己思想的冲动,而解读者需要暂时的无我,一种进入文本游戏的角色与状态。

不要把解读代替原诗,甚至不应该有这种冲动或者渴望。许多文青有这样的冲动,源于他总想写出“绝品”,写出自己的诗篇。但我更希望自己是个好读者。这里有个原因:因为我自己的作品,不是文字。我的诗在文字以外的地方,在教育一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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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09年4月11日

【每天一首诗】

从今天起,早晨先把诗奉送给大家,中午再出示解读文字,以避免对大家的独立欣赏造成遮蔽。

 

两座村庄

海子

 

和平与情欲的村庄

诗的村庄

村庄母亲昙花一现

村庄母亲美丽绝伦

 

五月的麦地上 天鹅的村庄

沉默孤独的村庄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这就是普希金和我 诞生的地方

 

风吹在村庄

风吹在海子的村庄

风吹在村庄的风上

有一阵新鲜有一阵久远

 

北方星光照耀南国星座

村庄母亲怀抱中的普希金和我

闺女和鱼群的诗人 安睡在雨滴中

是雨滴就会死亡!

 

夜里风大 听风吹在村庄

村庄静座 象黑漆漆的财宝

两座村庄隔河而睡

海子的村庄睡的更沉

 

 

杨超13:30:34

【杨超解读】

诗题“两座村庄”,何谓两座村庄?

我以为:一座是过去普希金的村庄,一座是如今海子的村庄。前者为抒情时代,美丽绝伦,却昙花一现。(抒情不可持久,此为海子诗论中的核心概念。)但海子也是乡村抒情诗人出生,他与普希金、叶赛宁有着共通的背景,“这就是普希金和我诞生的地方”。

普希金、叶赛宁和海子,他们都是都是王子型的抒情诗人,村庄的儿子,“安睡在雨滴中”。但下一句“是雨滴就会死亡!”,“雨滴”是美的,但稍纵即逝,昙花一现。纯美的抒情,不可持久的。

“北方星光照耀南国星座”一句,我解不出来,“北方星光”、“南方星座”是否各有所指?普希金和海子?似牵强附会。

“海子的村庄睡的更沉”似也有深意,解不得,准备听干老师的分析。

最后补充一点,五月,在海子诗歌中是频频出现的月份,五月是麦地收割的季节。

 

【补充】

五月的麦地

海子

 

全世界的兄弟们

要在麦地里拥抱

东方,南方,北方和西方

麦地里的四兄弟,好兄弟

回顾往昔

背诵各自的诗歌

要在麦地里拥抱

 

有时我孤独一人坐下

在五月的麦地 梦想众兄弟

看到家乡的卵石滚满了河滩

黄昏常存弧形的天空

让大地上布满哀伤的村庄

有时我孤独一人坐在麦地里为众兄弟背诵中国诗歌

没有了眼睛也没有了嘴唇

1987.5

(这种哀伤,遍及每一个孤独的毛孔。有时,这种孤独来自于一种无根的漂 浮。我们常常会发现茕茕独立的灵魂,形影相吊,在深的夜里,他们忧伤高及天际,直达某一个宇宙黑洞里。由此,他们的忧伤又被吸纳了。哀伤似乎消逝了。可,是真的消逝了么?这种忧伤,超乎一切,无孔不入——写给祖国。多难的祖国。我的想法。)

 

 

【干国祥解读】

这又是一首“吟哦”脚下大地,以及诗人自己的诗歌。“村庄”的意象,复合了“母亲”的意象,复合了脚下的“大地”的意象,以及大地中深埋的历史,无穷无尽的生命,无穷无尽的往昔。诗还言说了作为诗人自己对大地的“天命”,或者可以进一步说,诗人欲以自己的诗歌,为村庄与大地重新命名。

为什么是两座村庄?因为是两个诗人,一个是普希金,一个是海子自己。普希金的村庄,是俄罗斯大地;海子的村庄,是中国大地。

大地,或者村庄,总有其相似性。无论是普希金的俄罗斯,还是海子的麦地上的村庄,它们都是:孕育着和平和情欲的村庄,曾经美丽绝伦、昙花一现的村庄,五月的麦地上天鹅飞过的村庄,已经沦于沉默孤独的村庄,产生过诗歌的村庄,诞生出诗人怀抱着诗人的村庄,可以称为母亲的村庄,风吹过和星光照耀的村庄,总深藏着闺女和鱼群的村庄,诗人即将诞生的村庄,像黑漆漆的财宝的村庄,会复活也会死亡的村庄……

但是,这两座村庄也有其不同的地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在前的北方星光普希金,照耀了在后的南国星座海子,这是一种骄傲命运的体认,既继承其光荣,也必将继续其悲痛……这两座村庄隔河而睡,它们都曾经有过巨大的辉煌,有过昙花一现、美丽绝伦的往昔时光,但现在它们都已经沉睡,像黑漆漆的财宝。它们的光荣现在只属于往昔,今日只剩下“众神死亡”、“野花一片”,所以,虽然诗人已在听风吹过村庄,但村庄本身却仍在沉睡——而且,海子的这个村庄,即中国大地,比另一个村庄(俄罗斯大地)睡得更沉,睡得更黑。

但是,发生过的一切,写成词语的一切,都已属不朽,发生过的美丽与辉煌都永不会真正地消失,它们如种子深埋历史大地的土中,总会在合适的季节,在“新的闺女”的腹中重新萌生。于是,历史深处的回忆,来自远方的风,对未来的憧憬,一阵阵地吹过这沉睡着的村庄,有一阵新鲜,有一阵久远。于是,诗人的心就像闺女和鱼群,在重新孕育着新的词语,新的子民。虽然现在它们如未落的雨滴,仍在云层安睡,但它们终将自天空降落,降落于这片大地,这个村庄之上。

有诞生就会有死亡,是雨滴就会要降落,就会有它的死亡。雨滴的死亡是进入这黑沉沉的大地,成为干涸禾苗的新的生命,是成为新的麦子和新的故事,是成为新的诗歌和新的死亡。

但此时此刻,还只有风在吹动,还只有一首诗在形成。一切正在诗中孕育,一切还未真正开始。

因此海子说,这海子的村庄,睡得比另一个村庄更沉。

 

诗外证诗诗:

现在,海子的雨滴已经落下,已经死亡。海子以他的孕育、降落和死亡,命名这个村庄为海子的村庄,这片土地为海子的土地。海子的雨滴已经成为滋润我们枯竭灵魂的雨滴,海子的死亡已经成为警示我们必将死亡的落红。

而村庄仍在沉睡,而村庄已经觉醒,村庄仍在沉睡和觉醒中,挣扎着说出它久违的渴望。

这是海子的村庄,这也是我们的村庄,这是干国祥的绍兴的海边的沙地,这是铁皮鼓陕西的古老黄土,这是马玲河南埋藏着财富的土地……这是唐诗开放过,宋词开放过的村庄,这是诸子百家踩过,多少历史沉埋过的大地,这是我们所有的人的村庄,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地,这是埋葬着落花,埋葬着诗人的大地和村庄。

我们扪心自问,我们的课堂上,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们,是沉睡中的村庄,还是醒来后歌唱着的树木?

夜里风大,听风吹过村庄,吹过我的胸膛。

 

【QQ记录】

干国祥-歌唱着 13:39:54

从海子听到希望,从海子到听到绝望,从海子听到死亡。

杨超13:42:53

我的问题是没打通,还没做到以己证诗

干国祥-歌唱着 13:43:27

诗人就是你的老朋友,知音,知己,共鸣

铁皮鼓13:46:19

哪个两个村庄?只是一个村庄。

杨超13:47:08

确实就一个村庄,人类的村庄。共通的情绪和体验

铁皮鼓13:47:47

“我的村庄”,我不太喜欢人类这个词。干干的解读,有些过了,分寸感。我实在很喜欢海子笔下的村庄,他喃喃自语的无非是村庄,但是通过不断地迭加意象,从而让村庄变得丰满而有张力。普西金的村庄与海子的村庄之间的张力,但仍是一个村庄

干国祥-歌唱着 13:55:44

这首诗,利用了村庄,不能理解为村庄,这正是皮鼓误读处,在此诗中,村庄恰恰主要是一个意象,而不是诗言说之对象。就像爱情的比喻,用来表达与神的感情一样,在这里村庄只是“爱情”。若停留于村庄,就不能得意忘言;若不利用村庄,就无以言说言所欲言。

铁皮鼓13:57:52

这里的村庄,当然不会误以为是真实的村庄。干干中间部分对诗中的解读,是很精彩的。

干国祥-歌唱着 13:58:50

上面空格后的尾巴,不是解读。解读与引伸,不是一回事。引伸可广,贵在切己、豁亮自己之存在;解读贵在贴切,还原诗之存在。

这是一个自觉的诗人,他的偏见正是他的洞见,千万不要把海子的麦地,读成田园风光,这种误读十分普遍

铁皮鼓14:05:15

海子如果是田园诗人,也就不会死了。他的焦灼,某种程度是一种病态。所以,海子有时候会从生命中涌现出来,总是带着绝望的气息

干国祥-歌唱着 14:05:39

自然是病态,他的诗也是。诗歌总难免是一种病态,过度的敏感,过度的敏锐,过度的紧张。

铁皮鼓14:07:11

海子好的抒情短诗,总是极美而骨子里极残酷的

干国祥-歌唱着 14:07:24

海子的诗学提纲,符合我的这几句:海子以他的孕育、降落和死亡,命名这个村庄为海子的村庄,这片土地为海子的土地。这是他的雄心

每一个伟大的诗人,总必须是对他前辈的背叛,所以他反抗陶渊明,误读陶渊明。没有这反抗与误读,就没有海子。

铁皮鼓14:08:34

我很喜欢这首《村庄》:

村庄中住着母亲和儿女

儿子静静地长大

母亲静静地注视

 

芦花丛中

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

我妹妹叫芦花

我妹妹很美丽

干国祥-歌唱着 14:08:55

皮鼓刚才也受此诗误导了

铁皮鼓14:09:05

哈哈,可能。:)

干国祥-歌唱着 14:09:40

这是海子这首大诗中的一行,但不是全诗。

铁皮鼓14:10:37

最喜欢的,还是《答复》

干国祥-歌唱着 14:11:10

我害怕答复,谈不上喜欢

铁皮鼓14:11:59

只是我个人,总是会由后两句导向虚无,不是海子的虚无,是我的虚无。 是指一无所有,两手空空

干国祥-歌唱着14:13:20

昨天的九首诗的村庄,未尝不可能是九个外国诗人:

我所敬佩的王子行列可以列出长长的一串:雪莱、叶塞宁、荷尔德林、坡、马洛、韩波、克兰、狄兰……席勒甚至普希金。

九首诗的村庄

海子

 

秋夜美丽

使我旧情难忘

我坐在微温的地上

陪伴粮食和水

九首过去的旧诗

像九座美丽的秋天下的村庄

使我旧情难忘

 

大地在耕种

一语不发,住在家乡

像水滴、丰收或失败

住在我心上

 

我总觉得,读这些语句时,似乎能够听到他的呼吸

铁皮鼓14:15:37

我极认同这指九个诗人的说法。

干国祥-歌唱着14:17:56

海子的诗人朋友们,极难理解海子。因为大家的哲学不同,大家的宗教不同。海子只认可《神曲》《浮士德》和莎士比亚悲剧。这个雄心怎能不让他卓越,不让他绝望?

铁皮鼓14:20:11

最终流传下来的,却是抒情短章,岂不叹惋?

干国祥-歌唱着14:20:36

他的短章里,仍然有着最终的雄心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这句话,让一首情诗有了深刻的背景。

 

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你这么长久的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

 

希望我们新教育小学,以后有自己的中学,让十个海子全部复活。以后杨超就英雄有用武之地啦

【诗论资料】

诗学,一份提纲(节选)

海子

三、王子·太阳神之子

我要写下这样一篇序言,或者说是寓言。我更珍惜的是那些没有成为王的王子。代表了人类的悲剧命运。命运是有的。它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自从人类摆脱了集体回忆的创作(如印度史诗、旧约、荷马史诗)之后,就一直由自由的个体为诗的王位而进行血的角逐。可惜的是,这场场角逐并不仅仅以才华为尺度。命运它加手其中。正如悲剧言中,最优秀最高贵最有才华的王子往往最先身亡。我所敬佩的王子行列可以列出长长的一串:雪莱、叶塞宁、荷尔德林、坡、马洛、韩波、克兰、狄兰……席勒甚至普希金。马洛、韩波从才华上,雪莱从纯洁的气质上堪称他们的代表。他们的疯狂才华、力气、纯洁气质和悲剧性的命运完全是一致的。他们是同一个王子的不同化身、不同肉体、不同文字的呈现、不同的面目而已。他们是同一个王子,诗歌王子,太阳王子。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他们悲剧性的抗争和抒情,本身就是人类存在最为壮丽的诗篇。他们悲剧性的存在是诗中之诗。他们美好的毁灭就是人类的象征。我想了好久,这个诗歌王子的存在,是继人类集体宗教创作时代之后,更为辉煌的天才存在,我坚信,这就是人类的命运,是个体生命和才华的命运,它不同于人类早期的第一种命运,集体祭司的命运。

 

从祭司到王子,是人的意识的一次苏醒,也是命运的一次胜利,在这里,人类个体的脆弱性暴露无疑。他们来临,诞生,经历悲剧性生命充盈才华焕发的一生,就匆匆退场,都没有等到谢幕,我常常为此产生痛不欲生的感觉。但片刻悲痛过去,即显世界本来辉煌的面目,这个诗歌王子,命定般地站立于我面前,安详微笑,饱含了天才辛酸。人类啊,此刻我是多么爱你。

 

当然,还有一些终于为王的少数。但丁、莎士比亚、歌德就是。命运为他们安排了流放,勤奋或别的命运,他们是幸运的。我敬佩他们。他们是伟大的峰顶,是我们这些诗歌王子角逐的王座。对,是王座,可望而不可及。在雪莱这些诗歌王子的诗篇中,我们都会感到亲近。因为他们悲壮而抒情,带着人性中纯洁而又才华的微笑,这微笑的火焰,已经被命运之手熄灭,有时,我甚至在一刹那间,觉得雪莱和叶塞宁的某些诗是我写的。我与这些抒情主体的王子们已经融为一体,而在我读《神曲》时,中间矗立着伟大的但丁,用的是但丁的眼。他一直在我和他的作品之间。他的目光注视着你。他领着你在他王座周围盘桓。但丁啊,总有一天,我要像你抛开维吉尔那样抛开你的陪伴,由我心中的诗神或女神陪伴升上诗歌的天堂,但现在你仍然是王和我的老师。

这一次全然涉于西方的诗歌王国。因为我恨东方诗人的文人气质。他们苍白孱弱,自以为是。他们隐藏和陶醉于自己的趣味之中。他们把一切都变成趣味,这是最令我难以忍受的。比如说,陶渊明和梭罗同时归隐山水,但陶重趣味,梭罗却要对自己的生命和存在本身表示极大的珍惜和关注。这就是我的诗歌的理想,应抛弃文人趣味,直接关注生命存在本身。这是中国诗歌的自新之路。我坚信这一点,所以我要写他们。泰西的王或王子,在《太阳》第一篇中我用祭司的集体黑暗中创作来爆炸太阳。这一篇我用泰西王子的才华和生命来进行爆炸太阳。我不敢说我已成功。我只想呈现生命。我珍惜王子一样青春的悲剧和生命。我通过太阳王子来进入生命。因为天才是生命的最辉煌的现象之一。我写下了这些冗长琐屑的诗行(参见《土地》),愿你们能理解我,朋友们。

1987.5.308点半多

 

四、伟大的诗歌

伟大的诗歌,不是感性的诗歌,也不是抒情的诗歌,不是原始材料的片断流动,而是主体人类在某一瞬间突入自身的宏伟——是主体人类在原始力量中的一次性诗歌行动。这里涉及到原始力量的材料(母力、天才)与诗歌本身的关系,涉及到创造力化为诗歌的问题。但丁将中世纪经院体系和民间信仰、传说和文献、祖国与个人的忧患以及新时代的曙光——将这些原始材料化为诗歌;歌德将个人自传类型上升到一种文明类型,与神话宏观背景的原始材料化为诗歌,都在于有一种伟大的创造性人格和伟大的一次性诗歌行动。

这一世纪和下一世纪的交替,在中国,必有一次伟大的诗歌行动和一首伟大的诗篇。这是我,一个中国当代诗人的梦想和愿望。因此必须清算、扫清一下。对从浪漫主义以来丧失诗歌意志力与诗歌一次性行动的清算,尤其要对现代主义酷爱“元素与变形”这些一大堆原始材料的清算。

我们首先必须认清在人类诗歌史上创造伟大诗歌的两次失败。

第一次失败是一些民族诗人的失败。他们没有将自己和民族的材料和诗歌上升到整个人类的形象。虽然他们的天才是有力的,也是均衡的(材料和诗歌均衡),他们在民族语言范围内创造出了优秀诗篇。但都没有完成全人类的伟大诗篇。他们的成功是个别的和较小的。他们的代表人物有普希金、雨果、惠特曼、叶芝、维加,还有易卜生等。我们试着比较一下歌德与普希金、雨果。他们可以说处在同一时代。歌德的《浮士德》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创造性人格的一次性诗歌行动——《浮士德》的第一部与第二部终于结合起来,浪漫世界的抒情主体与古典世界的宏观背景终于结合在一个形象中。原始形象的阴影(即青春的阴暗和抒情诗人的被动性阴影感知)终于转变并壮大成为创造行动。伟大的材料成为诗歌,而且完整。而在普希金和雨果那里则表现为一种分离:诗歌与散文材料的分离;主体世界和宏观背景(小宇宙与大宇宙)的分离;抒情与创造的分离。这些分离实际上都是一个分离。表现在作品上,普希金的《奥涅金》与《上尉的女儿》,体现了分离和一次性诗歌行动的失败;雨果则是《历代传说》与《悲惨世界》,体现了同样的分离和失败。这是第一次失败,一些非常伟大的民族诗人创造人类伟大的诗歌的失败

第二次失败离我们的距离更近,我们可以把它分为两种倾向的失败:碎片与盲目。

碎片:如本世纪英语诗中庞德和艾略特就没能将原始材料(片断)化为伟大的诗歌:只有材料、信仰与生涯、智性和悟性创造的碎片。本世纪的多数艺术家(创造性的艺术家)都属于这种元素性的诗人(碎片和材料的诗人:如卡夫卡的寓言性元素和启示录幻景的未完成性;乔伊斯的极端语言实验倾向与内容文体的卑微;美国文人庞德与艾略特的断片;音乐家瓦格拉的神话翻版),还有一大批“元素与变形”一格的造型艺术家(塞尚、毕加索、康定斯基、克利、马蒂斯、蒙德里安、波洛克与摩尔)。还有哲学诗人和哲学戏剧家加谬和萨特。这些人与现代主义精神的第一圣徒(奇特的众神)是同等和十分接近的。

第二种失败里还有一种是通过散文表达那些发自变乱时期本能与血的呼声的人。从材料和深度来说,他们更接近史诗这一伟大的诗歌本身,可惜他们自身根本就不是诗歌。我们可以将这些史诗性散文称之为盲目的诗或独眼巨人——这盲目的诗体现了某些文明的深刻变乱,尤其是早些时候的俄罗斯和今日的拉美。斯拉夫的俄罗斯、变乱中的农民创造出了这样一批独眼巨人:《卡拉玛佐夫兄弟》(陀斯妥耶夫斯基)、《战争与和平》(托尔斯泰)与《静静的顿河》(肖洛霍夫)等。他们没有也不可能把这些伟大的原始材料化成伟大诗歌。他们凭着盲目的史诗和悲剧的本能,暗中摸索与血的呼声进行巨型散文的创造。另外就是今日的拉美文坛。他们也是处在某种边缘和动乱混血的交结点上,再加上优秀的西班牙语言之血《唐吉诃德》。但是他们的成就似乎是复杂多于深厚,(或因为疯狂的西班牙语言,他们喜剧色彩较重,缺乏隆重严肃的史诗和悲剧),而且确实有待深化。另外还有一些别的民族的诗人,如美国的麦尔维尔(《白鲸》)和福克纳,英语的悲剧诗人哈代(但染上了那个时代的感伤)和康德拉(不知为什么他的成就没有更大)。这都源于文明之下生命深处血的兆始和变乱。本质上,他们是盲目的大地诗人,接近于那些活在原始力量中心的第二类众神。

 

在伟大的诗歌方面,只有但丁和歌德是成功的,还有莎士比亚。这就是作为当代中国诗歌目标的成功的伟大诗歌。

当然,还有更高一级的创造性诗歌——这是一种诗歌总集性质的东西——与其称之为伟大的诗歌,不如称之为伟大的人类精神——这是人类形象中迄今为止的最高成就。他们作为一些精神的内容(而不是材料)甚至高出于他们的艺术成就之上,这是人类的集体回忆或造型。我们可以大概列举一下:(1)前2800——2300金字塔(埃及);(2)纪元四世纪——十四世纪,敦煌佛教艺术(中国);(3)前17——前1世纪(《圣经·旧约》);(4)更古老的无法考索不断恢宏的两大印度史诗和奥义书;(5)前11世纪——前6世纪的荷马两大史诗(希腊)还有《古兰经》和一些波斯的长诗汇集。

这是人类之心和人类之手的最高成就,是人类的集体回忆或造型。他们超于母本和父本之上,甚至超出审美与创造之上。是伟大诗歌的宇宙性背景。

与此同时,我还在想我的诗学中表达一种隐约的欣喜和预感:当代诗学中的元素倾向与艺术家集团行动集体创造的倾向和人类早期的集体回忆或造型相吻合——人类经历了个人巨匠的创造之手以后,是否又会在二十世纪以后重回集体创造?!

1987年6月——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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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09年4月10日

我的想法是,每天一首诗,从海子开始。海子的诗,又从他的“村庄/麦地”系列开始,再是情诗系列,再是其它系列,如“秋”,如“黑夜/黎明”……

 

【每天一首诗】

               九首诗的村庄

                          海子

                        秋夜美丽

                        使我旧情难忘

                        我坐在微温的地上

                        陪伴粮食和水

                        九首过去的旧诗

                        像九座美丽的秋天下的村庄

                        使我旧情难忘

 

                        大地在耕种

                        一语不发,住在家乡

                        像水滴、丰收或失败

                        住在我心上

 

【解读】

海子贡献的“村庄与麦地(麦子)”系列是一个整体,但同时其内部又有巨大差异。

如果说昨天的《麦地与诗人》是一首父性的诗歌,是焦灼,是质问的话,那么今天这首《九首诗的村庄》则是母性的,是温和平静,是安慰和感伤。

比较一下他们不同的意象群落吧。

《麦地与诗人》:太阳(光芒、芒)、麦地(麦子)。

《九首诗的村庄》:秋夜(月亮)、粮食、水、村庄、大地。

第一组中,金黄的麦地、具有光芒感的麦芒和颗粒状的麦子,都与太阳这一物象相对应。同时北方的麦地,又不同于南方的稻田,是干旱和缺水的,在历史维度上又是农耕民族共同的古老记忆(集体无意识?)。这些因素都给阅读者带来心理上的灼烫、焦虑感。

第二组的意象群,在心理体验上,则是感伤和平静的。

岔开说一句,海子整体的诗歌创作也是由阴转阳,由水、月亮向着太阳生长,最终无法承受的力量撑破了他的诗歌外壳,爆裂开来,词语飞溅,尸骨满地。

回到这首诗上来,散发温热气息的大地,是母亲,是子宫和水。我们都从这里生长出来,我们也都将回到这里。圣经云:“尘归尘,土归土”。大地无言。

“陪伴粮食和水”一句,根据以上分析,“粮食”一语是不可以替换为“麦子”的,它们给人的心理感觉是不一样的。

 

 

干国祥-歌唱着13:45:49

杨超可在?这九首过去的旧诗,可能是什么?

是古典诗词?是海子的诗歌?是过去的九个月份?

住在我心上:

这是一首关于大地的诗歌,大地,在海子的诗歌里,总是与文化,与历史,与血脉紧紧相关联。大地与天空,这一对意象所构成的紧张,笼罩着海子的全部诗歌。有时候,大地与天空和谐共美;有时候,天空意象隐退,大地显露出它的神秘的美丽;而也有此时候,天空与太阳令人焦灼。而这首诗,大地静美,天空成为背景,成为大地的远景,而诗人的心境也因此而平静,而宁静详和。

理解这首诗,有一个小小的困难:这九首过去的旧诗,可能是什么?是古典诗词?是海子的诗歌?是过去的九个月份?

九,在中国古典文化中,和一,和三,和六一样,具有特殊的文化意味。九九归一,《易经-乾卦》:“初九,潜龙勿用,阳在下也……用九,见群龙无首,吉。”所以,九首过去的旧诗,九座美丽的村庄,就不能不令人怀疑,这期间可能有深意,因为依据九的哲学意蕴,它也可以意指所有、全部,即意指全部的旧诗,全部的村庄。而这,正是“大地哲学”的最深的意蕴:文化的大地,历史的大地、特定民俗的大地。

诗歌开头,用“秋夜美丽”四个字勾勒出一个特定的时空。季节是“秋”,是经历过热烈与丰硕的夏季,走向宁静的秋;时间是“夜”,是万物宁静,思与诗得出从存在的躁动中沉淀出来的夜;而“美丽”一词,写的其实是诗人的心境,此刻,至少在此刻,不是孤独,不是怀远,不是凄凉,而是能够睹见秋夜是美丽的一种特定的心境。

作者说“秋夜美丽,使我旧情难忘”,但是这旧情,不是怀人之旧情,而是特定的旧情--九首旧诗,九首像古老村庄的旧诗。更准确地说,这里众多意象只叠加出一个旧诗所表征的总的情绪:微温的土地,粮食,水,美丽的秋天,宁静的夜,宁静的村庄……

不是九首旧诗让我旧情难忘,是诗人于此境域中,让九首旧诗九个村庄复活,去除岁月的遮蔽,涌现于诗人之前。

而这九首旧诗,或者说作者唤醒的语言,则歌赞了、描绘了这眼前美丽的秋夜,宁静的村庄,歌赞了此刻土地的微温,让人感受到粮食与水。

这是一种生存的静谧与满足。

于这种满足,诗人甚至像一棵庄稼,一棵长在大地上的庄稼,能够感受到大地在耕种,于是他一言不发,长在这大地上,长在这村庄中,感受着此刻永恒的诗意与静美。

而反之,这村庄,雨水,萌芽到丰收的细节,失败的痛楚,都也一一沉淀于诗人心中,如庄稼之于大地。

这是片刻的宁静,但至少在此刻,它如一首古老的绝句,惟美,详和。

至少在此刻,大地静穆,虽然之前和之后,有战争涌起,有血肉纷飞。

至少在此刻,人生静美,虽然之前和之后,有麦地的焦灼,有天空的呐喊。

至少在此刻,诗人于宁静中获得超越,于一首绝句中获得永恒。这是一种古老的消泯的方式。

这是一种朝向大地的方式。

但是,阳光会涌起,阳光涌起之时,诗歌破裂,诗人破裂。

诗与诗人,在此刻获得的永恒,只在此刻永恒,只于此诗中永恒。

胡乱打些语句,算是读后感,也没查任何资料,可能会有误读

 

杨超14:56:59

刚去街上办了点事情,干老师对《九首诗的村庄》中数字“九”的分析,我觉得有过度阐释之嫌。

干国祥-歌唱着14:57:20

我没分析啊,我只是指出

杨超14:57:46

是解释吧

 

干国祥-歌唱着14:57:49

九,是实指还是虚指,这才是一个问题

杨超14:58:21

嗯,当是虚指

干国祥-歌唱着14:58:24

实指有三种可能:九首别人的诗,九首自己的诗,九个月份。

虚指,那么就要考虑为何是九,哪怕是有意无意。像这种时代,你可指出其可能性,但不必坐实。因为有些东西可以确证,有些则不太可能。

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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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09年4月9日

 

杨超7:21:25

【每天一首诗】

             麦地与诗人

                       海子


 

    询问                          答复

在青麦地上跑着                麦地

雪和太阳的光芒                别人看见你

觉得你温暖,美丽

诗人,你无力偿还              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

麦地和光芒的情义              被你灼伤

一种愿望                      我站在太阳  痛苦的芒上

一种善良

你无力偿还                    麦地神秘的质问者啊

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

你无力偿还                    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

一颗放射光芒的星辰            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在你头顶寂寞燃烧

麦地啊,人类的痛苦

是他放射的诗歌和光芒!

 

【主题解读】

麦地、麦子是海子贡献给中国诗坛的一个母题。

这首《麦地与诗人》,分别由《询问》和《答复》构成,一问一答。从这种构成来看,前者应是麦地的询问,后者该是诗人的答复。然而,事情并不是如此,无论是询问还是答复,都是诗人自己的行为,“麦地”是始终沉默的。

当海子把麦地、太阳设置为一个终极性的事物再次书写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反观到自己的渺小,所以,在他本来已构思成型的询问与答复的这种结构中,他仅仅使原先的构思形同虚设地把留在那里——他不愿虚与委蛇的兜圈子先完成询问,因为结论已经得出,他因而刚刚写下“在青麦地上跑着/雪和太阳的光芒”这样的一个开头后,便迫不及待地直接说出了结论:“诗人,你无力偿还/麦地和光芒的情义”!这种情义,即便是你有偿还的“愿望”或“善良”,但是无论如何,事实上“你(也是)无力偿还”。

即便是你“无力偿还”,但太阳/麦地还是在“你”的头顶放射光芒,“寂寞燃烧”。

前篇的询问,是诗人代麦地/太阳而询问,实际上是一种形而上的极端的自我苛责。他到底欠下过这个世界什么呢?他虚度年华浪掷光阴了吗?他心地败坏、薄情寡义了吗?如果不是出于那种极端的良心和生命的高标悬置,他又何以谈得上无力偿还麦地和光芒的情义呢?当他紧接着在其后的《答复》中写下了:“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时,所谓的“答复”已不成为“答复”,而是一种恳求——我拼命去做了,我知道我没做好,但是,我拼命去做了呀!我不指望你的褒奖,但起码的,你不能说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有作出来呀!

 

干国祥7:25:15

麦地,仍然是大地,特定的大地,中国的大地。大地,即历史积淀之大地,历史沉沦之大地。我们一切,从大地而来。但是,大地无言,大地不德,大地把高尚与卑鄙,一并收于自己的怀中。

所以,另一个意象出现了:太阳。

太阳即是天空。

大地与天空的二元并立,中间站立着醒来的海子。

杨超7:26:49

【课程建议】

必须提醒:海子的诗,并不适合做儿童课程。事实上我认为,即便是对于高中生,海子的引入都得小心。青春期的少年,容易被海子的情绪所攫取,沉溺于一种主观冥想的状态,务必小心谨慎。

干国祥7:27:13

要我去做,就能做。哈哈。难道宋词可以作儿童课程?难道道德经(无为)可以作儿童课程

太阳-麦地-海子。一种神秘的传递。

杨超7:30:34

这是一种终极追问

干国祥7:34:49

太阳(道)——麦地(受惠于太阳的大地,文化,传统)——我(海子,此在)

平常的人们看见麦地,只觉得是常物的美丽。而海子看到的是大地,是源于阳光的恩惠——一如文化之源惠于文化,文化而倾注于他自身。所以,诗中的海子,是一个觉悟者的焦灼。

 

干国祥-歌唱着 (180340678)  8:33:28

当你自己已经挣扎着皈依,你就能深刻地领悟麦子的焦灼与希望。

诗是一种印证以自己的存在体验,进入另一个人的存在体验。

 

 

清荷凌波:

麦地——教育;我——教师. 或者:太阳——教育;麦地——学生;我——教师。

 

铁皮鼓:

这首诗不宜这样简单比附。

事实上,它是逼近我们存在本身的诗歌。

在我看来,麦地既是大地又是传统,既是现实又是历史,甚至只是生活的表象。

在一种浮华的生活之中,谁能够感受到那种内在的意义的丧失与焦灼?当日子一天一天地度过,谁能够听到灵魂深处的质询?

我们大多数人都生活在非存在的状态中,而这首诗,则是存在本身对我们的质询以及海子对此所做出的答复。

这种答复,必然是基于对存在本身的觉察以及由此带来的痛苦。只是海子努力过,尝试着抵抗非存在,本真是生存于这个世界上,因此他说: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从某种意义上讲,只有痛苦才能够让人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有所省察。问题是,在这永恒的焦灼面前,我们难道真的能说“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海子的诗,代表了人类对自身的一种追问,一种超越性的,对自身神性的追问。

人类生活在永恒的张力中,生活在神性与兽性之间。若真正地丧失了对天空的仰望和对太阳的亲近,便真的是一种沉沦,但若一味地追求一种超越,便也会走上另一极端,如海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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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08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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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海门行,合影,是俺老乡哎。

教科书般的标准照,露8颗牙,不信你数数——

 

 

这两张是在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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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03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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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研究中心是片大海,站在海面看海水,风景似乎很美丽,也很吸引人,但这时你只是站在外面看风景的人。若是真正进入到海里,你会感到四面八方的海水向你涌过来,一波又一波,永无休止。

扛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杨过扛住了,并将海底视为练功的最佳场所。

但还不仅是扛住。海底才有最美的风景,站在海面的人是永远无法领略海底的风景的。

 

引海子的几句诗:

麦地

别人看见你

觉得你温暖,美丽

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

被你灼伤

我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

麦地

神秘的质问者啊

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

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

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全诗为——

麦地与诗人

海子


 

询问

 

在青麦地上跑着

雪和太阳的光芒

诗人,你无力偿还

麦地和光芒的情义

一种愿望

一种善良

你无力偿还

你无力偿还

一颗放射光芒的星辰

在你头顶寂寞燃烧

 

 

答复

麦地

别人看见你

觉得你温暖,美丽

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

被你灼伤

我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

麦地

神秘的质问者啊

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

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

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麦地啊,人类的痛苦

是他放射的诗歌和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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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24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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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3月21  海门第八天

1、上午整理打印购书款项清单

2、下午去了江边

3、晚上整理录像文件

 

上午花费大量时间将购书清单表打印出来,去年刚开始购书没建立记录流程,此后整理花费了大量不必要的时间。下午将书单给师父签字,回去后附上发票就可以清帐了。

中午用过餐后,大家一起去江边。

 

听见密集的弦鼓声:《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儿野》、《小丑之夜》、《暴雨将至》……

鸟群飞越过阴霾天际时

众人沉寂无言

我的血因等待而沉痛

 

回办公室后,暴雨。

 

晚上焦躁起来,在外面待了许久,没做什么事情。

路上听师父讲课程资源,思路也清晰了一些。我们所做的事情,都要想一想值不值得,而我此前花费了大量时间做无用功。做的东西尽可能成为今后长久利用的资源。

 

3月22  海门第九天

1、早晨再读《逃避自由》, 为“自由课程”做积累

2、上午9点出发去风雅老树咖啡馆,师父发来消息,对实验者询问的协议书等事宜须尽快处理,遂开始就此做帖子答复实验者。

3、午餐前后,解“娟”、“超”、“琼”几个汉字,甚得意。

4、13点左右,将购书清单交给陈主任,陪同他回宿舍开门,取回《彼得潘》一本带给马老师。

5、回咖啡馆后,继续做帖子,4点返回学校

6、回校后仍没电,没网络,联系茅校长,事情顺利得以解决,后整理座谈会报道文字稿,效率颇高。

7、大家回去较晚,路上听师父评郭初阳第一线诸人,11点半左右到达宿舍,去隔壁小醉那儿拿了半包烟,准备熬夜做报道,但睡一觉后就没能起来,意志还是薄弱。

 

昨天损杨娟说:“娟”字是“张着大嘴吃肉的女子”。今天查了一下,正解如下:

肙:小虫

蜎:形容虫子爬行的屈曲蠕动的样子

绢:即小虫(蚕)吐出的丝

涓:“细小、弯弯曲曲”引申义,所谓“涓涓细流”

娟:“细小、弯弯曲曲”引申义,表示女子漂亮、美好,娇小、曲线才为优美嘛,博克论述的“优美”七条,咱老祖宗造字时就暗含了,呵。

捐:从“手”,造字上不知何解?是一手取物?

悁:怒;急躁。从心,表示心情曲折,起伏不定。

狷:论语:“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中国古人“狂”而进取,进取之途被堵塞,就要学会“狷”而自守。一张一驰乃文武之道,狂狷是中庸之道的进守辩证。

 

造字上不知何解?

 

超,本意为“跳”

由此引申为两意:

1、超过、超越,如“超群拔类”一词即为此意;

2、跳出、不受拘束,如“超然不群”取此意

 

同为“超”,一“超群”,一“不群”,大有差异

再往深处引发,这两种分别代表了儒、道两种精神。儒家强调积极进取,道家强调逍遥自然

儒道两种精神,同处此字,妙哉

担当天命,道法自然,此两者必须是一体的,任何一者的缺失都会带来危险

此正为“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知其荣守其辱” 。

 

郭初阳诸人,失之偏颇,主题先行,一切解读服务于目的,用于宣传,殊途同归。师父问我干干与其比较如何,最后提到几点:郭多主题解读,干多形式分析;郭重考证,干重逻辑。

 

 

3月23  海门第十天

1、早晨到学校后,处理实验者邮件

2、8:50为一年级数学课录像

3、10:40为数学评课录像

4、15:10为干老师作文课录像,困极,站着睡

5、城市出版社的张磊打来电话,为《第56号教室的奇迹》合作之事。

6、晚间整理记录,尽可能做成资源

7、晚上回宿舍后,听师父讲新教育。

 

晚上听师父讲到干老师心中的焦虑,由于新进入研究中心的成员能力上的欠缺,使得研究中心工作强度大大下降,工作的品质也为之下降。

后提到新教育的前景,我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担心王琼,不知道她能不能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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