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稿《关于王莹》在《文汇读书周报》(2012年2月24日)刊出后,有位孙栋华先生撰文指出其中的一处错误(见该报3月2日),非常感谢。孙文提到安徽人民出版社2005年出版的《英子文友书简·英子作品选》一书;我孤陋寡闻,此前并不知晓。周末逛街,路过一家旧书店,顺便转了进去,竟然在架上发现一册,当即拿下。
英子其人,孙文已有叙述,恕不赘言。我感兴趣的是,这位当年的文学青年,曾在《水星》、《文学季刊》、《文饭小品》等名刊上发表过作品;而与他通信的,除王莹之外,还有作家巴金、卞之琳、方敬、黄源、靳以、丽尼、王淑明、萧军、臧克家,以及画家黄宾虹、赖少其。据该书后记里说,王莹书简的原件,已按照英子的意思,捐给了芜湖“王莹资料陈列室”;其他作家书简的原件,后来都捐给了上海鲁迅纪念馆。
从一些作家书简中可以看到,英子常与他们谈到王莹。有些作家和王莹结识,还是英子介绍的。或许因为王莹是一位演艺明星,或许因为她的性别,这些作家与之结交的经历与心态,耐人寻味。
英子不
这里说的“赠书”,不是指作者的“签赠本”,而是把普通的书当作纪念品或礼品赠送的那种。
日常交往中,礼品的种类繁多,鲜花、水果、茶叶、烟酒、甚至现金或购物卡;送书给人的,似乎少见。前几天,我在书店买了一本《<读书>十年》,寄给一位外地书友。周围的人,就颇感诧异;那位收到赠书的朋友,也觉得难得。其实,对于爱书的人来说,相互赠书是极自然的事。
我上学的年代,相互赠书的风气还很流行。特别在毕业之际,以书赠别,书上多有题词。由于赠送者的缘故,那书对于受赠者,便显得十分珍贵。我的书橱里,一直供奉着好几部师友题赠的书。
一部《儒林外史》,是徐德明老师送的。扉页上用毛笔抄录苏轼《定风波》词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还有几行小字:“忘年相交,情笃谊厚,适桑农中师毕业纪念,无以为赠,仅以此书留存。”那两句词,我非常喜欢。朱光潜谈“人生的艺术化”,曾引用希腊名言“慢慢走,欣赏啊”。对照来看,中西文化中的人生态度,也是相通的。
一部《中
得知长沙有一份《书人》杂志时,首先觉得这个刊名很别致。民国时期,也有一种期刊叫《书人》。不过那是谈书法的,这一种是谈书的。这里的“书人”,可以理解为读书人、写书人、贩书人、藏书人、爱书人等等。英文里的bookman ,恰巧与之“等值”。
应该是二○○六年秋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由弘道文化公司创办的《书人》,现在改为岳麓书社主办,有意者与之联系,可获赠阅。我出于好奇,便发去电子邮件索取。过了一段时间,果然寄来一册新刊,里面还夹着一封编辑的手简。全文如下:
桑农先生:
奉上《书人》新一期,另弘道版两册分寄。迟了,请您原谅。请百忙中惠赐大作。另有《文笔》即将创刊,烦先生撰一与笔相关之作,谢支持。信稿可邮箱或“书人信箱”寄发,目录页上有址。拟寄安徽十所大学刊物,烦排名列出地址邮编。
谨致
毛姆的文艺随笔,像他的小说一样,以故事性见长。这一特征,以前读《巨匠与杰作》时就见识过了。最近,他的两部随笔集《观点》和《随性而至》的汉译本,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让读者再度领略他独具一格的文风。
《观点》一书里,有一节谈到凯瑟琳·曼斯菲尔德。毛姆写道:“我不想讲她的生平故事,但是因为她的小说大部分都有强烈的自传色彩,我还是简述一下吧。”这是经典的毛姆句式。随后,是一段“打通了记人随笔和文艺评论两个不同领域”的“妙文”。
毛姆说,凯瑟琳生于新西兰,当地的生活让她觉得沉闷无聊,于是说服家人放她去英国。上学期间,她与一位舞会上邂逅的男子有了段露水情缘。两年后回新西兰,又爱上一位大提琴家。随之再返伦敦,转而与他的弟弟,一位小提琴师,共坠爱河。但不久即与一位大她十岁的声乐老师结婚。新婚之夜,她拒绝同房;第二天便离家出走。她给远在新西兰的父母发了两封电报,一封说要结婚了,一封说已经离开了丈夫。母亲赶来时,发现她已有孕在身,便把她送到德国安顿下来,等孩子出生。在此期间,她读了
前些时候,有朋友自外地来,在一家饭店小聚。席间谈起某本书,一人说:“这本书有看头,可以放在枕边,不时翻看,慢慢地读。”另一人应和着,并且转过头来,对着我笑道:“对,这就是枕边书。”我也笑了,因为想起自己曾经发表过一组“枕边书话”。
回来找出样报过目,发现文中所列的书,都是去年以前出版的。今年出版的新书呢?又在床头柜上翻了一下,拈出数种,略述一二,以为续篇。
《安持人物琐忆》,陈巨来/著,上海书画出版社,2011年1月初版。这是一本等了十年才出版的书。书中各篇当年在《万象》上陆续刊出时,就曾逐篇细读。这会儿集中起来,重新读过,仍然是兴趣盎然。读这些文字,我常常会想到郑逸梅的掌故。两相参照,涉及旧上海文艺界的人事,多有重叠,然而取舍及态度各不相同。郑逸梅温柔敦厚,陈巨来则放荡刻薄;郑逸梅拿捏有度,陈巨来则口没遮拦;郑逸梅雅人深致,陈巨来则妙趣横生。毛尖出过一本随笔集,书名《乱来》。其实,她的文章还算不上“乱来”。陈巨来的这本书,才是真正的“乱来”呢。
《橄榄香》,董桥/著,
在老家过年回来,收到的第一份邮件,竟是陈子善老师用特快专递寄赠的新书《梅川书舍札记》,真是喜出望外。
这本书是《点滴》编辑部策划的“点滴文丛”之一种,仅印三百册,手写编号发行,依次为精装本1-100,毛边本101-200,平装本201-300。我的这本是精装本35号,蓝布封面,烫银字,外加封套,扉页有子善老师的亲笔题签及钤印。
梅川书舍是子善老师的书斋,因他住在上海梅川路,所以取了这样一个斋名。听说,书斋里的藏书有两万册左右。我只见到“书房一角”的照片,未曾拜访过,想来大多是些他专业和爱好方面的书。这本《梅川书舍札记》里收录的,是他2007年至2010年在梅川书舍里撰写的文字,包括评论、随感、考证、序跋、回忆等。体裁虽然多样,题材却都是围绕他的专业和爱好展开的。
全书未分辑,目次以空行的方式分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主要涉及新文学史料的发掘。有袁殊的文学活动,梁实秋胎死腹中的杂志,以及丰子恺的集外文的钩沉,而关于宋春舫、熊式一、南星、周炼霞的几篇,均为《海豚书馆》“文艺拾遗”系列的编辑说明。第二
陈子善老师主持“海豚书馆”的“文艺拾遗”系列,最近推出王莹《衣羽》(海豚出版社2012年1月版)一书。这是王莹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发表于国内报刊的文章结集。
王莹的作品是可以出“文集”的,至少是一个三卷本。第一、二卷收她的长篇小说《宝姑》、《两种美国人》;第三卷收散落国内、南洋、美国各类报刊上的文章,以及书信、日记什么的。这最后一卷需要花功夫去搜集、整理,难度很大。
子善老师是新文学史料学专家,擅长辑佚。这本《衣羽》收录王莹撰写的抒情小品、表演札记、游记、通讯,共计二十八篇。数目已相当可观,可她当年发表的作品,肯定不止这些。由于缺少线索,找起来不大容易。例如,王莹《我的创作经验》一文里讲到一篇《轻愁的金蜨蝶》,要算是一篇“佚文”了。子善老师如果见到,是不会漏收的。
在《衣羽》一书的“出版说明”里,子善老师还提到王莹写给英子的信,由于某种原因,“未能编入”。这信原载于《新文学史料》一九八六年第一期,不能称为“佚函”,只能称为“集外函”。此外,王莹生前好友王任之,曾将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