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总会被某种信念所牵引,有意或是无意的就进入了某种惯性的状态。生活轨迹的改变往往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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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入住已经三年。
小时候家附近就有几棵合欢树,树冠很大,叶子和含羞草几乎一样,粉红色的绒花,秋天会结出满树的扁豆角。
当年刚迁新居,就一直想在屋子里栽一棵树。到花市转了很久,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这棵合欢,只有一尺高,稀疏的几片叶子,下面套着已经破损的黑色塑料盆,显然是棵无人问津的野草,仅花了五元就收入房中,配了个十倍价钱的陶盆,换了沃土,期盼早日在房中参天蔽日。
找到新家的合欢像是刚出世的哪吒,见风就长,不断地抽枝发新。我也会时常用卷尺记录着它的身形变化,一个夏天竟足足长了半尺高。枝叶繁茂,是房间里最抢眼的一道风景。
然而,中秋刚过,合欢的叶子就开始泛黄,枯萎,散落一地,本以为在这个采暖的房间里合欢可以常青,但还是落叶了,貌似进入了休眠状态。
冬季长达五个月的采暖期,房间的温度不下20℃,窗前阳光充足,而合欢对这些类似春天的诱惑就是无动于衷,一直光秃秃的沉睡在那里,不肯醒来。折下一根枝条,断面竟然干枯得没有一点生机的迹象。原来,秋天的落叶不是休眠,而是挥手的告别。是因为水质太硬,还是空气太干燥,我无从知晓。念得那婀娜自然的干枝造型也不失为一件盆景,就一直摆在窗前,并未丢弃。
第二年的春天来得很晚。采暖期结束的那几天是很难熬的。一次扫地的时候无意中突然发现了奇迹:合欢那干瘪的枝头上顶着几个绿芽!我兴奋难抑,那是对生命力量的惊叹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第二个夏天,合欢依然尽情的成长,依然在同样的中秋时节落叶满地。落到地面的叶子我会拾起铺回到盆土上面,厚厚的一层。
今年的春天,合欢没有失约。它会继续长高,会开花,会结出扁豆角……
因为有了合欢,房间里四季分明。
(
成功往往就出现在你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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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是哪一年,是那些年,记忆最初的那些年。那些年,年的味道要浓得多。
过年的准备工作有很多,扫房是最辛苦的了。妈会穿上水靴,用大号的马刷把三个屋子的地面红砖擦的像刚出窑一样红亮,那是很艰巨的任务,我们哥仨自然是逃不掉的帮手。墙面和天棚会用白纸糊一遍,然后在炕的周边贴上有图案的墙围纸,为了选一种和往年不同又不俗气的墙围纸,爸妈会跑遍镇上每一家商店,而可选择的品种少得可怜,总之,每年为这事儿他俩总会无奈一番。年画的选择倒是很多,多是些春夏秋冬的花鸟和人物,家里人多,贴画的时候一同呛呛,高了低了歪了正了的。北墙正中有个窗户,冬天的时候堵得严严实实,年前妈找了单位的同事老那写了副毛笔字,遮在窗户前面,我确定那是真正的艺术品,《忆江南》和《雪梅》是刻在记忆里的,尤其是那首“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为配合这诗,哥在字的下面画了枝红梅,妈和我在字里行间点了大大小小的六边形的雪花,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破坏了那先生的大作,不过,那情形是何等的文艺啊……
过年的头两天,家里成了伙房,姥爷是面点行家,鸡蛋和面做的麻花、炸拌儿、套环,最爱吃的是炸地瓜角,还有带馅的茄盒。蛋肠、血肠、肉肠,猪头猪膀蹄,大枣馒头,豆沙包,一层一层的堆满后屋,还有超级大瓶的酱油和白糖。准备这么多,一是家里人口多,再者两位老寿星人气极高,从初一到十五,访客不断,送了成堆的水果罐头和槽子糕。
对我来说,过年最兴奋的事莫过于放炮了。小年还没到,就和二哥一起磨着爸妈要零钱,到街上买各种小鞭、转蝶、穿天猴、二踢脚,回来收在一个大鞋盒子里,每天翻腾好几遍,急盼着年三十的到来。没有电视,没有春晚,没有麻将的年代,放炮也是大人们除夕夜最热闹的事了。在房前屋后炮声渐起的时候,我们仨喊着爸妈,拉着姥姥姥爷,到院子里观赏并逐个评点着我那一盒子的期盼。
记得有一年,放完炮,回到屋里,和爸妈坐在打卷的炕被上玩五十凯,姥姥突然从外面进来说邻居家的柴火垛着火了,听罢,全家人老老小小拿着水桶盆瓢一哄而上,小脚的姥姥坚守在水槽边,一盆一瓢的给我们接水,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动作麻利得像个战士,那个画面,感动至今。
当然,记忆中的那些年还有很多趣事,随着我们的长大,也渐渐成为张罗的主力。比如写春联,大哥的字没的说,贴在门两边,绝不比街上卖的差,最后那两年,我的字竟然也上墙了,当然是在大哥的监审下完成的,他说我的隶书还不赖,其实我知道,在他眼里,那还称不上是书法。
之所以说是最后的两年,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在92年搬上楼之前的画面。对于上楼住,家里成员是有争议的,妈很留恋那个可以栽花种菜,养狗喂鸡的院子,但最终她还是在我们哥仨的极力说服下妥协了。如今,妈所留恋的也成了我最还念的。

张宝芳(1902-1992)
白凤阁(1906-1990)
摄于1990年春

最早的一张全家福
摄于1988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