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白花里

你总是悄悄地绽放

我倾心的祝福

化作微雨中的蝴蝶

翩跹为你

三十九年风风雨雨

三十九年点点滴滴

你的清梦

我的迷离

一切已经无需理由

一切更无需结局

今世的酒盏空了

此心早已沉醉难醒

为何记忆的盘中

仍有这么多的月光、花影

和你难以消受的美丽

注定要带着一样的心仪

去来生的人海

注定要带着更多的祈求

赶赴隔世的红尘

我的诉求这样真实而快乐

就让今夜的清风和星辰

传送我的语言吧

在我们眼中

你永远象你的女儿

槐香满天涯

松和明是我的哥们儿。我们都是六十年代最后一年出生的的那拨儿。既没有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遭遇轰轰烈烈的全社会大革命运动的洗礼，又没能象八十年代生人赶上自由经济时代改革开放非计划经济教育的头班车。我们上初中那时，还是穿白上衣蓝裤子白球鞋过“六一”，看两毛五分钱电影，带着面包汽水去春游，看〈〈尼尔斯骑鹅旅行记〉〉，唱“七大马力十大神力啦啦啦铁臂阿童木”。刚一上高中，琼瑶，三毛，金庸，古龙，席慕容，北岛，汪国真，一个接一个的一股脑儿就都汹涌而来了，在我们刚刚萌醒的心田上播种什么收成什么。我们基本属于满脑袋浪迹天涯的梦想，与现实社会脱节成青黄不接，思想上没有“老三届”们时代造就的历史凝重感的境界，也不具备下一代的多元化洒脱不羁的个性解放，精神世界贫瘠得大概只剩下爱情的那一代。

我和这两个哥们儿的交情，是从上高中时就延续下来的铁三角儿。当然，我们认识的那年更早，就是最后那拨儿同班男女生不说话，书桌划三八界，一个眼神一首歌一张字条就能心领神会，并且能被感动得有点儿情窦初开的八十年代初。那年，我是班长，明是体委而松是班里著名的地下兵团狗头蔫军师，就差摇一把黑白杂毛儿的破鹅尾巴扇子了。按说那时我们纯真得几乎没有一点儿私情，明还是我短期同桌，重点帮扶学习小组成员。直到了高中分文理科班，明成了理科班里的秀才，我和松成了在学校两个重点文科班里，语文考试成绩排榜总是不相上下的对手。我们才对彼此有些更“深刻”的认识。

我们三个至今能组合到一起，还要感谢高中时学校里举办的一次大型校园演讲会。班里点将，班主任认为非我莫属。谁让咱是文艺委员了？那时候，松是班里的宣传委员，大概也许差不多是他向班主任刘老师黑投了我的举荐票，只是现在也无从考据了。长着花白头发方长脸的班主任郑重通知我的第二天，在那天的放学后，松悄悄拿到我面前一叠稿纸，说，你看看这个演讲稿行不？我那时哪懂什么演讲，正为这事儿懊恼呢，于是拿来主义思想一犯，说就它了。没成想回去这一看，呆了。给我十个灵感也写不出这等文章。还依稀记得内容是跟老山前线自卫反击战士们的英雄事迹有关，题目好象是〈〈血染的青春风采〉〉。写得真叫有声有色有理有据，外加声情并茂。我一动心，控制不住的慷慨激昂就流露出来了。最后，当然拿了个头奖。全学校就这么一个一等奖啊。我也好象也成了英雄。除了看到班主任的满是皱纹儿的脸放了光，我还看到前排有一个语文组的女老师在偷偷的抹眼泪儿呐。我都快被满场的掌声给震晕了。除了大红的缎面儿的得奖证书，尽管当时的物质奖励，就只有一个我猜大概是值五元钱左右的侧边拉练带锁头的那种的深棕色人造革的夹包，但那荣誉是我有生以来最高的奖赏啊。我当然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演讲会后来不及换下演出服装，就非常郑重的来到松的面前，向他表示我最最衷心的感谢。他慢条丝语地告诉我，其实那不是他写的，是理科六班的明写的。哦？我想这家伙还倒不是贪天功为己有之徒，不失为一襟怀坦荡的谦谦君子。于是我决定送点什么东西给明，来表示一下“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风范，送什么呢？思前想后，最后，选了一个满是枫叶的明信片，上面写了感谢的话儿，还附上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当然是通过松转给了明的。打这以后，只要再有演讲会，诗歌朗诵会，我们三个必会好好切磋研讨一番，然后一般情况下都会擒他个一，二等奖来雀跃一下。这时我也知道了松和明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

其实这原本和槐树花没扯上什么关系，可是，后来松高中毕业考上了市里警官学校，我和明落了榜。就在我复读的那一年，明接了父亲的工作号头到市里一家医院上了班。后来，明被这家医院查出患有家族遗传的病症。以后的两年里，明健硕的体魄越来越瘦削苍白。明的姐姐和父亲都先后因病逝去了。而我刚刚念上了城市里一所不名的专科大学的财务管理专业，松就已经是一名学会擒拿格斗开车打枪的预备警员了。我所在的学校坐落在我们这座小城的北面，校园建在半山坡，后面是长白山绵延不断的尾端，不很高却也起起伏伏。绵亘的山上每到春夏，便郁郁葱葱，阳光从侧面照耀山脊，发出雨水过后折射的七彩光芒。后山有一条石径小路婉转曲折，路旁的山坡上栽满了槐树。有的几十年的树龄，悬垂着盘桓错杂粗细不等的藤枝。每年四，五月来临，花海一般的雪白玲珑的槐树花，一串串几乎在同时璀然绽放，漫山遍野，香飘万里。只要不是赶着应付考试，我总是会在课余的时间，静静地坐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看书，读信，写信。那时大家虽都在同一城市，但总算是有了一点时空上的距离感，可以让想象的空间，合情合理理所当然地充满年轻时酝酿已久的美丽懵懂的浪漫，用青春萌动的思绪填充枯燥乏味的生活内容。信们大部分都是寄给松的。写春天的感悟啊，莫名的失落，未来的梦想啊什么虚无缥缈的呓语，还有对周围事物的好奇，读了什么新奇动人的好文章的感触之类，还不时解释一些上学时莫名其妙的误会和小时侯班里谁对你好什么的打趣儿的话。生活里好象一下子多了很多可以倾诉的，叹息的机会和事件。我们都觉着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最可信赖的聆听者。松还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子。而那个女子是那么的才情孤高，冰清玉洁，象戴望舒笔下的丁香女子。松用诗一样的语言，把她当成是生命中永远无法企及的女神。他写陆游，李白写警官学校里的佚事写一些温暖的问候。松的笔触悠远而伤感，理性中不失长兄般的温情呵护。明的很多消息是松告诉我的。那时我明白明的沉寂是对现实的一种调整。我的漫长而忧郁的青春岁月，就是在这样带有甜甜的浓郁的槐花香中一笔一画的渡过了。在那个年纪里，我们试着都学会了读懂另一个世界，也学会懂得哪种叠信纸的方式代表思念，衷心问候和表示敬意。在写信和等信的难以释怀和无法言清的情愫中，我们对美好对友谊的想象力象张开了透明的翅膀。我深深浸润其中。

后来我们都参加了工作。我做了一家旅行社的导游，时常大江南北，东奔西走。工作之余，我们几个时不时地小聚一番，或饮酒做诗或爬山赏月或煮茶观雪，在谁过生日时还送送小礼物。那时送一个《红楼梦》人物书签，一块印有名字的小石头，或一本心仪的朦胧诗集，散文集，一支降A调的竹笛，都会令我们饱尝感动的滋味。青春时节的我们，在那个对异性之间的爱恋还有些举足无措，万般羞涩回避的年代，我们在喧嚣纷纭的尘世间，辟出一段支撑起我们三个人的无上纯真的情感空间。我们不停地寻求着友谊的定义，怀揣着各自对爱情的期盼和憧憬，恪守着纯洁的朋友情义才是爱的至臻境界。我们在各自的爱情角色里饱尝苦痛与煎熬滋味的过后，潜心要找纪伯伦所著诉的超越于爱情的情感类型。在明的家中不满六平米的小屋里，我们结诗社，聊生命社会，讨论爱情这让人琢磨不定的美丽东西。我们还常以春秋笔法为对方冠号，取意“三人行”，什么独憔悴者斯人，芳草凄凄则伊人，天涯明月独行侠孑人之类。每当游山玩水我们的别号又分头换成了姓氏后面加上个布谷，虎皮鹦鹉，和麻雀。当然亦有所出处，布谷乃怀春之人为松，扯块虎皮当大旗当然英武异常为明，麻雀，当然就是在下，他们说我把鸿鹄衬托得好高大好伟岸哦（最好用台湾连续剧中小女生的口吻说），其实是------我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出名儿的意思。唉，全当他们没有夸好我的本事，或实在找不到可以讴歌我的词儿了。我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快乐我就快乐了，你幸福我就幸福了。那年，为了纪念青春里爱情给我们的印记，明提议我们共同出版一本诗集，当白色毛边的一本小册子，堆满我们叫做落尘居的小屋时，描画着我们稚气蹒跚，却写满真情诚挚的话语的小书，散发着弥久的铅字的芳香。诗集中的序是明挥毫的，跋是由松题记的。记得写着：“当我们已鬓发斑白的时候，也许梦幻终于成真，也许风把期待吹成不可及的风景，但五十年前，生命赐予我们怎样一个洒脱的年轻，一些个来不及结束的故事，在我们的谈笑间一次次发生。---------虽然，除了真诚和执着之外，我们一无所有，但我们仍然可以说：青春可以无悔了。” 书籍是那年十一月份印刷出版的，我们是怀着何等的激情，冒着初冬的雪花，在人流传动的街头，骄傲地签名售书。并如约地等待了一个个无名的电话打给我们每个人，一遍一遍的告诉你，你们的诗打动着心灵相通的人们。那一年是一九九二年。

再后来，我们都有了情感的归宿。我因家庭变故迁到了南方工作。松的儿子，一双明亮的眼睛顽皮的面容，已经快长到了我们当年在校园里初初相识的年纪。松成了小城里一名出色的警司。明因为病症常年在家里休息调养，日夜笔耕不缀，成了小城里颇有名气的作家诗人，出版了很多部诗歌散文集。我们时常通通电话。现代资讯尽管如此发达，我们三个人最多的沟通方式还是通过手写书信来完成的。那是我们儿时的梦境啊，那是我生命意义里的部分底牌啊。那一年，我收到松的来信说：明有一天找松帮忙，要收集一些槐树花的花瓣儿，据说是医治他的病的偏方特效药，问松什么地方有槐树？松微微一笑，说，亏你还是我们这儿的人，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一灵逸女子把我往满山的槐花上“勾引”过了。随你要多少，尽管采之。遂领着已是双目失明的明，采集了两大袋子的槐花。明说：顼这家伙翅膀硬了，说好了明年春天回来的，到时候看不把她绑在槐树叉上，狠狠灌她几瓶榆树白，让她知道知道哪儿是她的家。----------顺便告诉她咱们比较“怀念”她。

远离家乡的人都说：“明月千里寄相思”，而萦绕在我睡里梦里的却是春天来临的时候，这满山满城的槐树花香。浓浓淡淡中一缕诉不尽的儿时的熟捻，亲切和温暖。光阴荏苒，岁月更迭，无论我走在开满紫荆花的南国滨海大道，亦或是羁留在地中海沿岸的尼斯古城，无论我是走在人生境遇的顺流还是逆流，漂流在波峰还是波谷，我知道，他们都会微笑着在家乡这座静谧的小城里牵挂你，在你遭遇到艰难困顿的时候支撑你。并用那样宽广祥和的心默默地轻诉：你是我生命旋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是我生命的天空中一双透明的翅膀。

一路并肩走过的飘满槐香的岁月，是我们永远无法忘怀的故事里的天堂，漫漫红尘岁月纭纭众生万象，这何尝不是一种刻骨铭心，又何尝不是一生一世的一种爱情呢？

忍住饥渴、伤病与疲劳
跋涉沼泽
   翻越雪山
     穿过沙漠
       漂出大海
你就能找到我们：
一个开满梨花
绿树葱郁的小岛上
四个终日把酒闲谈的神仙

雪的胸怀可以覆盖世界
却只允许一支蝴蝶翩跹
爱情在它心中是个庸俗的主题

玉的视野是无边的黑夜
但所有的一切对它都是透明的
比如诗笺、酒杯还有人们的心灵

欣的家园在一朵白云深处
总是飘向深山老林的某个桃园
一次次大雨或风暴不断把她带回人间

梅的身影在月亮和星星消失时来临
固执  任性地装点你的梦境
她的动人不知有谁真正看得懂

他们的传说很多
找到他们非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