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一个远,比远方更远
然后给我一双足,铁板的足
才能组合这个神圣的词:远足
远是时间之河,母亲的子宫
从黑黝黝的那头走来,一对跳动的胞子
结合成一个伟大的名词,生命的原始形态
在火的远方,在水的中央
诞生一匹春天的小驹,黑衣人
从辽阔的草原上奔腾,哒哒哒的啼声
惊醒一个民族,自由的脚步、
生下民主的双足,被白衣天使按住
作为诞生圣火的胎记,在一纸出生薄上
盖上图腾的密码,是一左一右的小小胎记
江山壮美,儿女多情
无比的远呵,变得亲切友好
道道足纹,刻画出一幕等高线
海拔线在上升,长虹往往架起于风雨之后
从大山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走出一条羊肠小道,或略微上攀,略微下降
奇峰始终埋没于云雾之中,多数人不得睹其真容
告诫以足为巨椽,从一张白纸上寻其芳踪
并遵循文法,敢于下手
起首不忘空出四个字符,等于四季留白
作八股文章,以时间的刻刀来雕琢
或诗或赋或笔记或传记或家谱史记或食谱药典
远行者能医一国痼疾足也
最终雕刻成一稿悲绝的悼词,千古一铭
左昆仑右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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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将你看成粮食
慢慢爬上枝头 米粒般大小的身子 迎来第一声北风的呼号 今天我相信在时间的宫殿上 筑造心灵的桥梁 架起泥土与天空的通途 让我襟一袭幽香 抹平你脸上的皱纹与风霜 从根部承载命运的重任 通过茎叶传递讯息 你在他乡还好吗? 那金色的符号夯实深秋 开出的是大地的心情 故人的思念 米黄与金黄般纯洁与高贵 让我摸一摸你的休肤,带进天堂 |
一具具渔杆没有通电
平铺在水面,发出腥气
一羽羽鸬鸶停在云端
河面被卵石蚕食,越来越小
支离破碎的滩涂映不出天堂
我以点点鸬鸶为音符
演出心中的悲喜剧
低缓得比流水沉重,老气横秋
两少女不知从哪里走出
夕阳中的身影划亮灰暗
一轮血红的落日
被大桥接住,没有坠入山窝
北风渐起,我走进草尖
返回小木屋
一条河,在冬季还未来临
就已经瘦下去,瘦下去
他干裂的唇,剌一样划破秋天的脸皮
他对源头失去记忆,失去记忆的忧郁
他的眼睛冒出火星,开始陷落
如地震般摇摇欲坠
残渣无法消化,毒烟熏烤肺腑
请原谅我这样血腥地描述
工业时代的高山流水或渔舟唱晚
消失得无影无踪,如狸猫踏月
一条河已消瘦多日,我徒做古人状
在河滩焚书,对风长叹
母亲已使尽最后一点力气
在季节的鼓点下赶路
她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偏离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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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四点四十五分的沅水大桥
小城在它的脚跟边被晨风慢慢复苏 北引桥灯火微明,人影晃动 追赶一辆辆从乡下进城的小三轮 他们是一群最早起来的劳动者 做着蔬菜的生意,正在抢鲜 用汗水浇铸城市的门牌 尽管生意比凌晨的灯火还暗 天上的星星与地上的灯火掉入水中 车子开过大桥传来微微震动 车灯雪亮带过一股凉风 两位环卫工人刷起尘埃 在桥上站久了,天开始透出一点鱼肚白 能看清东边的天空上一线云遮蔽了不少光明 河水在暗淡的桥孔中流过 |
坐在街边,坐于树下
读书
一辆皇冠滑过树荫
一辆物质的车不停闪灯
书没有耳朵,书将听觉藏于纸间
书没有眼睛,书将视觉挂于字间
任警报声响
任信号灯闪
这条物质的河流与书无关
这条叫皇冠的狗开始在书前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