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画家散文始于《东山魁夷散文选》,时间在一九九一年。其时精神苦闷,便在书的扉页上写下了购书时间,期望借此获得片刻的安宁。二十年过去,书的封面已经变成烟色,但它的影响却一直存在我的心里和笔底。此后有购买了黄永玉、吴冠中等画家的散文,可以说,这本书为我的阅读开辟了新领域,发现了文人散文之外的另一片天地。因为画家的散文,文人是写不出来的。正如陈平原之讨论“文人之文”与“学者之文”,关注的是文人散文之外的好文章。相比之下,黄永玉潇洒跳荡,于谈笑风生中见出对人世间的宽容与深情;吴冠中促迫紧张,似乎满腹牢骚,而未见老态;东山魁夷大约是因为日本文学的影响,细致拘谨,一字不苟,能在平凡的景物与事件中刻画深细的心境。大约是长时间凝视风景的缘
文/徐晓村
龙潭湖位于北京东南,崇文区辖内,是名闻遐迩的风景胜地。其前身即因老舍先生的同名话剧而声名远播的龙须沟的积水坑。一九五二年挖掘成人工湖时,担任首都规划委员会副主任的建筑大师梁思成定名为龙潭湖,并一直沿用至今。
经数十年修建,龙潭湖已经成为独具风格的人工园林。其周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龙潭湖于闹中取静,在一派繁华嘈杂之中,成一块清幽逸裕之地,宛如处子临风,更显得冰清玉洁。
园内建筑,景物多因龙而设,如龙脊桥、龙吟阁、龙亭、龙门、龙潭等等,不一而足,正是园的不同之处。
从北门入园,沿湖岸东行不远,便是一桥,名玉龙凌波,又叫白龙桥,桥面微隆,护栏用汉白玉雕刻成龙,据说其形制采自唐代,体态丰满而神态温和;湖东也有一桥,名青龙揽月,又称青龙桥,与白龙桥相对。其桥栏用青石雕刻,也为龙形,鳞甲清晰,刚猛有力,是汉代龙的刻法。
龙潭湖不大,水面才二百余亩,却有数个半岛、小岛,所以也多桥。有名者除白龙、青龙之外,尚有龙脊、双亭、卧波。龙脊桥连接
文/徐晓村
酥锅是山东中部淄博、济南一带过年时才做的一道菜,别的地方不大容易见到。
七十年代初,“文化大革命”在老百姓心里已成了强弩之末,大家又开始把年当年过了。穿新衣服、拜年、请客都恢复了。山东人过年极重视请客,一年中所欠的人情都要在过年这几天还完,所以客人都要提前请好,不然就被别人请走了。我们家虽然在工厂区,但过年请客的习俗和农村是一样的。只是备办酒席比农村困难,因为没有时间。我记得母亲到大年三十的下午才能下班,回家之后除了打扫卫生,就是准备过年吃的东西,要忙活到后半夜,很是辛苦。
我父亲一位老同事的夫人是淄博当地人,她告诉我母亲,过年可以做一个酥锅。来了客人,拣出几样就可以凑成四个凉菜。酥锅以前只听说过,淄博人谈论起来都是眉飞色舞的,我觉得很神秘,所以母亲做的时候我就认真看着。
做酥锅得用高而直的大蒸锅。白菜、猪蹄、排骨、鸡、牛肉、鱼(得是海鱼)、海带、豆腐、藕、鸡蛋等各种耐煮的东西都可以放,但不宜放羊肉。
做之前,原料先得处理一下。猪
文/徐晓村
建筑是很难写的,因为建筑所使用的是一种视觉语言,而文学使用的是文字语言。把视觉语言转化为文字语言,其难可想而知。音乐建筑更加难写。艺术演出的场所,比别的建筑天然地要求有更多的艺术性。中国现在富了,剧院都建得美仑美奂,不像改革开放之前,专门的音乐厅很少,多是礼堂——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一个舞台,一千多个座位,如此而已。我就曾在这样的地方听过严良堃指挥的合唱。因为有回声,听音乐的时候好像有一个小孩的哭声在连续不停地骚扰你。这样的建筑用不着写,真要写也好办。而一座真正美的音乐建筑,会让所有作家感到棘手。
何志勇、蔡玲所著的《保利院线之旅》是一本专门写音乐厅的书。是书把保利集团所属的音乐厅挨个写了一遍,他们还真敢下手!写一个就够呛,一气写十几个,你们说什么呢?
我把这本书看了一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写得真不错。看完了这本书,我竟有一种去那些地方听音乐会的冲动。除了去过一次国家大剧院,我有十多年没进音乐厅了。这本书唤醒了我坐在音乐厅里的感觉。
音乐建筑作为一门艺术,最重要的要求
文/徐晓村
我不喜欢旅行,记忆中的旅途总是好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例如冬天被嵌在不能转动的长途汽车座位上,冻得四肢发麻,而旁边恰是一位浑身脏腻的小贩,正不断把瓜子皮吐到你的腿上。盛夏中,自己的热汗与别人的混在一起往下流,累得要晕过去也倒不下。想去方便,厕所门偏偏锁着,门口早排了7、8个人,憋得一阵阵出冷汗,心里想的是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及时方便。有时候做梦,梦见自己在一个陌生城市,身上的钱丢得一文不剩,觉得是到了世界末日。
小时候见到介绍印度火车的照片,一个贵妇人坐在客厅似的整整一节车厢里,说明文字说是印度贫富如何悬殊,我心里却羡慕得要命。
大年三十,在一个小站上换车,两个老年乞丐盖着棉被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个醉了,撒酒疯,另一个骂道:“喝了点酒,瞧你那个熊样子。”态度口吻与在自家炕头上无异,很令我肃然起敬。我最怕的是火车站的气氛,一进去便惴惴不安。在电影里看见犹太人排着队进集中营,我立刻会想起排着队上火车。
对于那些爱旅行的人我总是不能理解。看他们写的文章,总想找出路上的尴尬与不适,可是他
文/徐晓村
此文何时所写已完全不记得,但被艾米尔同学搜到,自己看了一遍,发现写得巨烂。网络真是可怕,这么烂的文章也会被找到,也只好自己承认,不如将错就错,挂在这里,让大家看看我写的烂文章。
提起挚友社,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名字,他们就是我在挚友社结识的年轻的朋友。其中的有些人仍和我保持着密切的交往,有些我已经不知道他们的踪迹,但无论是何种情况,他们都不曾从我的记忆中消失,而是相反,他们的名字排成了一个长长的行列,一个连绵不绝地由学校走向社会,由青春走向成熟的行列,正是由于他们的融入,整个社会生活才在我的眼中变得骤然生动起来。
某一天,当他们之中的某一位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候,我在他略显疲倦的神色中仍能看见他年轻时的神情。其实这记忆并不仅仅是属于某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挚友社这个由青春的激情与幻想组成的群体。十几年来,我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和挚友社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这不仅是出于教师的职业责任感,这也是出于我个人的发自内心的需要。因为我们这一代人没有一个完整的青春。我至今还记得,在那家远离市区
文/徐晓村
我知道汤佩松先生的名字,是因为读了费孝通先生写汤佩松先生的文章《清华人的一代风骚》,文章收在费先生所著的杂文选集《逝者如斯》中。前些天因为写一篇文章,想用一点材料,又重读了费先生这篇文章。《逝者如斯》出版于一九九三年,我初读此文最晚在一九九四年,因为记得是书刚出版不久就买回来了。一篇文章,时隔十五年仍让人念念不忘,一半是由于费孝通先生的“生花妙笔”,一半是由于所写人物的“气韵生动”。
此番重读费先生的文章,引发了对汤佩松先生的兴趣,便请朋友到国家图书馆借他写的那本回忆录《为接朝霞顾夕阳》。书已成为库本,不能外借,朋友便代为复印了一本。读完之后,更深切地体会到了费孝通先生为什么用这样一个文章题目。
汤佩松先生是植物生理学家,生物化学家。他研究的领域我一窍不通,不敢置一词。要介绍他的学术经历和学术地位,只能说,他一九二五年毕业于清华学堂(一九二九年改为清华大学),一九二七年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美国明尼苏达大学,一九三O年获美国霍普金斯大学研究院哲学博士,一九三O年九月至一九三三年在美国哈佛大学进行“
文/徐晓村
有一天,我的一位朋友让我听一盘歌带。他知道我对流行歌曲的冷淡,因为他曾不止一次向我介绍在年轻人中风靡一时的歌子。除了一两首之外,我听过之后只是淡淡的一笑了之。流行歌曲是现在的年轻人的倾诉,而我与这些歌子之间横亘着二十年的岁月,这意味着两个不同的时代和两种不同的精神历程。我及我们那一代人的青春往事已很少有人提及。我不大相信自己对现在娇嫩得有点发嗲的少男少女们的理解。偶尔我会感到困窘,那是他们将青春放肆地挥霍的时候,我能听到从心底隐约响起的一阵喑哑而苍老的声音,仿佛在追述一个并不动听且十分邈远的故事。我从来不曾把这个故事讲出来,而且“我们的心事没有语言”,实在是也不知道该怎样说。但这样的经历同时使我明白,自己生命中原本最该有光彩的一段已经无声地流逝。我们那时有很多歌,我们曾满怀豪情甚至泪流满面地唱过,但我们从来没有一首我们的歌曲。这就是我们那一代人,一代没有自己歌声的青年,我们的灵魂怎能不粗砺呢?我们以什么去理解那些充满了稚嫩的伤感的歌曲呢?
但我还是带上耳机,听到了那首《同桌的你》:
文/徐晓村
江南多水乡,而周庄则被称为水乡之冠。画家吴冠中先生曾为之题辞:“黄山集中国山川之美,周庄集中国水乡之美。”这绝非溢美之辞。真到了周庄,你会发现,整个小镇就是一件艺术品。
白色的民居多依水而建,形制简单却能显出精巧,流水平缓,一如这小镇的生活节奏。乘一只小船悠然前进,诚如在一幅十里长卷之中,扑面而来的是古老的水乡宁静而平和的气息。
既为水乡,自然多桥,于是桥也成了这里的风景。周庄的桥姿态各异,且大多年代久远。其中最著名的是双桥,当地人称为“钥匙桥”,因为两桥相连,像一把古代的钥匙。
阿婆茶为周庄所特有,以“阿婆茶”招徕顾客的茶馆就不止一家。其实,顾名思义,阿婆茶是中老年妇女们喝的。
喝阿婆茶是周庄的一种民间习俗。长日无事,阿婆们便聚在一起喝茶闲谈。话题无非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如有婆媳失和,邻里争执之类的矛盾,阿婆们也会在喝茶时评断是非的。
与别处的民间茶俗一样,喝阿婆茶也要有茶点,桌上的青饼、花生、笋干、萝卜干,都是农家寻常的吃食。也可以用腌菜尖、酱瓜等咸菜佐茶。江南民间以咸菜
文/徐晓村
那天中午,也许你只是偶然谈起了自己的情感历程,或者你希望对往事的回想会使自己暂时忘记现实的严酷——当时外面正寒风呼啸。我很感动。有过我这样经历的人是很难被感动的。当精神世界骤然陷入黑暗的死寂,你所持奉的一切被粗暴地彻底粉碎,醒来之后的感觉只能是冷漠。很久以来,我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但是在那个时刻我被深深地感动着。不仅是因为你叙述的内容,更因为这叙述本身。这是一种被理解的希望,一种真正的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希望的呼唤,我有一种被信任的愉快。同时,我意识到一个更巨大的希望的存在:人们仍然需要人道精神基原上的心灵沟通、理解和信任。如果你曾经有这样的体验:独自一人走在城市喧闹繁忙的大街上,周围是无数陌生的面孔,自己犹如置身荒漠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与软弱,就不难理解,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对话才是人性唯一的光辉。只有当它高高升起的时候,世界才会变得温暖。
事实上,孤独已经是普遍的体验。日本著名画家东山魁夷曾经这样写道:“眼前的高楼变成巨大的剪影浮上天空,每扇窗户里的荧光灯排成一条白线,尚未散射出光亮。人群钻出地下道,横穿过电车道走过来。公共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