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代至大学二年级期间,我读完了村上春树的所有作品,也直接导致了那五年间我几乎对时政毫不关注。那时的想法是,我们所看到新闻来源是如此的单一,听到的新闻评论有着极强的倾向性,这样的新闻已经失去了新闻报道的真正意义。且个人作为单薄的个体,即使对看到的,听到的心存质疑与不满,也不能,不可能为之作丝毫的努力与抗争。于是与其关注那些不能改变的现状,不如退一步,在自己的搭建的精神世界中独享一份安逸。
在那几年,自己没看过电视新闻,没买过报纸。课余时光完全沉浸在电影、音乐与摄影之中。读大学期间,当周围同学朋友们谈恋爱、聚会、逛街时,自己则宅在房间里,往电脑光驱里放进一盘又一盘DVD。那时按照《看电影》中介绍的影片在武汉四处淘碟,是一段充满着幸福感的日子。
刚喜欢上电影的时候,看的大多数是美国电影,随后逐渐接触法国、意大利、日本、韩国、伊朗、泰国等不同国家的影片。窥一斑虽难以见全豹,但不同国家的政治现状,社会氛围与公民的生存状态在海量的影片中却能逐渐清晰。那时自己其实已经开始对周遭有了一些思考,但仍旧坚持着“不谈国事”。直到大学时遇到教我们逻辑学的老师。这位平日里低调不语,一上讲台便妙语癫狂的男人,以古希腊哲学为起点,将中西方哲学的发展史结合现有国际形势,从诸多独特的,具有颠覆性的视角一一解析。我在电影中看到的那些不同国家公民的生存状态,由表象的认识,渐渐理清了导致那些生存状态的文化背景与历史脉络。我知道,这位逻辑学教师在大学里是受到打压的对象,因为他的一些言辞与思想,是不为现在这些早已背离了精神家园的大学所接受的。整个社会单一的价值取向,已经侵蚀到了最不该侵蚀的地方,所谓自由、宽容、民主、百家争鸣的大学校园氛围,早已消失殆尽。本应有更大的社会责任感的文科类大学教师们在社会矛盾日益扩大的今天,并未见他们为任何一个弱势群体呐喊过,并未见他们对任何一个腐化集团而抵制过,他们成为了最不该沉默的群体中沉默的大多数。在此我不得不佩服体制的智慧,能过用职称这一利剑俘获了几乎国内所有知识份子的灵魂与尊严。
因此,能遇到这样一位被大学排挤的逻辑学老师,是我的幸运。
我不求寻找真相,只是想更接近于真相,也就是说,一个事件发生了,除了现场经历人,任何报道与评论都得打问号,能够去伪存真的唯一路径便是聆听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观点。从相同,和对立的观点中寻得最接近于真相的答案。如果在一个社会里,一件事件发生后,告诉你所谓真相的只有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的来源是统治阶级,那么就更应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没有任何一种宗教、信仰与政治体制能剥夺公民需求真相的渴望。可惜的是,寻求真相的人往往受到打压,排挤与迫害。可悲的是,有的真相并非那么难以寻找,却因体制的绝对强势令人们有感而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