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同学最近总有点神神秘秘的,我也不想问他。
前天收到一束花,是向日葵我最崇拜的意向,小卡片上写着几句简单的祝福很潦草,但是没有署名。我第一感觉是送错了但鉴于我收到花的兴奋和安慰,实在不舍得退回去,于是就好好的插起来,欣赏个不停。
下午给小桃同学布置作业的时候,他结结巴巴的问我,昨天怎么没来收作业,于是我只能继昨天电话说明后又口头说明了一次,他有点不甘心,不知道他在期待怎样的回答。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小桃同学终于张嘴了,说,老师,我送你的花,收到了没?
ORZ我当时简直晴空霹雳啊,啊?是你?
是我,你没看卡片吗?
看了,你没署名。孩子。谢谢啊~
不谢,你前几天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就是你这样的。我问了张老师,他说你喜欢向日葵,你喜欢吗?
孩子,孩子,你听我说···
其实我一点也不知道说啥,也忘了我当时说了啥,可能是解决了吧,否则,他今天上课的时候依然挺兴奋的。
实在是太强了,现在的小孩啊,我实在是佩服啊~
于是我就想起了放假之前的一件事。那天,我正在为怎么把那么多东西装进一个小包而伤透脑筋。就听见wm用狮子吼对着话筒说,都跟你说半天了,她不在不在。我跟你说***,你以后就断了这个念头,只要是你的电话,他永远不在。
于是我好心问她,谁啊,动这么大肝火。
wm不吭声。
我就没再说话。
她眉头皱的不行说了一句,都是因为那天他唱歌的时候你夸了一句,就经常打来,拐弯抹角的问你再不在。
她说的是她还没上高中的弟弟,我也真是无敌了~
我觉得吧,琳琅那么磅礴就不在两边同时更新了。只在那边更了~还是要大家多捧场啊。
由于某人批评我说我这个是荒地,为了表示我积极的态度决定以后还是常常过来看看,放一点豆腐块上来,惭愧了~
忆当初四五个地方同时更新的那种速度和激情现在已经没有了,写东西越来越慢,以前催别人,现在别人催我。真是年纪大了不饶人啊。不过我还是会一直加油的~
加油了,孩子们,我最最亲爱的朋友们~!
孩子们,我长大了!
不知名的动力让我翻了一下以前的博文,除了还是要感叹我实在是油菜花这一不争的事实,最大的感觉就是,太酸了,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能忍心打出那么多的爱字,太可怕了,真不知道各位被我摧残的同胞们是怎样一路忍受我,鼓励我,一直到现在。我要说,我爱你们,好吧,我还是得爱。
为了迎合这个大放厥词的题目,所以说写个小文,配合一下。随意而起,纯属虚构~
鱼千里
宣和二年,是时强敌四起,天灾齐发,中原大宋如风中败絮,贫弱不堪,国将不国。
黎民百姓身受水火,有苦难言。病急之中便随那风流皇帝一同投了老君的医门。
国中道观四起,香火鼎盛,紫金一冠,虽万金而难求。
蜀中有人,其名为鱼,自幼入观,少有所成。是日,观中主持真人散众弟子,独言之曰,吾受汝师祖垂爱,入观修行,年三十有四,其间诚心向道,严刑苛罚律己,一日未曾废离。然近日吾观星辰暗淡,自知大限将至,终不得仙道,原是积孽太深,不敢有所枉言。却一心愿未了,实不能携入棺椁。汝聪慧,相告之。
鱼闻师此言,双泪齐下,养育提携之恩顿首难当,躬身上前,一字一句,谨记心中。言罢,真人竟撒手而去,丧葬无话。
自先师驾鹤,鱼不出道房半步,三年之间苦苦求索,已臻入境。
一日,鱼辞众教友,乘风北上。是故真人遗言曰,樊州之地有一仙山,名曰升仙山,山中有一仙场,乃是升仙场。会老君生诞,各路仙友道兄齐聚仙山,举一得道高人,助其升仙。累年不废。
鱼复推敲,得途,远望仙山,层林茂密,又有瘾雾浓淡相宜,大慰。纵情深呼,哀肠转转难绝。入仙山,得仙场,见场中道友白衣飘飘,神情炬如,谈吐之间白莲吐蕊,梨压海棠。鱼见景涕泪泗流,澄净无以相攀。
细讯之,得闻今岁仙人已出,暗访之,详之仙人塌所。
深夜造访,一睹仙人风流。两人相见谈天论道,投机非常。人静时分,鱼奉一织物,深夜幽光中或橙或赤,握之轻若无物,视之,略见人影。鱼曰,道兄成仙,无以为贺,仅此雄黄衣带还望不弃。
七七斋浴之日已过,升仙会启,吟诵之声震山林,飞鸟不还。
仙人着白袍黄带,祥云霎起,微醺迷眼,复视之,人去台空。
道友回转,鱼独留。
日不过数,山中毒瘴大作,恶臭难闻。村民有好事者,欲穷究竟,入仙场,愈近恶容愈甚,斗胆入。见之大骇,洞中白骨森森,不计之深远,一合抱巨蟒在侧,皮腐肉翻,奄奄残喘,獠獠毒齿挑一明黄物,血污浸渍。农夫大惊,两股战战,竟不能移一步,倏忽恍然而悟,原来升仙之说不过一蛇腹矣,却不知巨蟒猝死何为。
事胫走,闻之色变。
鱼得闻之,对曰,鱼在池中潜咫尺为渊沼,绕假山为千仞岩,游,不知几千里也~
累煞老夫了~!
第六章(上)
关木通找到几味治伤的草药,紧忙嚼烂了敷在石舒阳伤口。钟鼎嶷急道:“舒阳的伤没事吧?”“没有大碍了。二哥,你摸清来人的底细了吗?”“那几人下手又狠又辣,步步紧逼,一时脾气上来了,哪里管得了这些许多。但那来人招招都是杀招,看样子是真想要命来的。今天若非舒阳,你二哥我也怕是废了。”石舒阳此刻也已转醒,心知钟鼎嶷真心感激,胸中也有热血沸腾道:“钟二哥,这样说便是见外了。三公子,我看那八个人剑路诡异,应该是不想暴露身份来的。依我说他们倒不想真的要命,而是想真真试试我等虚实。”关木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石舒阳忽然话锋一转:“钟二哥,你刚才说,依依?”他的神情又变得激动起来,钟鼎嶷向关木通看了一眼说道:“依依的事情让三弟跟你说说,依依和他已经定下亲了。”
无巧不成书,关木通的未婚妻子唤作陈依依的,原来姓柳,正是滇中点苍柳家的二小姐,只因为家门突变而被金陵陈家收养,遂改姓陈。正是这石舒阳或说柳飞扬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关,钟二人对依依的身世也只略略有些了解,钟鼎嶷第一次见石舒阳的时候就觉得他身上的冷香有点像依依身上的味道,加之他们兄妹眉眼之间真有几分相似之处,他心里又存不住话,当他注意到石舒阳每件衫子上都有玉兰花家徽的时候,就问出了口。否则真不知道是不是等他们兄妹相见才能看破这道机缘。子作飞扬,问世江湖不减轻狂。女唤依依,守字闺中美玉深藏。一放一收,一张一弛。可怜父母爱之深计之深远。
听到妹妹的消息,石舒阳一时难以自控才开始努力与二人攀谈起来,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因为激动而发抖的声音说道:“十年前家师召集武林各大门派荡平魔音教的事情二位都知道吧。”钟鼎嶷道:“这等大事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但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这句话问得二人均想起了那日在石璁山上,那迷人女子的话,可又觉得不便开口,就只等着石舒阳说下去。“是那魔教用妖法害了我点苍在先,家师与家父少年相交,兄弟情深,这才,”石舒阳说到这里额际青筋暴起,眼中热泪滚滚,“舒阳我当时虽然年幼,但那一夜同门血肉模糊的惨景,十年来时时刻刻萦绕心头,点苍百年,经此大难,竟然就一蹶不振,江湖上再也不能有点苍一派了。血海深仇没齿难忘。”
三人骑马慢行,不再歇息。一路上石舒阳把父母怎样舍命把自己和妹妹分别送出,石墨子收养自己,又和妹妹失散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石舒阳每次说到石墨子的时候冷峻的脸上总会浮起一种崇拜与畏惧混合的表情,听到他这样说,关木通心想,这石舒阳说的石墨子与那女子说的实在大相径庭,看来这石墨子实在古怪,真不知道琳琅此刻在山上怎么样了。钟鼎嶷想,真没看出石墨子血性如此,妇人之见实在短浅。他不但这样想,并且这样说,几句之间和石舒阳分外投机。
眼见天色已暗,量得只需半天的路程就能入襄阳,三人决定先在客栈歇息一晚,以免节外生枝。三人在石舒阳房中坐着说些闲话。少时,钟鼎嶷先脚走了,待关木通要出门时,石舒阳冷冷道:“三公子,且慢。舒阳有几句话请教。”关木通退进房中坐下,油灯哔哔啵啵的响着,投在石舒阳脸上幽暗的灯影,也跳动不定,平添几分阴森的味道。“三公子,两天里赶路,钟二哥在我不说,现在你也得给我说说清楚。那些青衣人究竟是何来历?”“石兄,你眼力到犀利。你坦诚,我也不隐瞒。小弟我也只是猜测,那些人可能是小弟的熟识派来探一探石兄底细的。”石舒阳冷笑两声说声,关照了。关木通毫不在意的一抱拳,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三人踏着点滴星辰赶路,虽然前夜没有下雨,但空气总是飘荡着一股泥土的湿润味道,有所不同的是,这种湿润仿佛还夹杂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一入襄阳,俨然踏入另一个世界,店铺酒肆林立,货郎挑夫叫卖的,三寸金莲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热闹的,满街各色人等来来往往,绿衫红裳好不热闹,日中而市的古训也已远去多时。这襄阳城里的买卖人已经不用为大宗的银钱倒手发愁,当下有官家的交子,私人钱庄的银票。要多方便又多方便,襄阳城就有一家很有名的钱庄叫做宝通祥,又开有多个分号,声名响亮堪执牛耳。这时三人正站在宝通祥总号的柜台前。关,钟二人只是跟着石舒阳,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该是看得三人气度不凡,故显得万分殷勤。石舒阳脱下左手上的扳指,道:“拿给你们老板,让他出来见我。”那人双手捧过扳指恭敬但迅速的退了进去,关,钟二人一个对视,均看出这掌柜,脚下功夫不一般,看来这钱庄也是大有蹊跷。
片刻间一个中年男子入得厅内,袍带款款,举手投足,儒雅非常,绝不与一般市井商人一流。那人见关木通三人后一一简单问过,就带他们去了内堂。这间屋子布置的像个书房,简单大方,十分得体。那男子掀开西边墙上一幅水墨,剑指疾点,齐顶的红木书架中赫然开启一道暗门。
入得门内,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入鼻腔,关木通细细分辨,但他对草药了解很少,只能勉强分辨出商陆金七娘的味道,想来这是剂解毒药方,能用到这等名贵的药材这里十有八九是石湛的藏身之处,要是琳琅在这里就好了。密室里几乎没有什么灯光,似乎是有床帐的轮廓。蓦地站起来一个人,不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精明强干的光芒如同鬼魅,引他们进来的中年人道:“龙大夫,公子爷的伤势怎么样了?”黑暗中,钟鼎嶷的手肘热烈的碰撞了一下关木通的手臂。关木通听到“龙大夫”这三个字心里就有了数,龙一鸣美誉“杏林圣手”,成名以来行踪不定,脾气古怪每天只救一个人,如果那天他救过人了,即便你是天王老子,或者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没有什么一丁点儿的余地。就是这么个怪人,艺术之高挟山超海,当世的人,只要你从了医道,不拜黄帝,不奉岐伯,单单要对这“杏林圣手”三拜九叩,希望能有朝一日得到他的真传,他的事迹在江湖上传的出神入化,俨然已经步了仙道。
就是这个被神化了的人物,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机敏的转动着他的小眼睛。“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千年朱玉血藤,你们公子爷的伤也只能这样耗着,不求更糟罢了。”钟鼎嶷终于憋不住了:“你们这装神弄鬼的想干什么?快让我们见了大哥再做计较!”中年人道:“眼下公子爷伤入骨髓,钟爷又何必急于一时,还是治伤要紧。”语气里满是不屑。钟鼎嶷还准备说点什么,关木通扯了扯他的袖子,开口道:“这位兄台,我们兄弟牵挂大哥的伤势还请你这边带路,这信符给你去我那琳琅阁里取几斤血藤来罢。”还是他以往毫不在意的语气,若是此间光线稍强,就可以看到那中年人脸上青白的窘迫,石舒阳轻挑的眼角和钟鼎嶷出气的痛快颜色。直到这时,石舒阳才知道师父口中经常提到的遍布藏尽各种珍奇的琳琅阁乃是关家的产业。
石湛,此刻就躺在密室隔间的一张梨木雕花的床帐上,双颊深陷,嘴唇苍白干裂,整个面孔浮着淡淡的紫灰色,左边小腹处的蚕丝幔子微微凸起一片,应该就是龙一鸣用金针封住了伤口,看石湛伤的这个位置,按他平时出手的习惯判断当时无疑是纵身跃起使出一招“云遮绮月”被敌人得空下了毒手,可是照石湛一贯细腻周全的路数怎么会正身晾给敌人一个空门?看来只有等石湛苏醒才能知道事情的原委。
关,钟二人,看着石湛虚弱的样子,兄弟情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看惯了石湛平时清俊飘逸,折扇轻挥的潇洒,怎么也无法和现在床榻上这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联系在一起。石湛仿佛感受到二人的到来,眼球转动了几下细细的张开一条缝,嘴角翕动着,想要抬起手。关木通抢身一步,抓住石湛的手说道:“大哥你受苦了。”这一句话六个字,浑浊的声音,简短,厚重,包含了甘愿以身相代的深情,决不罢休的坚决。龙一鸣道:“石公子暂时还不能开口,等血藤来了,自然药到病除。”龙一鸣的话带着一压倒式的权威,在场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关木通等人本想留下来陪伴石湛,无奈龙一鸣认为他们让石湛情绪激动影响病人休息,只留下他和两个小童照理,其他人都退到正堂里用茶。关木通看到龙一鸣对石湛事必亲恭的态度大为疑惑,但也只能一切等石湛伤好之后再说。
几人才坐定不久,取药的人就已来回话。同时还跟来一名女子,这女子两道剑眉颇具英气,鼻梁直挺微微内弯,玉颊略瘦,坚毅的下巴,挺阔的肩膀比一般女子稍宽,线条格外清晰分明。折扇纶巾长衫缓带,远观俨然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那女子进门就朗声道:“哪里是我三哥?”原来是关木通的小妹妹木禾,来了。
琳琅这一句话着实来的突然,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琳琅眼中泪光点点,紧紧咬着嘴唇,想是心中极为痛苦。她用有一点变调的声音说:“钟二哥,小妹我有一点话想跟问天哥哥说说,绝对没有旁的意思。”钟鼎嶷还怔着,迟疑一下,“嗯”了一身便关门走了。关木通看二哥出门,转身再看琳琅,见她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关木通见此情景也有些慌了神,一把握住琳琅的双手,只觉她双手如美玉般细腻冰凉,十分心疼,安慰道:“好妹子,别多想。咱们这就收拾东西下山去。大哥的事情我已经有旁的办法解决。你不用留在这里与那怪人周旋。”午后的阳光照进屋里,变得柔软,整个房间弥散着温柔和淡淡的伤感,琳琅嫩绿的轻纱在柔软的光线中轻轻的颤抖着如同黑暗中静静盛开的百合,浓郁的情绪噎在喉头半天说不出话来,令人说不出的怜惜。
“好妹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问天哥哥,今天咱俩分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傻妹子,说什么傻话。为什么要分开。我们一起下山去。”“好哥哥,这两天我看你为石大哥的事日夜心神不宁,心里都难过死了。现在终于有了办法我又能出上点力,那我,我,就一定要帮你达成!”琳琅的话虽然因为情绪激动说得断断续续,但一字一句都情真意切,意志坚决。听得关木通胸中阵阵暖意流动,琳琅继续说“不管你说的想到法子是当真也好,宽慰我也罢。这事情牵扯面太大只有石墨子出手把握才有些把握,你心里清楚。所以,所以我一定要留下来。”说到这里两行清泪又到腮边。“琳琅,你别多说了,赶紧收拾东西随我下山去!”琳琅不答话,温柔的抽出手。转身捧过一支小酒瓶,拔开瓶塞,登时酒香四溢,酒瓶里不是他物正是梅蕊香。琳琅斟了一杯端到关木通面前,说:“问天哥哥,你喝了小妹这杯酒吧。”关木通觉得心里甚是难过,他知道琳琅的话不错,石湛的事情这么大,若不是忌惮江南石家财大气粗,又有他的暗中撑腰,恐怕连环门的和神刀门的残部早已闹的天翻地覆。本来他对这石墨子也没抱多大希望,但这次入得石璁山庄,他就明里暗里感觉到这事情真是非石墨子解决不可。但说,救出大哥的办法就是用琳琅去换,他定是说什么也不肯了。先不说琳琅是挚友的义女,他少年方刚,琳琅对他的情意,心中也是昭昭,于情于理都无法割舍啊。况且看那石墨子的为人实在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等人强留琳琅在山上,天知道打得什么主意,当下更坚定了,心想,逼急了关某人,踏平他神刀、连环,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要一个弱女子保得周全!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问天哥哥,你怎得想,小妹心里都懂。”说到“懂”字关木通心中一紧,再次握住了琳琅的手,“可是,哥哥千万不能义气用事,你想想这神刀门被灭,看似飞来横劫,但当时化阳手重现人间,玉手娘子易容入襄阳,这中间必然大有乾坤。嫁祸石大哥,也怕只是为拉你和钟二哥下这趟浑水,若你此时为报一时之气荡平神刀,连环二门,岂不是越闹越大,反中了歹人的奸计。这里有什么阴谋,此刻我们谁也猜不出来。”关木通此时血气上涌真真不想管这许多了。琳琅眼中柔波转转,深情款款,又启樱唇“问天哥哥,琳琅我自幼孤苦零丁,无亲无故。幸得爹爹错爱,躬亲抚养,潜心栽培,教我一身本事。心中感激自是不必多说。随爹爹长在深山,未识得人间烟火。而哥哥你,就是我对外面世界的唯一寄托,每次你上山的时候,我就像过节一样。从小,我就敬你,爱你。说句不孝的话,哥哥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和爹爹也相差无几。有什么事我不敢和爹爹说的,我都跟你说,你给我出主意。我做了什么事惹爹爹生气
的,你都帮我瞒着。我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都跟你说,你都带给我。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每次都出着花样儿的为难你,只不过想多见你几次罢了,所有的所有都只是想多见你几次罢了。这几日与你朝夕相处,已是天见可怜,所以现在我能为你分忧,真的比什么都高兴,想那石墨子也忌惮我爹爹的英名,定然不会为难我的。你就放放心心的与钟二哥下山去,救了石大哥,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上山来接我罢!”说到这里琳琅已是泪如雨下,难以成声。“琳琅,这万万,万万不成的!”关木通被琳琅真情所感,觉得眼眶甚是酸痛,霎时间,昔日里与琳琅的千百般好处一时涌上心头。“问天哥哥,我知道你待我就像亲妹子一样好,你待石大哥也想亲大哥一样亲,现在大哥有难,你身上受的苦,真比受在我身上还要疼上千千万万。我知道,若是换做是我”,琳琅口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是钟二哥,你也一样的着急难过,所以,我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你回来,你就放手去吧!”关木通心中感激,平时只道这琳琅是个小孩子,却不知道她感情这么真,对我这般好。“好妹子,你真是哥的好妹子。”琳琅被泪水包裹的眼睛突然闪烁起异常痛苦的光芒,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近乎叹息地说:“其实我宁愿你将我当丫头当奴婢,也不愿你当我妹子。”关木通一言不发,就将琳琅搂入怀中。琳琅纤弱的身子在他宽大的臂弯里微微的颤抖,千言万语两下相对默默。“琳琅,你千万好好等我回来。”
静静地,两人相拥而立,阳光里的尘埃也静止了,全世界静止了,只有两人的心跳脉搏在袅袅不绝的诉说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琳琅从怀中摸出一物,正是那日三人上山时她吹的短笛,琳琅把短笛放入关木通手中,关木通觉得这冰纯透明的颜色就像琳琅善良无暇的品格,柔滑的触感就像是琳琅兰花般的呼吸,琳琅说道:“问天哥哥,这短笛交给你,指望你偶尔吹吹,也是个念想。就算你娶了依依姐,也记得有个琳琅在等你。”这话放在琳琅心里不知有多久,现在她终于说了出来,说给了她最敬最爱的人听。关木通一时无语,只怔怔的点了点头。
关木通出了房门就找到钟鼎嶷如此这般一说,省去了琳琅对自己表白心迹的言语,钟鼎嶷听后大为感激,当即要事毕随关接琳琅下山。随后石舒阳来访,三人商量行程,当下无话。
直到三人离开山庄,琳琅都没有出来送行,关木通虽然知道琳琅是怕二人分别太过伤感,但心中还是不免十分难受,随手摸出琳琅临别时赠送的玉笛吹了起来,钟鼎嶷看关木通的样子,心道,好端端的俏姑娘上山,下山就变成一尊冷冰冰的石像了,当即撇了石舒阳一眼,谁料这石像竟开口道:“曲姑娘真是情深意重,关三公子,贵人多福啊。”关木通听到这话怎么感觉有些醋意,反唇道“石公子到也多情。”石舒阳脸上一红也不辩解,关木通回首一望,石璁山庄门前一抹淡淡的绿影迎风而立,眼眶也不由得湿润。心念到,琳琅啊琳琅,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我关木通拼命也难辞其咎啊。钟鼎嶷看不出其中端倪,见二人都应琳琅的事颇显伤感,心里也大不好受,说道:“生女当如曲琳琅啊!”这一句话出口,关,石二人心中猛惊,脸上以后一白。其实钟鼎嶷这句话也不是有意要显示成熟,占琳琅的便宜,只因他觉得自己和关木通是兄弟,而关木通又和梅花道人相交,俨然大家都是一辈人了,但依他的性子又怎能觉察到关,石二人早已暗度陈仓,心猿意马。
三人提着真气下山,身法飘逸俊秀,远处看去两白一黄三道气光,直在山峦险峻间穿梭。才只半日便已下得山底,三人在一茶棚饮茶歇息,关木通让二人稍作等候,自己去附近找找看是否能找到马匹代步。关木通一走钟鼎嶷觉得大为局促,要他这耿直豪爽的性格对着这一尊石像也确实难受,虽然石湛平时话也不多,但二人相处时自有真情涌动,就算坐着不说话也十分融洽自然,但眼下钟鼎嶷面对着石舒阳,不说话觉得尴尬,说话又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竭力回忆着石璁山庄的事情,想寻些谈资。突然他想起第一次见石舒阳时,心中的那个疑虑,张口便问道:“石兄,你的每件衣衫上怎地或明或暗都有个玉堂春的样子?”石舒阳眼角一挑,这个表情只在他和关木通比试的时候出现过,显是对钟鼎嶷的细致又意外又欣赏。轻言道:“这是小弟的家徽。”“何以我没有在大哥处见过。”“钟大哥见笑了,小弟投师后随了师父姓石,与师父师兄比非同宗。”“如此,那石兄拜师前是什么来历?”石舒阳朗声一笑,觉得这位钟霸陆真是直率得难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加掩饰,他在石墨子的阴郁中沉默的久了,突然觉得与钟鼎嶷说话说得自己热血沸腾,坦言道:“小弟滇中柳家,草字飞扬。”钟鼎嶷一听双目瞪圆,“柳,柳,飞扬?滇中点苍柳家?当真?”石舒阳见他如此反应也十分吃惊,“钟兄,怎地与小弟家中有什么过往吗?”“是,是,噢,不,不。没有的,柳家好,柳家好啊。”黝黑粗犷的脸上登时泛起羞涩的红光,还不及石舒阳发问,二人身体腾的弹起,内力齐震,桌凳茶壶都被震得稀烂。原来二人谈话之间听得锐气破风,想是有敌来犯竟同时提功运气,引得共振,这一振也使得钟,石二人心下一阵共鸣相惜。霎时,八名青色劲装长剑的青年已将二人围在中间。看这八人,一模一样的打扮穿着,手中长剑也别无二致,下细看去,只觉八人脸上表情也一样,相貌都有些相似。钟鼎嶷道:“哪里的朋友,要找钟某不痛快吗?”来人并不答话,齐齐剑锋一条,便攻了过来,钟,石二人分头迎敌,以一敌四。天光照耀,十口宝剑白光森森,火光四溅。石舒阳起先见此八人训练有素,必然大有来头,看来人剑法,剑走偏锋,粗狂刚猛,又招招刺穴,又准又狠,甚是诡异奇特的紧,转眼十招已过,竟看不出对方来历出处,自己也不使师传剑路心法,只是见招拆招,希望能看出点头绪。钟鼎嶷的剑法本来也是刚猛路子,这下正好来了个硬碰硬,对了钟鼎嶷的脾气,这几日来的郁积全都迸发出来,越战越猛,出剑之快,匪夷所思,只见得钟鼎嶷的剑光织成钟罩,时收时紧,收时快攻,紧时坚守,别人进不得身前却防不住他的剑锋,对战的四人已有三人中剑,流血不止,手中长剑不坠不满,鲜血随剑气横飞,溅得钟鼎嶷满身,更激得钟鼎嶷豪气冲天,真气游走剑上发出冷冷青光。
这边四人吃得石舒阳一招“浪扫千军”同时飞身而起,石舒阳正笑四人气数将尽,心想要留个活口好有追究,哪料的四人袖口一抖无数乌亮明星直向钟鼎嶷背心而去,石舒阳见此大变,怒骂一声“卑鄙小人。”长剑横扫,长袍飞卷,随之大喝:“钟兄,小心!”钟鼎嶷正战得酣畅哪里顾得住,那乌亮的透骨针经石舒阳一扫少一大半,但实在分布太开,还是七八根朝着钟鼎嶷背心打去。石舒阳闪电出身奋力一挡,那透骨针结结实实的全部刺入胸膛,又趁石舒阳分心,一人挥剑猛刺石舒阳心口,石舒阳见剑锋咫尺猛向右偏,但终究稍慢,长剑刺入左臂,那人又借剑势向外一挑,剑从肉中划出,登时血漫如注。
这时,关木通骑马飞奔而来,大啸一声,人还有十几丈远,气势却如在眼前,八人一见关木通,竟然齐齐跳上马绝尘而去,好像很怕和关木通交手。
关木通翻身下马,见石舒阳受伤不轻,当下扯开石舒阳衣襟一看七八根透骨针入肉寸许,伤口处颜色铁青,这针显然是喂了剧毒。瞬时点了石舒阳胸口八处大穴以防毒素侵入全身经脉,当即盘腿坐下,替石舒阳逼毒。钟鼎嶷持剑而立,眼中还翻滚着杀气,在石舒阳舍身相救的那一瞬间,钟鼎嶷打定了主意要交这个朋友。关木通头顶真气腾腾,竭力一提,扎入石舒阳体内的钢针“哔,哔”几声,全部射出,没入树丛,土石,伤口中黑血慢慢转红,钟鼎嶷这才舒了一口气。
三人随即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关木通让钟鼎嶷照顾石舒阳,自己去树林中找些草药。
石舒阳盘腿坐着,暗自运功疗伤。不一会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见钟鼎嶷睁圆眼睛瞪着自己觉得有些好笑,笑问道:“钟兄,你看得小弟好不自在啊。”钟鼎嶷有些尴尬,正声道:“石兄,大恩不言谢。倘若你看的起我钟某,就与我交个朋友。从今你的事就是钟某的事。”“钟兄,小弟早当你做朋友了。”也不忌胸口有伤,朗声大笑。
“石兄,有件事情我刚才还没来得及说。”“钟兄但讲无妨。”“那,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叫柳依依?”这句话问的石舒阳脸色大变,几声问道:“依依?依依她在哪里?在哪里?”说完呕出一口鲜血,竟晕了过去。
“前辈,留步!”关木通情急之下飞身而起,伸手去拉石墨子,石墨子身形半分不移,关木通眼盯着石墨子的小臂抓去,抓住的却只是石墨子的衣角,霎时这衣角也滑出指缝。这蓝衫料子看似寻常,谁知却如同指如江河一般竟没有半分着力之处,也怪关木通眼力超群一触便知这料子是雪域的天蚕丝,加上独门秘籍炮制而成的丝线,无需浆染,只要丝成就是蓝色,但这丝也分好几等,最上等的就是石墨子身上如苍穹般湛蓝的一种,这衫子能如此腻滑还不单靠这难得的蚕丝,必须有专门的能人巧匠按照阴阳五行的手法精心编制,每一分每一寸都当真来之不易。
关木通看石墨子站定,心下,看他这古怪脾气若是好言相劝一定适得其反事已至此不如我出言激他说不定事半功倍。当下道:“本来敬你石墨子是位英雄,想不到如此心胸狭窄,看来是你做的事情连儿子都无法原谅,故你才不去管他,是以恩断义绝是假,无颜愧对是真吧!”石墨子听说此话,大笑三声,道:“笑话!我石墨子自问对得起天地祖宗,那凡夫俗子看不穿我奥秘精华,我也不屑与他们计较。”关木通看此举仿佛颇有成效,大喜之下又在寻思对词,但他没有听出石墨子说出的这几句话远没有起初三声大笑来的有底气,也没有注意到,那湛蓝的袖管中暗暗捏有一个“灭”字诀。只听琳琅说道:“问天哥哥,你怎么这么小气,石前辈的高深精妙岂是我等小辈能够窥得的。石前辈如何决定自有道理。所谓生死有命,那件事情你也不必太过挂怀,既然我们千辛万苦上得神山,何不索性留下玩几日也好给前辈解解闷儿。”琳琅这几句话随意出口,但就当时的情景真真千钧一发危若卵磊。吐气之间关木通才恍然大悟,当时一身冷汗,只因与石墨子近在咫尺,连呼吸吐纳都不敢改变。见石墨子片刻并不答话,心知危机已经被琳琅解除,才稍微抬目,见石墨子盯着琳琅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别样的色彩,而在其身后的那湖衣女子,手中玩弄着轻纱,笑盈盈的望着自己,满讥诮。关木通顿感惶愧,无地自容。
“这小姑娘倒嘴巧,”转头向关木通道“你媳妇吗?”关木通也不介意:“不是媳妇是妹子,是我那道友梅花道人的义女,唤作琳琅。”“那曲枉心吗?甚好甚好。琳琅,这与那琳琅阁作何联系啊?”“琳琅就是琳琅,想那阁主见琳琅聪明可爱就借了她的名字也未曾可知。”刚刚一触即发的场面现在似乎如一池春水,清风过后竟未着半点尘埃,当下两人的城府真是江河湖海都难指其一。
“即是如此说了,阳儿,你带几位小友去找个阁子歇息,好生款待。吩咐下去今晚设宴为客人洗尘。”
等石舒阳退走,三人才长出一口气。与石墨子一面也犹如千军阵中走了一番。“妹子,刚刚亏得你机灵,若非你我三人早已尸凉血冷了。”经过一场生死的考验,关木通心里对这个绝顶聪明的妹妹更是亲近了几分。“问天哥哥这倒不比挂齿。”显然琳琅话中有话,关木通不言,听她说下去。“我刚那么说也是怕就被赶下山去,石璁一行一无所获。石大哥命在旦夕,实在也经不起耽搁,刚听石墨子口气,对我们其实并无他意,事情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眼下我们只要想个办法看怎么再开这个口。”钟鼎嶷半天闷坐着也不说话,关木通料到,论二哥的英雄,是跺一跺脚武林都要抖三抖的,但生的耿直忠厚,对于人的心理情绪从不加揣摩,是以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简直是摸不着头脑,眼下也是一句话也插不上,以他的脾气,定是泄气非常,于是说道:“对对,这事情真得下一番功夫,二哥你看这石墨子怎样?功夫怎样?”钟鼎嶷沉沉道:“我看那石墨子实在古怪的紧,怎么看得我都有点恶心。”这一句话说的曲,关二人都觉得有点不自在。但这钟鼎嶷所说的恶心其实大家都感觉到了,只是觉得毕竟石墨子是长辈,又是到了人家的山头,求人办事,所以都没有多说。琳琅暗暗里觉得这与石墨子被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话间,一个小童来请三人吃饭,三人跟着小童,缓步而行,都觉得这山庄布置的实在古朴雅致,亭台小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飞栈行空,连带其间,想来这设计山庄的人胸中定是有着大丘壑了。关木通微微点着头,心下,想不到这天险石山竟有如此奇景,入得山庄,每走一步就惊叹一次,你我一干人等也作这画中之景了。几步走来,入得一间小园,又是另一番景象。流水如碧,珍花奇草就像是农家菜园那样随意栽着,不远处还有几间茅屋。
石舒阳负手立着,身后恭敬的站着几个小童,每人手中拿着几个垫子。三人纳罕,石舒阳道:“家师命在下备下一桌流水席,各位请!”
说这流水席,顾名思义。入席之人列座其次,各类菜色由木盘托承,浮于水上,木盘随着水流慢慢飘动,经过每个人的面前。基本上每道菜只有吃一两口的时间。再看着木盘之上玉盘里的美味,无一不是珍馐绝品,纵是不吝钱财也难以获得,这石墨子实在不简单。席铺定,大家还未得入座,石墨子身着藕色暗纹长袍不知何时已经松松垮垮地坐于最首,怀抱着那猫儿般妩媚的女子,笑得很不在意。
席间,众人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几人到也自然。关,钟等人时刻在寻找着再提前事的机会。琳琅道:“前辈这里菜好景好,真是天上人间啊。”“小丫头,我这流水席什么都好,但缺了一样事情。”“斗胆请教?”“你爹爹的梅蕊香。”琳琅呵呵的笑了,道:“我只当是什么呢,前辈独酿的竹叶青,入口五脏生情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小丫头,莫拍我的马屁,那梅蕊香我也是见识过的,孰轻孰重,我自有掂量。”“前辈想喝梅蕊香本也不难,只要上好的白梅,借这竹叶青的妙处,一夜便能得了。只可惜现在初春已入,梅花怕是没处寻了。”“阳儿,吃完饭把后边院子里的白梅全摘了送到曲小姐房里去,看她还要什么都一并弄过去。我明天要喝梅蕊香!”“是,师父。”还未等三人发问,石墨子道:“我这山上较山下凉些。”
钟鼎嶷满心想着石湛吃的没有滋味,道:“前辈,当年诛灭魔音教的时候你可在场?”石墨子腾地站起,一副象牙筷子随手掷出,正好将漂过钟鼎嶷眼前的一叠菜钉入水中,筷子透过玉盘,木盘,扎入水底,半点也没有透出,木盘入水也是稳稳当当,几乎一点波澜也没有。这随意一掷又稳又狠,众人都暗自心惊。“哼!琳琅姑娘。明天把酒送到我房里来。”听见这句话时,石墨子已和他的姬妾鬼魅般消失了。
吃晚饭,琳琅和关,钟二人在山庄里四下逛逛,已经无心去赞美一步一换的美景。“我看,咱们还是速速下山去另寻他径吧,咱们耗在这儿就是耗大哥的命。”说话的是钟鼎嶷,“二哥,别的不说,你刚刚提到魔音教看石墨子的反应,我还觉得这事非他不可了。”“钟二哥,问天哥哥说的没错,这事非他不可。明天我去给他送酒的时候全力说说,不管怎样,事情总算有点头绪,一定要达成。”钟鼎嶷听到琳琅的话不知怎地,心里突然觉得特别放心,“好罢,你权且一试,如若不成,我们立刻下山去。”“就按二哥说的来。”
琳琅推开房门,满眼全是冰清玉洁的白梅,全部都是。
次日,阴云蔽日。
直到众人用过午饭,天气还是阴得能拧出水来。琳琅跟着石舒阳去送酒,关,钟二人不安的在回廊走来走去。忽然,对面好像有人在招手,又一闪即逝,二人疾步追去,那人又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朝他们娇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整日依在石墨子怀里的女子。二人明白这人是要引他们出去,不知是有话要说还是另有阴谋,不过二人还是跟了上去。走到一处比较隐蔽的所在,那女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眼睛里放射着诡异妖媚的光芒。钟鼎嶷上前一步,“不知姑娘有何见教?”那女子轻轻一笑,启声道:“见教嘛,不敢当,不过有几句话要说到是实在的。”与这女子两次见面都未曾听过她开口说话,她这一开口不要紧,一开口真如珍珠落玉盘,细雨润荷花,真不知道说话的声音也能带给人如此美感,两人瞬时有点云里雾里,心神荡漾,那女子似乎看透两人心事,脸上一红,抿嘴笑了,继续说道:
“照理这些话我不该说,但思前想后觉得不说实在良心不安,何况我和那石湛也颇有些交情,”说到这里她的双颊又微微一红,真如三月桃花,八月芙蕖,妙不可言。“石墨子为人本来就阴鸷乖张,自从他退隐江湖,脾气非但一点没改,反而变本加厉。我与他朝夕相处,也真是如履薄冰,艰难异常。”关,钟二人听到此处想到石墨子那张阴霾的脸一下对这女子的遭遇大为同情,“所以说,他视人生命如草芥,你们也不会太感到奇怪。就算这人是他亲身儿子,也没有多少不同。更何况他与石家的关系水生火热,石湛出了此等事,他怕还开心的紧呢,所以,你们留在这里只是徒劳无益,说不定反而增加了你们自己的危险。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石家逐出家门吗?”二人摇摇头。女子说道:“当年的石墨子已穷尽人事,武功出神入化,又加之他人生的风流潇洒长在豪门,一个人毕生能有的追求在一个青年身上就已经完全实现了。所以他的人生开始变得没有没有目的。他这个人我最了解,这种状态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发动武林群雄一举灭了魔音教,其实那也不过是他想挑战自己罢了,但在灭了魔音教后,他做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关,钟二人凝神倾听,“他私自留下了魔音教的镇教秘籍,魔音天书。”“啊?”“并且,他开始私自练习。”“还有这等事?”“是的,因为他本来悟性就高,内力纯厚。没有多久就大有精进。我听他说这魔音天书不但是一门高深的功夫,并且包含着魔教的教义,他细细研究,竟还参得一点天道,他非常高兴,觉得人生又找到了目标,愈加勤奋。然而,这邪功最大的特点就是重得韶华青春,所以,所以石老爷子不久也就见了倪端,所以,所以。”“姑娘,多谢你告之事情,还请再指点。”“我这里有一份书信,你等会襄阳后交给“月季包子”铺掌柜,自然有人相助,快下山去吧。”说着便转身走开了,那袅袅倩影,如同一丝淡墨如入山水。
二人疑惑着回到房间,看到琳琅已经坐在那里,正准备把刚才的经历告诉她,谁知琳琅已经先开口:“石墨子说,我们的事情没问题,那‘神刀’,‘连环’都欠着他天大的人情让石舒阳和你们一起下山解决。”钟鼎嶷大喜却看二人脸色都颇为难看,忍住没有开口。听关木通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我们?那你呢。”“对,条件就是我留在这里。”琳琅勉强咽下眼泪,:“并且我答应了。”
自从入了石璁山,三人放马弃车,健步而行。这石璁山也可算是衡山一支,初入山中只觉山奇峰秀,蔚为壮观。峰峰不树,无峰不绿。山势连绵起伏,珍木奇葩,看得人心中好不快活。“景秀濛汜,颖逸扶桑。
我之怀矣,休音峻扬。”琳琅蛾眉一挑,四曲四声便到嘴边,颇具韵味,钟鼎嶷自己不通文理,但极为尊文敬字,平时也愿意下些功夫。若是谁能吟的一词半句,即便是后生晚辈也颇敬重得紧,偏这小姑娘信口就来的诗句又如此工整俊秀,当下心道,看来这姑娘天资之高真真不可小觑啊。关木通听琳琅吟诗,心里也颇感清爽,还是这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有些情操,字字句句透着天真活泼,字字句句只言景,不及情,花花草草又皆有意,皆含情,顿觉山峦奇峰一派豪迈。
人言石璁,皆称奇。如今看来真不是虚妄了。脚下这山路时而平整宽阔,时而绝壁峭崖。人行单凭脚力,若非内力浑厚的会家子,怕是还未扣得山门早已力竭而死。“石璁留客”果真是名不虚传。
三人越爬越高,也怪他们身法极快,提气一口竟也脚不点地,眼见这山中之景时时不同,树木渐稀,锐石渐突。山风猎猎,琳琅单薄的身子已经开始有些瑟瑟发抖。及至峰顶,更是寒风透骨,云雾弥漫,一览众山皆在脚下,胸中浩然之气油然而生,关木通,钟鼎嶷互一对望,无需言语自有真情流动,惺惺相惜。
“三弟,你看这奇峰怪石,云腾雾绕,难这石墨子是真要登仙不成?”关木通神情庄重,却颇为不屑的说了句:“石墨子何许人也,关木通今日却要领教一番。”“问天哥哥,你瞧那里是站着一个人吗?”关木通,钟鼎嶷顺势望去,只见比他三人似乎还要高上一点的山尖上,赫然有一男子负手而立,此人白衣胜雪,身材挺拔。衣袂飘飘,长发飞舞。伴着云雾时隐时现,虽与三人相隔甚远,但仍是锐气慑人,可敌千军万马。这里的石峰本就如刀削斧砍,陡峭了得,此人脚下一处更是比别处尖锐百倍,说的狠些似与针锥无异。功夫寻常之人望上一望也要两股战战,头晕目眩。还在三人唏嘘之际,这白衣男子展开身形,踏山尖而去,脚法又稳又轻,似乎毫不费力,这等轻功真让人有些胆寒。
关木通心里正暗称奇,听琳琅说道:“看来这石璁山果然有些名堂,石大哥的事也许并不难办了。”钟鼎嶷看关木通也含笑点头,心下大为释然,脚步也更加轻快起来。
时近黄昏,三人急于赶路,体力都有些倦怠,忽见山头一转,湖光点点,明星荧荧,抢步前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见群峰环绕间一镜天池,如莲花出水,美人沐浴,又如宝石美玉嵌入山体,仙气缭绕波光粼粼,真真看得三人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跨过这方圆十丈有余的镜湖,一空中楼阁般得仙宇便入得人眼。这屋宇依傍山势,一山飞峙峭拔诡异,雄伟奇险,又有古树冰封,别具心裁。长栈行空,檐崖相啄。面临奇水,背靠雄山,可谓地势占尽,气吞山河。当真神仙府邸也不过如此罢。
关,木二人神眼相交,关木通抬手横抱琳琅,二人展开身法,足尖犹如蜻蜓点水,稍一着力便弹出数丈。钟鼎嶷看关木通身负一人,手势也不便提气助走,仍能如此潇洒自如,心下,数日不见三弟的轻功又有精进,当真可喜啊。
进得身前三人才发现这屋宇比远看还要庞大复杂,且通体白色,也不知用的什么材料,即便天光转暗也有寒气直逼人眼。关木通生自豪门见此气魄也惊异得紧,其余二人也不必多说。三人面面相觑,竟一时惊得没了主意。
谁料此时山门洞口,一阵冷香浮动,三人陡时精神一振。还未得近身,看琳琅却远远向后跳开一步。关木通一声长啸贯日剑已龙吟出鞘,只见一道白光倏然射出连同剑影直逼关木通而来,神器相交清吟如鸣,关木通身形向左,剑锋向右,借力用力将来人的剑锋架开,随即两臂轻提,单足点地,人竟向后飘出,是将来人的一计“问月残眉”的的猛功化解于飘离出的这一小段空档,真可谓艺高人胆大,看的旁人心惊肉跳。来人眼角一挑似是对关木通的反应很是欣赏,但手下并没有放慢半分,整个身体突然向下斜沉,剑峰往右扫去,右足尖着地,左足顿于其上,势如落木生根,半丝不转。“好一招‘天树飘花’!”琳琅不禁一声惊呼,钟鼎嶷也是煞然,这等清俊功夫也有这清俊的人使得。关木通也不退缩翻身一跃在空中跳起一个筋斗,向后使出一招“凤求凰”当真也沉着了得,看得旁边二人又是心惊,又是畅快。看高手过招正如欣赏水墨,时而壮阔,时而飘渺。对招之人胸中有无丘壑,如挥墨泼豪下笔片刻便见得分晓。
才不多时,二人已拆得数十招,这时那人一招“俊采星驰”正对上关木通的“见山劈山”。两人竟相视一笑,似是心意相通,遂关木通与那人分别跃起在空中划下“笑闻风声”,“才高意广”剑锋却不相交,落地时两人互一深躬,那人道:“得罪了。”关木通道:“兄台技高一筹,承让承认。”钟鼎嶷不解的看了看琳琅,见琳琅双目焕彩,梨涡微显,看着关木通一副崇拜仰慕的神情,钟鼎嶷更不解了,此时琳琅喜喜的说,“钟二哥,那位公子的起势和收势的四招拆头就是‘问天俊才’,问天哥收势的两招便是‘见笑’啊,可这人看到我们要来便是多有准备了,问天哥也是读透了他的用意,才在最后还了他这一句,真真了得啊!这真功夫可比那咬文嚼字的书呆子吟诗作对要强上千千万万。”“琳琅妹子多言了。”关木通,又对来人一个抱拳,说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那人一抱拳,答:“弊名石舒阳不足挂齿。”“舒阳兄请了,不才来拜见石墨子前辈有要事相求。”“家师久未见客,请三位稍等片刻,我前去禀报一声。”“多谢了。”
“问天哥,你看他是不是刚才立在石峰上的那个人?”“多半是他了,是刚刚那番锐气俊朗。”“钟二哥,你怎得不声响了?”钟鼎嶷慢慢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和他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一个人?”关木通颇觉不解,“谁?”钟鼎嶷面显微红,迟疑一刻,却不答话。琳琅看着他抿嘴笑了。话不多说,石舒阳已回转,“久等,家师请各位堂中一叙。”
三人随着石舒阳进入厅堂,这似乎并不是房子的主厅,但也颇见豪气,虽这装饰摆置都很简单,却别致风雅,单是坐口一对雨过天青的小瓷瓶一看便知是隋唐时的手笔。厅堂正中有一座椅,宝石镶嵌漆色生光雪貂狐皮铺地与厅内其他椅子不论高度和距离上都差很远,不知道这张椅子摆在这里是何缘故,与其他陈设古朴谦虚的风格都相去甚远,听石舒阳欠身恭敬地说,:“师傅,客人已经来了。”忽的一声清啸,虽不见人,但声音却近在耳边,三人都觉得耳膜微微震颤。随即,一蓝衫男子牵着一个湖色裙子的少女从内堂走出,三人只当是石墨子的徒弟童子还不敢落座,见那男子扬手坐于高处座椅之中,那女子就在座下的貂皮上曲腿坐下轻轻爬在那男子的腿上,杏眼含笑梨花带雨,小嘴殷红欲启还休,当真如湖水般温顺,猫儿般娇媚。男子下颚稍扬,指尖摩挲着那少女如流水般柔顺光泽的长发道“这么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石墨子不懂礼数呢。”三人登时眼神陡直,什么?石墨子?!眼前这个惊为天人的少年竟是石墨子!别说石湛,就是关木通怕也要比他长上几岁,何以这就是十年前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一剑悬叶问世,两掌雪浪云飞”石墨子!
“各位小友何以沉默了?”三人还是口难成言,那女子轻轻笑了,眼睛眯成新月般的一牙,让人浮想联翩。三人甚至连这都难以注意到,久久的凝视着这座椅上的人,百感交集。“家师问各位话呢。”关木通才慢慢的躬身叫了一句:“前辈。”石墨子大笑起来说道:“问天小友,你只当是见了妖怪罢!要不要我比划比划悬叶剑与你鉴别一下呀?”说着又大笑起来。“晚辈才疏学浅,没成想前辈积年不见身体康健非常啊!”“好小子,你这样骂我当我听不出来嘛。”话音还未落,晶莹一物已向关木通飞来,钟鼎嶷大叫“二弟小心!”关木通却不避不闪,那物正中关木通眉心,却是一滴清水。“钟少侠,你一世英雄若比起你这弟弟,可真差的远了。”钟鼎嶷面露愧色,关木通给他投去一个眼光,包含着信任与感激。
“好了,你们来这不会是只为就这样瞪着我吧,有什么事情就快快说了下山去吧。”关木通上前一步道:“前辈,晚辈们此番讨饶是为我那义兄石湛。”石墨子眼神微一变色,示意让他说下去。关木通便如此这般将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详细讲了一遍,见石墨子沉思片刻,眼神又转平淡,笑道。“那石家向来自恃身份怎地出了这样子孙,真是可惜可惜。”三人听他言语大有事不关己之意,大为惊骇。钟鼎嶷抢道:“前辈,石湛是你亲生儿子,你怎地?”“小子住口!十年前我就与石家恩断义绝,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操心去,找到了是他们本事,找不到也生死在天。话到这里,也就够了。阳儿,快快送客!”起身就是要走了。
此时,修竹道人的疑惑两人都看在眼里。然而,关木通觉得这是大哥的家事,外人当然是越少知道越好。而梅花道人心想,修竹师兄的为人我最清楚,若是认定一理纵便是错了也是难以回头,他对石墨子向来敬重,跟他说这些许多当,真也没什么用处,何况木通与那石湛情同手足,我又何必让他难堪。竟是两人都默不作声,修竹也只顾自己奇怪,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说来也算是一桩奇事,这石湛的生身父亲,叫做石墨子,在中原武林久负盛名,就是金,辽,西夏也都多多少少知道中原有这么一号人物。这人行事诡秘,性情孤傲自持,很少与人结交,就连他的容貌长相也鲜有人知。不过,看他独子石湛的相貌也大概可以想象得到石墨子的俊采风流。他二十岁上就自创三十六路悬叶剑,雪浪云飞掌。单这两门绝技别说创立,寻常人就是想要练得有所成就,那也不是十年八载能做到的。石墨子就像一个神话只可仰望,不能翻越。然而人的本性总对越神秘的东西就越好奇,对人也是一样。但十年前,石墨子就在江湖销声匿迹再无所踪。各种流言非胫而走,有说石墨子修炼神功走火入魔,力竭功尽而死。间或为避寻仇隐入深山,也有说石墨子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愿受尘世的羁绊,羽化而登仙了。可谓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但全天下真正知道内情的出了江南石家,怕也不过七八人。原来这石墨子在十年前不知是遭了什么变故,竟被石家逐出家门断绝血脉关系,石夫人也含羞自尽。可怜石湛是从小没有双亲天伦之爱的。怪就怪在,这石墨子别说十年以前,就是二十年以前那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点苍,神刀各派的掌门怕最多也是与他平起平坐,因何竟被逐出家门,还保守的如此严密,这其中隐情真是难以揣测。
“木通,你此行恐怕多有凶险,带了琳琅一同去罢。”
“枉心,这可使得?”“使得使得。”回头便对奉茶的童子道,“童儿,你速去将琳琅小姐请来,说有要事。”那童子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少时一名婷婷玉立的少女便出现在三人面前。这女子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虽然身形尚未发育成熟,但毫无疑问是个美人胚子,且不说她皮肤晶莹白皙,朱唇挺鼻,单是一对适时隐现的酒窝就让人心生怜爱,推崇不及。“修竹伯伯,问天哥哥,你们可好么?”“小丫头说话越来越没有礼数了。”梅花道人嘴上嗔怪,语气却反而有些得意。这琳琅少女几步上前搀着梅花道人的手臂,说道,“爹爹,是什么急事呢?”四人这才坐定,说起刚才的事情。
梅花道人终身未娶,对清规戒律件件谨记,何以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呢?原来,这女孩是梅花道人收养的孤女。便随了梅花道人俗家姓氏,唤做曲琳琅。梅花道人见这女孩天资过人,是块奇才,从小就教授她各家心法武功,阴阳黄岐之术也涉猎颇深,加之这嗟云观谈笑间,有鸿儒名士相陪,切磋时,也是个中高手,这女孩耳濡目染,进步神速。十年一晃,出落的楚楚动人,连拔剑动枪的本事也学的七七八八,时下也少有人比肩。又偏冰雪聪明,心思细腻,做起事来叫人心服口服,实在是不可多的的人才。梅花道人对她视为掌上明珠,关怀备至。这次梅花道人肯让琳琅随行,想必对此行的估计十分严重。
当下,三人已经整件事情详细的跟琳琅说了一遍,只见琳琅秋波一转,正色向关木通问道,“问天哥哥,你来我嗟云的事都有谁知道?”这一问不要紧,三人当即都打了个突。“我游历之中临时起意,并没有告知他人。”是啊?既然没人知道,这姓曾的汉子怎就找到这里呢?看来事情还是多有蹊跷。修竹道人道“去问问那汉子罢。”“修竹师伯,那人既说受主人所托,又拿着钟二哥的亲笔信,问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快点去襄阳见了钟二哥再做打算。”三人一听也觉得言之有理,收拾辞行,不在话下。
关木通和梅花道人是忘年之交,对这个小妹妹也是爱护有加,琳琅聪明伶俐,又正值豆蔻年华,对关木通这样的人物是即崇拜又亲切,每次关木通上山都要和他谈古论今,切磋剑法。两人相处十分默契投机。虽然两人论起辈分来关木通要高上一辈,但孤男寡女仍是多有不便。此间,关木通正骑着马和旁边马车车里的琳琅说话。“问天哥哥,你这次游漠北有什么新鲜故事说给我听吗?”“这漠北的风光和江南可大不一样,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当真让人顿感开阔苍凉。我一路只顾游玩尽兴,倒也风平浪静。要说故事,那里的民风也真真很稀奇的紧。”便与琳琅讲起那里的风土人情。琳琅自幼在道观长大,很少下山。对外面世界的认识,基本上全部来自于大家的描述,对任何事情都很感兴趣。“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稀奇的风俗,问天哥哥,我们这次办完了事情,带我去依依姐那里玩一阵子吧。”“那好呀,她若见你来了,肯定欢喜的紧呢。”话说这陈依依,是金陵陈家的女儿,已和关木通定下婚约,此刻无话。
二人日夜颠簸,不日已来到襄阳地面,琳琅看到如此繁华热闹的景象心头大喜,缠着关木通问东问西,关木通的脸色却是一日日沉重了起来。到了襄阳,他却不急着去找钟鼎嶷,而是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这个客栈说来有点滑稽,原本是个包子铺,叫做彧记包子,也不知道是哪位文士一时兴起给这包子铺取了个这么费周折的名字,寻常百姓都不识得这个字,只是口口相传,传来传去,传成了“月季包子”。不知道的人听说这个“月季包子”都觉得很新鲜,慕名前往。一来二去,这包子铺竟火了起来。老板生意越做越大,就开起了客栈酒楼,却依然叫做“月季”。
二人来这月季住下已经两天了,当天黄昏时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来到关木通房中,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云中三奇”霸陆钟鼎嶷。“二哥!”“三弟!”二人兄弟相见,豪情万丈,连空气都是热情的,仿佛之前的阴云全都一扫而空。这世间真是没有一种感情能像友情一样让人肝胆相照,交心换命,让深陷绝望孤独的人得到重生的力量,让面对矛盾手足无措的人得到依靠和温暖。“霸陆大侠,你好啊。”这时,钟鼎嶷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妙龄少女。“这位是?”琳琅讪笑了一下,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愠怒。“这是梅花道人的义女曲琳琅,来帮我们找大哥的。”“如此,便有劳了。”钟鼎嶷微一抱拳,便与关木通坐下。琳琅本还想多说些什么,但看钟鼎嶷似乎并不理睬也只好作罢。
说到石湛,钟鼎嶷一下就没了精神,近一个月徒劳的奔波劳碌又袭上心头。“神刀徐家的人最后还救下几个,都信誓旦旦的说是大哥下的杀手。要问原因,竟说是那日白天徐家二公子的马车脏了大哥的衫子。真他妈屁话!”“二哥。”“噢,曲小姐,见怪了。”“不打紧的。”“那二哥,你怎么知道大哥受伤的事?”“这我也是听说,徐家和那连环门颇有些渊源,这次他们的事情连环门的一力承当,说追不到大哥绝不罢休。就在襄阳挨家挨户的搜查,后来他们在李神医那里查到点线索,听李神医的意思,大哥是中了化阳手。他也是最后见到大哥的人。后来我又去找了他几次,也终究没有什么线索。”“二哥,你派来找我的那个人是怎么中的化阳手?又是如何知道我在嗟云观的?”“什么?铁龙也中了化阳手?这我实在不知啊,嗟云观嘛,我是让他去找依依问的。”话到这里,又转眼望了望琳琅。琳琅这才明白钟鼎嶷何来初次见面就对自己这么不冷不热的,原来是替陈依依不平呢,真看不出这铁汉子还有如此情丝。
“李神医如是说,看来大哥的伤势是有八九是实情了。神刀、连环先不去他,找到大哥乃首当其冲。”“贤弟的话在理,可我们往何处去呢,石家正上天入地的找呢,一点消息也没有啊。”“梅花道人让我们去找他爹石墨子。”“谁?”“琳琅?你?”琳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窗外,钟鼎嶷脚下一点猛的反身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曲小姐,你听见什么了?”“刚才门外有人。”“我们怎么没听见。”再高的轻功怕也瞒不过关木通,钟鼎嶷的耳力,“心跳声。”钟鼎嶷这才开始对身旁的小丫头,另眼相待。
晚上打尖的时候,钟鼎嶷和关木通正聊些闲话,琳琅突然说,“问天哥哥,你看这小客栈,小伙计,真是好玩。”钟鼎嶷心下,这小丫头又有什么鬼把戏。关木通的脸上微微划过一丝闪电,又立即平和,转身向斟茶的小姑娘道,“姑娘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啊。”那少女怯生生的,说:“我叫小彧,今年十七了。”一字一句都很清楚,再看这个女孩,长的平平常常,却有一双明若秋水的眼波。“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家里,家里没有什么人了。”“姐姐,你坐下同我们一起吃杯茶吧。”钟鼎嶷见这两人一唱一合真是好不奇怪,还没等这女孩说什么,就跑来一个更小的女孩,笑嘻嘻的拉过女孩的手说,“姐姐快来,月季阿姨叫你呢。”说完两个女孩便一同走了。关木通和琳琅登时脸色大变。“好兄弟,这到底怎么会事啊?”“二哥,此地不可久留,我们上车再说。”
“二哥,你可看出那后来的女子是谁了?”“是谁?一个布娃娃似的小人,她能是谁?”“那是玉手娘子!”“玉手娘子?”“不错,她随意抬手摁住的就是劳宫,少府穴。指甲根部也因为练她的邪门功夫泛着石青,多红的胭脂都盖不住。”钟鼎嶷回过头来想仿佛在被握住手的一瞬间,那名唤小彧的女孩脸上微微泛过痛苦的表情。“这玉手娘子,精通易容之术,没人见过她的样子,可她身材犹如女童却是一个永远也掩饰不了的特征。”钟鼎嶷好像开始明白了些什么,“要是三弟你早些到,大哥怕已平安见了。这玉手娘子阴狠毒辣,单爱趟浑水摸鱼,襄阳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她也来凑这热闹。”“小客栈,小伙计。等我们下了石璁山,一定好好计较计较。”“石墨子在石璁山?”“是,石璁山。”
琳琅从绣包里摸出一枚玉口笛,摩挲了一会便吹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她的玉,她的人,纯净无暇。这声音悠悠似是飘转,似是诉说,关木通听的如痴如醉,连不晓音律的钟鼎嶷也细细的听着,心里说不出的舒服。
马车行得三日,便如入石璁奇山。
琳琅传
我的第一部真正的武侠
琳琅传
修竹道人端起酒杯仔细端详着,阳光透过杯中的液体透过细腻透明的杯身,在他那松弛却不失俊朗刚毅的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我说枉心啊,你这梅蕊香我都喝了三十多年怎地就不腻呢?”说着看向身旁的玄袍道人。
这玄袍道人俗家姓曲,单名一个固字,自号枉心。自幼便上山学道,悟性极高,单只数年,不论武功,经籍都大有所成,加之生性喜静,淡泊名利,竟就出家为道,遁了空门。然即便如此,仍是年纪轻轻就扬名天下。这还不算,他在三十岁那年研合药理阴阳,调得一品佳酿,因是初寒时分的第一地白梅花蕊做引,于是自名梅蕊香。这梅蕊香不但入口生香持日不散,回味悠长耐人品味,而且寻常人喝得身体强健,练家子喝得,调气活血,对于修炼内家心法大有益处,比其当下时兴的莲花白,竹叶青其中精妙更不知超去百倍。故世人增号“梅花真人”,到也乐得消受,只是将“真人”二字,改作“道人”罢了。这人道奇时,事事皆奇,梅花道人所在道观名叫嗟云观,本也是名不见经传的隐僻之所,谁知一经这梅花道人主持,短短十年就在武林中声名鹊起,俨然执牛耳之尊。这奇人博士梅花道人也更为世人推崇,江湖上什么大事小情总要告知梅花道人定夺。
此间听得挚友如是说,却也不推辞,只笑笑道,“修竹你且慢慢品尝罢,我这梅蕊香的妙处,想必你再喝喝三十年也是说不尽的。”话到这里,两人不禁朗声大笑,声如洪钟,气息绵绵,一点也没有花甲,古稀的迟萎。
“梅花,没花,没钱花?哈哈,‘没钱花’,你今天又喝多了罢。”说话间,一少年已入得屋内,身法之快真真令人乍舌。这少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一袭飘飘白衣,自在洒脱,竟是纤尘不染。细看这白衣袖口领边,有金丝暗纹若隐若现,形式古朴简洁却透着王者霸气。识货的人恐怕不难分辨,这正是出自神针婆婆的手笔,仍你踏遍大宋也找不出第二件来。“你这小贼,不在你云中问天问地,平白的跑到嗟云来编排老道,是什么道理。”那少年兀自笑了,“我料得你‘没钱花’今日定要启一封梅蕊香,那我纵便是攀折了双腿,也不能耽误这等口福。”说着竟拖过梅花道人的杯子自斟自饮起来。
这个少年,名叫关木通,实在大有来头。他正是“幽云一啸”关长风的第三子。关长风膝下“慷、慨、通、达”四子,晚年得有一女,乳名木禾。这关家在云中可算是根深蒂固。传到他父亲关长风手里,正是如日中天。田顷连城,商铺遍布。而这关家有一门镇宅绝技,代代相传。关长风更是,集齐大成,又兼修各派心法,以致取长补短,其内功雄厚,招式又奇又猛,当真所向无敌。有言道,“长风一啸,幽云倾倒”实在不是空穴来风。而这关木通比起父亲来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年纪虽轻,却列“云中三奇”之首,人尊“问天”,这等盛赞只怕你再是名族贵胄若没有教人佩服的手段,也难以获得。这些洞彻天下的名头到了这往年交口里却成了相互调侃的噱头。
修竹道人起身再坐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个酒杯,边倒酒边说:“木通小友来的甚巧呀,贫道正有一难题,想请教枉心师弟,小友足智多谋,正也多得一分主意。”梅花道人听得此言,生感诧异。关木通脸上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二人正欲听修竹的难题。眼见着两个小童架着个大汉向这边走来,看这大汉似乎身受重伤,梅花道人几步迎了出去,便握住来人的腕脉,当下眉头紧锁。关,修二人觉得奇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小童上前一步躬身答道,“我等发现此人晕倒在山门口,又身受重伤,便抬回观中。谁料此人稍一苏醒,便竭力要见关三公子,我等见状如此,不及禀报便···”听到这里,关,修二人心生疑窦,想这人若是来找梅花道人,倒也司空见惯,可为什么要找关木通?实在有些蹊跷。说话时分,梅花道人已经解开了来人的衣襟,三人登时大惊,只见这人胸口有一掌印,入肉寸许,中掌的皮肉颜色乌青,多半是有剧毒,而掌印边缘却有均匀一圈,已然腐烂翻白。而这一圈却是粗细均匀,一分不多,半分不少。直到这时关,修二人才明白梅花道人起初为何皱眉。原来这掌印来历叫做化阳手,是一门极为阴毒狠辣的功夫,受伤的人,三天之内元气耗尽而亡,但这个过程对伤者极为煎熬,腐肉没增一圈,便如多下一层地狱般煎熬,而这伤口却又是细细而生,中招之人便是时时刻刻都在煎熬之中。若是运功相抵,毒素遍顺势走遍筋脉,每个穴位都如针扎蚁噬,万箭钻心。当年,众派联手铲除了魔音教,这邪门儿的功夫也随之绝迹,而今已是数十年不见于江湖,如今看着汉子所中的掌势,三人心中均起思肘,莫不是这魔教又死灰复燃,重现人间?看来一场大战将近。
这当下,梅花道人迅速出手疾点来人胸前神封,乳中,天池,天溪四大穴位护住心脉,即手捏定字诀,将紫阳真气自那人至阳穴中灌入。那汉子金纸一般的面色慢慢转和,哎呀一声,呕出一口黑血,看来毒素已入肺腑。那人缓缓睁开双眼,似是在细细分辨眼前的人,当他的眼神与关木通相遇登时,大放光芒,猛一提劲,口唇微启“问天大侠···
曾···某,曾某受主人之命···来···”说到这一句时,那人牙关打颤,汗如雨下,看来他强提真气,又引起毒素扩散。他骨似酥软,仍微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靴,便昏死过去。梅花道人速将一粒金砂紫辰丸送入那人口中,关木通迅速脱下那人的右靴细细检查,发现那靴筒之中竟藏有一份书信,随即命童子先抬他下去,此时梅花道人与修竹道人面露惨色,看去十分伤痛。关木通心中也大不好过,这人身负如此重伤,仍勉力上山,性命相拼只为主人一句托付,忠肝义胆,当真英雄了得。但他伤已至此,纵使梅花道人的医术能追华佗超扁鹊,能保他不死已是不易,人算是废了。
心下想着,手便打开信,见信中道:
木通三弟,安好。
昨日,神刀门上下二百七十五人,全计丧命大哥剑下,而大哥身中化阳手,现不知去向祸福。事出突然,愚兄一人难以应付,望贤弟速来襄阳相见。
钟鼎嶷上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短短数行字,关木通硬是看了又看也实在不敢相信。“竟不知是何人狗胆包天竟冒我大哥的名,惹下这么大的麻烦。”说着关木通也算是真英雄真性情,几百条人命竟一句“麻烦”骂出。修竹慢道:“何以木通小友就认定是···”“好糊涂的老道,你也不想想,且慢说他神刀门,威震江湖百余年,徒子徒孙也都是有一两下子的,就是二百多人干站在那里等我大哥去杀,那劈到百八十人,剑锋怕也卷了,钝了。怎就至于将他神刀一夜灭门。”关木通吐出一口气,见修竹正要接话,抢白道:“依我大哥的人品武德是决计不会使投毒暗算的阴招!”修竹有点讪讪的,也知道自己小气了。便望向梅花道人,梅花道人长目微合,说道:“多说无益,眼下你速速前往襄阳与钟霸陆相见,查明事情的曲直原委。更要紧的是你大哥石湛的下落。”关木通听得此言,如当头一棒,他一时血气上涌想的只是怎样替大哥洗冤,竟连他身负化阳手的事都忘记了,他忙看信中日期以逾半月有余,又想到那姓曾的汉子的惨状,心头登时一凉。
这里说到关木通的大哥二哥,并非木慷,木慨。而是与他并驾三奇的,“覆水”石湛和“霸陆”钟鼎嶷。三人虽性格迥异,但却彼此欣赏,结拜为异姓兄弟,生死相换荣辱与共。关木通虽列三奇之首,但年龄最小,故是三弟。二哥钟鼎嶷出身草莽,偶得高人真传,加之勤勉好学,成就了绝世神功。这人性情爽直,说一不二,对兄弟朋友更是推心置腹,义薄云天,因是说只有太阳照不到的陆地,没有钟鼎嶷交不到的朋友,故称“霸陆”。大哥石湛,出身江南累世门阀,甚是显赫,琴棋书画,医理,天文,无不精通,博闻强识,心思缜密。功夫走的清俊路子,尤以水上功夫见长。正如他的为人一般飘逸俊奇,独树一帜。此人冷寂达敛,孤芳自赏,又称“冰石郎君”。
关木通沉思片刻道,“枉心,我此行襄阳你有什么高见?”梅花道人拂手道,“老道以为,你与钟二侠先去暗访神刀门,这当中漏洞百出,如亲身处地定能有全新头绪。若石湛当真牵扯其中,肯定会留下一点旁人注意不到的东西。如若没有,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肯定在暗中观察,定会设法与你二人取得联系。倘若你们实在寻他不到,还可以找一个人。”“谁?”“石墨子。”“石墨子?这···
这使得吗?”修竹原听二人对话,觉得自己虚长年纪甚是糊涂,又听到他们提到石墨子,语气如此隐晦暧昧,更加糊涂,心想,这石墨子不是石湛的生身父亲嘛,儿子出了这等大事,当父亲的岂能袖手旁观?现在只是问上一问,又有何使得使不得的。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会和你起初想它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朋友,爱人,还有工作。
抱怨的太多总会让人觉得很反感,觉得你多少有点没事找事,不切实际,有这种想法你却不能说对方不尽情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经常抱怨我的生活和我目前的工作,我是干什么的?我是一家小电台的vj,听上去还不错是不是,是啊,听上去真的不错,每个夜晚听到收音机里传出的温柔语调总会让人心情宁静,偶尔想到一点往事,增加一点伤感,这都让电波里这挑动人心绪的声音增加了无数的神秘感和遐想的空间。可是很少有人愿意去想这个声音的源头究竟在哪里?而播音的人是不是需要呆在一个狭小,也许是无光的空间很久,如果她恰巧是个女孩,是不是还要不断的为夜半三更回家的事心烦。她是不是会因为这样奇怪的工作时间久疏远了朋友,疏忽了家人。她是不是会因为这样特殊的身份而经常受到无名的骚扰,是不是她的人生就真的像那永远温柔温暖的语气一样充满阳光,积极健康。很不幸,对于我来说,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不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直到现在每当想到当初为成为这个角色而做出的牺牲和努力我的心情就会突然之间糟烂到极点。
可是,这就是我的生活啊。
“收音机前的你还在吗?现在是23点30分依然是小篮在陪着你,还记得我们本周的话题吗?关于梦的故事,亲爱的朋友,如果你想要和小篮,和大家分享你的梦,就打电话过来吧,那么请听着这段音乐渐渐进入梦境。”这个关于梦的话题我很喜欢,所以坚持要进行一周。虽然我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现在的生活,除了梦还是有点色彩的。
“小篮,你好吗?”这个声音好像很陌生,但听起来又觉得亲切,“你好,请问怎么称呼你呢?”“我,我只是一个孤独的追梦人,你就叫我dreamer吧。”“dreamer?梦就是我们要找寻的东西呀。朋友,为梦想而努力追逐的人是不会孤独的。”“小篮,真好,我真实的和你对话了。其实这也是一个梦,是我费尽心思实现的一个梦。”我突然觉得这个神秘男子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故事。
环境还算说得过去的小餐厅,小昭大口大口的吃着一份并不怎么样的套餐,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每次都能把自己说过的话忘的一干二净。“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你放在心上啊。”“我也想知道。”“上学的时候就这样,现在还这样,你是不是想永远都这样啊。”“不这样就不是我了。”很奇怪,我和小昭是很奇怪的组合,在其他人面前从来都是我比较冷面,她非常热情,而在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我总要像一个长辈一样去不断的叮咛,很多事情都得我来打算。并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奇怪的丫头陪我的过了奇怪的二十多年。老实说,每次想到小昭,总觉得老天对我还是不错,“哎,你这两天有没有听过我的节目?”“我这么有空啊,这两天正在过健康生活睡很早的。”看着她深深的眼袋,我心里觉得还真好笑,“这两天总打电话来的那个男的呀,我觉得我可能认识他。”“不会吧,你认识的人哪个我不认识呀,他的声音,我并不熟悉呀。”“还说你没听。”小昭傻笑着把盘子刮得吱吱作响,“那你觉得是谁?”“我上次跟你说的,在车站碰到的人,你记不记得?”“车站?大姐拜托你呀,不是说只是一起等公车而已吗?话都没有说过,这也能叫认识啊,这你就能判断出打电话的就是他?太神了吧你。”“啊呀,我又没说一定是,只是觉得奇怪而已。直觉直觉。”“全天下就没有你不觉得奇怪的事,不过也难怪你,一把年纪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一起的等个公车就把你搞得春心荡漾,苦了你了,我的好孩子。”“看我不打死你,你说得好像有婆家似得。”小昭摇着头撇着嘴一副欠扁得样子,继续刮着她那个一粒米都不剩的破盘子。
我早就知道跟小昭的谈话不会解决我的疑惑,但还是得跟她说说,这样才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
晚上,还是那个声音,但我们的节目都已经快结束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有事情在忙。”“我一直忙着准备给你打电话的事。”“这个···
你还真会说笑。”“也许你以后会明白,我不是在说笑。”我脑中突然闪过了无数个惊悚悬疑片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也许他被软禁?被监视?行动身不由己?还是有是特殊的身份不能跟正常人交朋友,一股美人救英雄的豪情猛烈的撞了一下我的腰。“朋友,我在想,也许在这个城市,在人海茫茫我们曾经擦肩而过,也许就是我进直播间前我们还相遇过,但现在···”“我们不会遇见的。”“你是说你不在这个城市?”“不,理论上来说是的。”“我想我有点不明白。”导播在一个劲的冲我使眼色,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太不专业了,可是这个好奇心实在,我咬咬牙,“dreamer,你今天要跟大家分享怎样的梦境呢?”导播的脸色才稍微舒展,“是一朵梦昙花···”他也很配合。
总之,我的生活被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搅得一团乱麻,我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同样的想起他讲的不同的梦境。有些恍惚了,真的觉得那个出现在车站的消瘦背影就是他。没错,这个念头毫无根据可言,但我就是这样没来由固执,尽管他曾经那么肯定的说过我们不可能相逢。
不像其他等车人那样张望着公车应该开来的方向,我四下里乱看,幻想着也许我还能再看到那个偶然出现的男人,也许可以确定我内心的疑惑。
今天,他竟然来了。还是像我第一次见他时的装扮。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手指,面庞的轮廓透露着智慧的光芒。我用余光瞟着他,不停的斗争着到底要不要上去搭讪,要是去,我第一句话说什么好,不能太唐突,但必须是一句说出来他就一定得接话的,我说什么好呢?下班啦?又不熟,你叫什么名字?太生硬,真巧啊?巧什么巧,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交个朋友吧!太烂俗,电话几号啊?哎呀呀,我,我真是,电话突然响起来了,“喂?”“啊呀,你是死人哪,跑那去啦。干嘛不在服务区呀。”小昭的声音显得很烦躁,“我正等车呢,要去上班啊。怎么会不在服务区呢,有啥事啊?”“谁知道你在哪鬼混,频繁的不在服务区。我没事就随便打个电话。”“车来了,没事我挂啦,回去打给你。”没等她说话我就挂了,转身去看向刚才的方向。人呢?怎么不见了,去哪了?我来回的找找看看,就是凭空不见了。这个小昭,没事打的什么电话害我连他上哪路车都没看见,胸口这恶气呀,这车,还真的来了。
下班的时候,我看见小昭黑着脸等在门口,就黑着脸迎了上去,“你吃错药啦,干嘛大半夜跑来!”“你吃错药啦,干嘛挂我电话。”“我等会跟你解释,先说你,出什么问题了?”“你这死人一整个白天关机,晚上还不在服务区,看看你死了没有。”“你是有多想让我死,一句话我就死了两次。白天电话没电忘记充了。晚上,一直好好的呀,怎么不在服务区了?”“你这都好几次啦,说来还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不会吧,比如呢,你举个例子。”“比什么如呀,就是从你说你等公车遇到个大帅哥开始。”她的话让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噢,dreamer是你,好几天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工作很忙吧。”“出了一点错误,我已经很努力的打来了。”“你真是个神秘的人。”“其实,我会解释给你听的,所有一切,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生活真是个无赖,总会给你一点若即若离的希望,让人把握不住却不忍抛弃,我突然之间觉得电波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我现在似乎比刚当上vj时还要爱这份工作。
车还没有来,他也没有来。
他来了,他但他就迅速等上到站的巴士。我想也没想就一起上去。
车上很空旷,坐在他身后,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淡淡清香。我的不停的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没定力,心简直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我呼吸艰难,脸红的厉害,双手紧紧抓着他座椅的靠背,天哪,我竟然可以和他这么近这么近。我要说吗,我要说吗?我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我咬紧牙齿额头抵上了已经发白的指节,小篮,看你平时女强人,现在怎么这个样子。苍天,宇宙,菩萨。我悄悄抬头瞄了一眼,结果发现他似乎在看着一本书,这本书上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和符号。这是他的工作吗,应该需要很大的智慧才可以办到吧。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车门开了。他从容的走了下去,我慌张的跟他下去,可是,就是这一前一后的脚步,我却再也找不到他了。我的心仿佛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小篮啊小篮,你也有今天,竟然也会有一个人让你失去理智。你不是自负很高吗,你不是早就看透了吗,怎么能为了一个也许连自己的存在都不知道的人···
不行,我要赶快回到直播间去,说不定,说不定,他已经打来,已经打来···
电话响了,是小昭“你tm的死了吗?全世界都找不到你,你在那啊?”“你tm能不能不张嘴就骂人,咋回事呀你?”“我咋回事?我要问你咋回事,你们台的小张打到我这里找你说,你一声都不吭就没去上班,所有人给你打电话都说不在服务区,你tm现在人在哪里?”“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等我这就打车过来了。”
看见小昭那张铁青的脸,我心里真有点过意不去,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长能耐了,要造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敢不敢。”“我说你今天到底咋回事?你是不是,哎?不对呀,我怎么看你眼神有点不对劲呀,快点的,说!”“那个,我遇见他了。”“他?谁?那朵梦昙花呀!”“你tm能不能不这么别扭!”“好,好。你说。”“我在等车,然后看见他来了上了一辆车,我就跟了上去。”“然后呢?”“然后他就下了车,我就跟了下去。”“再然后呢?”“没有再然后,他下车就不见了。”“不见了,搞什么神秘呀,啥呀,啥呀。没意思。小篮子,你不会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明天姐姐带你去庙里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