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爱
终于成为光明的脚
在沧海堤岸
交回租住的坟墓

我不再是空地上
祈祷的圣徒
十二月的高处
茫茫暮色的树上
我用遗忘的身体覆盖远方

我的智者是亲切的
额头顶着天
与一千张面孔相对
千张是你

天地之间
世界的躯体丰满
我的诗歌文字
不再是梦中求生
我是太阳裸体的男子

你心的蕴藏孕育着谁的澄碧
如果冬天有了雾的香、风的轻
如果花间有了冬相忘的眸
你是否会想起神木下的双手

如果愿意用你诗句里的鲜花
和金色的梦想，在走与停留之间
朦胧生活的所有，我会用整座
世界的影子画你，雾霭定形

在遗忘的光地，反影的音节低语
纸张、墨笔、书籍、水的杯子
空白的眼中央，虚无没把你淹没
想说出我只是你灰白的身分

错误的夜启开错误的寒意
身体空着，却有着墙的重量
画像不清，也有着肉体的清晰
祝愿吧，神能给我们定名

一次庄子一次蝴蝶，一次蝴蝶一
次庄子，我的前额是自己的洞穴
是两个面对面的身躯，烟之刀
切削了极少的话语。夜的火

天黑了，是月光在纸上弹拨墨线
山成为塔，掩蔽了珍藏的经卷
冬天，我把未世的灵珠送出
供奉于雕栏之岸，祝愿你
在尘埃之丛，气韵清婉

在纸上我将因你诌媚，镌刻时光
在纸上，我亦是造塔的工匠
逡巡于光影，若是雪落了
我的双手伸向你洁白的身躯
把自己埋在冰雪之下

天黑了，我瑟缩在纸的边缘
月光不停地冰冷，不停地结晶
我成为冬夜失明的孤客
我害怕旧作《水银的花蕊》
透露了寒冬的信息

在纸上我是你长满荆棘的猎人
月光如霜，照现内心的冰河
你的轻舟肯定无法荡漾
不必用青丝拂动你的叹息
看吧，我在画你丹漆的小梳

树在静默地生长，以池为岸
好像春的青草，抖动冬的阳光
浓青、碧翠，是它的标志
昂然之形，清冽生机
毫无意历数冷冬的过失

此刻阳光西去，寒气袭起
树，这三十公分的身段
引我观望、思索、或冷或热
青筋突起的前额，霜
在一寸一寸地滴落

与树相对，我额上的春天
和冬天，有着心爱串绿的叶子
即使生命隐隐不见，那旺盛
屹立向上润绿的叶尖儿
总会穿过记忆的篱墙

冬的冷是锋利的牙齿，恐怖的
所以我感谢树，给我列出了
一串柔软安定解惑的日子
也庆幸自己，于深秋时分
在门前的水池之岸，把树栽起

那是矮矮的树，千年的矮
我喻它：作菩提树上的花朵
我衷情于它尖细的叶片，深化着
脚步和水声的色彩，它让诗为
我而丰满，而竖琴声声

雪在脚下，寒颤尽握于手中
路伸向天国的洁白，与风一起
呼喊，雨害怕成为雪的章句
所以雨越过了门前的台阶

靠着院墙，矮柏干枯的叶子
在泥土之上搭好祭台，我
看到雪花如梦影般落下
后来，雪包围了许多面庞

会不会奇妙地伤感，或悲恻
一年温暖忠实的日子，凋零了
就这样给落叶的雪泥带走
过往的心可曾拾起了幸福

是如此冰僵的手，如路边的树
盘根错节，被粗暴的冷锯开
伤口。今天，冷冷的雪
进入了心灵，泯灭了火焰

弯弯的河汊绕过的地方
我的村庄被寒雪铸成冰棺
树和着飞雪列成长长的仪仗
还是雪，落满墓地的空白

我不想做蜡烛的眼泪
唯愿作它的光线
在有叫作诗的地方
去驱逐云障

我想我已在光
在光的里面隐显
我想流浪、奔走或疾病
不只是过程那么简单

我能看到所有的手足
把熟记的姿势忘掉
在天坛蹁跹兮
哀碑于丛林

谁是我的名字
我就是谁的痛苦
我是谁的痛苦
谁就是我的名字

茫然的纸片如我
所以，我只好读你
卑微的秋叶如我
所以你只有怀完整的心

·十月十三日

比如说我的乡村
十月的天气像是小阳春
在黄土堆叠的院落
那棵梨树苗
没有枝条
除了两片叶子

全是稚嫩的花蕾

就在今晨我走进院门
无意转首的时刻
竟看到了白色的花
一朵，两朵
悄悄地
颤在雾中

·十月十七

习惯暖暖的黄昏
剥着青皮桔子
此时，日子的汁液
光辉，于手指间
染成润的黄

小桥上
走过你熟悉的
细小的身影
树，流离在背后

·十月十九

烟水是秋天的
秋天落在园子里
朱砂、淡黄
深赭、蓝

回来的路上
心在写诗
水
被光线射穿

·十月二十一

青春完成了
无法把秋露变成乐器
披巾底的长笛
丝绸丛里的小提琴
只作美丽的烟波

热爱自己来去民间的命运
热爱故乡的道路

光秃秃的山
每年都生长着许

金灿灿的谷穗终于收场
堤边的树，开始晃落下叶子
丛林中的，灵魂若隐若现
一个影子掉失于黄昏

天地漂尽的最后一个词
为你留着，我想做束百合花
等你，在井边回腰的时刻
轻轻的采撷，轻轻的

花瓣里藏有任何地方的路
掰开吧，每一条路都朝向你
秋草萋萋，路缠绕着路
那里有最美的人间

漂泊在路上，这秋夜的词
给予生命内外的拼写
一燃烧，就是一片树林
一渲泻，就是一条大河

这秋夜的词，诞生在肩上
要记得这是冰铸的十字
如何微笑，如何惆怅
净去天地的落叶和尘埃

明月，与我无关。孤单的卧室
是今晚的依赖，此刻苏东坡
隔山隔水地明亮把酒。宫阕欢颜
不容错过，我想象着端举酒杯
在月最高的点，俯瞰苍生
我看见盘古，一望无际

八月的十月，光芒很丰满
我掉入红色的海洋。十月一日
这一天，我，注定，是个爱国者
注定是中华儿女，衣食丰足
注定一颗红心，中国万岁
注定与党共欢呼共心跳

今夜，祖国正在烟花灿烂
长安街，天安门象室外的明月
触手可及。而我悄悄地从汉
唐宋，元明清逡巡来回
我看见沙场的英魂，静立如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