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母亲
母亲,这个午后
我在客居的异乡
疲惫不堪,睡意全无
像一只飞太久的鸟
体力耗尽,心有不甘
您的儿子多想
再给您一个惊喜
就像当年得意地
递上漂亮的奖状
头名的卷子
幼稚的文章或是
您期盼的录取通知书
我已太久没给过您
踏实的欢乐
您已经看不懂
我的小说和日记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
评判我生活的对错
您含辛茹苦供我攻读
为我打开的却是
您再也掌控不了方向
永远也不懂的世界
在金钱如锈盐一般
侵蚀人心的时代里
您传授的朴质道义
已经不足以使我
抵挡那些伤害
但不只是在这个
属于您的节日里
在每一个大雨滂沱
或是酩酊大醉的夜晚
我总会回到过去
跟着您走向菜园和谷地
走向溪河,走向大山
走向医院,走向厨房
有您领着的时候
我从来不用担心什么
而这个初夏的午后
我隔着八百里地的祝福
换来您的谢谢
还有我在键盘前
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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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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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一眼望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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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宿命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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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童年下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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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故乡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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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湿异乡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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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岳擎住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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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戏语的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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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寂寥的独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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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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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振风塔影横斜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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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竞渡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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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留不住三巡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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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酣眠的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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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河,2012年4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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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南岳(天柱山)、独秀山、振风塔、黄梅戏、陈独秀、海子(“春暖花开”)均出自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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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荒原
我向秋风萧瑟的荒原眺望
想越过你,就像水流绕过
一道顽石稳坐的屏障
十年前一个周末的傍晚,我欢快地乘船渡过贡江回家,想象着母亲开心的笑容。时至今日,我早已忘记当时欢快的缘由——也许是一张奖状,或是中了头名的卷子,母亲喜欢听到而我又力所能及的,还能有什么呢?将要到家时,抬头忽见门口站着很多乡、村干部,我的心情瞬间黯淡下去。计划生育突击的时候,他们会将超生者家的屋顶捅得千疮百孔,搬走所有值钱的东西,大雨一下,一座土房子很快就只剩残垣断壁。这次,他们是来催缴农业税的。
我慢慢走过去,仿佛走向无力逃脱的刑场。母亲忙于应付,无暇顾及我。她不停地陈述困难,譬如庄稼收成不好,譬如父亲在外工作还没回来,请求宽限些日子。满身酒气的干部们显然早已不耐烦,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也就麻木了。母亲的解释一次次被粗暴地打断,渐渐变为无望的哀求了。她向同宗族的村长求助,村长慌忙找了个理由躲开了;她唤来了小叔叔,可他根本没有改变局势的实力。母亲左顾右盼,终于什么稻草也没有捞到。情急之下,母亲竟然指着我说,这是我儿子,他很会读书的,也许以后也会像你们一样当官……我的心猛得一阵抽搐。那个时候我的成绩相当不错,也远比同龄人爱读书,甚至过早
作家格非和我过去的九年
去年秋天整理房间时,无意中发现书堆中夹着几年前写给大作家格非的信,在烧掉与补寄之间徘徊许久,终于选择了后者。今年元旦后上班的第一天,忽然收到格非先生的回信,竖体毛笔,书法飘逸,辞尽古风,鼓励性质地简评了我的作品,邀我出差北京时去清华和他畅叙。我既惊喜又怅惘,仿佛这是后学生时代对学生时代遗憾的最大补偿。虽然时过境迁,什么年纪做什么样的事,很多遗憾是难以填平的。回想起九年前第一次读他作品的畅快,四年前赴京探访清华新斋的痴举,三年前错过他在南昌讲座的懊恼,半年前托与他见面的友人问好的淡然,不禁唏嘘。
不久前看到一个朋友在博客上写他在新华书店躲雨,无意中发现自己的一个小说上了某出版社的年选,他在惊喜之余感谢了出版社和选编老师,同时弱弱地问了一句——我的稿费和样刊呢?
我在网上意外地发现这个出版社同一套年选的散文卷选了我的两个稿子。坦白地说,我丝毫没有感到惊喜,两篇东西都是三年前写的,凑到2010年7月的选本已是滞后,何况选文之一是初学小说时的试验品——当年恩师赖大仁教授百忙之中为了甄别里面的人物关系写满了一页纸的笔记,让我至今仍念之动容——这样一个“小说”得有点过分的拙作,竟被选入散文卷,让人啼笑皆非。在作者简介上,明白无误地标了我的笔名、真名、籍贯和省级作协会员的信息。选编人和出版社从未与我联系,稿子却用得心安理得。这让我想起去年夏天,一个师妹到遂川实习,在县城街头惊骇地发现有人大打横幅冒我名义开暑期辅导班,质询之下竟强词夺理,悻悻而去。我们居然这么容易被人利用,哪怕我们只是一个小人物。
对于这样的事,我本该一笑置之,毕竟我只能算是个业余写作者,工作之后连业余的时间也没有了,早已不指望靠写作扬名,微薄的稿酬也不可能对我的生活有
当下盛行一个游戏——把自己的近况、喜好和对一些现象的见地写上,接力传给更多的朋友。我收到了很多这样的邮件,恕我无力一一回复。最近总是加班到深夜,被数不清的经营数据和分析文字缠绕得神焦形悴,夜不能寐。阅读和思考的时间被大量地压缩了,毋论其他。在这个天气诡异、人心浮躁的城市里,我认识的人继续以几何方式成倍地增长,不知道是我像病毒一样侵入了很多人的生活,还是很多人像锈盐一样腐蚀了我的头脑。我只知道,我可以信任和交心的人正在以相同的速度朝相反的方向锐减。当我收到那些邮件的时候,我深刻地感觉到在这个时代,人们的内心是多么脆弱——否则怎么需要这么多层出不穷的煽情游戏。同时,我也感到欣慰,感谢你们在脆弱的时候想到了我,在无数个孤独的时刻,我也在怀念你们,每一个给过我真诚情义的朋友。根据这个游戏堂而皇之的宗旨,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的近况,因为多少会让你们感到失望。我习惯了在文字中陈述一些事实,并以此掩盖更多的秘密。而以我一贯
我和陈然老师“认识”四年了,打上双引号是因为我们至今仍然没有见过面。我在省刊上最早发表的散文和小说是经他之手编辑的,大学几年里通过邮件往来,受教良多,毕业之际他甚至给我介绍过工作,让我非常感动。更称奇的是确定我现在工作的那次应聘,主考官之一竟是他昔日的同班同学。可以说,我和他缘分甚深。但奇怪的是,每当我准备去拜访他,总会被一些莫名的事阻挡。去年入省作协前,有两次我到了他办公室,他却刚好不在。就这样我们相识数年,从未谋面。现在我毕业了,上班地点离作协不到10分钟车程,但妨碍我们见面的因素似乎更多了。在最近一次约好见面并再次错过之前,我买了他的《幸福的轮子》,一本几年前由中国作协组织出版的短篇小说集。绕了这么久,终于要进正题了。书写得很好,且先不论,其中有一篇小说很有意思,是根据刘伟林老师讲述的一个传奇故事写成的,然而吸引我的不是这个,而是结尾前插入的另一个真实的故事:许多年前,刘伟林老师还是个热爱文学的青年农民,读过很多书,写了很多小说,有一次他到上海去找大名鼎鼎的小说家格非,不巧格非刚好去了北京,刘伟林老师以惊人的毅力等足足一个月。格非跟人介绍刘伟林老师时称其为“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