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扭扭咧咧，不过是断奶这回事

    当娘的羞羞答答、力排众议地喂养着他，张绍然同学一向也乐此不疲。谁料到这坨肉快一岁四个月时，突然心血来潮，一爪子把我踢开，不母乳了。

    原本，我是打算能供应到多久是多久，学人家外国人，一吃就吃到两三岁。没什么科学大道理，三个字：有就吃！

   但这三个字还是站不住脚的

明天，张绍然1岁3个月。

这一个月来，他老娘异常忙乱。忙着照顾他，忙着采访忙着编稿忙着装修的扫尾工作，忙着逛天蓝天尾货忙着纠结于在桂林米粉店里，究竟是吃麻辣牛肚粉还是什锦煲仔饭？忙着每天吃两根冰糖葫芦，忙着在没有他老爸送的清凉早晨，去挤缓慢又规矩的998快车然后倒5号线地铁。

还忙着，应付一家老小接二连三的感冒。先是最小的张绍然同学，小发烧后是小咳嗽，然后接着四个大人都感冒，将他送到奶奶家隔离，每次分别，这小东西都哭得肝肠寸断。

除切这些，其他的一切都算安好，尤其是张绍然同学。他瘦了些，但是眼睛好像大了许多，鼻梁也开始长起来了；他对我的称呼，已经由最初的“妈”再到后来的“妈妈”，现在他叫我“老妈老妈”或者“妈老妈老”。1岁一个多月时张绍然会唱两个字“燕子”，现在已经能唱“燕子，美丽”；你读到7时他会“8，9，10”地接下去，他已经能准确地跟每个人提鞋子，尤其是提他老爸的鞋时会兴奋地送到鼻子边，然后迅速丢掉，我问他“臭骂？”他就皱其鼻子非常讨厌地嚷嚷：“嗯哪……”，他不再像以前讨厌帽子，每次戴上新帽子都会绕场一周，会跟着电视里跳舞，开始迷恋《猫和老鼠》，你打电话时他会突然夺过

他爸说，原来你不是老叨叨，那些孩儿他妈，没事干嘛老跟人叨叨自己的孩子呢？看看现在的你。我答：我呸：）

呸完，开始叨叨。

2009年9月12日傍晚，张绍然同学，一如既往拽着他爸学走路，被人用一根手指吊着，小家伙也觉得安稳。一边走一边呼啸。然后，他爸突然把小东西另外的一只手，搭在他自己的被牵着的手背上，然后悄悄把自己的大爪子给抽回了。然后呢，张绍然浑然不觉，就那样自个搭着自个的手，走得欢快而呼啸。他一定是以为自己还被老爸牵着，所以务必安稳，或者，他觉得，对于小孩走路这件事，其实牵别人的手和牵自己的手，没什么两样。

众人在一旁笑翻了，张绍然发现后停顿，左小手还搭在右小手上，他看看周围又看看自己，颓然地拿掉自己的手，不走了，准备哭了。他爸跨过去，牵了他的小衣领子，张绍然破涕为笑，继续走路。然后他老爸故技重施，将小东西自己的爪子拿上来，让他自己揪住衣领，然后大手放开了，小东西自己揪着自己的衣领，歪着肩膀朝前冲。如此这般，揪完衣领后再抓胸前口袋，之后是裤兜，然后是裤脚。张绍然同学自己带领自己走路，要快跑时揪衣领，转弯时抓胸前口袋，下蹲时会扯住裤脚。突然间，他就走得很好了。有人要再去

张绍然叫妈妈，叫的有点怪异。他看着你的眼睛，一脸严肃一本正经，跟拜师学艺似的，是雄浑的男低音：一个字“妈”，等你应了，他再用更低的声音叫一个字“妈”，像很不情愿，又还饱含委屈。但是这两声之后，小东西的脸色会突然大变，舌头伸出来润了润嘴唇，嘴角上翘，然后调戏似的拖长声音叫道：“妹妹……”你当然不能答应，但小东西叫完后，却会赶紧捂着嘴，掩口而笑，咯咯有声。如果他在床上躺着，捂嘴的同时还会使劲地撅一下屁股，欢快地踢两下腿。再让他叫我，他依然变回严肃脸色，先叫了两次“妈”，然后来一声色迷迷的“妹妹……”。

他小姨让他叫“姨”，张绍然还不会叫，偶尔会蒙对，但多数都是先看看他小姨，然后色迷迷娇滴滴地叫一声“妹妹”……带他出去玩，张绍然四处追寻，遇到有漂亮女人跟他招呼，他就会冲人家喊“妹妹……”人家惊讶不搭理他，他自己却笑开了。

我到处打探，是谁教会张绍然叫的妹妹，众人都很纳闷，“爸爸妈妈都还叫不利索，谁让他叫妹妹呀！”他爸爸只有一个解释：算命先生不都说了吗，这厮命里桃花灿烂，叫妹妹当然无师自通。我的天。

某日，张绍然姨夫给他洗澡，两个男人都光着膀子。张少然同学突然揪住他姨

我还没亲眼见，是老妹打来电话说的。2009年8月22日下午3点45分左右，张绍然走路水平突飞猛进。已经不是昨晚的蹒跚学步四五步，突然，他就能走好远的路了。在小区刚刚修整好的停车场，张绍然撒开手，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不疾不徐，不闭着眼睛往前猛冲，看到地上的小石头树叶或纸屑也不会做下去，看到障碍物也会90度转身。据说院子里的老太太都异常惊讶，说没见过走路突然就这般突飞猛进的。小东西自己没摔，倒把一旁的小姨弄得摔了跟头。

特此记录。俺得快快回去，哄骗张绍然给老娘走一个曲里拐弯加花里胡哨看看。

注：口述/张绍然 执笔/张绍然的妈

   奶奶又生气了。以我1岁零几天的大脑袋的智慧，我猜她可能生我爸的气也可能生我妈的气，但绝对不会生我的气。

  但是导火索当然是我啦。我一岁生日前某天，在奶奶家来着。那几天我特磨人，想去花园里看小妹妹大姐姐，想到处乱跑，想随时光屁股坐下来捡树叶啊吃泥巴啊“嗯嗯”啊，根本不想待在家读书看电视或者吃饼干。奶奶去厨房跟我盛鸡蛋羹，我也想去厨房，在床上准备滚下地，用力过猛，磕着了脑门儿。之后我一直都在哭，我想我妈妈，可是奶奶说妈妈在上班。晚上妈妈来接我时，我眼泪汪汪的，奶奶真行，还没等我说话就跟我爸妈说：“今天我们可摔跤了哈！”我妈居然说：“没事儿，小孩哪有不摔跤的。”不知道她是真狠心肠子呢，还是安慰我奶奶呢。

生日后又摔了交。和奶奶在楼上玩，她把楼梯口都挡住了，把我放在学步车里，她去阳台上晾衣服。我的脑袋大屁股大力气也大啊，想跑出去自己走时不小心翻出来，脸蛋磕在台阶上。青了。晚上妈妈来接我，这个粗心的女人竟然没发现，弄得奶奶又掌握了“主动坦白”的机会，我老妈会一如既往地安慰奶奶：“没事儿，小孩哪有不摔跤的。”

这两件摔

8月7日，张绍然同学周岁。6日晚上被他奶奶夺过去陪她过夜，是夜我很寂寞，也很伤感又很激动。去年今日，奥运会火炬传到我们家附近的桥头，我和妹妹去逛街。晚上回来跟人写了个稿，12点肚子发作后，遂被运往医院。10小时痛苦抵抗，使劲，骂人，巧克力，矿泉水。5斤9两8的张绍然，是2008年8月7日上午9：41分。

这小子11个多月时，开始窜到地上要学走路，四散乱窜，专捡不平的地方走，老娘我才突然觉得时光如此之快又那么地不稳当。他开始叫妈妈，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响亮清晰，我又觉得这东西真是催人，稍不注意，我就会像某小花园里卖铁板烧的江苏女人，声嘶力竭地吆喝比她高一头的儿子却回音寥寥，弄得她更加声嘶力竭。他一天天地大了，我的骄傲和沮丧也便成正比地一日日剧增。有时腰那么疼，他却老让我抱，就想赶快扔他到他奶奶那里去，等他在那边住了两天，我又满脑袋都是他的影子。

无论如何，他竟然已经成了1岁小伙子。生日前就受到诸多礼物，他老祖送的遥控车，老奶奶送的餐桌椅，也许还对我有芥蒂的他大妈的儿童推车，小姨的红包，他老娘干儿子老妈的玩具和衣服……生日那天

     这小子长相跟他老子一个模子,人们只有在怕我伤心时才说:他睡着时可像你了!他的神态有点像你!聊以安慰。其实张绍然同学更多地方都像他爸，比如明明掐得他姐姐翕如姐姐嚎啕，他还一脸无辜地看这她还一边摆手让她别哭，比如大人在场时他很听话我们一转身他就掏垃圾筒、开柜门把刚水杯丢在沙发底下。用他奶奶的北京话：这孩子蔫儿坏。

     近段时间又开始长肉肉，脑袋无以复加地巨大。开始学走路了，可以放手迈三四步，但一般都是闭着眼睛往前撞。再遇到他曾不喜欢的楼下某瘦骨嶙峋的罗索老头以及他同样罗嗦又瘦骨嶙峋的狗，张绍然会挤出笑脸。（当然如果将他放到地下，他会抬脚就做踢狗状）吃手指饼不再弄得满脸，而是可以将掌心的碎渣都小狗一般舔得干干净净。他有了自己的饭桌，系着围嘴，得意又骄傲地接受每双筷子献给他的食物。在压榨他老娘的“牛奶”时，饱了会一边咧嘴朝我乐一边狠狠地下口咬，我打他的屁股还击。再等下次时，我的巴掌还没抬起来，他早已经把自个的小爪子搁在他大屁股上，然后欢快地拍击。

跟他讨亲亲，他不再像以前一样猛地将大头砸过来，而是吐吐舌头润润嘴唇，然后轻轻压过来；原来

张绍然姥爷进京。派那位和妹夫两人去接，我和妹妹在家备饭。应该很开心，但是开心不起来。这一次，爸爸一个人来。某天晚上在小区里，听楼上的阿姨，哽咽着跟我说：有父母健在的人多幸福啊。尤其是妈妈。可是我没有妈妈了。

不说了。像我这样容易掉眼泪的女人。往前看吧。无论是看不到的很前方，还是拐角处，往前看别回头，她一定在后面的某个地方，微笑心疼地看着你。

爸爸带了很多家里的特产，三大包。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周翕如11个月大时见过姥爷，亲过他，坐在他的膝盖上拣过姥爷胡茬上的麦芽糖吃。这小妖精一定还记得，笑眯眯地跑过去给姥爷递烟。张绍然盯着姥爷看，不哭不闹，然后突然张开手臂让他抱。这是很奇怪的事，他从不主动让人抱的。用他老爸的话说：亲人都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小孩的狗鼻子灵，轻易就闻得到。

老爸不愿来北京，我们请了许多次，才终于来了。他说的是耳朵有点轰隆作响，要来大医院看看。我们知道，他是来看一对外孙。还好，这两个平时能折腾的家伙，在姥爷面前乖得离奇。周翕如麻利地撕开烟盒，完好无损地抽出一支烟，然后将烟嘴朝前递给姥爷，最后找来打火机敬上。张绍然则会乖乖地坐在姥爷面前，用食指去戳他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