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n)
1、这似乎是刻骨铭心的事情,多年前的冬天,我千里迢迢到东北,北上的火车经过山海关时候的那一声呼啸,像一种可以落地的情感一样刻在了我的心上,那是第一次经过山海关。山海关,古代的要塞,明代的北大门,清代的纪念碑,上世纪初无数人创关东时的关东。山海关,自此以往,永远难忘。
我在东北还见过成片的白杨树,几匹马静静的站在田野里,连续的林海雪原,还有无数热情的乡里乡亲,如果有心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世界。这一切,只要你自南而上,经过那道山海关。
这次来大连参加达沃斯,因为它是东北的土地,从心底里我对它也充满了感情。这里所指的感情是从小时候开始的,五六岁的时候,拥有了生命里第一只小猫,自此便有了除父母之外的最爱,它就是从东北带回来的。后来它死去,上小学的我长达十几年的读书生涯中初次不去上课,为它大哭,自此第一次为所爱为感情而哭。
五岁、六岁、七岁,陪着我慢慢长大的,就是自小猫身上开始的那种对东北的关注——因为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到遥远的东北谋生,他们所有的人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号,叫做闯关东。
我小学二年级的同桌,是一位女孩,举家闯关东,那时我们都还小,活动的范围就是家与学校之间的那条路,她们一夜之间的迁移,让我对关东这个地方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2、这次在大连,新浪其它部门来支持财经的同事,有一位叫宏志的。与我住一个房间,我对他印像很好,他的口音是东北的,聊了一会儿之后,知道我是山东的,他告诉我,他老家也是山东的,也是在他爷爷时代就开始闯的关东。
是的,这是没有错的。他爷爷的时代,也就是我小学二年级那位同桌的爷爷,带着他们一家迁移到东北的时代。这么多年,我们都长大了,开始在外面独立的拼博之路。
宏志告诉我:为什么闯关东呢,因为山东那儿太挤了,地又少,东北人少而且全是荒地,只要去了能干开开荒就可以种东西吃。所以你会看到,只要一个人来了关东,后来就会有很多与他相熟的人到关东。
闯关东这个词,把我与很多东北人联系在了一起,无论如何都能搭上关系。
3、达沃斯会议结束了,第一次我们凌晨两点左右睡的,第二天我们凌晨四点多睡的,第三天晚上会议结束了,我们团队一起到外面吃饭,多数饭店都已经打佯了,我们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充满了东北味道的饭店。
于是喝酒,无论男的女的,都喝了很多。有很多的酒瓶,没想到宏志的酒量很少,他几乎就是喝一两杯的样子,他说自己稍一喝多就不行,有人不相信,但是因为同住一个房间,所以我知道,有一次我刚回酒店,看到他趴在洗手台那里吐,连续几天几乎不睡觉,累得身体状况极差。
无论怎么样,会议终于结束了,这是一个轻松的夜晚,无牵无挂,那就喝吧。喝吧,在大连,在东北,在关东。我们喝到凌晨一两点,喝得有点多,忘了时间。
4、这三天,我采访了很多的人,加上没发表的应该有六七十个吧,记不清了,很多的录音在我的手机里,后来我都已经记不清哪位是哪位。但这绝对不是最大的收获,这次在达沃斯,最大的收获应该是有两个:一是见到了很多媒体的老朋友,同时也认识了很多媒体的新朋友。
新浪的工作间在网易搜狐腾讯与金融界之间,除了腾讯只认识一位,其它各家都有很多熟人,虽然各门户之间竞争非常激烈,但我们之间从来不介意这些。采访国外一位市长的时候,就是金融界的女主持用英语帮我采访的。
在达沃斯厅外,一大堆的媒体堵在那里互相打架似的挤来挤去,但是我们之间不会。我们先是朋友,然后是对手。然后在这个基础上互相进行采访竞争。腾讯的虽然原来只认识一位,但是后来认识了他们副总编,人挺不错的,QQ号码也挺牛,得空遇到了我就和他侃侃。
还有凤凰的小银,他们三个人时时刻刻守在去达沃斯厅等各厅的主通道上采访,还穿着凤凰的衫,相当的猛,见人就采,只是后方出的稿件好像略去了非常多。他们人也不错,有时候我遇到群访挤不进去,他们会帮我拿下手机录音。
凤凰的男的我们统称他们为凤凰男。
每次我写稿累了从工作间溜达到那里,看到三个凤凰男无人采访空闲就过去找他们聊天。他们有一大堆的器材,每天背到那个地方,然后抗着机器跟采,三天下来,白色的凤凰衫已经几乎成了黑色的了。人也黑的要死,难道日光灯有紫外线?的确是很累,他们还是坐火车来的。。
如果此时有一个外媒记者走过,那简直就是白领路过民工。真的是非常累,我听他们说过很累,但是从来没见过他们脸有垂头丧气的样子,尤其是小银,三天下来,一天比一天笑得阳光灿烂,他心情可真是好。
4、这三天,除了上面的事,另外可以记录的就是认识了很多的企业家朋友。是这样的,第一天的早上我采访了荷兰恩斯赫德市长彼得-登奥德斯特恩,此后三天,我们遇到过无数次,每次见了互相握下手,或者打个招呼。三天下来,已经是挺熟的了。这还是语言交流存在一定障碍的,总之这三天下来,和很多人混得脸很熟。
现在能体会到这种长时间会议的好处了,怪不得大摩的亚洲区主席罗奇老头天天拎着个大包,在各个会场之间乱窜呢,联想弘毅投资的赵令欢这三天也一直在,像他们这种非常忙的人,事情是非常多的,后来我琢磨了下,这三天认识的这些精英们的人脉资源,比什么都重要。
据我观察,大连市市长夏德仁比谁窜门窜得都勤,我在主厅、小厅、休息厅过道都经常遇到他,最后因为见人太多而且见他也太多,居然一下子不知道他是谁了,有一天在早餐会上的时候,有一个记者问我他是谁,我想了想,说这人好像是大连的戴副市长或者腾讯的马总(他与脸型还有点。。像)?真是累昏头了。
说到底,脸熟很重要,希望我们的记者也能意识到这个问题,跟罗奇学学。
之前在哈尔滨的亚布力,也参加过类似的活动,连续几天,但是问题是,亚布力的中企年会,空间相对来说太大,太分散。而达沃斯空间是相对非常密集的,从会议厅到休息厅、餐吧交流区、演播室空间都是紧密相联,所有的人都是在这个小区域里走来走去的活动。这就为进一步的交流创造了机会,我觉得这是中国会议应该学习的。
5、另外,值得中国会议主办方学习的应该还有对媒体的管理。今年初的时候参加中国经济改革的一个会议,是在钓鱼台李克强总理参加的那次,那次会议也有很多世界五百强的CEO来了,当时国新办的人说,记者们先不要提问,提问交流的机会有限,就交给企业家与专家们吧。
这次在厅里听了几个提问,感觉上述话说的的确是很有道理。因为咱们记者提问的问题,讲究的是有无新闻点,而专家们提问的问题,是能否进一步解决某个问题,这在思想层次上是不一样的。
在主厅达沃斯厅,主持人是一个日本电视台的女主播,她连续点了几个人提问,全是中国的网媒。问的问题那基本上是相当的让人无语。这真的是很浪费机会。
所以大型会议有必要进一步限制媒体进入的人数,这样会让更多的精英记者参会。会议的质量也会提问。这是值得中国的会议论坛应该学习的,现在的新手记者实在是太多了。
6、第三天的下午,在达沃斯厅,很多的人在那里听,这是会议的闭幕式。是的,经过三天的血战之后,会议终于要闭幕了,坐在那里,我几乎要睡着,或许已经睡着了,扫了一眼,周围有几个记者已经睡着了。夏书记在念演讲,我希望他以后能脱稿演讲,看看达沃斯会议的外国政要,多数可是脱稿的,且不说水平如何,这个架仗那是相当的帅。
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兼执行主席克劳斯-施瓦布做了闭幕式讲话。也就是从那个时刻开始的,我突然感觉到一种离别的悲伤。
也许是施瓦布的表情,也许是他的口气,或者是他的手势。虽然这里举行的会议相当的抽象或者枯燥,但是当施瓦布让一些年轻的新领军者站起来,大家为他们鼓掌,当他表扬工作人员,还单独点了一个年轻人的名字的时候。那种浓浓的人情味突然之间弥漫到了整个的房间。
施瓦布表扬了志愿者,这里有很多的志愿者,他们都是年轻的大学生们,讲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有着良好的形像,他们或许一直娇生惯养,但是这三天来,他们任劳任怨的提供各种端茶倒水的服务。
会议结束后,在一楼的宴会场,他们涌上台去,欢呼着拥抱施瓦布。那一瞬间,让人无比感动。
这就是达沃斯,不一样的达沃斯,有感情的达沃斯。
7、依然是志愿者,也就是第三天晚上我们背着包离开这个会场的时候。我看到:原来熙熙攘攘的大厅已经变得很空,偶尔还有一些志愿者在到处合影留恋,他们这个时候无拘无束,不再顾礼仪,集体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留念,他们充满了活力,这是我们中国有朝气的大学生们。
他们很可爱。
在一楼,是另外一个样子。因为达沃斯有很多的外国志愿者,他们也许是外国的大学生,也许是外国的工作人员,我们知道,这次会议之间,他们已经相处了很久,彼此对战友之间很有感情,这个时候也要离别。
当我路过,看到一个女孩子拉着一个外国女志愿者的手,眼泪滑落的时候,感觉到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深情。
走出达沃斯主会场的大厅,我摘下身上的记者证,向身后看了一眼,灯火辉煌,别了。
8、昨天晚上,我们的团队在一起喝了很多的酒,大醉。今天的时候,我停留一天,他们集体去了机场,是下午四点钟的飞机。看着他们三辆车离开酒店,我突然感觉到心里非常的空,非常的失落。就像是你也曾有过的那种感觉:大学里大家一起军训,一起很累的吃苦,然后这个日子突然结束了,你却发现它已经融入了你的感情。
在大连的这些日子,我们一起到来,一起布置工作间,一起工作,一起讨论或者争吵,一起说别的对手的坏话,一起加班,一起吃饭,一起大醉。然后他们突然走了,只有我自己在这个城市,就是这个样子。我感觉到非常的失落。
然后我到海边走了走,沿海大道两边的景色真的是很迷人,云干干净净的飘在天下,海水悠闲的摇着,远处有低低的小岛,来来往往的人群穿着洁白的衣服。海风慢慢的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海水的味道,这种味道似乎一直在提醒我,这里是一个人的大连。
9、长亭依依离别处,杨柳夕阳。客散天涯南北路,残杯空留。
你还记得多年前的闯关东吗。多年前的一些事,与你以后几十年的生活联系在了一起。相信我们现在团体的经历,也会影响我们以后的生活。
FOR EVERYONE FOR EVERYONE
Davos……(AN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