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土台是一座自然形成的的小丘。说是丘,却也称不上的,它的形态,宛似一个巨大磨盘,那时,只要社员们收工回来,往土台上一站,极目望去,便要生出多少豪情的。
记不清那是六几年,我还小,七八岁光景,对于土台的关心,都集中在台沿那五根高高大大弯弯曲曲的枣树上。枣树没有主,队长说平日里由程二姐管,枣子熟了,各户一份。土台就坐落在程二姐家门前,程二姐那时刚嫁过来,嫩嫩白白的,对谁都和善。记得嫁来那天,我还吃过她筛的三个蛋。如今她已四十多岁了,我却还记得她那时的模样。程二姐的公公——我叫他聋子姑爷——却是唱山歌的老手。我们那里没山,只汪汪的一江澧水流过大队前边,每逢夏旱,土台旁架起水车,把水从塘里河沟里带上队里的田,就听得聋子姑爷伏在水车横杠上清唱:
如今做人,有两种人是不可做的。一曰深沉,一曰轻浮。深沉则累,不便结好,少了许多朋友。轻浮则没分量,人人皆可口诛笔伐,斜眼乜你。、
如此看来,人不大好做。做到极处,不偏不倚,便是一种艺术。然而世上做得完美的又有几人?把眼望去,人人都要有缺点的。做到没缺点了,便是虚伪,更要不得的。
所以千万不要崇拜别人。
我之做人,粗粗算来已是三十年历史。小时候父亲
这么一个平原,方圆百公里,不大。把眼望去,坦荡荡没遮没拦。尽头是极淡的山,淡得只有影子。碰上阴天,影子都没有,只剩得天地混沌一片。
这样阔绰的背景里,有一条叫澧水的江流过。流得悠悠缓缓,不慌不忙。河畔有湿润的土壤,土壤呈褐色,或淡黑色,像山林里落叶腐败后的颜色,肥得渗油。纵横田间的大路小路,把大地划为很均匀的方块,棋盘一样。一年四季,农人们小心下筹,错不得半步的。
这便是澧阳平原了。
静静的顿河异常平静
悄悄流过俄罗斯
百兽擦拭身子,比人类安静
在春天
它们望了望远方
天使般的俄罗斯女孩
在布达拉宫面前,你要跟紧神的步伐,满怀虔诚。
只能感受,不能表达。我又一次强烈感受到语言和文字的局限。作为一个作家,我实在分不清是语言的无能还是表达的无能。所以我踟蹰,以时间和慵懒偷换表达的艰涩与羞涩。
这是进藏第二天上午的行程,烟台日报的那位女士强撑着要同行,她对布达拉宫的虔诚是有道理的,作为西藏的象征,值得表现出“死了都要爱”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