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熟悉的陌生人
晚21点07分,绿阳春餐厅。
一曲终了,服务生来到台上,将一大束鲜花送到了女孩手中:“客人送给你的,没有留言,也没有留名。”“等等,”女孩秀眉微锁,从那束花里抽出一支百合递过去,说,“请把这朵花回赠给那位客人。”
一个小时之后,女孩出现在餐厅门口,她的左臂上戴着一只孝箍,显得异常扎眼。“牛牛,走吧。”女孩提了提手中的狗绳,导盲犬引导她走出了餐厅的院落,此时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已非常稀少。女孩的耳廓忽然动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身边。车内的年轻男子摇下车窗问道:“需要帮助吗?我可以送你。”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她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俯过身去,深深地吸了口气。年轻人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目光转向车内——一支百合花静卧在仪表盘上。年轻人无声地苦笑着,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好了,我就是在等你。”女孩的神色严肃得很,她冷冷地问:“你在盯着我?”
年轻人看起来并不想反驳。沉默片刻后,他建议:“先上车吧——外面很冷。”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警觉地摇着头:“不,我不会上你的车。”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
15、胜负
尹剑开着小面包重新冲回大路,逆行拐了个弯,停下来指着前方道:“那里就是中央门地铁口!”罗飞等人拉开车门鱼贯跳下,直向着地铁口冲了过去。
一行人发力狂奔,周围的乘客们纷纷侧目,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一名正在出站的男子愣了片刻,忽然转身就跑。他身边的一对母子也变了脸色,这三个人正是韩灏和刘薇母子!
刘薇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警方的追捕人员一个个从他们面前掠过,韩东东吓得哭了起来,刘薇亦两眼湿润。
韩灏拼全力冲回站台入口,正看见一辆环线列车停靠在站台上。他一个飞身,从检票口跳到了四五米下的站台上。由于动作太过猛烈,落地时身体一斜,右脚明显崴了一下。
柳松一咬牙也要往下跳。这时一旁的检票员反应了过来,上前将柳松抱住:“哎,你们怎么回事啊?买票了没有?”
柳松又急又恼,却又没法动武,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喊:“放开,我是警察!”罗飞和尹剑眼见着站台上的列车门即将关闭,而韩灏拖着伤腿终于挤进了车厢。“我们是警察!”罗飞郑重的神情终于镇住了检票的大姐。可他们已经晚了一步,车门在他们面前关闭合拢了。
罗飞和尹剑隔着车门无奈地注视着韩灏,韩灏则轻轻地摇头苦
14、将军
监视屏上的红点又动了起来,并且很快消失。“她上车了,上了反方向的那辆!”罗飞立刻判断出来。而此刻也有增援的警力赶到了阳口路地铁站,他们得到罗飞的命令:等待下一辆列车追赶目标。
此刻指挥车仍在拥挤的道路上蹒跚前行。罗飞再也坐不住了:“太慢了,不能这么耗。你给我走小路,走自行车道,哪怕是违章,只要把车速给我跑起来!”“小路倒是有。”尹剑也急了,嗓门大得像吼一样,“可那就得偏离地铁主线了,你得告诉我一个最终目的地,我直接抄过去!”
“目的地,韩灏的目的地在哪里?”罗飞额头上凸起了青筋,突然,他大声喊起来:“另一个换乘站在哪里?”
尹剑立刻回答道:“中央门!”
“快,去中央门!如果我是韩灏,我一定会在那里和妻儿见面,因为那是地铁列车止发最频繁的地方!”
是的,不管怎样,韩灏肯定会选择一个最方便逃脱的地方作为碰面地点。而在地铁的换乘车站内,每隔一分钟便会有一列地铁开出。也就是说,韩灏每分钟之内都有逃脱的机会。东西线和环线共有两个换乘站的交点,阳口路已经成为大批警员的聚集地。韩灏可以选择的换乘口便只有中央门了。罗飞这个推断虽然没有百分百的
13、地下博弈
傍晚17时56分,广元庙地铁站内。
对于一个大城市的交通来说,地铁线路就好像是人身体里的动脉,承担着给整座城市供血的重要功能。这样的功能在早晚高峰时刻尤为突出。此刻的地铁站内人头攒动,即使发车频度已经提高到了接近极限的4分钟/次,仍然无法完全满足不断拥入的客流需求。
刘薇带着韩东东出现在了站台上。在他们周围,警方的监控人员早已成扇形分布,另有几名便衣特警分别守住了地铁的两个入口。
现场唯一的变数就是往来不息的地铁。韩灏很有可能出现在某趟列车上,遥控妻儿上车。不过这么做也有很大的风险——只要便衣跟着刘薇母子上车,那么车厢里的韩灏便会成为瓮中之鳖。
事实上,罗飞的考虑得更加周全。为了防止刘薇母子在列车车门关起的瞬间突然上车,罗飞要求在每一辆列车到达时,都有两名便衣提前上车。如果刘薇母子没有上车,这两名便衣就会在下一站下车,乘坐返程地铁回到广元庙站台。因为这次行动配备了足够的警力,所以这样的循环并不会削弱站台上的控制力量。
虽然广元庙地铁站设有监控室,但这样的敏感地点很可能成为韩灏的反侦查目标,所以罗飞也没有与地铁警方进行对接。他们把面包车
12、绝佳机会
10月30日13时45分,肯德基快餐厅内。
靠窗的位子上坐着一对母子。母亲眉宇间满是愁容,对面的小男孩大约七八岁,手捧一本漫画看得不亦乐乎。
此刻是肯德基的高峰期,不时有客人在母子身边等待,却发现这两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又一个青年男子匆匆走来,在母子身边略等了一会儿,随即失望地转身,去找另外的空位。他转身的动作过于突然,以至于和别人撞在了一起,手中的托盘一歪,一杯可乐落了下来,洒在那母子俩的桌子上。
犯错的男子忙不迭道歉,少妇伸手去拿被打湿的坤包。“哎呀,我来我来。”男子却抢先把坤包抓在手里,掏出纸巾擦拭:“实在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少妇接过坤包,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此刻服务生也赶过来,擦干净桌子。
片刻后,男子终于在母子俩侧后方找到一处空座,他轻轻翻开衣领,压低声音道:“001,001,005呼叫。”
声音到达百米之外的一辆面包车里,车内正坐着罗飞等专案组核心成员。罗飞拿起对讲机回复:“我是001,请讲。”
“货已送到,完毕。”
“很好,继续监控,完毕。”
罗飞放下对讲机,打开了一台电子装置,扬声器里传来了那对
11、韩灏显踪
中午12点51分,省公安局大楼。
罗飞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思考问题。吴寅午的自杀太过出乎意料,他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分析这场突发的事件。
事情的经过已基本调查清楚:昨天晚上9点40分左右,一名男子冒充警察进入特护病房与吴寅午进行了交谈。自男子离去之后,吴寅午就处于一种很不正常的精神状态中。今天早晨8点50分,吴寅午跳楼身亡。
那个冒充警察的人是谁?他和吴寅午说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罗飞刚刚和专案组的同事们讨论过这些问题,但无法得出一个指向性的答案。
尹剑猜测那个人就是Eumenides,可这个猜测很快被大家集体否决。
“Eumenides已经完成了对吴寅午的救恕,他没有理由再来找吴寅午。难道这和商家做活动一样,还需要回访吗?而且这次‘回访’的结局与Eumenides的初衷完全相反,Eumenides要的是让吴寅午找回勇气和尊严,而吴寅午自杀无疑是给他的设计画上了一个失败的句号。所以那个家伙绝不是Eumenides本人。”这是慕剑云的分析,而罗飞的理由则更加简单确凿。
“吴寅午虽然没见过Eumenides的容貌,但却听过他的声音。那个假警察来到病房后,首先开口要求家
10.难以逃脱
上午10点02分,龙宇大厦会议室内。
林恒干和蒙方亮面前放着一叠照片,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蒙方亮在问坐在他对面的阿华:“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是凌晨三点多得到的消息,说阿胜发生了车祸。我立刻赶到现场,通过交警队的熟人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些照片也是找关系拿到的。”
“交警队是怎么说的?”
“醉酒驾驶导致的意外事故。阿胜当时开车直接从南绕城一座未完工的立交桥上冲了下来,那座桥有二十米高,在桥下的公路上有几个目击者。”
“阿胜不是住在市中心吗,他跑到南绕城那个地方干什么?”林恒问。
“确实蹊跷……”阿华也点头道,“而且蹊跷的地方还不只这一点。即使阿胜想去南绕城那边,他也没有理由会开上那座立交桥。因为那是一条从未开通过的路,路口还拦上了隔离杆。警方的描述是,阿胜驾车撞开了隔离杆,上了立交桥以后曾有过停留,然后又向着终点驶去,在行驶一点三公里之后冲下了断桥。其实大家都有喝醉酒的经验,醉酒之后反应迟钝,确实很容易出事故。但要说完全不辨方向,撞到隔离杆都不知道掉头,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林恒干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9、不想混了
与此同时,省城人民医院外科住院部。
根据警方的要求,吴寅午被转到了单人特护病房内。他的手术还算成功,不过身体非常虚弱,需要好好静养。可一拨又一拨的记者蜂拥而至,院方人员早已不胜其烦。
一个年轻人来到住院部,他戴着一副大墨镜,面容被遮住了许多,不过挺拔的鼻梁和刚毅的嘴角还是能带给人一种威严和自信的感觉。
“你好。吴寅午在哪个病房?”男子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沉稳又不失礼节。
“你是家属吗?”护士冷眼反问。
“不是。”男子摇摇头,掏出一本证件递过来,“我是警察。”
护士一怔,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哦,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
“呵呵,没关系。”男子微微一笑。
“那些记者太讨厌了,我以为你也是……”女人还想解释什么,不过她的话语很快被那男子打断:“我明白。你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这很好。回头我和组织上建议一下,派两个干警过来配合你们的工作。”护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告诉了他吴寅午的病房。
“好的。”男子点头示谢,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而狡黠的笑容:倒真是个美女呢!可就像小说里说的那样,美女总是缺乏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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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速之客
晚21时30分。
绿阳春餐厅。
年轻人又来到了这里,仍然坐在那个可以通观全局的角落。
短时间内多次出现在相同的场合对他来说本是件非常忌讳的事情,可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周前,当他第一次来到这家餐厅的时候,他并没有料到以后自己会迷上这个地方。他当时只是想来看看那个女孩。而现在这家餐厅却已成为他最留恋的所在。
可这些美好的气氛在今天却都要打些折扣,因为某些人正在破坏它们。
那是三个男子。两个年纪稍长,一胖一瘦,另一个年轻人体格健硕。他们的目的并不在美食和音乐。因为面前的佳肴并没有动多少,而白酒却已经喝了一瓶多。他们还时常会在演奏的高潮部分交头接耳。
他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嘴角忍不住现出一丝蔑笑——他可以猜到那些人在商议什么,因为他对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为了刺杀邓骅,他早已把龙宇集团上上下下的情况摸了个遍,而这三个人都是其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胖子林恒干,瘦子蒙方亮,都是龙宇集团的副总。那个年轻人阿胜是邓骅手下最得力的保镖之一。现在邓骅刚刚被刺,龙宇集团正处在一个权力重新整合的敏感时期。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还能商议些什么呢?
7、潜逃
9时30分,刑警队羁押室。尹剑来带韩灏去审讯室。
听见尹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韩灏的耳朵轻轻地动了一下。铁门被打开,韩灏不等招呼,一挺身坐了起来,起身向尹剑走去。“罗飞来了吗?”他冷冷地问了一句。
“是的。”尹剑点点头,“罗队也会来。”
韩灏深深地吸了口气:“那我们就走吧!”他率先迈开脚步,步伐又大又快,完全不像是个被押解的嫌疑人,反倒是尹剑等人仍似他的手下一般。
经过办公楼的时候,韩灏却停了下来,说:“我肚子不舒服,要上个厕所。”尹剑微微皱了下眉头:“刚才怎么不去?”韩灏愤怒地瞪视着尹剑:“你要我和那些真正的罪犯蹲在同一个厕所里?让那些我亲手抓来的人看我的笑话?”
一楼大厅往左一拐就是卫生间了,尹剑推开一个隔间的门,招呼韩灏说:“抓紧时间吧。”韩灏走进去,晃了晃胳膊,一个干警走上来,打开他右手上的铐环,锁在了隔间内的钢铁水管上。
当韩灏看到尹剑带着干警退到卫生间外之后,心中一阵狂喜。他迅速打开了胸前的挂坠,撕开儿子的照片,取出了一小段铁丝……
当在外等待的尹剑觉得不妙,一脚把隔间门踹开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那副手铐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