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至
我关注了这次台风
是否再次经历温州
纷乱中，我曾深陷其中
说风满楼，或雨打芭蕉
眼下但见断枝与闪电
关于雨水的概念
诠释于被雨水驱逐的影像
这时我常常忽视台风的存在
就有一股来自内心的暴力
卷走爱，卷走爱过的全部柔情
落点
每当伟大故乡的概念
缩小到一个具体的村落
我就会轻轻默念一遍小柳汪
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
只是盲目地赞美别人的家乡
发生在这里的天籁之音
也总是显得那么愚蠢
每到傍晚，所有火焰的落点
在大地皴黑的右脚上
偶尔凝结成一块蓝色的伤疤
老座钟
我又听见了十九世纪的滴答声
我敢断定
老座钟是在蔑视它所指示的世界
除非我出于人类的敌意
打乱其精准的节奏
让它停止对真理近乎偏执的描述
或者讥笑灰暗的纹理
逆行的指针
甚至曲解发条的终极意义
但它更加使我相信
一种不可逆转的运行
哪怕我为此疯狂
击碎它空洞的声音与陈旧的外罩
像被虐的少女向施暴者的绝命反击
摘下他的性器时，伴随着钟摆落地
即使抹去记忆的轰鸣
我内心依旧摇摆着大于时间的幅度
金属探测器
有一则国际新闻
讲的是一位英国妇女
有这样一种癖好
喜欢用金属探测器
寻找金子
每天找六个小时
历时七年
终于在野外找到一片
带有上帝图案的金叶子
价值二十六万英镑
折合人民币二百八十五万元
这在一个发展中国家
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我想起了曼德尔施塔姆
这位俄罗斯大地上的天才诗人
在与上帝的对话中
同样发现黄金在天空舞蹈
却被严酷的现实冠以敌意
直至在流放途中彻底毁灭
夏日
如此漫长的辉煌
足以烧掉一部发霉的长篇
一头失明的野兽
描述灯光，洪水与神像
一场春天的错觉
文字泛滥于南方的阴影
结局或许已被你猜到
但我的用意只是让自己确信
在此刻谋划诸事，等同于无
杨梅熟了
分不清五月还是六月
杨梅熟了，是对爱情的一种注解
我们国家在这个季节
南北气温并没有多大的差异
在这短短的一天之中
命运却现出惊人的雷同
这时，我遇见了这个小贩
用粗哑的嗓子叫卖着杨梅
我断定他所说的产地缘于捏造
仍旧让他从白色泡沫箱里取了一些
几个快要烂掉的杨梅被绿叶覆盖着
小贩快速地拣出，弃在一旁
“这是杨梅熟透的样子，不伤人”
说这话的时候，小贩满脸都是诚恳
2009年5月10日，星期日
天气阴，气象预报说有中到大雨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我内心布满乌云
周身散发着一个中年人的郁闷
下就下吧，顺便把黑的洗成白的
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
天气阴沉，雨一直下着
在小旅馆，说着天下大事
云气弥漫，丧门星躲在身后
唰唰，唰唰，声音像杀人
对死里逃生，我确信毫无把握
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阴转多云，雨在夜里停了
水过地皮湿，白云高空晾晒
我走在回家路上，若无其事
吐出一片，又吞进一朵
世界好像什么都有了，这样最好！
2009年5月13日，星期三
天气晴，可用万里无云来形容
立足本土，目击长空之外，
我问白云究竟去哪里了？
一只井蛙，端坐在世界上
呱呱喊着没有白云出现的国家
2009年5月14日，星期四
天气阴有小雨，云窝在一起发霉
树叶在晃，旗帜在飘
云在云上，雨在雨中
我静坐一处，神经兮兮
有敲打声从身外传来，这是今天
2009年5月15日，星期五
天气阴，小雨转中雨
不止一个人说起暴雨将至
虚构白云一片，想起大旱之年
我失魂落魄，这鬼天气
利于开春播种，不利于秋后收割
2009年5月16日，星期六
天气阴晴不定，风向不明
云气变幻莫测，像传统的力量
理智只会制造更确切的假象
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呢？
拨云见日，我度过艺术的一天
2009年5月17日，星期日
天气晴转多云，微风吹
我从未像今天这样关注空中的白云
几天来，我甚至绕开了这些飘浮的主题
例如幸福，悲伤，出路或对归途的注解
再比如有未来的一天，也照样会失去
2009年5月18日，星期一
天气晴。风似乎不动
出门散步，看见星斗
白云出现时，被心情忽视
阳光也的确存在
在大地上，首先要学会低头走路
2009年5月19日，星期二
天气晴，多云。
匆忙一日，不做他想
诸事还算顺利
忽然出现巨大虚空
胃又开始做痛，云在空中蠕动
2009年5月20，星期三
天气阴，阵雨。
喝茶，聊天，透视世界
类似一场潜伏
遮蔽天空的云叫阴云
遮蔽大地的不叫云，是雾气
2009年5月21日，星期四
天气晴。看一场悲剧
顺其自然不是开端，是结束
时间一定是最好的辩证
所以非常道，非常名
我非常解，非常不解
情书
有这么一天
凭空就可抵达
快乐的国家
光线柔和
欲望也不那么强烈
你我之间
奔跑着一匹烈马
沉默多过嘶鸣
我们认为它是对的
又改口说是一种谬误
因为这理性的解说
我们都没有骑上它
而让烈马
成为纵情国土的悲哀
意外
就为这污俗的生活
我不得不把这个天才说了又说
王者无道，弃官回乡
娶了这无福的婆娘，薄地不收粮
宰牛于朝歌，肉臭招群蝇
卖面去孟津，遭遇可恶的风沙
骤降暴雨，一切陷进了烂泥巴
不由我仰天一声长叹
天呐，这究竟是怎么了
一群倒霉的大雁从头顶掠过
新鲜的鸟粪恰巧落进仙人的嘴巴
啊，啊！我呀呀呸
从此，不务农，不经商，有官也不做
直钩钓王侯，孤立在天崖
如果西伯昌打马来过，让他背我回家
楠溪江
在鲁南沂河畔，想起浙南的楠溪江
楠溪江，在千里之外流淌
我不是楠溪江的守望者
也不是两岸的植被与映在江中的一员
楠溪江，此刻在我的心中穿过
叫一声古榕大哥，杨梅我叫她阿楠姐
有时成群的油菜花在不远处面含芬芳
我总是这样喊她们——我的亲妹妹呀
江南旺盛的香火，江畔人家古朴的炊烟
合着熔岩的千年底气，你说那个美呵
这时我会冲动地对着江心一阵狂呼：
楠溪江，我爱你！楠溪江，我爱你！
她却老早地成为一群孩子光荣的母亲
向右拐个弯，又神秘地向左浅浅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