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07 10:30)
有理想的人海阔天空
——《重新发现社会》后记
2009年5月,应朋友之邀,我在台湾有一段短暂的旅行,沿途所见所闻,感慨良多。台湾东海岸的海阔天空,随处可见的出售土地的招牌,因政治宽松而呈现的“诙谐社会”,各地候选人为竞选打出的信心满满的政治广告,民间社会的蓬勃发展,以及未被狂热革命人为割裂的文化传统等等都给了我十分深刻的印象。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访台期间,我特意去台北胡适纪念馆与胡适公园走了走,算是了却了平生一桩夙愿。
回到家里,桌上堆着出版社刚寄到的厚厚一摞书稿,等着我校对打磨。这是我归国几年间写的一些长文,经过几个月的重新梳理,渐渐有了本书的雏形。许是由于自己的懒惰或者其他原因,从整理完初稿到找到合适出版社出版,近两年时间过去。这难免让人有点沮丧。好在书稿的主人并不视此为挫折。书稿和人世间许多东西一样,放一放、沉一沉未必全是坏事。重要的是,在计划搁置期间你能继续自己的思考,而等待出版的这段日子也是你不断丰富自己的机会与过程。
几年前,在写《中国,重新发现社会》一文时,我便试图顺着自己的思路写一本书。回想新中国六十年沉浮、两个
(2010-01-06 22:33)
▲有一种书会令人产生幻觉:一路看下去,你会以为这本书其实是自己写的。因为它谈的课题,恰巧是你最想谈的;它走进那个课题的取径,恰巧也是你自然而然会选上的那条路;甚至它的语气,它的说话方式,也和你内在的声音一致,恍如己出。接着,你难免自责:为什么是别人写出了这本书,而不是自己?为什么我就这么惰怠,不好好坐下来完成自己应尽的天命?
可是回头再想,便能发现既然这本书注定要被写出来,就不该再去纠缠谁是写它的那只手这等小问题了。更何况,只要静下心来,你还会注意到它的作者如此出色,根本他才是这本书最适合的作者,因为他知道你不知道的细节,他掌握你掌握不了的知识,他洞视到了你目力以外的远方。所以,你自以为是这本书作者的感觉,只不过是个幻觉。我读熊培云兄的《重新发现社会》,就经历了一次这种由幻觉中清醒的古怪旅程。
——摘自梁文道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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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培云/思想国
原载《南风窗》
卡尔·波普尔说,“人类历史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人类生活方方面面的历史。”一个社会的民主历程同样包含了各种生活方式与生活观念的进步。
由于民主与社会生活的这种紧密联系,在我们考察民主的生成与发展时不得不将目光投向那些生长于日常生活中的细枝末节,而本文所要关注的正是那些为许多宏大叙事论者所不愿提及却又在真刀实枪地影响着人类文明进程的“吃吃喝喝”。
显而易见的是,民主实践并非只是建立起一种简单的投票制度并在此基础上完成所谓民主精神的“间歇性发作”。民主不仅仅是一种制度,更是一种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与精神气质。
熊培云/思想国
原载《新京报》
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局长李毅中最近在谈到自觉接受媒体监督时作如下表示:“没有不受监督的部门。从安监系统的实际情况看,违纪违规的现象是存在的,要虚心接受监督,包括媒体监督。媒体不是中央纪委,媒体不是审计署,媒体不是调查组,你不能要求他们每句话都说得对。只要有事实依据,就要高度重视。”
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任何权力都应该接受社会的监督。李毅中此番表态,既是安监局自觉接受社会监督的一种承诺,也是对舆论监督的鼓励。与此同时,“不能要求媒体每句话都说得对”在一定程度上道出了媒体的本质——媒体是传播信息的工具,而不是运送真理的传真机。
设若我们谦虚宁静,能认识到人类获取真相的渐进性,就不难发现,“不是每句话都说得对”揭示了媒体最真实的状态。它不仅见证了新闻记者在不断探求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挫折,更见证了他们知难而上的勤奋与勇气。
回顾历史上发生的诸种苦难,不难发现,人类没有一劳永逸的幸福偏方,我们今日取得的成绩皆来自不断的试验。记者探求真相同样是试验性的,而试验本身就包括“试错”。这也意味
从国家解放到社会解放
熊培云
原载《南风窗》
国外有些学者研究中国问题时,总是疑虑重重,要么替中国担心,要么担心中国。“崩溃论”害怕中国经济一落千丈,因“内爆”导致“黄祸”;“威胁论”则担心中国崛起,因“外爆”引发“红祸”。尽管中国政府一有机会就动之以情,晓之以诗,央视也适时推出了《大国崛起》搞心理按摩,强调本国崛起乃“和平崛起”。但是,有些学者们终究放心不下,他们认为你既然要“崛起”,就不可能“和平”。除了宏观政治、经济等分析外,还有个细腻的理由——有汉学家对“崛”字不放心。
“崛”字新解
有外交官朋友,曾经和我谈起美国某些汉学家如何通过构词法理解“崛起”的事。当然,这些汉学家多少有些耸人听闻。他们说,大家注意了没有,在汉语字典里,“崛”是“山峰突起”的意思,而熟悉地质学的人都知道,“山峰突起”的一个大前提就是要发生地震!
人的想象真是离奇。汉学
从墨子到胡适:中国重新发现传统
熊培云/思想国
2006年11月底,改编自日本漫画的电影《墨攻》开始上映,票房成绩不俗。该片讲述两千三百多年前墨家弟子革离运用其高超的守城术与技战法帮助弱小梁国抵御十万赵军的故事。
有“疑似专家”断定影片编导对墨学“知之甚少”、“无知者无畏”,这种苛刻批评显然低估了《墨攻》的标杆意义。在我看来,《墨攻》诞生于中国电影市场的意义,关键不在于电影人是否完全读懂墨子,而在于墨子之精神回归大众生活,见证了此一时代中国民众的思想高度。正因为此,在撰写本文时,笔者更愿意从中国社会转型与传统再造的角度解读“中国重新发现墨子”这一现象及其精神内涵。
重新发现墨子
九十年代以降,随着民族主义的抬头,中国“尊孔运动”可谓热闹非凡。近几年更是如火如荼,出了“读经运动”、“汉服秀”、“文化保守主义”。凡此种种,从文化生态上来说,本无可厚非。令人忧虑的是,当那些自封为“新儒家代表”的“文化保守主义者”试图为“儒教”抢占中国传统的头排甚至呼吁建立“儒教”,或者如有人批判以尊孔之名“讨政府以德治国的欢心”时,笔者却发现这些“文化
《新京报》春节社论
熊培云/思想国
春风拂过栏槛,旧历吹开新年。今天是春节,一个祝福所有人的节日,一个礼赞春天的节日。
如哲人所说,参差不齐乃是人类幸福的本源。自古以来,人们之所以慷慨地讴歌春天,就在于春天生长万物,孕育生命。不只是一个季节,春天更是一种自发的秩序。从不偏爱一花一草,春天以其百花齐放的高贵,做到“秩序为王”。
社会强,则国强。检视人类文明过往的消长,当春天再次破冰而出,我们同样心怀希望,期待一个属于社会的春天来临。今日中国,以构建和谐社会推动历史转型,而构建“和谐社会”的大前提就在于首先要有“社会”,在于让社会与公民从旧有的关系与结构中脱颖而出,让社会的归社会,公民的归公民。
发展是硬道理,每个人都能自由发展是硬道理中的硬道理。有目共睹的是,过去的一年是中国公民社会建设取得重要进展的一年。无论是中央政府对“社会建设”的着重提出,还是法学家、社会学家等各界有识之士对“社会法立法”工作的积极推进,都意味着中国社会蓄势待发,放眼春华秋实。
是怎样的“春华秋实”?对于构建和谐社会来说,开放是春华,和谐是秋实。倘使我们相信和谐是积极建设
专家一呼吁,国人就昏迷
熊培云/思想国
原载《新京报》
太阳照样升起。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里有点大事小情时,恐怕夜半还会失眠。然而,总是有人断定我们日夜沉睡。不久前,有“十博士”联名号召大家不要过圣诞节,为的是“唤醒国人、抵御西方文化扩张”;就在这两天,据报道又有几位学者主张恢复“黄帝纪年”,其目的同样是“唤醒国人、恢复和保留自己的传统文化”。
又逢“众人皆睡我独醒”,莫非我们真的生活在一个“专家一呼吁,国人就昏迷”的文化怪圈里?同样身为国人,我们每天有条不紊地计算着自己拥有的时间与闲暇,准时约会、交朋会友、浏览网页,其间怎么就睡着了呢?然而,“唤醒者”总是信心满满,像是飞进我们鼻孔里的瞌睡虫,对我们脑袋近期及将来的运行状况了如指掌。
熟悉电脑者,知道自动恢复系统要有一个具体的备份时间,不知道几位学者们主张“恢复黄帝纪元”究竟从何时谈起。印象中中国并没有“黄帝纪元”这个传统。有据可查的是,1903年(光绪二十九年)经学大师刘师培发表《黄帝纪年论》,主张以传说中黄帝降生的那一年为纪元元年。但是,刘师培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