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需要的是声音
是暴力，是杀、烧、抢、劫
夜晚不需要安静
不需要窗帘，不需要胸罩和裤衩
不需要“我想你”，不需要“我爱你”
夜晚只需要声音
需要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在我心底徘徊
轻轻的、柔柔的，你的喘息像只吸血的蚊子
我拍打它，拍打你光滑的背
拍打你背上流淌的月光
夜晚不需要安静
不需要关上门，或者窗子
夜晚需要的是声音
是暴力，是“嗡嗡”的流血事件
或者是重重的一“嗯”
2009.10.16
一只壁虎爬上了我的窗子
我可以毫无阻挠地盯着它的腹部
这个夜晚，我像对面窗帘后的女人
屏住呼吸，往下，再往下
盯住它性感的脚趾尖
盯住它渺小的生殖器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我才瞧见
它的嘴里，叼着半截惨死的蚊子
于是，我像一个诗人一样想到
蚊子、壁虎和生殖器，这三个敌对的意象
可以以“生死轮回”为题
写一首直抵生命内核的好诗！
2009.10.1
我时常想：
一个人迷失在陌生的城市
需要多久
才会想起兜里的手机
我想说的是：
我永远迷茫
而我永不绝望
2009.5.1
他一个人走
在这条只有一个人的小巷
放弃一切光线、声音、人群、钞票
他内心平静，低头向前
这是一条真实的小巷吗？
他想起5岁望子成龙的爷爷奶奶
15岁恨铁不成钢的爸爸妈妈
25岁醉酒的兄弟、分手的女友、街边亮着红灯的小屋
他终于感觉到风了，树叶沙沙作响
土墙爬满裂纹
他幻想自己是个诗人、画家，或者流浪歌手
他看见月亮从云里钻出来，似乎孤独比一切更美丽
他发誓与世隔绝，做个浪子或者亡命之徒
时间在变慢，生命在延长
“何时才是个头啊！”
他觉得自己应该哭出来
也许这样会出现一个女子把他拥进温暖的乳房
前方光亮隐现
人群、车轮、炊烟、闪烁的霓虹灯
“那里不属于我……”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加快脚步
出巷口左拐
那里的酱油，比家门口便宜五角钱
2009.4.12
一个来自异乡的人
不见了。很多人打听，猜疑
在门缝，插上小小的纸条
“大家在找你，请速回电话”
这是一间临巷的小屋
小巷蜿蜒地爬在房东泥泞的脸上
“他年后就没回过，还欠200元电费”
夜幕降临，炊烟袅袅
细雨沥沥，行人淅淅
直到前天，他女朋友告诉我
这个异乡人——
一个人去南京玩了一转
然后，又一个人静悄悄地回来了
2008.2.18
曾经我从13楼跳下
这次我决定往上爬
楼外有风，风外有云，云外有天
我无惧成仙
只想找个清净之处
赏赏云，看看长高的房子
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茄茄在汉阳
不在三阳路，不在付家坡
2009.1.4
很多石头人站着
或者坐着
打牌，下棋，竹床蒲扇
我走过去，寒风入骨
此夜无月，此地无银
石头人不代表江汉路
江汉路也不是付家坡
2008.12.29
亲爱的
原谅我很久没为你写一首诗
这些天，我们工作、考研
生活就像一辆公交车
来来往往都是同一条路
这个下午，我终于决定为你写一首诗
无病呻吟也好，百无聊赖也罢
只为赶在天黑下来以前
“亲爱的，冬天来了
白天记得加衣，晚上记得盖被
每个月的那几天，少吃辣的，少发脾气
想我的时候
我的电话永远开机”
2008-11-29
从公司回家
可抄小路
一些房间亮着红灯和女子
公司不远，如果骑车
她们一晃即过
近来房价略降
这些亮着红光的房子
哪一间最便宜呢？
我边走边想
想未来，想老婆
路过了很久也无觉察
2008.10.24
假如我从此处跳下
我将路过12扇窗户
有的敞开，有的紧闭
有的房间空空
有的人影一晃，蓦地探出一个脑袋
假如人有来世
我将投身此户，不化蝶
不升仙，两耳不闻窗外事
2008.10.19
母亲一直不明白
太空是哪里
我告诉她
太空就是地球外面
母亲依然不明白
她一辈子没出过武汉
我向她比划
太空就是天的外面
没有重量，没有声音
很冷，很黑，没有方向
可是天的外面又是哪里呢？
妈妈说，太空和天堂一样
信则有，不信则无
2008.9.29
照片上的亲人没有了
咖啡没有了
蛋黄派没有了
所以时间一天一天没有了
空气没有了
思想、感情、生命没有了
夜晚没有了，镜子和梦是假的
我只有手臂、躯干和双腿
我的面目没有了
2008.9.27
他有多久没浇花了？
花会死吗？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说他要走
“不走我长腿干嘛？”
其实这是我说的
我说他要走他就要走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他将要去哪儿？
一个最基本的催眠学问题
如果我是他
那么他就是我
如果我不是他
那么他也不是我吗？
最后一个问题：
他有多久没浇花了？
花是假的
信则死，不信则活
2008.8.17
这不是镜子
我看着它
里面没有我的影子
2008.6.8
鸭子死了
不是因为你去了黄石
也不是因为我们吵架
只是它太想你，太想你
想着，想着
睡着了
2008.4.23
满眼都是“静”
满眼都是疗伤的人
药液一滴滴进入我的身体
多少漆黑的夜晚
多少洁白的床
此刻，满眼都是虚脱的男人和女人
满眼都是白衣的护士
老的小的都很漂亮
2008.2.26
为什么我生在地球不在火星
在中国不在美国
在城市不在乡下
为什么我的母亲是高国年
父亲是熊和成
为什么我幼儿园在华师、省一保
小学二师附小，初中武珞路
高中十五中
为什么我高一失去父亲
高二认识周晓敏，高三与你同桌
为什么周晓敏成为普通朋友
你成为我妹妹
为什么童年的记忆只有亲人
没有“亲爱的”
为什么武汉十六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在今年落下，在今天融化
为什么窗外树木常青
二十年只见树梢不见树干
2008.1.17
自从，我给一位死者
写了一首《精武鸭脖》
你一直都怪我
怪我没带你吃精武鸭脖
怪我的心里只有死人
亲爱的，只有死人
能让活人落泪
从广埠屯回付家坡
夜晚街灯昏黄，树影斑驳
我吻你，拉你的手
如同树死在土里
生根，落叶。春夏秋冬
2008.1.8
冬
很久没有在长江大桥看见乞丐
很久没有
把咯脚的石子踢到回家
冬至已至，怕冷的人越怕越冷
我多想在缤纷的街头
遇见一位赤身裸体的女同学
2008-12-22
原谅我很久没为你写一首诗
亲爱的
原谅我很久没为你写一首诗
这些天，我们工作、考研
生活就像一辆公交车
来来往往都是同一条路
这个下午，我终于决定为你写一首诗
无病呻吟也好，百无聊赖也罢
只为赶在天黑下来以前
“亲爱的，冬天来了
白天记得加衣，晚上记得盖被
每个月的那几天，少吃辣的，少发脾气
想我的时候
我的电话永远开机”
2008-1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