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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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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人间

路过人间 


         利子         


我用指尖在键盘上游走

这些有血有肉的文字

跟我有了肌肤之亲

我把它们排成现在的诗行

粘贴在这里

它会缓解我心灵上

不时袭来的忧伤


我在这里安静地书写

不问时事

不关心政治

我细细咀嚼自己的影子

时间久了

我发现我的诗跟我一样

患上隐形的忧伤


若干年以后

我带着已燃尽的生命之烛离去

而这里的文字

依然反着屏幕的光泽

它曾经照亮过我的足迹

这经久的地盘

有我绝对的舍弃和绝对的眷顾


那时的房门会开着

有风吹进来

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有熟悉和不熟悉的人

他们隔三差五,走进走出

可是我很惭愧

我再也写不出新的诗句

旧园荒芜

满是文字的废墟



 2008年9月23 


博文
(2019-05-19 09:39)

《坐在台上的雷平阳》

 

从山水开篇

把台下的人带入他的云南

说云南

那是神曾经居住的地方

 

神居住的地方

也有死亡

一个村子的人

了修筑水

搬迁到了另一个地方

而最先搬迁的

是山上密密麻麻的坟茔

那场

像极了一场硝烟弥漫的战斗

残留的白骨

安放

 

神居住的地方

江水在奔流

村庄的记忆还有很多

孤独的老人

留守的儿童

是怎么不开的疼痛

 

人雷平阳坐在讲台上

从人类的宗教讲到战争

从人类的战争讲到历史

从人类的历史讲到哲学和

讲到各种死亡

他用如此的方式

出写作的精神出

 

人雷平阳坐在讲台上

“诗人”的硕大光环笼罩着他

可诗人的骨子里

爱的

只是他的云南

他云南的邵通

他昭通的土城

他的看上去狭窄又偏

却是这人世

最温暖最朴实的

 

2018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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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06 12:11)

《在兰亭遇一棵槐树》


我确信,这棵槐树

正是我老家东山坡上

那粒被大风刮来或者被喜鹊衔来的种子

在历经无数曲折无数风雨后

才落地生根在五千里之外的兰亭


它长出我心目中

一棵如此参天的大树

不信你看,那枝桠的形状

叶片的形状,还有那花瓣

那颜色,和那流苏状的气味

无疑就是老家东山坡上的那棵


只是,这棵槐树

它早已顺从了在江南湿润的土壤和空气

花期比老家的槐树至少提前了两个月

我站在这树下,一阵风吹来

看它花枝摇曳

刹那间,又有无数棵槐树

花枝揺曳起来

它们全都开成了融雪模样

从兰亭,一直铺上了老家的东山坡


 

20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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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南不知年月的时光里》

 

1


这耳膜,锈得快要结出茧了

春天的溪流

还藏在荒芜的瞳孔背后

一部分岁月呼啸而去

另一部分

还在梦里梦着琵琶和荆棘

 

花盆里种植的苔藓

像粗糙的情绪。隔着夜晚的黑

她的双乳挤满了月光

犹如秋后的田野

忽然落下的一层白霜

 

2


呕吐,发烧,失眠,抑郁

算不上什么

头脑里周期性发作的疼

算不上什么

它们和阴雨的天气没什么两样

现在,她看上去很乐观

完全不像一个焦虑症患者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

她就会想象,死亡是否就是黑夜覆盖的

一张安睡的床

 

3

 

每天都在心里做一道减法

剩下的时间和事物越来越少

仿佛她已经开始

习惯在一片落叶里藏身,结茧,下沉

伤口里堆满病菌和冷

 

是的,她所了解的

她所热爱的生活

是一个曾被填满又渐渐掏空的肉体

为了这副肉体

她流过太多的泪水,别人不知道

她的眼睛知道

 

4

 

那只耳朵,已失聪多年

但它总能听到咯吱咯吱的落雪声

路太滑,她摔了很多跤

沾在身上的细雪

有时候会让她凉到心底

 

这些年,她不断地种下文字

有野草那么多,还一直徒劳地疯长

可是没有一个像样的花园

肯收容它们。如此

她的写作

常常像一阵悲凉的风

吹进黑夜,成为伤痛的那部分

 

5

 

整个夜晚都睡不着觉

星星数过了,绵羊数过了

接下来数身边的人

数数他们中,还有哪些

没被记忆删减

直到天光撕开夜的一角


 

直到她站在一面镜子前

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也站在里面

陌生地望着自己


 

6


 

穿最简单的棉麻

吃最清淡的饭菜

像她寡淡的人生一样少油少盐

不赴饭局,不结识新交

往来还是那几个老友

 

但是该走散的,不该走散的

最终还是要走散的

无论亲人,无论爱人

诺言无法履行就是谎言

生离不复相见就是死别

她已耗尽毕生的经血,只徒留一滴

在尘世苦苦挣扎

 

 

7

 

又一个春天了,桃花汹涌地绽放

往事像一块生着锈斑的铁

她还是不愿走出家门

她的旧木椅子

已消耗掉太多的光阴

现在还要随上面的红漆继续消耗下去

 

她唯一愿意的

是把自己拆解成不能返回的童年

那里没有残局需要收拾

她的内心

始终住着一个贪玩的小女孩

 

 

20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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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7 21:44)
标签:

杂谈

分类: 短诗
《小年夜》

1985年的腊月二十三
小年夜
85岁的邢杨氏
吃下第5个饺子后
上路了。从此再没回家


2016年的腊月二十三
小年夜
89岁的胡傅芬琴
熬过南方一场罕见的大雪后
上路了。从此再没回家


邢杨氏,胡傅芬琴
一个是我奶奶
一个是我婆婆
我不知道她们为何都选择
在小年夜的这天
离家出走


2017年的腊月二十三
小年夜
我多煮了两碗饺子
一碗给奶奶
一碗给婆婆
看她们能不能寻着饺子香
找到回家的路


2018年2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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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4 13:51)
《立春》

庭院里的腊梅
花瓣映着枝头上的细雪
多像一个人身上的胎记
推开窗
鸟的叫声如此清脆
它似乎比我更早一步
感知了春天的气息

哦,春天的气息
从土地上一点点散发出来
土地更像一个敞着胸怀的母亲
如果可以,就让我
做一颗迎春花的种子
卷入这深厚的大地
 
如果可以,我将在今夜的诗中
写下自由的风
为春天开启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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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29 19:02)
(图为2008年冬,在老家辽西)


咀嚼


         文/利子

 

时间像越来越小的水滴

一滴一滴

把一个又一个的梦

溅入脑海

终于等到霜降

夜里她睡着的脸庞很美

暂时没有忧伤

平静里似有暗香浮动

 

这一次她病得很重

身体轻得像鹅毛

骨头一根一根地疼

像要散落下来

她想起早年的一次流产

医生刮开她的子宫

依窗凝望外面的树景

枫叶正日渐猩红

这个被浮尘淹没的城市

总有什么是多余的

 

从迷恋一块石头开始

她迷恋山野

一棵树一朵花一根草

一只蚂蚱

这些远比幼年的一颗糖果重要

有一天她用女儿家的气息

吹起父亲的唢呐

吹得整个山谷都荡气回肠

 

收好书稿和信件

她觉得没啥了

她的书房连着阳台

每晚的月亮悄悄爬进来

银光铺满窗台

她就想起远方的母亲

和一缕一缕的炊烟

多么沉重的夜

黑暗固执

不回答任何提问

她在梦里看见梵高的向日葵

在抽象的天空里

热烈地燃烧

森林里七个小矮人

自由地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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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28 19:44)
分类: 短诗

或者重

 

      利子

 

将疼痛堆起来堆成细碎的光屑

或者将光屑砌成墙

隔开俗世但无法隔开

一群鸽子在城市的高楼间穿梭

它们是这个城市里

灵动的局部

 

一再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总有一匹马

比月光还要白

我的身体轻得像一片云朵

马在黑暗的血管里嘶鸣

在身体上驰骋

 

多久了我不再开口说话

回到镜子里看开花的皱纹

看黑头发一根根地背叛

这小小的悲情如同狭窄的针孔

穿过时或许很疼

或许又不疼

 

可我还是服下一颗镇痛片

头脑里的轻与重

重新聚在一起

长夜与白昼也重新聚在一起

清晨醒来发现

我比昨天又苍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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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22 12:03)
四季深厚


利子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 冬雪雪冬小大寒。
                                            ——二十四节气歌

《立春》

庭院里的腊梅
花瓣映着枝头上的细雪
多像一个人身上的胎记
推开窗
鸟的叫声如此清脆
它似乎比我更早一步
感知了春天的气息

哦,春天的气息
从土地上一点点散发出来
土地更像一个敞着胸怀的母亲
如果可以,就让我
做一颗迎春花的种子
卷入深厚的大地

如果可以,今夜啊
我将在诗中写下自由的风
为春天轻轻开启一扇门

《雨水》

我等你,已经很久了
寂寞的花伞,等你很久了
蒲公英,紫云英,油菜花
也等你很久了
你在枝蔓腾出的空间里
在过去的瓦檐上
滴答声像音乐一样美妙地落下

如果,你是时光的代名词
那么我就是你的动词
一个上午或者一个夜晚
无限好的光阴啊
我们都抖掉一些东西
又捡起另一些东西
就像旧的事物过去了
全变成了新的事物

就像你
即将漫过这里
让死去的我又活了过来

《惊蛰》

三月天,到处都是
春情暴动。人们用激情
词语和目光涉猎桃花
蛰伏在地下的小虫蠢蠢欲动
每一只茧里
都飞出一只蝴蝶

多么简单的道理
只要轻轻说句“芝麻开门啊”
所有的门,就会打开
无数个细小的召唤
就会争先恐后地向外支撑

我的孩子
恰巧在这一时节降生
他瓜熟蒂落的第一声啼哭
像极了一声响亮的春雷

《春分》

燕子回来时
河面上清醒的河水
在阳光下泛着波澜
一波流走,一波又回

小区两旁的路上
紫玉兰无声地开着
今晨我路过时
它们落下了第一层花瓣
似乎不比去年多
似乎也不比去年少

而我,更需要一场梨花的介入
将从前的记忆落白
一觉醒来,看见春天
正走在去往夏天的路上 

《清明》

那年春天,我看见父亲
盘腿坐在西屋的炕沿上
抽他自己种的旱烟叶
一边抽一边剧烈地咳嗽

第二年春天,我看见父亲
被放进一口涂着红漆的棺木
从此,他的那件棉袄
一直是我记忆里
无法抹去的靛蓝

又一年春天,我站在父亲坟前
看见死而复生的草
和低着头的小野花
它们跟静默的父亲一样
全都一言不发

《谷雨》

杜鹃花又争先恐后地铺满山野
真像弄堂里
那个我不认识的女孩
小手抚弄的红裙子

我告诫自己
不要随意地采摘它们
它们开在枝头的样子
比拿在我手上的样子
更加好看
它们在风中的摇曳
广阔、绵远,没有边际

翻开日记本
写下:今天是4月20日
农历三月初五
星期五
阳台的荼蘼开到了最后

《立夏》

野草的气息,在大地上蔓延
云块的青色缝隙里
抽出一道闪电
这是春天过后
夏天的第一个瞬间

槐林中,那些花开的声音
压倒了落叶的幻象
嗡嗡响的蜜蜂沉浸其间
蝴蝶翩然起舞
它们抛开世俗和羞涩
自由恋爱

还有太阳的光芒
闪闪的,进入你和我

《小满》

田野怀揣布谷的歌声
保持着自身的暄腾
我的小筐里
又是满满的苦麻菜
妈妈告诉我
”苦麻菜虽苦可它清火“

很多年的风雨
在我头上结一层霜花
而那些童年时的苦麻菜
一直静静地呆在原地
等候一个出走远方的人

很多次,梦见自己满身披绿
很多次,我把自己的脚印领走
我记住了的东西
一排排地挂在了心上

《芒种》

请从草籽里取下我的一生
脚下的土地
细微的蠕动如同耳语
轻轻诉说着
我与一场花开的秘密

我相信阳光和泥土
它们小心地把我包裹起来
亲人啊
请带着你们前世的惊喜
再一次地打开我

风的碎念中
我有与合欢花一样千丝万缕的情怀
许多年过去了
我怀揣着梦想
一次次地花开
一次次地结果

《夏至》

下午的光阴里
栀子花的香味越来越浓
流水从眼前经过
虚晃的影子
仿佛是一座心灵的花园
仿佛久置的青春
随着漫长的雨季
一边丰盈,一边黯然

亲爱的,你占据了我
你把眼前这坚硬的石头
涂上斑驳的苔藓
你让我内心的每一株花草
都衔着一滴露珠
而在传递的过程里
忧伤不被我看见

我只要持有一种姿势
坐在干净的树下面带微笑
看鸟儿的羽翼从头顶轻轻掠过
我只要在你的生命里
生如夏花

《小暑》

夏夜的心无尘
我的影子总比我先期
抵达墙壁。看不见的空气里
矢车菊和紫薇
张开小小的裙裾
它们走动的声音隐于月色
它们是否也偷走了
我在梦里的微笑

我数着这繁花
数身后的潺潺河水
并没有厚重的悲伤
七月,一叠叠的绿在身体上挤压
一万种草木
挂满了一万朵阳光和雨露

我夹杂其中
夏天枝繁叶茂,恰好遮住
我生命中的那点清贫

《大暑》

我的窗台已经铺好早晨
那优质的火种会从哪里烧起
我的部分亲人在远方
我的故乡也在远方
我想念远方
此刻的炊烟、旭日、牛羊
和田野里金灿灿的葵花

这个夏季,我爱上梵高
和他的向日葵
我看见他在麦田中穿行
日益消瘦的唇
沾满了秋天的草屑

就这样宁静着
在一幅葵花的画前
黄昏一天比一天来得早
下一刻钟,我能想象
大片的焰火
将一天比一天浓烈

《立秋》

树梢上的阳光开始褪色
残留的暑气
被树叶一一过滤
一只蝉,它蜕变时的双翼
丢在高处。树下的男孩
也许有所企图
也许只是路过

一段路,一条河流
就像一个人漫长或短暂的一生
最初的守望,也如同
那只挂在树梢上的蝉衣
终此一生都在此树
与彼树之间

终此一生
我们都在春天与秋天之间

《处暑》

惊蛰,夏至,立秋
节令里的秋天拉开序幕
我手折一枝桂子
将其插在花瓶里,我要让秋天
来我的书房小坐

我对着天边的月牙说话
它升在地球以外
一天一天长大变圆
又一天一天消瘦下去
不断重复地变着一场戏法

而裸露的思念
无处可藏
秋天已把我和我的爱人
变成了月亮,与一棵树
彼此相依在那里

《白露》

一丝丝的茑萝缠在树下
它们的花开星星点点
却是这个秋天细小的点缀

一群大雁
在空旷的天际下留一声鸣叫
消失了。河水在冻结前
接纳了一片树叶
又接纳了一片树叶
直到整棵树的叶子被它全部带走

直到燃烧的花朵
痴迷的蝴蝶
白昼里的太阳和子夜的灯火
逐一冷却下来
我留下一扇不关的窗
给夜里那只
爱唱歌的蟋蟀

《秋分》

真正的秋天,在一大片
一大片的棉花地里
我那个远在包家村的姐姐
裹着头巾
在地里摘棉花

白色的棉花
一朵一朵在她手里升温
它们堆在一起的样子
像一团一团的白云
也像父亲赶着的那一群绵羊
夏天发大水的时候
她起早贪黑地舀水
硬生生地把棉花抢救了过来

透过一场接一场的冷雨
我的失眠症总在午夜复发
我想念姐姐,想念故去的父亲
我躲在姐姐为我缝制的棉花被里
常常轻声哭泣

《寒露》

天气足够凉了
早晨出门前,我翻箱倒柜
找去年那件红色毛衣
电视台气象播报说
北方一些地区
温度已经降至零下

新居住进来五年了
家具也已浮现出旧木纹理
这是我不能阻止的新事物
迟早变成旧事物
我爱上写诗,在诗中虚度年华
哦,虚度是个很棒的词儿
把我的一切都替代了

翻看日历:今日寒露
明日九月初九
记得登高望远采一枝茱萸
记得要给母亲打电话
九月十四,父亲的生日
可他去了阴间
就不能过阳寿了
九月二十九,我的生日
祝我生日快乐

《霜降》

霜飘过我们的梦
悄悄地,不留下褶皱与声响
霜只在深夜里
像平复了什么东西,微微下沉
清晨起来,门外的石阶上
又多了几层霜叶

无法回避自己
甚至无法躲在秋天以外
小声或大声地说爱你
“我的诗随时可能成为最后一首”
当我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
真像一份遗言

不是吗?花园中
每天都有抖落的花瓣
和锈蚀的叶子
固然我也一直都在努力
制造一座完美的心灵花园
企图留住蝴蝶和蜜蜂
可是这不合时宜的萧瑟
早已相跟而入

《立冬》 

是头发变白的时候
蝴蝶死了,花草集体灭亡
遥远的群山
裸露的树木和石头
它们都站在一片虚无之上

这让我想起早年的积雪
一层层覆盖住记忆
而新的冬季,新的雪里
一定会有新的脚印
消失得迫不及待

我的身体,始终与寒冷对抗
并成为彼此的场景
多么柔软的风
多么坚硬的水
谁用苍凉抹去今夜

《小雪》

从树上掉落最后一片叶子
才知道,冷面的风
从北向南刮来
才知道,一个季节终结了

透过灰蒙的天际
一场初雪拉开冬天的大幕
那么轻薄的六角雪花
落进人间。麻雀们站在枝头
跳跃、追逐,热烈地召唤彼此
它们的身体
恰好融合了这幕场景

而这一刻,我窗外的牵牛花
和它的孩子们,却不知去向
墙角处的一只蟋蟀
也停止了吟唱
生命也许会因为寒冷而沉默
但我坚信,来年春风动时
它们仍然用一句闪光的言语
立在彼此中间

《大雪》

像一种声音在弹奏
雪,比我想象中更加温暖
它越积越厚
直到将黑夜也涂成白色
直到将自己也晒在
一个有太阳味的下午

可是太阳太远
太阳像一句简短的开场白
那么迟疑地
从稀薄的空气中升起
我们必须穿过雪的裂痕
跟雪同享一轮皓月

许多的人,许多的事物
不期而遇又擦肩而过
我们固执地坚持
看冬天带来泪水、喜悦和惊慌
我们必须拥有
一些微小的奢求,才能捡起
那片散落在心底的雪


《冬至》

又是一夜冰雪。我想念
你衣服里的温度
我站在窗子里
看枯脆的柳条挂在窗外
不争不吵。它们吊起的身子
它们沉默的等待
它们是一幅凄美的构图

而我必须行走
从一个季节走进另一个季节
更像来来往往的列车
一个车次过后
紧接着又是一个车次

那些很久以前的事
又回到梦里,有一些溪水的踪迹
也有棉花绽开的暖
而更多的时候,我会记起
那年今日的一声汽笛
是如何拉开
我与故乡之间的距离
从此每年的今天
我的心上都会落一场深厚的暴雪

《小寒》

许多事物都在脚下碎裂
许多积雪掩盖了真相
太阳,一个苍白的小点儿
在云层中间移动
而我的移动何尝不是一只蚂蚁
弱小,谦卑。缓缓地爬行

我是如此希望,雪地里
一群孩子,他们穿着鲜红的衣服
追逐着,嬉戏着
玩一场接一场的雪仗
可是在这冷冽的风中
仅剩一根根弯曲的骨头

从去年到现在,也许并不顺利
我的五个长辈相继离世了
我的身体,也亮起了红灯
可我没有逃离的路线
我的头脑,是一只容器
里面盛满了狂风,骤雨
也盛满砒霜,蜂蜜和去痛片
我把这些都当成是上苍的恩赐

《大寒》

冰凌花开的那夜
风有多大
一双倚门望归的眼睛
在故乡的期盼
就有多大

我必须放下所有的骄傲
快乐和委屈
放下身体里每一处的疾病
我必须在每一场凛冽中
等待花开
我的每一次梦中
都能看见母亲
看见家中的那扇柴门

我必须用高于我血液的温度
来稀释这样的夜晚
然后再现所有的风和风雪
然后吹皱或掩埋它们
今夜,我只留下母亲
一声轻轻的叹息


(2018年1月定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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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10 11:41)


《小雪》

 

从树上掉落最后一片叶子

才知道,冷面的风

开始从北向南刮来

才知道,一个季节终结了

 

透过灰蒙的天际

一场初雪拉开冬天的大幕

那么轻薄的六角雪花

落进人间。麻雀们站在枝头

跳跃、追逐,热烈地召唤彼此

它们的身体

恰好融合了这幕场景

 

而这一刻,我窗外的牵牛花

和它的孩子们,早已不知去向

墙角处的一只蟋蟀

也停止了吟唱

生命也许会因为寒冷而沉默

但我坚信,来年春风动时

它们仍然用一句闪光的言语

立在彼此中间

 

《大雪》

 

依旧是,将自己晒在

有太阳味的下午

可是太阳太远,寒冷太近

我们必须坐拥时光

穿过这一时节

 

当太阳像一句简短的开场白

那么迟疑地

从稀薄的空气中升起

我们必须穿过接踵而来的小雪

大雪,甚至暴风雪

我们必须穿过雪的裂痕

跟雪同享一轮皓月

 

许多的人,许多的事物

我们会不期而遇,又擦肩而过

我们固执地坚持

看冬天带来泪水、喜悦,和惊慌

我们必须拥有

一些微小的奢求,才能够捡起

散落在心底的那片雪

 

2017.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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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评论

诗性光阴在自我之外

——品读诗人利子诗歌的了悟辞

钟 磊


    我读诗人利子的诗歌是在上世纪末期,当时有开放性的论坛可以慢慢阅读,可以随时交流,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读诗和交流已经是一种奢侈的事,现在翻墙阅读也读不到我所需要读的诗歌,交流几乎被屏蔽了,几乎只在狭小的微信空间里。

    最近几年,也是我忙于写作和画画,几乎忽略了读诗和交流,如今,由于酷我--北美枫从北美洲链接了诗意,又使我读到十年前的诗情,仿佛过去的时光还在过去,如今,我又读起诗人利子的诗歌,诗人利子的诗歌整体给我的感觉,是精短而透彻並且有水的硬度。为什么说有水的硬度,我从诗人利子《无常》的诗歌里读到了存放的“日记本的抽屉”,还有一张张写满“霜和尘土”的白纸,这些诗意隐匿在微小的世界中,放走了鱼水之欢,也吹灭了自己的灯。仿佛是诗人利子在试着把生命翻转过来,让不新不旧的日子熟睡在梦里,又以梦的总体假设,在完成对生命有常或无常的了悟。

    而今,我要说诗人利子的诗歌是自觉的沉潜在远方,并且隐蔽在旧时光里说真话,说起“一棵树”和“老羊皮袄”,像老父亲在山间風一样的行走,如斯人已去的时光之水,只留下一声叹惋在黑暗中扑打流萤。 不过,诗人利子的诗歌夜晚被中国古典主义神秘化了,在以家族为基础建立起一种伦理唤起亲人的情思,让詩人利子在借助流萤的飞翔靠近生命之光的本原,在流萤之光上完成内心的神秘节律,在以一重门又一重门保存下生命的变化、死亡和重生,形成了哲学中的至善象征,既聚集着夜晚的神秘,又转化成为一种不可测度的命运。

昨夜,我又梦见,
父亲在山间风一样行走,
那么热的天。
他的老羊皮袄还穿在身上,
他的羊群在林中安详地食草。

我那么努力都叫不应他,
仿佛我们之间,隔着一重又一重的门,
我不愿意醒来,留他一人,
在黑暗里扑打流萤。


    从《一棵行走的树》和《无常》两首诗歌的题材分析,形而下的真实性对应着形而上的真实性,构成了诗人利子诗歌的硬度,而她的诗歌硬度是有限度的,这种限度是琐碎时代带来的局限性,是在一辈子又一辈子的草根式的生命中,呈现著个体的私密性。

    现在,再说一说诗人利子的诗性光阴在自我之外的存放,虽然显得有些尴尬,但是,的确是她在现实生活中的努力和完成,她在“狠狠地打量一番”说出自己像月牙一样简陋,在一丝光线上安慰自己,用一片绿叶遮住自己的尴尬,尽管如此,她仍在相信月亮是诗歌的母题。 另外,在“我在我之外”中她让月亮失去了时代的维度,却以诗性勾勒出水的硬度,保存好生命中的灵性之光,即可以理解为我在我之外的记忆滑落在暮色中。


我在我之外,
把自己狠狠打量一番 ,
我的存在,像挂在天边的月牙,
简陋得只有一丝光亮。

其实,我更想成为一阵风,
每年春天,都叫醒大地上的小花 ,
或者我也成为其中的一朵 ,
开累了,就躲起来,
用一片绿叶遮住双眼。

我确信我已停在一截时光里 ,
我的投影,恰好落进缓缓而来的暮色 。

    在《我在我之外》这首诗歌中,也可以得知诗人利子的诗歌是对自然万物存在的一种了悟,这种了悟的质地涵盖了她的诗歌所有,又溢出了时代的范畴,由此,我可以这样说,诗人利子的诗歌在喧嚣年代正处于相对稳定状态,于细微处显露大见解,既消除了芜杂现实生活的干扰,又在沉潜的状态下构建时光的回溯与复苏,在以个体经验和语言的组合完成诗性的共生。在《泪光》这首诗歌中,“一列火车从左耳穿越右耳, 从黑暗里隆隆地远去, 明亮抑或忧郁 ,哪怕再有一千次这样被抽空的痛。 凝结在一起,汇成 一千条这样忧伤的河流, 阳光也会让它们一片一片亮起来 。”显然,诗人利子在以一列火车从左耳穿越右耳的诗性语言思忖着诗性之光,把诗歌写作处理成为一种独特的经验,并且对诗性的写作速度进行了有效控制,再适时地掺入想象和灵感使诗性比喻保持住平衡,再以一种准确的诗意散开鲜活的诗性。之后,再以诗性光阴在自我之外进入诗歌光阴的所在,尤其是在我细读诗人利子《光阴在》的这首诗歌时,忽然发觉诗人利子放下了女性的矜持,敞开了诗性光阴所在的秘密。

照着门前的矮墙,
一个没有青春的女人,
在墙下采摘落日,
直到不再成为过往的风景。


一阵风吹开墙外的田野,
吹皱她胸前的乳房。

    此诗的最后六行,像诗人利子在逝去的青春悲伤中平静下来,开始了悟诗性光阴在自我之外的虚在意义,以一个落日浮现在自己的眼前为背景,让一堵矮墻挡住青春,尔后,又以风吹开土墻外的田野,吹皱了她胸前的乳房,以此打开了生命存在的秘密,让诗意再进入了悟的极境。

                                                                                                                 2017/5/3


    (钟磊简介,1969年生,毕业于吉林艺术学院美术系,曾参加1997年中国首次提速铁路客车设计工作,完成25K型铁路客车整体造型设计。中学时期开始写诗,倡导新意象诗歌写作,独立写诗数十年。有诗歌散见于《诗刊》 《星星》 《诗选刊》 《中国诗人》 《散文诗》 《北美枫》 《常青藤》等海内外报刊,有诗歌作品被译成英文在欧洲、美洲、澳大利亚及马兰西亚等地区传播。曾获得首届李叔同诗歌奖、亚洲第十届艺术节荥阳诗歌奖、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百优作品奖、吉林省长春市首届君子兰文艺奖。著有诗集《钟磊诗选》《信天书》 《空城计》《圣灵之灵》等。诗歌作品集被郑裕彤东亚图书馆及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图书馆收藏。)


我在我之外(外四首)

利子

我在我之外
把自己狠狠打量一番 
我的存在,像挂在天边的月牙
简陋得只有一丝光亮

其实,我更想成为一阵风
每年春天,都叫醒大地上的小花
或者我也成为其中的一朵
开累了,就躲起来
用一片绿叶遮住双眼

我确信我已停在一截时光里
我的投影,恰好落进缓缓而来的暮色

《泪光》

开在这些时日里的
是一朵来历不明的小花
她生动无比
潜意识里摇醒整个夏天
然而总有一刻
尘沙在大地上漫卷荒凉

无法改变的事实
令整个夜晚悬了起来
一朵散不开的云
其实什么都说明不了
就像这小花
任何一种修辞
对它都是不干净的

一列火车从左耳穿越右耳
从黑暗里隆隆地远去
明亮抑或忧郁
哪怕再有一千次这样被抽空的痛
凝结在一起,汇成
一千条这样忧伤的河流
阳光也会让它们一片一片亮起来

 《无常》

放在抽屉里的日记本
多久没有翻开了
生命,一张薄薄的白纸
写满了霜和尘土

无法从一首诗中
命名自己
一些事物在黑暗中现身
另一些,却又隐匿
它们构成这个世界的微小部分
构成背影,忧伤
构成整个冬天的冷

试着,把生命翻转
让日子不新不旧
熟睡的梦里,有人醒着
有人继续做梦
有人吹灭自己的灯
放走鱼水之欢
水,在这一时刻硬得不可思议


《一棵行走的树》

父亲本是一棵树
后来,他在东山坡上
在一片松林中
又长成了一棵树。他的气息
跟这面山坡的气息
越来越近。父亲
已不再开口说话,他的音容
隐在一截旧时光里

昨夜,我又梦见
父亲在山间风一样行走
那么热的天
他的老羊皮袄还穿在身上
他的羊群在林中安详地食草

我那么努力都叫不应他
仿佛我们之间,隔着一重又一重的门
我不愿意醒来,留他一人
在黑暗里扑打流萤

 《光阴在》

看见葵花,就想起太阳
照着门前的矮墙
一个没有青春的女人
在墙下采摘落日
直到不再成为过往的风景

一阵风吹开墙外的田野
吹皱她胸前的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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