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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从来都说不上热爱音乐。毫无音乐造诣,没事听听歌也不太在乎旋律,主要听的是歌词。不听外文歌就是因为领略不到其他语言的美感。什么说唱、摇滚、爵士、朋克等等,在青春年少时也没怎么听过。

这样一个本身也五音不全的音盲,后来居然在音乐公司工作,可见人生自有其吊诡之处。

今年公司来了几个才华横溢的小伙伴,是真正的“小”伙伴,其中一枚做音乐活动的总监足足小我一轮。

少年子弟江湖老,如今只道只平常。小伙伴们提出的工作计划得到从上到下的赞赏——去高校做原创音乐活动,挖掘好苗子,让那些有音乐天赋的少年们能够有更好的空间、更短的路径实现梦想。

别问我怎么盈利,说实话,比起文学圈、影视圈,音乐圈里还真存留着为数不少的理想主义者。总之,商业模式这些事交给老板去头疼,我和小伙伴们就兴兴头头地开始投入他们命名为“发光计划”的这件事儿。

“发光计划”,名字多棒。多少喜阴植物其实向着光源艰难地拗过肢体,多少满面尘灰的人其实一直骄傲地盛装地苍白地等,一束清透明亮的光。而且,我们是发光,不借别人的。

前期种种琐碎,种种纠结不再细数了,这事上就没有什么略有意义的事干起来是容易的,认了。而促使我在活动举办完一个都星期后还要敲下这些碎碎念的动力,是源自那天活动现场带来的微妙改变。

那天王先森也被我抓了壮丁,去帮我干活,他挺兴奋,跟我说,我还是挺有用的吧,我说当然当然。

这么勤勤恳恳不怕苦不怕累,到场献了青春献电脑的小哥哥,还去哪儿找。

第一站“发光计划”的路演是在西南民大,航空港校区,现在大学的新校区条件都普遍好,而且学校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气场,空气清新氛围宁静,别说这是表象,现在有这表象的地方都不多了。

我脱离校园十年有余,不是没想过再考个博士念一念之类的,但师兄师姐们听说后都哈哈大笑,可见我当时给他们留下了多么不学无术的印象。但和王先森在忙碌间隙,肩并肩背靠背坐在阳光下啃汉堡喝矿泉水,心里这个念头又故态复萌,世界这么大,我想静一静。

晚上六点多,演出开场,十支校园原创乐队,加两支表演嘉宾,风格各异,有一组唱摇滚的在调音时我就感叹他们的喉咙条件真不是一般的。地点在足球场,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随意自在地在草坪上有躺有坐,因为是西南民大,完全是多民族大联欢的感觉,十分和谐哒。有些同学偷偷带了零食进来,我观察了下,有草莓,有薯片,有切片菠萝,有可乐。啊真羡慕……闺蜜聊天,情侣虐狗,一群小哥躺成一个圆,在安静地打牌……

王先森和我这时候工作已基本完了,舞台组、宣传组和表演组的同事同学们还在忙,我们混迹学生们中,并肩坐着,我说,啊,我们就好像在校园里谈恋爱。王先森说,我们本来就是在校园里谈恋爱。科科。

开场之后,第一支乐队就high起来了,这时候足球场上大概有两千多人,大部分哗啦一声站起来往前涌去,开始波浪一般地挥手。

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贫乏的我,只规规矩矩地坐着听过演唱会。

站在那样的热浪中。

舞台灯光所及,都是年轻的闪闪发光的脸庞。

耳边呼啸掠过的,都是年轻的尽情尽兴的声音。

而那些依然选择坐着躺着聊天虐狗打牌的,也都自然自在,没有什么不可以。

突然就觉得,这才是我想要参加的音乐会。

真棒,参与了这么美妙的一件事。

燥起来。

最high的时候,伴随着飞机低空飞过的轰鸣声抬头,居然看到朗月繁星,而王先森在我身边,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在发led屏上墙的微信:“我是文轩音乐的家属,我要和谢小禾一起看很多场演唱会。”

于是在那样的全场沸腾中,却感受到静而深的平和。

命运如激流,处处暗礁漩涡,万千波涛,我曾以肉身渡之,欢畅有时,遗憾有时,青天不可补,流水吹落浮灯,但在今夜,明光照彻。

我们一起发光。

在音乐中。在热浪中。在青春的荷尔蒙中。在爱与被爱中。在面对未来无限的期待和无所畏惧中。

是,这只是一个开端,“发光计划”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你来,我们就在,梦想不死,愿勤拂拭。

期待所有的才华、禀赋与热情,汇聚成不灭的光源,照亮也许辉煌的舞台,也许平庸的岁月,但无庸置疑的,是心中有不灭的光的人,永远不会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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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9 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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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在微博看有人提到简桢(她的zhen是女字旁的,打不出来),于是把《四月裂帛》又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是第几遍了,还是多有动容,又是这段:
        你在纸上问我:“几只?”我答:“十二只。”你平安地颔首。也许,不再有什么诘屈聱牙的经卷难得了你我。当你恒常以诗的悲哀征服生命的悲哀,我试图以小说的悬崖瓦解宿命的悬崖;当我无法安慰你,或你不再关怀我,请千万记住,在我们菲薄的流年,曾有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 。
        还是多有感触,虽然,我并未爱过写诗的人,但心念共通,生命的悲哀与宿命的悬崖,我们都以自己的方式面对、拆解,也许是曾面对绝境的静水深澜,也许是举重若轻的流水行云,但流年菲薄中,不能忘记的,是文中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是身边夏日长夜伴着小猫呼吸的清寂沉默。

        哎,抒完情说句人话,其实是因为王先森喝那个名叫"草莽造"的梅酒似乎…大概…有点喝醉了……囧~~~我陪着他没敢睡觉,刀仔倒是吃饱了,心无旁骛地在打呼噜。。王先森的睡相倒是很乖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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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29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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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吐司配方是从网上双双的巨蛋吐司的配方做了一点点小修改,把植物油换成了黄油,觉得黄油比较香,多加了30克蜜豆,少了一个蛋黄,,摸头,确实不知道剩一个蛋白来干嘛,就直接用了一个全蛋,原配方是全蛋液24克,蛋黄24克,我用全蛋看克数差不多的就将就了,可能蛋黄更多会更有蛋香吧,我已经满足了。
我在配方里尽量把东西的牌子都写出来,记得的。
配方:金像高筋面粉300克,太古白砂糖60克,安琪耐高温酵母粉3克,盐3克,清水96克,雀巢淡奶油72克,全蛋一个,安佳黄油12克,奶粉18克,蜜红豆30克
做法:1、先把鸡蛋磕进去。不用打散,直接往里磕!
          2、淡奶油加进去。清水加进去。往里到就是。
          3、一个角落放糖,对面的角落放盐。奶粉胡乱加。
          4、面粉最好过筛,据说会更蓬松,不知道,反正不费事,筛就筛么。
          5、面粉上挖个小坑,把酵母放进去。
          6、重量750克,烧色浅,启动把,让面包自己操作就ok了,不用管。
          7、黄油微波炉十秒钟,小块软化后,我是等结束了一个揉面程序后扔进去的,据说关系也不大,随便扔。。
          8、第三个揉面程序时候会有滴滴滴的提示音,加料提示音,蜜豆加进去加进去,怕甜就少放点。我在淘宝买的真空蜜红豆。
          9、盖上盖子,等吃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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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14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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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今天突然跑回温泉去看了看。

已经将近一年淡出了所有论坛,包括自己和几个朋友的小坛子。

不发贴,不灌水,现在更是早就不流行聊天室。

注册新版温泉是2003年。老版的?已经不记得了。

大奔当年的调侃我现在还记得——温泉权臣当道,小楼党同伐异,六分半堂宦官专权。

笑,江湖恩怨几时休~

到如今,少年子弟江湖老,前浪死在沙滩上。

可是,我想念你们每个人。

登录了一下,发现我的ID已经是“掌教长老”,笑,但记忆似乎永远停留在当时做新人的时候,懵懂莽撞,满怀热情。

似乎有很多感慨,但确实发现一切都不必说。

一辈子里最热血的时光,我们一起度过。

哪怕如今江湖重逢,各自已经再世为人面目全非,想来回忆中的青山绿水依然别来无恙。或一笑倾杯,或沉默揖别,我会记得某年某月剑寒如雪,明月如刀,花儿芬芳,美酒清觥。

 

 

我们曾经夜带刀。

我们曾经独按剑。

我们曾经满堂花醉三千客。

我们曾经一剑光寒十四州。

你在月下吹箫,我在月下听箫,沧海茫茫谁曾为谁纵身一跃。

只是,踏歌而行的路,终将走完。快意恩仇的梦,终究不过纸上春秋。

纵夜夜龙泉壁上鸣,依然得平和了眉目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我觉得自己如同一只被驯良的兽。

只要,只要不要再让我见弹剑的激昂,拔刀的快意,血溅七尺的不死不休。

 

 

那些红衣烈马的姑娘,那些言笑玲珑,可灯下画眉亦可一怒拔剑的姑娘们,去了哪里。

我们曾经约定要年少并辔,年老相伴。

也断断续续地听到消息。

知道你们都在世间某个地方,过着或平淡或精彩的生活。

也很好。

而我,也想要告诉你们,我曾经一心一意孜孜以求,想要找到的人,已经找到。

现实中,也许实实在在地并没有梦枕无梦,柳五随风。

但是,总有那么一人, 

可以让我们放下自尊,放下个性,放下世事摧折也不曾磨灭的骄傲,只因为,放不下那个人。

可以让我们孜孜不倦地做了曾经以为不可能的事情,相信了以往不可能相信的一切,改变了本以为不可能改变的自己,只因为,想要与那个人有一个可能。

 

 

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昨日悲欢眷念。

只这一寸小心愿,与君言。

不望远山长,不念荣枯短,愿岁岁年年,酒间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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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09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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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时常都在想,上帝大概是最伟大的编剧,在他的运筹安排里,人设统一情节连贯,纵细如微尘的我们也各自有奇妙的际遇。
不然,在我生命最蓬勃热烈的时候,怎么会遇到《长大》,从此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并自此之后倾尽热血为之求。又怎么会在体悟何谓求而不得、何谓得而复失的现在,再遇到《到爱的距离》,见证一段旁人看来是奇迹诞生,身在其中却也自嘲宠辱皆惊的历程,并再不能忘。
这两部作品的作者是同一人,她的笔名在出书的时候被新闻出版总署的工作人员奇怪地打电话来问我,你们的作者名为什么是乱码,恩,zhuzhu6p,是挺像乱码……她做编剧的时候用了正常点的名字,朱朱,但我们还是习惯叫她6p,虽然坚信有朝一日朱朱这个名字会有属于她的光彩。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好的作品观众不会辜负,上天亦不会辜负,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在这部剧开播之前,在自己已经花痴、话唠了那么多之后,再继续说一写想说的话。
对于《到爱的距离》,如果一定要说某个主题,我想到后来觉得她的精神内核和行业类别有奇异的契合,那就是治愈与前行。
她是一部医疗剧,讲的是医生和病人的故事,而且发生在全国顶级的三甲医院,级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留在这里的医生都医术卓绝百里挑一,意味着送到这里来的病患也都多是危重病人生死一线;意味着当面临伤亡严重的事故和全城惊怖的瘟疫,她必须第一个站出来,做最有力的支撑。而当医患矛盾尖锐对立,一有风吹草动,她也立刻就成为媒体长枪短炮口诛笔伐的焦点。
就是这样的行业,这样的环境,身在其中的这些人。
虽不见刀光剑影,但足以惊心动魄。长久以来,我们也习惯以激昂的词句歌咏救死扶伤,以动情的言语描摹医者仁心,我们很容易将这部电视剧也直接冠之以温暖与热血,青春与激情,但它其实是一个非常惆怅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每个人心尖上那点最珍视最看重的东西——也许以大众世俗眼光来看,不是最正确最重要的,但却是最恋恋不甘辗转反侧的那一点,不是求不得就是已失去。
最值得尊敬的老师深陷争议伤痛辞世。她是廖老师,数十年坚持当以有限资源为病人做最大努力,治病救人时,从来都是以病人的切身利益为最重要考虑,但是却遭遇到最不公平的处置,承受了她从未想到侮辱,一半死于劳瘁一半死于纷争。比起她的离开,更让人难过的是她那一句,也许我是老了,观念已经不合时宜的伤感。
最美的姑娘不容于世。她是许楠,有卓越的艺术禀赋和倾城之貌,她小心翼翼地活着,视得到李睿的尊重与爱惜为至高荣耀,为了所爱之人,她付出了最大勇气站出来指控罪恶,但也就是这勇气将她推进了流言的深渊。
最好的哥们分道扬镳。他是韦三牛,与凌远、林念初、秦少白一同念书再一同战斗,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但如同开了金手指一般医术高超,第一医院人人都爱他因为有他在就永不沉闷——他时而跌足没有看到李睿的女朋友,时而以林念初的娘家人身份去警告凌远不要对别的姑娘想入非非,时而在办公室起哄大讲凌远当初是怎么把林念初追到手,时而在秦少白对凌远暴怒的时候打圆场说小白子你这般做法可是造次了……李睿受伤时他第一次也会慌乱,凌远生病时他看着病历就着急开骂,林念初受委屈他就抱不平……这样一个人,却当着所有医生的面,把一席白大衣摔到地上说出了那句“老子不干了”,离开了第一医院离开了所有朋友。
最爱的人死于非命,纵有绝高医术但也无力回天。他是李睿,将门之子,人称系统第一帅,第一医院最年轻的主任,怎么看都是近于完美的精英范儿,家世、相貌、性情、能力……无不上乘,这样一个人,值得所有美好与圆满,也凭自己的专长与天赋拯救了无数病人,挽回无数生命,但是偏偏救不了的,是最心爱的那一人。学过那么多专业知识,苦练过那么多专业技能,从死神手里救回了那么多人,在心中至爱命若游丝的一刻,都是泡影,全都无用,束手无策似乎步步皆错。
最伟大的妈妈虽各方倾尽全力终究没有奇迹。她是小平安的妈妈,冯渺。她生着病,带着一个也常年病着的小孩,吃尽各种苦头终于攒够了钱给小平安做移植手术,她自己的身体却也彻底油尽灯枯。这样的一生,细数来像是一场劳役,她说不是没有后悔过,但就是,不能放弃。这样的坚韧,不仅触动了凌院长心底埋藏最深的遗憾与怆然,还和小平安的天真乐观一起感动了无数人——偏执傲慢的程明为他们提供资助,韦大夫决定要离开也为之延期,李睿虽与凌远理念不同几番大吵仍是坚守相助……所有人,不管赞同与否,无论是否相信,都在期待一个奇迹,但是奇迹终究没有发生,冯渺撒手尘寰,再万般不舍还是舍下了小平安独留于世。
最乐观善良的女孩没有得到命运一点恩赐。她是小文,最普通的病人,靠体力活的手艺养活自己,怀着孕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丈夫,丈夫就在工地上出事去世,本是天愁地惨的悲剧,她却对医生苏纯这般说——“我当时都想随了他去了,我这辈子就他对我最好,可是,发现有了孩子。他对我那么好,他这唯一一点骨血留给了我,是老天爷让我好好活,我怎么也得把孩子养得壮壮的,棒棒的。大夫,您别替我担心,他有抚恤金,之前也卖命干活存了些钱;我也有手艺,我这手艺,定能把孩子养的好好的!”依然笑得灿烂。朴实言语却非大智慧与大爱不能有——好好活下去,养大你的小孩,这是最好的爱你的方式。但却遭遇车祸,仓促离世,留下了腹中的孩子,她叫妞妞。
最隐忍懂事数年不变的眷爱也只能是暗恋。她是苏纯,凌远最欣赏的聪明能干的学生,自小的渊源也许他早就忘记,但她一直记得。众人眼中的小女孩,给予了他坚定的维护、沉默的懂得、细致的关心、漫天风雨中的支持与孤注一掷的温柔。归去来兮,其实只为一人,隐忍不发,也只因珍惜爱重。但这样的爱,始于暗恋也只能终于暗恋,当苏纯拆开那封美国的来信,对秦少白淡淡说出是offer的时候,所有的心事也终将归于更恒长的沉默。
最任性恣意的姑娘终究要明白,我们能做到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好,但这和是否被爱,那是两回事。她是郁宁馨,出身富贵父亲宠爱,从来是傲气骄纵肆意妄为,在第一医院,她才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与蜕变,一步一步从一个大小姐变成一个好大夫,其间的距离有多远,曲折有多难,她都在经历也都在努力,她一直在尽力地让自己越变越好,甚至无惧死亡的威胁。她有朝一日一定会实现理想,成为想要成为的好医生,但她心里念着的那个人,纵她能以炽烈的感情去温暖,却再也给不出纯粹如初的爱情。
……
有个词叫天意弄人,我们似乎总是与我们最想要的失之交臂,不是求不得,就是已失去。大概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黑洞,心里都住着一只或大或小的摄魂怪。
想来从《长大》到《到爱的距离》,这几年间的聚散离合也许就已注定了一生一世的翻天覆地,三年来我并没有变成某人希望我成为的样子,但不能否认的是生活比以前过得好一些,做过了很多想做的事,过得很自我但也并没有饿死,生活如果是一条河,我似乎一直在河面上溜冰,没捞到鱼,但也看遍了两岸风景。
自己想想,这样也不算不好。生活最重要的,大概就是move on。不管心底有怎样的缺失,怎样的遗憾,终究是要move on。
有人说6p是个内心天真柔软的人,又有人说6p其实是个悲观的人,其实乐观与悲观从来没有明确的划分,6p让我们看到的,就是一段又一段的历程。
它并没有奇迹发生,但一直有人不肯放弃。
它有遗憾不可弥补,但留下来的人都在坚持走下去。
它让你看到了生活并不那么简单,但也能让你明白信念可以很纯粹。
她笔下的那些人,便是如此。
廖老师去了,但她让后来者不仅懂得了身上白衣承载的责任,更让他们看到承担这种责任的幸福所在。
许楠离开了,但她临死前的笑容幸福宁静,足以让生者明白她的离开不是对他们的爱情绝望,而是以她唯一能做到的方式守护。
三牛离开了一群老朋友去了私立医院,但仍没有放弃自己心底的准则,仍无惧纷争坚持已见,仍扑入险境与老朋友生死与共。
李睿永远失去了他最爱的人,但他克服了最难克服的心理障碍,在危急关头撑住了几乎崩溃的大局,挽救了无数生命。
冯渺没有等到奇迹,但她给了小平安最多的爱,给了凌院长最入心的慰藉。
小文猝然离世,但她留下的妞妞因为满满的爱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苏纯的心事终将缄默如初,但她的眷爱未成彼此的缠缚,终于去向了更高远的地方。
郁宁馨也许永远得不到李睿最热烈的爱情,但他看她的目光,从轻视到欣赏,从怀疑到信任,让她确知自己在一步步接近理想。
而凌院长,虽然历经人事沧桑,虽然也曾怀疑恐惧,但是,他推进的各项改革,实实在在地在现有医疗资源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让病人得到更多就诊看病的机会,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并且在“飓风”来袭时,挽住了狂澜。作为外行,难以评价这样的理念与做法具有怎样重大的时代意义,但作为免不了要去看病的普通人,只能说打从心里希望现实中这样的凌院长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
这样的精神内核与医疗行业奇异契合——治愈与前行。
廖老师,凌院长,李主任,韦三牛,苏纯,郁宁馨……他们是医者,也是病人,他们忘我地去治愈,也在努力地自我痊愈。
冯渺、小文、小平安……他们是病人,是伤者,但他们传递的信任、乐观与慰藉,也是一种温暖的治愈。
我们都要好好的。
我们都要好起来。
这一段到爱的距离,或远,或近,也许很迂回,也许很曲折,也许我们走得越来越顺畅但弄丢了最想同行的人,也许路越来越坚实但我们却走得越来越不开心,但终究是要走下去,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当初那个启程时未知世路崎岖怀抱单纯希望的自己,不会辜负那些在路程中曾为我们执伞掌灯照亮前路的人,也才会距离我们想要抵达的目的,近一点,更近一点。
剧中我非常喜欢的杨建新大夫曾经说过一句朴实的话,“要认命,要惜福”。
前半句认命,是说接受生命的缺失与不完美。
后半句惜福,是说懂得珍惜,这个珍惜不是说因为心怀遗憾所以降格以求对生活妥协,而是因有求不得,所以更珍惜尚在努力去“求”的自己,信念不灭,遇挫不折;因有已失去,所以更珍惜拥有过的幸福和懂得这样幸福的自己,红尘灼灼,留心血温热。
谢谢6p写出了这样的作品,谢谢生命中能有你一同,愿貉貉相惜(不懂别问),永远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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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23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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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赤焰铮魂·忆林殊

昨夜谁抚旧时曲 
金戈逐铁骑
挽长弓 越烽烟
跃马横刀犹记正年少
并肩征楼兰雪(雪映寒剑)
亦同饮关边月(月落霜河)
揽尽风华茂(揽尽风华茂)
赤焰长驱千军等闲
却当此一别后(弹指之间)
倾城乱繁华倒(梅岭覆血)
倏然便成憾(便成憾)
难向残垣觅故音


此间流光转几数
识遍世间英雄路
梅染琉璃 寒衣轻衫笑若语
殊途逢 似曾故知己

了然旧梦从何忆
河山犹在人凋零
金銮缭乱 孑然长立影清决
谁道是 一战风华去

踏朝堂 谈笑隐谋略
心头血 尽竭挽沉冤
十三载 换得江左一盟身后名
可容言 此身血仍殷

儒冠换战衣
男儿重危行
回望好河山
策马黄沙去
本是沙场身
哪惧马革还
傲扬长鞭 赴疆场 解兵燹

乾坤今已断
两望珍重别
九死军魂在
赤焰燃旌旗
君担皇图业
吾负锦绣江山
千里硝烟 离歌烈 音容绝

帐前旗 腰后印
峥嵘余生意
山水过几重
何处问英豪
当时意阑珊
江湖欲隐去
又闻战鼓杀声唤铮魂

尔今去 此生已
了憾笑穹宇
冰火浴血重生惊绝幕落
半世悲欢转
风霜未染颜
赤子冰心铁血清名在
情义难绝纵然身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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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23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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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其实拥有很多爱》

这几年的时光过得特别快
自己老得特别快
不知道怎么回事
回首已经是流年滔滔
一去不回来

那些过往刹那的清晰光影
总是随时随地扑面而来
那时花常开
那时他还在
其实曾经拥有很多爱
为什么多年以后才明白

是不是长大后就没了期待
没生趣也忘了热爱
偶尔回忆才发现
岁月如梦往事如烟
青春已不再

那些过往刹那的清晰光影
总是随时随地扑面而来
那时花常开
那时他还在
其实曾经拥有很多爱
为什么多年以后才明白

其实拥有很多爱
并不需要到多年后才明白
我一直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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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18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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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日子依然静水流深,许老先生夸奖许沁霜最近似乎收了心,不再喜欢往外跑,交际应酬少了许多,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
她只觉得自己收敛了羽翼,在这个家,这个姓氏所代表的生活流向里,缓慢地沉溺下去。
过往的痛楚还在,爱与恨却变得钝重模糊,恩仇快意是很需要力气的一件事,她莫名地就觉得自己被抽空了所有精力。
唯一的新鲜事是许停云恋爱了,并很快决定要结婚。
许停云大概是许家唯一的模范生,学识,性情都无可挑剔,世家子的温雅斯文令谁都如沐春风。那个幸运的女郎姓程名令,是个父母早逝的孤儿,毫无家世背景可言。许老先生开始并不满意,但奈何许停云坚持,末了也只得叹一句,好在许家也不需要媳妇的家世来增光添彩。
当程令第一次来到许宅的时候,许沁霜远远看着就觉得眼前亮了亮,毫无疑问那是个美人,哪怕她还没有看清楚她的面容。
瘦,且高,且挺拔,没比高挑的许停云矮多少,一路行来可说是英姿飒爽利落非常,走到近前,只见一双晶莹清朗的眼睛流光溢彩精神奕奕。
许沁霜立刻就明白为何许停云为她钟情,她整个人的干净明朗何等难得,自然焕发光彩,让周遭黯然。
那一餐饭吃得不算愉快,她显然对他们家的种种森严规矩觉得多少有些好笑,虽然愿意配合,但眉间总有一丝淘气笑意。

不多久便是婚礼。许丹青去后,许停云已经是许家实际上的长子,他的婚礼自然是冠盖云集一片繁华。
种种奢华排场许沁霜倒也是从小看到大的,不以为意,但新娘程令也同样淡定,她虽然不至于顽皮到在婚纱下面穿球鞋,但因为实在长得高,穿平底鞋也驾驭了长长的裙摆,行动依然干净利落。
花好月圆欢乐祥和的氛围是在婚礼仪式完成后才被凝固,万幸。
那是在新娘就要抛出手中花束的时候,一人信步而来如流水行云,却带着种与婚礼完全不搭调的阴郁清冷,周遭人等愕然退让,于是,他走上前,恰恰好,捧花落在了他手中。
小小一束玫瑰,花瓣如丝缎映衬他苍白的手与苍白的脸,异常好看,原本拥上前争抢新娘捧花的女孩子转头看着他,好几个忽然面颊泛上绯红。
许沁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着他目光冷淡神情傲慢,心里明白,他回来了,许辰砂回来了,这个家欠他的负他的加诸给他的屈辱和摧折,他统统都会还回来。如此高调地出现,只说明他如今已是气定神闲全无顾忌。
许老先生这时候看到他自然惊怒,两人立刻针锋相对。如今的许辰砂,已不再退让,且轻而易举把许老先生气得暴跳如雷。
在暴风雨爆发前一瞬,众人的瞠目结舌中,解围的人是程令,她看着许辰砂一直漫不经心执在手中的花束,温和自然地说到:“传说接到捧花的人预示着被上天眷顾,将是下一个找到伴侣结婚的人,这位先生,恭喜你。” 
许辰砂的目光看向今天的新娘,程令的微笑依然平和自在,双目清朗晶莹,淡定从容化解前一刻剑拔弩张。
许沁霜听到许辰砂微微低哑的声音带了清淡笑意,对着程令说到:“我姓许,名辰砂。”
他不再讳言姓氏,因为这个姓氏所代表的一切而今已经不能再损害他。
然后,她看着他牵出一丝笑容,却道:“谢谢你的祝福。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我希望我找到的那个人是你……这样的女子。”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多留,转身扬长而去,手中的捧花一路散开,狼狈零落。
众人大哗,都在交头接耳这许家的这个身份来历暧昧异常的儿子如此搅局,连弟弟的新娘都当众调笑,也可算是家门不幸。
调笑?许沁霜一颗心沉下去,并不,那些人都是睁眼的瞎子,他们完全看不分明,他们全都不了解,只有她明白,许辰砂从来不说这样的话,而他说出口来,就绝非戏言。
那是他们的初遇。
许沁霜只觉自己仿佛身不由己地触摸着一颗冰冷的水晶球,预示的都是不祥与哀凉。

许辰砂果然不曾浪费一点时间,他以凌厉手段对许氏出手。
从釜底抽薪击碎许氏的行政支持,到狡猾阴险的市场狙击,许沁霜后来惘然回想,许氏传媒帝国的动摇到崩毁,没有超出一年时间。
数代繁华,一朝倾颓。许辰砂他要的不是赢,他就是决然要把对手逼到山穷水尽万仞绝壁。
他自来是杀敌一万不惜自损八千的人。说他对对手心狠么,他对自己更狠。
自从许停云的婚礼过后,他们已经很久不曾见面,她能看到他也是通过报纸或电视。叶氏传媒lyre签了程令小说的图书版权和影视版权。他出现在签约仪式,因为程令与许辰砂各自的特殊身份,记者当然激动得双眼放光热血沸腾。
活生生的豪门恩怨大戏,此番错过更待何时。
可以想象现场的盛景,因为许辰砂和程令大小不同的照片几乎霸占了所有报纸相关版面。
她把那些照片细心地保留下来,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他一直带着浅浅微笑,虽然照片那么多混乱奇怪的角度,虽然有几份小报专门以抓拍名人出丑瞬间出名,但拍到的他,都优雅好看。
咦,许沁霜突然一怔——他一直在微笑?以往面对媒体镜头的时候,他鲜少流露笑意,惯常是眉目清冷气势凌人,但是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照片上,他的浅淡笑意明明很真实,甚至,多少有些温暖。
许沁霜的目光在一张大幅特写上停住,那张照片上,程令应该是刚回答完一个问题,自然地对他转过头去,而他带着微笑侧头看她,两人在喧哗中的那一瞬对视被镜头定格下来,美好得让人心里一动。
许沁霜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然后默默地把报纸全部收拾齐整,折叠完毕,放好。
忽然觉得人生荒唐,自来不信宿命,却忽然觉得也许冥冥中真的自有天意,兜兜转转,阴差阳错,他终究遇见的是她,在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境遇。
程令日益忙碌,却越忙越是神采奕奕,她很多次看到她在书房工作到很晚,身上胡乱套着许停云的白衬衫加一条牛仔裤,头发挽得乱七八糟。她忙到深夜累了,常会忍不住偷偷溜去花园或跑步或游泳,许沁霜夜来不寐,坐在花园发呆,总能逮住蓬头乱发依然英气勃勃的她。
“妹妹,来,一起。”她也不问她为何没有安分睡觉,只顾兴致勃勃邀她一起。
许沁霜无奈地拉一拉她的衣服,流目看她,说:“原来女作家是这个样子?”|
“女作家?”程令哑然失笑,用力摇头,“不不不,天大的误会,我可和什么女作家没半点关系,要说起来么,”她带笑打量长发披肩,裹着黛绿大披肩长裙飘摇,清艳无比的许沁霜,老老实实地说:“我想她们都会希望能够像你。”
许沁霜失笑,凝视她宝光流转的晶莹眼睛,轻声问:“工作真的这么让人愉快?”
程令想一想,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这感觉是不是愉快,但就是让人特别兴奋,特别想做好一件事。” 
许沁霜倦倦地道:“那真好。”神情黯淡。她从来没有正式工作过一天,更像是不用功的职业学生,学的还都是珠宝鉴赏,纯美术,英国文学等可说是毫无实际用处的专业。许老先生虽然对她多有宽纵,但心底界限分明,许氏偌大家业,并不容“外人”插手,所以她连叶沉璧都不如,虽然叶沉璧也不过挂个名衔。但有那个名头在,对公司事务多少介入,已经可以亲昵地说与许辰砂一起开会,更不要说程令,完全能够凭自己的能力与他一同工作。
程令看她黯然,笑道:“你要是觉得闷,可以来一起玩,电影开机之后来片场看看拍戏什么的,也是新鲜有趣,不过得小心被老爷子知道会挨骂!“
“我去也是添乱,什么都不会。“许沁霜呐呐的。
“谁说要都会?你要真都会大家可紧张了,那不是抢饭碗去了么。“程令只是笑,许沁霜也跟着笑,然后轻声问:“他怎么样?”
“谁?”程令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辰砂。”许沁霜轻轻说出这个名字。
“啊……”程令扬起唇角,眼中光芒越发璀璨,张了张嘴,似有很多话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末了只说出来一句:“他很好。”
闻言许沁霜抬眸,想要笑眼眶却酸涩,而程令一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许沁霜的情绪变化,接着说道:“也许他和许家的恩怨已经是冰冻三尺难以化解,但就工作客观来说,没有人比他更出色,更让人心服。妹妹,你曾说有一种男人如同毒品,有意无意都让人迷惑。我倒是不这么看,对于他这个人,我从来都没有感觉迷惑,只是确实佩服。”
那是程令与许沁霜之间难得的一次推心置腹,是,她从未迷惑,从未盲目,无论是一开始的心折,工作上全心的信任,还是无需言语的懂得,乃至后来阴差阳错的心痛,她一直心中明晰。

程令并未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电影开拍后她真的拉许沁霜去片场玩。
她们两人站在片场,一人英姿飒爽,一人风姿清艳,让见惯了娱乐圈俊男美女的一干人等都纷纷侧目,导演挥手叫苦:“你们两位大美人不要杵在这里,会让我们的女主角心情不好!”
众人都笑,许沁霜看着化好妆后走出来的女主角,笑容僵在嘴角,那据说是个新人,且是许辰砂亲自选定的新人,她气质与外形并非太出色,但有一双异常晶莹清朗的眼睛,眉毛也长得英气勃勃,顾盼生辉。
也许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所以导演教戏分外耐心,虽然新人连连犯错也未曾流露不耐神情。
只程令一人无所察觉,带笑悄声解说给她片场种种,说得兴起手挥目送颇为帅气,突然扑哧笑出来说:“哟,把他给闹出来了。”
来人是许辰砂。人人都起身对他致意。
已是下午时分,他面容有点憔悴,眉间有压抑不下的倦意,见到许沁霜,略觉意外。
“我带妹妹来片场玩玩散心。”程令解释。
许辰砂点头,“一会儿你还有工作,我送妹妹回去。”
许沁霜默默地跟他走。

坐在他的车里,忍不住侧头去看他优美侧脸,虽带着倦容依然好看得让人心底发涩。
天淅淅沥沥地下起雨,交通状况糟糕,堵车堵得一塌糊涂。外面是车声人声,车里却安静得呼吸都会窒住。
许辰砂看向许沁霜,见她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凄惶,瘦得伶仃,目光茫然,不由心里一软,低哑唤了一句:“妹妹。”伸手轻轻握住许沁霜的手。
许沁霜长睫抖动,俯下身去,把脸颊贴在许辰砂冰凉的手上。
那么冷那么凉,十多年都没能温暖起来。
“妹妹,我送你走,好不好?”许辰砂温和地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不要再待在许家。”
许沁霜很想问,为什么不能在许家,这么多年不都在了么,还能更坏么,但似乎被他手上的凉意冻结,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静默地听他说。
他依然声音温和,说的却是惊心动魄的话——“许家就快完了。”他微微带了怜惜,“妹妹,许家会沉下去,我不想累你受无妄之灾。”
许沁霜抬起头来,茫然地笑一笑:“怎么算无妄之灾,你一直在等这一天,我却被许家养了这么多年。”
“妹妹,对不起。”许辰砂轻轻抚摸她长发。
许沁霜道:“如果你是在为那一句沽得善价道歉,那么你更该说对不起的人也许是你自己。”
许辰砂沉默。
许沁霜望着他,声音低回:“你一直是这样,这么伤人,但更伤己,何苦呢?”
许辰砂微微侧开头去。
许沁霜叹了口气,半是苦涩半是释然:“原本我以为你只会这样对人了,现在看来又觉得不是。不过,现在我不会再问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不可以,因为现在我明白了,人与人真的不一样。”
她这话说得含糊,但许辰砂听得分明,心中雪亮,从小时候,她就说,我们是一样的,所以到如今,他自己也许尚都不曾直面的心事,在她眼中已然清清楚楚。
他一生颠沛晦涩,只那一双清朗眼睛,是心中流泉,只她一人飒爽,是站在他阴郁底色之外,无过往牵绊,无来日希求,可并肩而立,可从容相对。
许沁霜都看得明白,若说缘分自有天定,也就是说timing决定一切,她与他,失之身份所定相识太早,过往太苦,人心不堪重负,摧折所有。

当许辰砂以雷霆手段开始讲许家推向深渊的第一步时,许沁霜离开了许家。她没有让许辰砂送,自己静静地离开。
许老爷子自然震怒,只道是树倒众人推,自家人也离心离德。他到了这时候,又忘了自己一直将许沁霜视为外人了。
当许沁霜在一处寒冷寂寞的地方停留下来,还是每天买华文报纸,上网去搜索相关的消息,其实,只为了看他一眼。
他行事凌厉,对许家偌大产业鲸吞蚕食毫不手软,一步步将许家逼向山穷水尽。他的人日益消瘦,日益憔悴,本就瘦削如今更是日复一日形销骨立。但他似乎精神尚可,也一反过去的低调,频繁出现在媒体镜头前,出席最多的活动,都是与程令有关。
他一方面让许家几无还手之力,一方面却让程令历经打磨熠熠生辉,成为一颗最受瞩目的星。
媒体上各种传闻此起彼伏,热闹非常,从商战纷争到狗血八卦,林林种种,卖点十足,堪称年度大戏。
许沁霜在铺天盖地的各色报道中,看到有一条小小的花边,许辰砂在机场晕倒,并被偷拍了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被人扶上车。许沁霜心里一沉,立刻拨通他的电话,千里万里,听到他的声音清淡疲倦,心脏立刻紧缩。
两人在电话里也不多话,许辰砂只问她好不好,一句不言自己。她想对他说不要太累,话未出口就觉徒劳,恍惚想起多年前,她心疼他劳累,愤然关了他的电脑却依然语塞无言以对……静默中两人似乎同时想到同一段回忆,许辰砂依然说那三个字:“没关系。”然后是,“我明白,可是,没关系。”话音未落,已压抑不住低低咳嗽。
然后那边有细碎的声音,听来似乎是在医院。
他也有扛不住了去医院的时候。
许沁霜问:“许家已经败落,现在这样奔波,是为了她?”
虽不能见面也能感觉他唇边扬起笑意,“不,不是,我是为了自己。我也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她给我足够尊重,让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会有遗憾。”许辰砂这话说得太过不祥,让许沁霜哽咽无言。

又过一段并不平静的时光,发生了很多事情,媒体时而大肆张扬,时而语焉不详,然后爆出惊天消息,许辰砂败诉入狱。
 许沁霜立刻不管不顾往回赶,心里只一个念头,他那样的人怎么能去坐牢,他已经承担太多,不该再多摧折。
赶回去,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他已经是一捧灰。
医生的鉴定书表明他早已确诊癌细胞扩散,是在监狱里病情恶化内出血去世,据说临去前颇煎熬了一阵,但终究没有熬到天明。
天明,程令就到了。带着保释金。
他没有等到。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去了。备受煎熬,意冷心灰。然后让一切刹那崩溃。
她喃喃地对遗像里他清峭面容说,你一直是这样,这么伤人,但更伤己,何苦呢?
若是一心想要许氏分崩离析,那又为何最后收手未曾斩尽杀绝,导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能将他锒铛入狱?
若是真正认定自己没有信错人,她会得尊重他所有选择,为何隐瞒病例不曾让她知道他早已千疮百孔命不久长?
若是一生不甘宿命,定要站到万仞之巅俯瞰众生,为何又拒绝去走那条最容易的路?
这么伤人,但更伤己,一句何苦,从过去问到现在,没有答案。
到此际方明白,她与他,一生的对白无非就那么几句,来来回回山重水复,属于他们的故事,早就结束。
相依为命的假象都是海市蜃楼的寂寞投影,怨愤激烈的挣扎都是徒劳无益的恋恋不甘,最后意冷心灰的放手无非是永远告别的提前彩排。
一切,也就是这样了。程令带着他的骨灰远走他乡,叶沉璧去了他曾经长久停留的地方,她什么都没有,哪里都没去,人已不在,凭物何用,世间无他,处处皆同,此后的每一个夜晚都不会再有二致,不过都是月光清亮,一片冰凉。人世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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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8-18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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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在多年后的某一个黄昏,许沁霜曾对程令说,有一种男人,如同毒品一般,不管他是有意无意都很容易让人迷惑,一旦沾染上就很难解脱。
她说的是许辰砂。这句话说给程令,是为了提醒,于她,却是无端凄凉,若说他是毒品,她则早已毒入骨髓病入膏肓。
不不不,他并不是,他是她深心里最强大又最脆弱的依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能够当做同类的伙伴,是她一生牵念最静切又最遥远的人。
她在许家一直身份暧昧,处境尴尬。
她的妈妈曾是著名的美人,妩媚风流活色生香,言笑玲珑处可让人浑忘世间忧烦,已经不再年轻的许缁予便是被这一点活泼吸引,宠爱她如掌心瑰宝,高调张扬地娶她进门,作为他的第四任太太,连同接纳了她身边来历不明的小女儿。
那时候的她区区三岁,对一切都懵懂无知,许缁予伸手捏捏她雪白面颊,说,囡囡,以后我们就要一起生活了。小小的女孩不爱说话,却对他静静地笑,笑得历经沧桑的许老先生也不由心软,从那一刻就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一幕后来时常被人津津乐道引为美谈。
许沁霜后来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时,经常讽刺地想,人说千金买一笑,她懵懂年幼时那一笑,倒确实价值千金,换来的是她二十多年身在许家的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哪怕,哪怕他对自己的太太、她的母亲换了心情硬了心肠,却对她多有纵容。
许缁予从不是归属家庭的人,他一来事务缠身,二来可去之处非常多,在家的时间向来很少。而年轻的许太太如何耐得住他长年累月的冷落,脾气日益乖戾,当初的妩媚变作刁钻,风流渐趋放荡,活色生香干涸成胭脂红粉描绘上去的浮世画皮。
生活压抑得让人发狂,她跟踪他,追逐他,拦截他,哪怕是争吵也只求他对她多说一句话,求来的只是叠加的厌倦。在她锦衣华服却蓬头乱发地追出去时,许沁霜曾伸手拉住母亲的衣袖,她回头看着年幼女儿的沉静面孔,似有所悟,突兀地开始笑,笑得落泪,只道:“你倒是懂得怎么对付他。”许沁霜瑟缩,她捏住女儿清丽下颌,声音冰冷:“只盼你以后长大这一辈子不管对谁都有这份心机,都能这么懂事。”
许沁霜退回了自己房间,锁上了房门。
后来她的母亲发了疯,沉溺药品麻醉自己,许缁予雷霆震怒,一挥手把她送到了英国,眼不见心不烦,倒是把当时年仅五岁的许沁霜留了下来,严令不准带走。
当许沁霜叫着妈妈追出去的时候,许缁予一把抓住她母亲的手臂,唰的一声撕裂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的针孔,拽到许沁霜面前,逼着她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暴露给女儿,然后一声声地问,你凭什么带她走?再劈手摔下她的行李,滚落一地的珠宝,他声音冷酷,拿着支票踩着满地流光溢彩,逼问她,如果你要带她走,这些你就都留下,你做不做得到?
她做不到。
就这样,从此,许沁霜就那样孤身一人在许家长大,如同城堡里的公主,安静如鬼魅,美貌如玩偶。虽然家里有一个名义上的父亲,两个名义上的哥哥,但全无血缘关系,可说是举目无亲。
两年后,许家来了不速之客。
瘦骨伶仃的男孩在许宅的门外站了很久很久,不知经过了怎样的曲折才终于进门来,站在大厅,华丽璀璨的灯光下,他瘦削如剪影。头发太长了点,面色苍白发青,脸颊病态地凹陷,下颌尖削,明明狼狈如斯,但他那张面孔惊人的清峭俊秀,一双漆黑眼睛目光清冽锋锐,陡然平生遍身傲慢阴郁。
他不是受欢迎的人,从许家上下对他的态度都可以看出,无论是许缁予毫不掩饰的烦乱嫌恶,还是许家两个哥哥多少带着优越感的好奇,更不要说下人们含蓄得体却隐含鄙薄的关切询问。
外面女人的儿子。
这句话让她感觉亲切,因为,她是外面女人的女儿。虽然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其间有何不同。
后来说到,许辰砂只说,这是好的,你身上没有流着许家人的血。语气带着说不尽的自厌。
为了那一分亲切,在许家几年甚少主动做些什么的许沁霜,默默走下楼去,把自己一条绿色披肩披在了许辰砂瘦削肩头。他明明很冷,他们都装着看不到。
他要推开,却听到小女孩细细的声音掠过他的耳际:“我们是一样的。”他一怔,从年幼女孩的眼中竟然看到同类的影子。
那一分了解和亲近,来得突兀奇特,于他,始终是他心底的微薄的清凉,于她,是孤寂中抓住的一根稻草一份前途莫测的期待。
这一见之后许辰砂就消失不见。
据传在各种近于羞辱的审核与检查后,许老先生站在书房,俯视单薄少年许久,终是不愿面对他一身的阴郁锋芒,语气冷淡:“你不能待在这里,我送你出去。”然后手指在书房硕大的地球仪上随意一按,定住的地方是苏黎世。
看不出你运气倒是不坏。许老先生语带讽刺,因为众所周知,许家在苏黎世颇有产业。
但又据传,许辰砂独自去了那个陌生遥远的地方后,以一种让大家都略略意外的方式存活着。他并不忌讳花许老先生给他的钱,相反的,他利用这些款项让自己加倍迅速地成长着,远远超出同龄人。但每一笔钱,他都有详细严谨的记录。这样,自他十八岁起,他开始还钱。
十一载流年滔滔,世事更迭如汹涌浪潮,但许家大宅里,除了许家长子车祸身亡外,一切都安静沉稳波澜不惊。许沁霜依然是城堡里的公主,只是公主小时候有超越年纪的成熟懂事,懂得以静默微笑面对一切尴尬为难与孤立无援,长大后却日益任性,当然也日益的美,只是那样的美,流落疏离任性不羁,若在古代便是祸国殃民的不祥面相。
许老先生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感情矛盾,喜怒无常,有时候异常容让,有时候却会为一点小事雷霆震怒,且手腕霸道,限制了她母亲的自由,绝不允许她与女儿见面,也绝不容许许沁霜离开这个家,尤其是在大哥许丹青意外去世后,她与二哥许停云几乎每一步都在演示过一万遍的计划中,不得有丝毫偏移。
在这样的禁锢中,时常的,她会想起会被逐出家门的许辰砂,她只知道他在苏黎世,却并不知道具体的地址。某天深夜,她接到了一个无声的电话,对方一直没有说话,几分钟后默默挂上。她却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她知道,那是许辰砂,十一年毫无音信的阴郁少年。
通过私家侦探要找到他并不难,当她出现在苏黎世大学的图书馆,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她立刻认出了他。
那是他,哪怕仅仅背影,她也知道,那样的瘦骨支离,那样的脆弱倔强。
夜越来越深,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走出来的人纷纷都对她投来好奇目光,不知道谁能让如此美得惊人的女孩执意等待。
直到他几乎是孤身一人,直到眼睁睁看着他手压着电脑键盘伏案下去,她才走进去,在他身前蹲下。
他抬起头来,灯光下他清冽深黑的眼睛近于迷茫地看着她,随着岁月流逝越发清峭俊秀的面孔已是憔悴得面无人色。
“我是妹妹。”她这么自我介绍,非关姓氏,不问名字,只说,我是妹妹。
他牵牵血色全失的削薄嘴唇,笑意疲倦,只道:“妹妹,我走不动了。”
这铺天盖地的倦。这条路,也许还没有真正开始,还没有图穷匕首见,还没有直切腥风血雨,该争得的还很远,该还回来的还远未得到,可是,这么倦。
许沁霜伸手抱他,毫不顾忌地吻上去。
他形销骨立,唇齿凉薄,她紧紧抱着,一点一点地吻,带着相依为命却不知所措的执拗与盲目。
渐渐的,有了泪水的咸涩,不知道是谁落泪,当她感觉到他终于有所回应,才哽咽说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带我走。
许辰砂沉默许久,方低哑回应,再给我多一点时间。
那一次,她陪了他一个星期。知道了他是如何把自己累得憔悴至此。他真的是在拼了命地学习与做事,在竭尽全力用最短的时间接近目标。
许沁霜也不多话,往往就在旁边静静陪着他。后来长大后,从来不理解所谓的“工作美”是什么意思,那样的投入,专注,不惜一切背后需要付出极大代价,对人而言是不可逆的毁损,若一定要说是美,又岂非美得太残酷。若能一生安乐平稳按部就班,又何须如此着急地透支生命。
他那时候已经经常胃疼,一杯咖啡下去就一额头的冷汗,却只字不提,只当她是瞎子看不出来。
她也有忍耐不住的时候,关掉他的电脑,想说什么话到口边却又语塞,他依然沉默,只是平静地再次开机,平静地继续,无视她眼中已经有眼泪,更无视自己如同强弩之末。
五岁的时候,她已经懂得对他说,我们,是一样的。到如今,又何尝不明白他所求的是什么,他在做的,是她做不到的事情。她一早就任性地把自己的所有不满,痛苦与期待直接压在了他肩上,只因懂得,所以负累。
其实谁有资格让另一个人背负自己的沉重,她的泪水簌簌地落下来。
他轻轻地为她擦拭,说,没关系。
她说,对不起。
他说,我明白,可是,没关系。
她双手环抱他,泪水一直掉。
他说着安慰的话,对她说,都过去了,不会再等太久。
走的时候,他去送她,彼时的他已经长得修长高挑面容清俊,眉间郁郁别有动人心处,与她并肩走在一起不时可以从旁人眼中收获艳羡。她在明亮的阳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他,虽然憔悴却依然有青涩痕迹,恍惚觉得自己似乎早已忘记了他也不过才只是十八岁的少年,更早忘记了自己也才十六岁。人生太漫长,总像是已经走了很远很长很久,却发觉才刚刚成年,不觉喜悦,只是感慨,甚至有些许沮丧。
这一次的逃离当然让许老先生大发雷霆,禁足是最直接的惩罚。
她顺从地接受惩罚,发觉自己可以静下心来学习。自小就被克制在骨子里的茫然与浮躁奇迹般地消失了。每每伏案至深夜,合上眼睛便是他清峭面容,是他带着疲倦的笑意说,妹妹,我走不动了。
这条路,我要和你一起走下去,我们是一样的。
再见到他已经是四年后,她的母亲去世了。
也许是该庆幸,她因为反复的戒毒而百病丛生备受煎熬,而许老先生动用了一切医疗资源不给她解脱,她苟延残喘了这许多年,终于可以自由离开。
中间有无数次,她哭号着说快要死掉要求见女儿,他只当她无理取闹,没料到这次,她只是心平气和地问他是否能够见女儿一面,他拒绝,然后几秒钟后听到尖锐的碎裂声。
她终于在重重监视中偷到了一点自由,听到他的拒绝后倾身扑下了高楼。
许沁霜见到母亲已经是在葬礼上,而母亲的面容毁损得最好的入殓师也无能为力。
简单的葬礼结束后,许沁霜只觉偌大天地不知何去何从。许老先生心中大约也是愧疚,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惨烈程度,挥金如土地以示宠爱与补偿,对她越发宽纵,任她夜夜笙歌放浪形骸。不多时,社交场上都知道许家千金美如妖姬且无一日不流连夜场。
而在这时,许辰砂回来了。
对不起,我才听到消息。他说。
她却不愿再提往事,抱着他吻上去,姿态撩人媚眼如丝,然后拉着他去灯红酒绿处。无非是炫目流离的灯光,让人心脏震荡的音乐,纸醉金迷颓靡奢华的氛围,许辰砂的清峭眉目在迷离灯光下竟有一抹逼人的艳色,让无数人侧目,只被他眼中冷淡所震慑不敢轻动。
许沁霜流目看他,似非常满意,缠在他身上埋首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许辰砂的身体立刻僵硬,许沁霜还只当他青涩紧张,笑得肆意,待要继续,不料却被强硬推开,才发觉他面色白得血色尽褪,一时愣住,却见他端起一杯烈酒一口饮尽,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开。
她追出去,想要拉住他,依然被推开,她不依不饶抓住他的手,而他终于压抑不住,俯身吐了出来。
他吐不出任何食物,胃是空的,只顾着来看她,不料却被她激起他最不可触碰最屈辱惨苦的回忆。
那无数个昏暗的没有尽头的长夜,他与母亲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毫无顾忌地占有,所见所闻所承受的,都是再也不能不愿不敢回顾的种种。
那时候,他身体的几乎每个部位,都有牙齿咬噬留下的伤痕,此外还有烟头,皮鞭,甚至是蜡烛。
永远永远没有天明,永远永远不可逃脱。一直以为就会那样死掉了,一直都恨自己为什么不死掉。
母亲死掉了,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地腐烂,流出恶臭的体液,他曾经确信自己也会如此。
就是那样的暗无天日不可解脱,到如今还是他最阴暗的过往与秘密。
他知道许沁霜在哭,她不敢再碰他,只敢看着他掉眼泪。他耗尽了所有力气来克制回忆的翻腾,努力深呼吸,待到终于能够站直身子,终还是对许沁霜道,没关系了,不要哭。
闻言,她却一把抱住他,真正哭出声来。虽然这时候他不愿被任何人触碰,但许沁霜抱得很紧,她在发抖,让他终究不忍推开。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时间静默地流逝,谁都没能入睡。
夜阑人静,她说,我没有妈妈了,我每天做噩梦,看到她摔下来的样子。
他轻轻抚摸她头发,洗净脂粉,她面容清凉,美得伶仃。
都过去了,不要害怕。他听到自己毫无说服力的安慰,因为都明白,那些回忆,永远过不去,他们都有太多噩梦再也摆脱不了,如跗骨之蛆。
他们,还是一样的。

许辰砂在这个城市停了下来,他去了许氏最大的对手叶氏的公司。
开始只是一个普通职员,虽然升职迅速,但毕竟太过年轻也毫无背景,进入高管阶层也并不容易。
忽然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女郎在他的办公室外驻足,跟身边人询问了几句,一笑离开。
那是叶氏董事长叶如冀的千金,叶沉璧。
她早就听闻公司里有一个姓许的部门经理相貌极之清俊出色,身段挺拔优雅让人着迷,专业水准工作能力也无可挑剔,让无数女同事趋之若鹜,只是气质过于冷淡,工作风格过于魔鬼,才让旁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可不怕。
叶沉璧透过落地玻璃看过去,只见那人把深色正装象牙白衬衫穿得无限妥帖优雅,身形瘦削修长,面容也果然如同传说中那般极之清俊,而且气质确实凌然于众。
她开始对他时时关注,发觉如同接近宝藏,了解越多便越是庆幸——有生之年,竟真正遇到这样的人。
他对工作要求异常严苛,但他的下属都对他心服口服;他有极高的谈判技巧,再大的项目也举重若轻;他虽然尽量避免应酬饭局,但只要到场又必然能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他行事风格利落得近于凌厉,但万人中央亦不改静定。而且,斯人不知为何总有一抹郁色藏在眉间,让人总想执了他手细细询问,是有什么不开心么,可否告诉我?……
叶沉璧毫不讳言地表达对他的倾慕与好奇,只觉比起他来,其他男人不是蠢就是钝,只他一人,目光清冽相貌清峭气质清冷,处处动人心肠。
她开始明明白白地接近他,对他示好,坦荡大方。
而他,也态度自然地接受。
很快,他们就是圈内公认的赏心悦目的一对。
关于许辰砂的身世,也开始零零碎碎地有人议论,叶沉璧也并不忌讳,笑问他,你是不是许氏派过来的间谍?
他本想说句玩笑话盖过,但静了静,却坦白简略地说了实情。
叶沉璧深觉意外,继而只觉心痛,这才明白为何他眉间郁郁从何而来,却不敢流露同情,只是对他更多顾惜。
许沁霜自然听到传闻,开始不信,但他们已经开始出双入对。

初冬的黄昏,许沁霜坐在许辰砂家门口,等他。
他的居处略微偏僻,一栋旧的两层楼小房子,周围有鸟鸣,更显得静。许沁霜自从自己母亲坠楼之后对高楼多少有些畏惧和逃避,所以从不好奇为什么许辰砂没有住在俯瞰红尘的钢筋森林。
她坐在台阶上,等了很久,风渐渐地越来越冷,她裹紧了披肩,还是冷。
直到夕阳沉落,一辆车远远地开过来,是许辰砂的车,开车的却是叶沉璧。
无需介绍,都是社交场上彼此认识的世家名媛,叶沉璧虽略觉意外还是对许沁霜微笑示意。许沁霜看着眼前这两人神情有些恍惚,茫然地站起身,披肩滑落地上也没有反应。
许辰砂上前为她拣起披肩,微微蹙眉。
叶沉璧自来聪慧,自是看出情形有异,明白自己这时候切切不可胡乱搀和,当下便道:“许小姐来找你肯定是有要事,我便先走一步,”她扬扬手中的车钥匙,笑道,“你不用送我,车我开走,明天还做你的司机,来接你上班。”
不等许辰砂推辞她已经坐上车去,关上车门,又按下车窗伸出头来叮嘱一句:“今晚早点休息,不许再偷偷加班。”这才慢慢驱车离开。
她人是离开了,但每句话都说得既亲昵又大方,表现得这么好。
许沁霜还怔怔地站着。
许辰砂叹口气,把披肩围上她的肩膀,还是绿色,她一贯喜欢黛绿色,多年前,她为他披在肩上的,也是这样一方温软黛绿。
带她进了家门,许沁霜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仰头吻他。
她时常这样猝然地吻他,带着一种手足无措的任性,放佛除了这样,并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心中汹涌。
许辰砂安抚地抱着她,唇齿相依间依然薄凉,还带了泪水的咸涩。许沁霜吻着他,手开始解开他的衣钮,许辰砂一怔,握着她的肩膀退开一步。
许沁霜手按在他胸口,抬起头,泪光闪烁中哽咽问:“为什么我不可以?”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可以是她,却不可以是我?”
“我也能对你好,我也想对你好,明明我们才是一样的,为什么是别人?”
……
许沁霜一句一句地问,每一句都被泪水打湿空洞地回响在那人冷沉如水的静默里。
许辰砂的面色白得异样,更衬得双眼深黑,许沁霜一直期待他能说句什么,能丢出一根稻草给她这个即将溺水的人,哪怕是说一句她与旁人不同也好,怎么都好,只要他说,可是许辰砂一直沉默,一言不发。
于是,她听到自己轻飘冰冷地吐出一句:“传言里人人都说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只是不知道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不惜把自己给卖了吗。”
太过了解便会太明白最痛的软肋在哪里,如果自己已经心痛如焚,那么他也要一起痛,他们是一样的。
说完这句,许沁霜嘴唇咬得发白,依然倔强直视许辰砂,准备承接他的怒气,但许辰砂反而缓缓地靠近她,削薄唇边却勾出冷诮笑意,气息冰冷地在她耳边说到:“那么,妹妹,你是不是该懂得我自当沽得善价。”
字字诛心,说完这句,他便推开她,自顾自坐下,视她如无物。
这句话的刻毒含义要过了片刻才慢慢从她心里升起,如极锋利的匕首,一刀见血。
她踉跄后退一步,第一反应是想要拉开门锁,但手抖得竟然无论怎么都打不开那复杂门锁,乱成一片。
许辰砂冷冷看她,然后面无表情地打电话给许停云,让他来接许家三小姐回家,之后再不多看她一眼,也似乎不愿意与她同处一室,径自去了书房。
许停云迅速赶来,想是非常担心,那么含蓄知礼的人按门铃的时候都听出了急躁。
许辰砂出来开门,许沁霜突兀地看到他浓眉深睫似被水浸湿,一张面孔面无人色。许停云似乎也被他的惨淡气色吓了一跳,再看许沁霜满面泪痕,实在不明白这是何种状况,而许辰砂似已不愿多说一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就要关门。
许沁霜直觉不妥伸手一拦,然后就看着许辰砂的手在门上撑了撑,终于滑落,整个人猝然倒了下去。
将许辰砂送到医院后,不料很短时间内叶沉璧就得到消息赶来,对他们解释说,他最近身体都不太好,所以我不免多留意一些,城里过得去的医院都嘱咐过几句,有事记得联系我,毕竟……话说到这里她对他们歉意一笑,对不起。
这句话也实在不用说完,却一样足以让许停云和许沁霜尴尬。
叶沉璧俯身用自己的手试一试许辰砂额头的温度,抬头对他们说话的语气体谅且温婉:“还幸亏有你们在,不然都没有人送他来医院,他今天本来就不太舒服发着烧,在公司一起开会的时候就差点晕倒,车都开不了,我特地送他回家休息,不想反而累了你们,早知道就直接拖他来医院的好。”
她一直是这样亲昵大方的姿态,只絮絮说着与他有关的事,一点不言其他,却滴水不漏将他们划到外人那边。
许沁霜默默看着合目静卧的许辰砂,被他的苍白面色刺得心痛,那句“沽得善价”言犹在耳,心中怆然,也许,他是对的,他一直在做着对的事情,对的选择,叶沉璧,无论从哪方面说都远胜于她。
至于那么依稀一点她执拗握在手心不肯放的,从不曾确切明白是否真正存在过的,说爱太通俗,说恋太平淡,不知如何界定的感情,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也许都太过奢华,早已干涸。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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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3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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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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