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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情感 |
分类:in..the..dream |
时间不动声色,悄无声息的将日历滑过。
已丑,甲戌,癸巳,长流水。
二十又四载就这样在我的生命里悠然而过,步履轻盈,脚不沾尘,像欣赏一场不长不短的轻喜剧。一切看起来刚刚好,以至让当事人都差点忽略了它本该的沉重。
五年前,二十四岁还是一个多么模糊的遥不可及的将来,是一个多么沉重的不堪设想的年纪,现在,它就这样轻飘飘的立在我的眼前,并即将离我而去,突兀的姿态,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我知道时光它铁面无私,我也逐渐了解生活中有很多不得已。
我知道自己棱角锋利,我也知道自己多么的不完美。感谢你们,一直怜之惜之,让我在遭遇挫折遭遇低谷遭遇各种各样的艰难困苦之后仍保持本真保持感恩保持纯真保持处子之心。
今天对世人来讲算不得特别,于我
凌晨零点,琪发来短信,说久未联系,很是想念,第一时间送上自己的祝福
凌晨一点,哥俯在耳边温柔的说,宝贝,生日快乐
上午九点,哥打电话来,说是抽了去送片子的空档,电话那端的他兴高采烈,像是他盛大的节日
上午十点,小袁采访回来,变戏法似的给我带了一个精致的蛋糕
正午十二点,计划一次靠近雪山的长途旅行
我们要走很远很远
下午三点,付姐姐的宝宝已经在妈妈肚子里五个月,五个月后,我是小婉干妈
下午四点,印象中一直少不更事的弟弟打电话来,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哦
下午五点,蛇蛇说,小猴,生日快乐。这么多年,他一直这么称呼我,尽管,当年的雀跃已经是经年往事。
下午六点,妈妈在电话的那头说,我们今天在家也吃了荷包蛋哦
晚上七点,叔叔婶婶在电话的那头抢着电话要和我说话
晚上八点,冯铿打电话来,他从Q上的日期推算出了今天
晚上九点,看到衍,立根在Q上的留言
晚上十点,收到涛的短信
晚上十一点,人物,百家讲坛,风雨张居正,传奇俞敏鸿。
哥,一直在左右。
娟说,看到风信子在心情里写了很多很多关于“单行者”的事,想起在江城培训时看到的风信子的样子,想起高高瘦瘦的她,冷得似乎让任何人都无法接近,第一印象中的她就像是一块坚硬的冰,倔强而坚强,而她的文字却是如此的柔软,像是一个无人角落里发出的低声吟唱,每个音符都打痛了我的心……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这样。用东方的话讲,别人总是一眼就能认出你来。
理想一直都在,我一直在这条路上走,尽管偶尔胡作非为,尽管看起来离经叛道。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可能永无结果,但是,不会止息。
廿五,加油。
对我的生命,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状态:喜怒哀乐,生离死别,繁华似锦,盛大如虹,精彩纷呈,闲云野鹤,可是无论哪一种,想像的最终,都归结于一个去处---孑然一身。
这真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似乎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她要走的路。回过头去想想,因了你的性格,你出生生长的环境,你所学的知识,在人生的每一个岔路口,即使重新来过,你似乎只能且只会做这样的选择而不是那样的选择,如果有例外,那就出现了所谓的奇迹或者噩运。否则,一切顺其自然,不会跳出命运的安排。可惜,奇迹太少,噩运更不常见。
我知道我正在走一条众叛亲离的路,正在把一个个真心爱着我的人推开,我看着他们在我的气场之下弹出去,渐行渐远,心有不舍,可是, 我又并不曾伸出手去将他们拉回来,或者说,我认为自己伸出手也只是徒劳,还不如离开的干脆。我怕麻烦,一怕别人麻烦自己,二更怕自己麻烦别人。我怕牵扯,怕绕来绕去的人情网关系网,这让我不自在。所以,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拒绝的姿态,拒绝接受,拒绝付出。偏偏,一晌贪欢。
你看,我是都知道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甚至,我可能不想要这样的后果,可是我还是随了我自己。
人一生在抗争的,原来不过是自己与生俱来以及后天形成的一切呵,说白了,抗争的,不过是自身。
我想每一个人其实都是孤独,除非他忙碌到没有时间去考虑这种问题,或者,他不知道在自己身体里兴风作浪的东西名叫孤独,否则,概莫能外。
谁能彻底走进你的内心呢?即使,最最亲爱的人在身边,心里仍是存了一方无人能入的禁区。
这不关乎信任和亲近,更不关乎血缘。很可能,连你自己都无法用语言或者文字确切来描述这样一个地方,那些隐匿的空间,你只有放任自流,任凭它放肆的生长又荒芜,如此往复,生生不息。
悄悄的生长悄悄的消亡在宇宙的大法则里无疑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好方式,那些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太过招摇,并没有几个生命承担得起。所以,某些时候,即使面对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还是不愿意用自己的双耳亲自听到,甚至,对于一个梦寐以求的结果,哪怕心里闪过了一丝怀疑的念头,也因了不愿意直面不好的结果而故意忽略了它,只等到事情发展到无可回避之时才不得不直面自己以前意识到而有意过滤掉了的可能已经成为现实。这是人性的弱点,自觉的选择好的发展方向,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的后悔莫及。因为,曾经是有机会适时而止的呵。
但人有时候又爱折腾,明明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东西,仍是要用自己的双耳亲自听到才罢休,更甚者,还觉得不够,还要白纸黑字藏在箱底压在床头挂在众目睽睽之下才觉得踏实。这亦是人性的弱点,对好的东西,总是贪得无厌,总是觉得不够。
我想我可谓有成为见证者的命运,从重庆到武汉,从成都到南京,从长沙到三亚,从自贡到柳州,每到一处,我必赶上城市交通铺天盖地的大改造。
以前的种种就不提了,都已经是陈年往事,可是,当我在尚且骄横的夕阳之下,站在广雅支路67路公交车站等了足足五十分钟,望眼欲穿也不见车的倩影,恍然间发现眼前的双向通行车道变成了单向通行,再回忆起下午同事们似乎在办公室谈论车行改道等等之类,然后穿过平时空荡荡而今天车水马龙乱成一锅粥的街道,去问不远处的交警叔叔,得知确实是交通大挪移的时候,我得承认,平时一向心平气和的我,确实感觉心里有东西在燃烧。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拦到一辆出租,于华灯初上时分踏进了家,而此时,几乎已接近我忍耐的极限了。
上网查看,因城中区修建地下通道,共有35次公车全面改道,时间大概6个月。
事情仍在继续,远远不止这样。
由于某些原因,我的工作地点暂时从电大移到了教育局。除了工作任务的变换,这同时意味着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我好不容易适应下来的公交车线路也得相应变换了。我又得一个站台一个站台去找合适的公交车了。
如果这还不够,那么,当我从家里睡个午觉出来,远远看见延安大酒店的公交站已被撤掉的时候,我欲哭无泪了。延安站仅剩一个车道通行,来一辆公车,后面所有的车辆便一一停下成长龙,等公车装满了人,长龙再慢慢前移,如此重复,生生不息,而我等的2路车姗姗连迟来都不肯露面,上班时间越来越近,大有不让我迟到不罢休的架势。机器轰鸣,烟尘遮住我的眼。终于看到2路,3分钟才上了去,一路停停走走,三个站硬是走了半个小时,我心里已经稀哩哗啦崩溃成了一团刚从火山口喷射出来的岩浆,炙热,疲乏,连遇到空气都要燃烧。
就是在这种快要窒息快在爆发的崩溃里,岩浆遇到了冷空气,它冷却了。
令之冷却的冷空气原材料很简单,就一句话,短短十个字,外加句号,但是,我不告诉你,聪明的你可以随便来猜。
闲话暂且按下不表。
城市有许多种,大气的,小资的,浪漫的,宁静的,肮脏的,混乱的,等等之类。
我时常看见老人谈起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那神情,那眼神,是自豪,是骄傲,也或者因为城市本身的缺点,言谈之中有反省,有忧虑,但绝不自卑,绝不抱怨,那是一种把城市与自身融为一体的情感,血脉相连,休戚与共。
我也时常看见年轻人谈起他所处的城市。也有骄傲,但那种骄傲是大刺刺的。也有自豪,但那种自豪是高高在上的。或者也有忧虑,但那种忧虑是愤世嫉俗的。还或者,因了城市的种种不足,羞于谈及,顾左右而言其它中装满了自卑。
如果不是与一座城市共同成长,陪伴它走过风风雨雨坎坷泥泞,你怎能深刻体会它的表面上暗藏的底蕴?有什么资格去评说它的好与坏?即使评说,又是何其的肤浅与幼稚!
如果你因为一座城的光鲜而爱上它,那么,你也同样很容易因为一点点小小的破败而舍弃它。因为你不知道,它成长现在这个模样所历经的艰辛,你更不知道,光鲜是历经多少次破败还将历经多少次破败才得以换取来的。所以,你不珍惜,城市于你,只是一件物品,顺眼就在言辞中暧昧一下,不顺眼心生怨恨,动不动拳打脚踢,口出狂言,是常有的事。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你没有与它共过患难呵。
如果不是风雨同舟伴随着他,见证他的沧海桑田,说起他的时候,哪能有深入骨髓的自豪感?
如果不是荣辱与共,谈论起他的时候,哪来的气定神闲字字珠玑?
你要一座怎样的城市?人见人爱以至你也被他光鲜亮丽的外表所迷惑?还是陪着他任何时候,不论祸福,不离不弃将其深刻进血液和骨髓?
迷惑式的爱恋多么轻易,你无需经历那些刻骨铭心。
可是,能将一座城融入骨髓,同悲同喜,陪着他一起老,此生还有何足惜?
嘲笑后者为傻瓜的“聪明人”,我只能自我维护的说: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幸碰到值得融入骨髓的城,当然,也可能,是你们不愿意做那样的傻事,有现成的便宜,几个不爱捡。
岩浆至此幻化成潺潺流水。我愿意陪着这座城,走过脏乱不堪。
看来,城市又成了一个幌子。我终究,不够真诚。
几点啦?几点啦?
桃符山的小鬼们深夜叽叽喳喳,一窝蜂似的涌入人间来捣乱。
这群小鬼根本没时间意识,它们在桃符山休息了整天了,一个盹醒过来迫不及待的往人间跑。
三点三十二啦。大惊小怪的。
一个看起来比较有经验的小鬼不耐烦的回头说。
它正掠过一个窗,透过薄薄的窗帘,看中一个看起来睡得甜蜜的女娃儿。
女娃儿躺在男娃儿的怀里,小嘴巴抿得紧紧的,翘翘的,安详得像朵夜百合。
瞧,我去捉弄捉弄她。小鬼说。边说边跳进了女孩的灵魂里。
这帮魔鬼,最看不得人类安详的姿态。
奇怪了。小鬼自言自语的说。
原来女娃儿的灵魂里一片透明,根本没有小鬼的藏身之地。
怎么会有如此澄澈的灵魂呢?小鬼觉得很不可思议。
它捉弄过太多熟睡中的人了,它只要一跳进他们的灵魂,就会看到大片大片黑色的肮脏的东西,小鬼往里面一搅和,这些肮脏的东西就会胡搅蛮缠,化身种种,弄得他们的主人心神不灵。
看着人类在睡梦中挣扎,这帮恶魔就在一边幸灾乐祸,它们的幸福,本来就是建立在人类的痛苦之上的。
但是这次小鬼头失算了,它钻遍了女娃儿的整个灵魂,也没有发现黑色的地方。小鬼已经累得疲软了,女娃儿依旧睡得甜美。
这时,众小鬼已经从别的地方回来了,它们这一夜已经捉弄了好些人呢,正七嘴八舌的说着,快活得不得了。
女娃儿灵魂中的小鬼头听到伙伴们的吵闹声,扯着嗓子喊,你们快来帮忙。
小鬼们一窝蜂涌进了女娃儿的灵魂。
它们在里面仔仔细细的找,不漏过一丁点儿。女娃儿的灵魂很大,这可累坏了这帮小鬼。几个小时过去了,天就亮了,桃符山的守门神就要起床了,小鬼们依旧一无所获。
我们回去吧,看来这是一个怪胎。小鬼头说。
其余的小鬼揉眼睛捏肩的,打算走了。
诶,这里这里。
最小的小鬼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说。
鬼们涌了上去。
在小鬼指着的地方,有一个针点大的深色的点!
哼,我终于找到了。鬼头得意洋洋的说,并一头扎了进去。
这群恶魔,他们不仅可恶,还很聪明。
这个点,确实是女娃儿的痛处。那些最初的无心的伤害,或许她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实际上,却一直潜藏在她的灵魂深处,尽管只是一个小点,可是发作起来,仍是能要了女娃儿的命。她的心是如此如此的细呃,细得经不起一点点的疏忽和伤害。尽管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尽管女娃儿一直笃信,可是这帮小鬼,搅乱了那潜藏着的东西,在梦里折磨得她痛不欲生,它们把那个最最疼爱她的男娃儿,化作一个魔鬼,联合着另外的人对她撒下弥天大谎,百般捉弄,展现出恩爱的姿态,把她晾在了一边,冷着眼。
小鬼头如愿以偿了。它们看着女娃儿痛彻心扉的模样,抱在一起笑作一团。
女娃儿终于挣扎着醒过来,小鬼们马上从她的灵魂里跳出来,吸在天花板上,对着女娃儿呲牙咧嘴的扮着鬼脸,黑暗中,女娃儿睁大眼望着天花板,无可奈何,眼泪漱漱的流。
这些可恶的魔鬼,男娃儿是看不到的,他除了紧紧的抱着女娃儿,找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
可是女娃儿没法向他诉说,她的神经质,她的隐痛,她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她要忘的,她想忘的,她也不愿意这些无关痛痒的过往来折腾自己。
女娃儿舒展开双臂,一只脚稍稍抬起,就像是舞台上芭蕾舞者的姿态。
我最终也会变成一只白天鹅飞走的吧。她想,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惊觉此刻已是2009年初春的时候,我正坐在电脑前和相识我多年的女友涛聊天。刚由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鹿城前来,那么,现在这座城,应该叫什么呢,风雨阴霾?肯定不好。山城吧,念旧,又是我喜欢的景致。
很不习惯这样阴沉沉的天,虽然,在鹿城,阳光打在身上已经有点灼热,可是这几度的低温,仍是让我抖抖索索缩成一团,窝在房间里不愿动弹。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而时间,原来已经不经意间就过去了那么久。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刚从武汉回重庆,记得走的那天志送我去车站,头天晚上两人一夜未眠,我迷迷糊糊的,拖着个大行李箱竟然在一大堆旧车票中找不到乘坐的车票,气得志爱恨交加,哭笑不得,直敲我的脑门。最后志磨着列车员软硬兼施才让我上了车,差点就走不成。将我安顿好后在列车开动的前一秒志将我这么多年来保留的车票悉数没收了。我柔柔顺顺的竟然没反抗,乖乖将那一大摞车票都交给了他,顾不得这一堆宝贝的死活,只是不舍。看着他在车窗外向我使劲挥手追着列车跑,昏黄的灯光映出他柔和的轮廓,我的眼泪漱漱的掉,这一别就是四个月。
回渝的第一个晚上,与周见了面。他披着件外衣草草打了车来,两个人在街灯下隔着数米远的距离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估计当初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吓坏了他,匆匆道了别。只是后来我无意间一个电话掀起了滔天大浪,腥风血雨。之后走了长长的路,爬了许多的山,从菜员坝到朝天门,从上清寺到观音桥,从老君洞到龙湖,走遍了大街小巷,爬遍了大小山头,不知我走后,可还有人陪他穿行。
四月份回长沙,途经怀化,再一次去了凤凰,在那里遇到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应该是发现,此前,他已经在我的生命里存在了许久,只是我从来不知道,有朝一日,会和我的生命如此悉悉相关,如此不可替代,就像阳光之于花朵,每天东升西落一切正常,无足轻重,当它一旦消失,你才发现它的价值来。而沱江桥头的那一抹夕阳,直直照进我心里,爱情,我看见它在波光涟滟的江面上开出绚烂的花朵。
夜色里的南岳,我还记得凌晨小鸟的歌唱,点点星光,从树叶间洒落,似软语呢喃。祝融峰的朝阳,一直在我的记忆里招摇,万丈金光,满天霞光,在睡梦里荡漾,深刻进骨髓。那是怎样无法忘却的心动呵!
在《西部志愿者》申请表的“特长”一栏里填上“玩”,被康老师拉去骂,院办对我哭笑不得,我在心里哈哈笑。后来政策调整,未果。转而向内蒙,将成吉思汗旁的鄂尔多斯高原划进现实里来,甚至自己费尽力气联系各路人马,却在将要上任报到之时,无疾而终。
六月初接到《今女报》的来电,告知副刊部缺一个编辑,才总算是暂时安份下来。彼时多好时光,学业告一段落,工作已定,G在身边,一切完美无缺,尘埃落定。
只是自己太过年轻,以为没有人微言轻,七月姗姗来迟,才知晓早有人替上。于是柳州,桂林,阳朔,武汉,一路辗转,最终只身天涯,在中国的最南端安定下来。
在三亚五个月,临走带走了同事的几滴眼泪和孩子们的几份想念,或者,更加不爱说话,更能隐忍,除此之外,我仍是一年前不问世事一意孤行的我。据说人是会成长的,在岁月面前,在挫折面前,在社会面前,只是我看不到自己成长的痕迹,如果真要认真比较起来,那么,可能因了G的缘故,我甚至愈发任性与骄纵。如若以前还要有小小的考虑,那么现在我可算是为所欲为了。
三亚于我,似康桥之于徐志摩,轻轻的走,轻轻的来。挥一挥衣袖,带不走一片云彩。尽管,我也愿意做一只滑翔的海鸥,沉醉三亚的蓝天白云大海里。
辗转这么久又回到原点,重新成了游民。时光这老头还真是狠心,对谁都不放过,一年一年往身上辗,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干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这一年干了些什么,一切乱七八糟,似乎仍单单一个玩字,还看不到觉悟的迹像。
08年于中国于世界都是不同寻常的一年,于我亦是,没想到在这一点上,我倒是跟上了时代的潮流,真真是啼笑皆非。
…………
亲爱的,我下班了。涛发过来一行字。
原来,又一个下午从指间悄然而逝。
原来,又一年,悄然而逝。
一
走之前再一次去了三亚湾,在浅浅的海滩上久久徘徊。
农历十六,凌晨。
满月下的海平面,温柔如同这月华,起伏翩跹软似天鹅绒。
海浪在脚下涌动,轻拍着我的肌肤,清凉,恬静,不动声色。
它有挽留吗?对一个如此深爱它迷恋它的旅人。对一个见到它如同归家守护它奉为宗旨的灵魂,海,你会有不舍吗?
夜很深了,仍是白云满天。这丝丝缕缕,我带不走一丝一毫。
或者,只有这海,这椰子树,才配得上这轻盈与飘逸。
而我,世俗中的世俗人,曾经离你如此近,曾经忘了行走忘了言语只为了更多一点的时间亲近你观摩你靠近你,也算是了无遗憾吧。
终究是舍不得的,行走这么久,你最得我心。
在浅滩里跃动,这样的沉浸,更像是一场一个人的独舞。
海是舞台,天是幕布,星光满月是灯,海风鱼鸣是配乐,远处的船只灯火椰子树以及白云孔明灯是背景。
多么奢华的演出呵!
音乐在我的灵魂里,舞步下跳跃的是鲜活的生命。
这是只有我才懂的告别演出。
或者,还有海,你会懂吗?
云呢?
二
选择了一路辗转,大巴,火车,只为了离海更近一点。
陆地渐渐隐去,这是一个雾朦朦的阴天。大雨欲来风满海。
客船驶离港口,半个小时后,剔除我身后的人语,只剩海。
我站在甲板最前端,风扬起外衣,长发乱乱的舞。
对于在海上航行这件事来说,今天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天气,天气阴沉,风雨飘摇,所以乘客们都躲在了船舱里,嗑着瓜子看着电视看窗口偶尔掠过的海鸥聊着天。
如此,把我一个人落在了甲板上。
幸好。最后的时刻仍赐予了我这样的幸运。
天空将大地笼罩起来,在看似不远处直直插入水中,天地成为一个密封的圆锥体。
只有在海上,在及目处只有水的海中央,你才能理解古人对于天地形成及形状的传说和猜想。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地方,你才会对地球之所以为球体有了感观上的明了。
宇宙万物是如此神奇,想象一下,你是在一个球面上前行,往前一点,你刚刚来过的地方便已经转过了一个弧度,你一直一直前行,便可以行走到你现在所处位置的反面,再一直一直前行,你甚至可以回到原地,多么的不可思议呵。
天圆地方的观点一定是在陆地上居住的古老人们提出来的,在海上久居的先民一定知道地球是圆形,置身海中央,不论你往哪个方向看去,都是圆形的边际,而你,就是圆心,往任何一个方向去都是直线,都是等长,没有任何不同。这种直观,不需要智慧。
当初麦哲伦哥伦布们环球旅行该是何等的勇敢呢。没有先进的测位仪,在这茫茫水域上,若是天公不作美,想要笔直前行是多么不可为之的事情!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脚踩不着地的虚幻,有没有引起过水手们的恐慌和动摇?那时候的船,尚且经不起大风大浪,那时候的帆,尚且只能顺风而行,天时,地利,人和,如此简陋的条件,竟硬是生生走出了一条环球线。
了不起呵!
他们是义无反顾的吧,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吧,是明知可能有去无回仍是欣然前往的吧。前面的路有多长,有多险,他们无法确切预测,但肯定心中有数,知道有可能超出生命所能承受之重,只是,都不管了呵,因为有梦想,有信念,再大的误解再大的苦,都愿意承担愿意尝试,哪怕这条路,走到最后孑然一身,哪怕,一无所有,包括生命,也在所不惜,一往直前。
这是怎样的纯粹呢?这是怎样的赤诚之心呢?
一百二十分钟后,轮船抵达海安港口。风浪越加张狂了,岸上的泥土纸屑灰尘满天舞,吹得人睁不开眼,站不住身。我回过头,在我的身后,刚刚乘风而破的海浪已经合而为一,再看不出来时的痕迹,没有谁会知道,我从那儿来,从海峡的另一端,从天涯海角,跨越重洋而来。更不会有人知道,就在刚刚,在我的心里,经历了一次怎样的行程。而我还要继续前行,冒着这狂风骤雨,顶着这风飘雨摇,整整肩上的旅行包,装着信念,追随梦想,一往直前,风雨兼程。
写这些字的时候,我身前是海,身后是河,或者,在我的头顶,应该还有漫天白云,轻盈,舒展,飘逸
而我,被四面高墙,被硕大的屋顶,困在这人群中,逃无可逃。
感情开始蔓延的时候,G的头像在我的电脑里亮着,他的人,不知正在哪个餐桌上,我不允许自己打扰。
心开始隐隐疼痛的时候,妈妈任凭电话一遍一遍的响着,她不肯接我的电话,只因了十天前电话里的分歧。
…………
我以为我可以轻描淡写,我以为我可以若无其事,我以为我足够繁盛强大。
可是,我在挣扎什么?
生和死都是必然的事情,不需要思考。
时间过去那么久,到了现在,终于是相看两厌。
我以为我绝情,我以为我狠心
其实,还是该死的善良。
善良到自己都开始鄙弃自己。
我不需要那么多牵扯
哪怕那云,哪怕那海
我知道我什么都带不走
也不需要
云和海已经在我的生命里
其余的,我不想在以后的生活里留下印记
我不哭,不闹,不说话
甚至,那些已经想好了的恶狠狠的话和语气
最终,也仍是还给了自己
善良,这不可名状的善良
上帝呵,如若可以
请赐予我更多的自私吧。
明天又将是一场恶战
这场斗志斗勇的游戏
到底是培养还是耗尽了我的智慧和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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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理解那种对人群的恐慌、排斥、厌恶、想逃却逃无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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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道德,也不喜欢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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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道貌岸然乱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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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拿外界的是非观念来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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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那些条条框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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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恶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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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于荣光和尤勇真是像,我直到最后才看出来这是两个人。最近奇怪得很,老是觉得别人都很像。前几天去练跆拳道硬是将两个不怎么相干的女孩当成了双胞胎。看来,是看人都一副面孔了。
这篇文字,拖了很久,中秋,国庆,重阳,冬至,圣诞,元旦,除夕,立春,马上元宵将至,久到可能衍自己都已经忘记我曾答应过要写这样一篇字。直到前夜衍又一次入梦来,我才想起应该是要动手完结的时候了。
絮絮叨叨写了很长,是为题记。
刚得知培训地点设在武大的时候,心中雀跃难已描述,而事实上,武汉我已去过多次,这座城本身对喜爱四处行走的我来说已无吸引力,衍,是我此次仍如此欣然前往的首要原因。
九月的武汉,衍顶着大太阳来车站接我,看着他已然沉静的男子汉的脸,体贴入微的陪伴,我知道他是不会再和我吵架了,而那些年少的时光,是永远远去了呢还是只是更换了另一个温情脉脉的面纱出现在我面前?
和衍认识时尚年少。彼时十二岁,正是处子之心、世事不知。十一年过去,初中,高中,大学,昔日懵懂少年已是翩翩少年郎。
我一直都是麻烦的孩子,而衍,最怕麻烦,加之我任性胡闹惯了,在那一群人里边,衍又最不肯让我,所以尽管我们青梅竹马,同窗最长,却一直是并不亲密的,像两只刺猬,在一起就吵,言辞犀利,表情桀骜,碰了面就免不了一番唇枪舌剑刀光剑影,什么绅士风度淑女风范早扔到爪洼国去了。衍总是拉帮结派的来对付我,而我这时候是少有矜持的,没外人在时飞扬跋扈伶牙俐齿威风凛凛一丁点不示弱,一有大人在场我立马变回乖乖女,低了首顺了眉温温柔柔委委屈屈的和他妈妈告状说衍欺负我,看着他妈妈半真半假的责怪衍而衍百口莫辩涨红了脸,我在旁边偷着乐。
春节前夕,衍要我回家,说我不回去就没人和他玩。我在这边逗他,那你说X衍想X婉回家我就回去。他被我捉弄得左右为难,口拙失言。我在电脑前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的笑,想像他在另一端的窘态,气急败坏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将我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我们总是吵,总是抖嘴,两个人从未因同窗最久而结成同盟。他从来不因我是女孩子而表现出一丁点的怜惜和让步,从来不说我的好话,我亦如此。所以我一直以为,衍是不喜欢我的,我一直笃信这一点,任谁的解释都没有用。
高考大家都不理想,他几经周折去了武大,而我在西南逍遥自在的过了四年,之后,他继续在武大读研,我晃晃悠悠到这南海岸做着误人子弟的勾当。
七月份我在长沙《今女报》,正是最热的时候,衍说来看我,我只当是玩笑话。谁想第二天清晨衍发来信息,说是已到了长沙,我一开始还愣了,以为又是逗我呢,看他信誓旦旦的,我勉强信了,匆匆赶往车站,在KFC外的天桥上远远看到了趿拉着拖鞋的衍和仍旧瘦得让人心疼的志。后来才知道,衍和志在火车站徘徊了四五个小时,才终于在凌晨时瞅准空档费尽力气混上了火车,在拥挤闷热的车厢里站了五个小时才到长沙。看着衍脚上没来得及换的夹板,我的双眼在七月骄阳下被刺痛得灼热,泪水不停往外涌。抬起头,眯眼望着天,硬是咽了回去。嘴里却还说着不相干的玩笑话,其实心早已在阳光下融化得一塌糊涂。之后我和哥去了衡山。在车站入口我回头看着身后的衍和志,难以言表的依恋和不可割舍。他们,都是我年少时代不可或缺的分子,一一构成我色彩斑斓的童年,曾经并将永远点缀在我的生命里,填补在每一个或热闹或冷寂的空档,永不褪色。
之后我回家呆了三天,于是连续两个晚上,衍骑着摩托车来我家,在月光下的院子里,我们聊天,喝茶,发呆,沉默,有月华,有星光,有蛙鸣,夜色氤氲,安静美好,令人叹息。
我回长沙后的第一个晚上衍发信息来,“刚刚差点又骑摩托车来你家了。”我的心前所未有的柔软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解冻。
这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其实在我们之间,从衍说来长沙看我的那个时候起,柔软早已取代了坚硬,或者说,从来都只有柔软,只是我其前从未意识到。
想起某天在衍的空间里看到一篇有关丝巾的打法,我戏谑的说你也会有如此柔情似水的时候呀。他很快就回了句:“呵呵,可惜你那里用不上。”
想起他在寝室递茶端水。
想起在武大后门,在东湖边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想起夜上时分在武大广播舒缓悠扬的音乐声里,衍低着头说,得找一个人照顾你,
想起在KTV,他拿过我的水就喝。
想起我不肯上楼,他千叮咛万嘱咐说那你在楼下等我,不要走开,我马上就来。
想起我一个戏言说要取道武汉,他当真追问了几天。
想起在我去江城的火车上,他的短信一条接一条问我到了哪里。
想起…………
原来是我自己一直一直的在忽略呃,是我自己,一次一次的由了性子放任了猜想,而衍,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任我吵任我闹只是不动声色配合着我,所有人都看得透彻唯独蒙蔽了我,直到多年以后,我才在那个炎炎夏日恍然大悟。
幸好。
韶华相美,真真是值得快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