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用风中的灯笼
照到了天涯的那一抹残雪
你一定用水边的楷书
记载了千年前的那一首楚辞
你一定以为秋天
就是落花里下棋的傍晚
也一定以为冬天
就是两个人泥炉边暖暖飘出的酒话
轻轻的花期里,少年煮酒
悠悠的笛声中,女孩读诗
隔水的秋荷遗落下传说的莲子
一千个梦想结成的爱情
一定比水更温柔
我一定会用最动听的黄鹂
鸣叫你清晨的洗浴
我一定会用最光亮的萤火
照见你迷人的晚装
这缘分一定修行了几千年
那时我们是诗经中同心比翼的水鸟
那时我们是青青河畔黄昏采莲的情人
那时我们是唐宋烟云最凄美绝伦的落花
那时我们是明清江南那春雨里戏水的双鱼
这缘分一定修行
在雨和雨云之间
并没有伞
从淋湿到淋湿
只是一滴水与另一滴水的故事
节奏忧郁如浪花拍岸
其实,不一定要闭上眼
我才能听到你雨中的敲门
隔着屋顶和一棵梧桐
雨和眼睛之间,只隔一扇窗子
不知道岸上的灯与海中的船
有什么关系
只是,隔着窗子
看到淋湿的鸟已经归巢
雨一直都没有停
想象你窗口的菊花谢了
花瓣像一场大雨中的另一场大雨
不知道你是谁
正因为不知道我是谁
有时雨停了下来
才知道山与山之间
其实并没有河
也不知道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海
有什么关系
在夜与昼之间
只有灯还固执的亮着
而雨一直都没有停
也从
怎么可以忘记
停在波心的涟漪,
一条光滑的鱼刻着前世的约定
怎么可以流泪
无人看海的日子
所有的白鸽都放弃了飞行
怎么可以不说出遥远的山岗
一场雨对一个夏天的拯救
怎么可以承诺,半个明月的赠与
让相思持续了千年
谁试图预言,谁就最先流泪
谁最先回头,谁就最先明白
怎么可以无声呢,
盛夏的黄昏,
风过的小路堆满了寂寞的花冢
谁最先遗忘记,谁就最先幸福
谁最遥远,谁就最轻
在有风吹过的夏天
怎么可以让教堂的钟声
一边又一遍的追问
我说那么爱你
不会让乱草长满你寂寞的琴园
在我汉字的中国
菊花开成了一片鹅黄色的秋天
我那么爱你
可我不说,给你的诗都写在清澈的水面
我要说想念
要说红叶下的溪水
流空了一弯十五的月色
无数的游鱼戏水
让明清江南的风雨载不动
半世的愁
当你的遗憾还在天涯蔓延
当我的执着还在谱写新歌
不要说放弃是一个最美丽的错
我说那么爱你
说西楼一笛旷世悲凉的秋风
而断桥残雪,霸陵烟柳
又一个梦已成空
那么爱你
爱你雨中的淋湿
风中的嗓音
爱你选择的诗篇中
英雄主义的道路
不说楚楚的
你的手在琴上
等你的心像月牙船上静静的月光
你的船在怀中
等你的意韵相遇一个人
对影成三人
你的岸,于是就像一个枕头
在你醒来的时候稍作加高
你的岸,于是就像一个浅蓝的秋天
在荷花雨后
渴望一场无人称的雪
既然琴声可以舞蹈
琴就是一条可以相遇的船了
既然船可以品禅
船就是一座南国的寺院
听,所谓的风以及雨
看,所谓的秋以及春
有时只是在看一个人的心事
为落花飞舞成愁
而拨琴的人会在听一场雨时
化作一只冷瘦的鸥
手可以把着另一只手
在音乐中划桨
船可以连着另一条船
在冬天为寂寞写诗
雨水,没有哀愁
我们看到落叶第一次围住了秋天
在环湖公路上
欢笑的速度把远方擦得雪亮
秋天不是你的来信
冬天不是我的姓名
你看,山峰的恢宏里
白鸽子的哨音
唤醒了四季的生灵
而海,仍一无所有
在我们的睡眠中守护着另一个睡眠
沉入波光的花冠
为你而来
第一次为泪水举起了自己
我们走向炊烟
走向小小矜持中一个
消失般的拥抱
我们第一次看到充满回声的山谷里
种子的幸福蓄满了阳光
但你知道吗
会哭的溪水真的笑了
在
遇见,在雨后的黄昏
一片比泪水还小的涟漪里
船并不比心更空荡
那是一种风格
曾经慢慢扩散
在细小清风吹醒的水波里
笔并不比莲更哀愁
青衫还是烟水般暗淡
雁程还是闲云般渺远
只有一扇隔楼轻题的彩诗
悄悄问起了今生的暖寒
谁是眼波横,谁是眉峰聚,
那一种风格写下的历劫
困在水中央
我知道,一场摇动黄昏的花影里
秋并不比春更无情
露水的心事让荷叶的胭脂
点上你湖色的眉心
一个红尘的花神
并不比一滴泪水更动人
我回不到从前
回不到手掌上一个神秘的预言
但你不能说我就是错的
我的行走,我的注目
是一个幻想家童年的执着
但你不能说我就是错的
从前是灰喜鹊,白蜡烛
是河畔青青草
从前是窗口的来信
书桌上滚滚流淌的长江
是一个人为了一只蚂蚁罚站
你不能说我就是错的
哪怕我回不到从前了
但你也不能假装放心的微笑
让晴朗伴随着我一贯的飞翔
从前是微明的朝代
是花开四野,一个人走失的书香
从前是大雪飘飘里炭火的嫣红
是泉声胀满的河谷
一串响砌时光的马啼声
我回不到从前了
我只是醒着
让光照在它应该照的地方
而不产生折射
我只是用想象的力量
平衡我渐渐加重的虚弱
而并不逃避孤单
我只是在六个时辰之间
拨动一只闹钟
打扰枯藤上自恋的黄昏
我只是再一次走近
目光深沉的病人
心怀没有带来的水果
我什么也没做
只是醒着
看到这些同样醒着的人
比我更年轻
我只是路过一百道门
却找不到一个
聚集焦虑的手术室
我什么也没做
只是感到了向下的重力
一个名字和物体坠落的声音
我仅仅只是醒着
像所有人一样,无声无息
却听到了血液的流动
那宏大的声音
2009.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