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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永旭:1980年生于云南昭通永善县。中学时候开始写作,有作品发表,有诗文获奖。现在云南省核工业二0九地质大队从事地质大队,从事地质测量工作。 定居昆明。
   本博客都是夏永旭自己的原创文字,也就是我的所谓的“骨肉“.如果你要选载,请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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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遥远的小山村
2008013120:21  昭通新闻网
夏永旭

 

 

  一个再伟大的人物,只要追根溯源,都要归结到地图上的一个点。再归结细些,他总是来至于母亲的子宫里。随着个人名气的增大,渐渐地不再提及自己出生的村庄的小。哪怕是再卑微不过的小山村,也总是莫名其妙的把后面的部分砍掉,堂而皇之只说他出生的大地名。是地名赋予了他真实的区域界限,是姓名的名气反哺了地名威望。
  一个地名,足可以让人一辈子都向往,像北京,像西藏……我想只要有猎奇心的人,就没有不想去走走看看的。只可惜,时间和金钱不是每个人都能促成的。有钱的没有时间,有时间的没有钱。当你真正地踏上自己向往的土地,原来在自己心目中伟大而且遥远的大就变得渺小了。我的村庄,我一直都觉得渺小,和我一样,小得常让人忽略其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没有感觉到我那遥远的小山村和我到底有多少功用,但一直都按照其固有的轨迹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是让人欣慰的。毕竟,没有不速之客扰乱我和我的父老乡亲们。我们一同建设着自己的家园,一同维持着小山村和平安宁的秩序。
  我看过一篇文章,说苹果有多高贵土豆就有多卑微。在我的小山村是出产苹果的,但是我仍然卑微地认为我的小山村还是适合于卑微的土豆的种植。像我的小山村的人们一样,他们不求自己有多高贵,也不求能种植多高贵的植物。他们只是把那些卑微的土地在秋收后翻耕出来,运用冬天的雪花和霜凌把这些土地冻酥。按照小山村的人们的想法,一夜起来土地像发酵的面粉一样更好。但这是痴人说梦,仅仅是幻想而已。在我那遥远的小山村,人们都一直在做着有衣穿有饭吃的美梦,但我看见,还是有人在温饱线上苦苦的挣扎,仍然衣不解带。
  包谷也是卑微的。而在我那遥远的小山村,却处处是包谷。我习惯地形容他们是守卫村庄的士兵。要是没有他们守护精神的家园,我的父老乡亲们早就落荒而逃了,就不会有现在我看来还算美丽的家园。在不同的季节,他们穿着不一样的衣服。在不同的年龄,它们和我们一样矜持着从生到死的过程。它的生命,短暂得让我明白了生命的可贵。在很久以前,就知道生命诚可贵的句子,直到看见了包谷生命的短暂,才让我更加珍惜自己拥有几十年的时光。就算再卑微,也要让自己过得轰轰烈烈的。当自己离开人间的时候,敢骄傲地说:我没有白来这世界上一游。这就够了。
  红薯是矮科作物,它更卑微。它生活在包谷的树荫下,生活在洋芋(我叫土豆总感觉到别扭)的行间。随便一个浅坑,一撮泥土,就可以让他在我那遥远的小山村活得好好的。我有时候都认为,红薯的命真是太贱了,贱得连水都不喝一口都可以坚强地生活在土地之上。
  不是那家人,不进那家门。还好,都是卑微才能生活在了一起。我生活在小山村是荣幸的。土地的厚重把我喂养长大,没有它们就没有我的父母,更不会有我。我曾开玩笑说过,我的家就是站在永善县城的时候看见有白云的地方。要不是有白云的牵引,也许很多的人都会忽略我那遥远的小山村有人家的存在。
  我那遥远的小山村。其实他并不遥远。当我渐行渐远的时候,小山村在奔跑,就像我不肯离开母亲到外面去求学一样。不是我在走远,而是母亲在抹泪,在往家的方向奔跑。山如眉黛,小屋恰似眉梢的痣一点。我那遥远的小山村,在墨绿色的群山之间也如一颗眉梢上的痣。

 

承蒙吕老师的厚爱,一气就《乌蒙山》发了我的四篇散文。那好象是2007年.

 

守夜(外三篇)

作者:夏永旭

 

在老家的村子里,人在疾病中年轻的死去。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为了给死者的安慰,寄托生者对死者的哀思,在人死去后都要守夜。那仅仅是活人做给活人看的最后一次表演。

  人老了,也就所谓的升天了。当合上了再也不能睁开的眼睛平静地躺在棺材里的时候,也是人生划上句号的时候,你就再也没有了争斗,没有了阴谋,一切都变的平静而简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人才是遵循了上帝的旨意还原了最初的本色。在我的记忆中,不管你做过什么,或贡献或缺德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会对你既往不咎、一笔勾销,都会以除降半旗致哀的方式之外最浓重的礼仪来对你的尊敬和宽容。守夜成了我们唯一对死人最后的缅怀。

  在我的老家,人死了是要放在棺材里的,也不兴什么天葬、水葬、树葬或者火化,他们还没有那么所谓高尚的道德境界,进行属于城里人的丧葬方式。人们依然在保持着先人的传统,请几位“得道”的道士先生做几天道场。也就是在死寂的氛围中寻找几分锣鼓的喧嚣,最后一次为死者饯行。死人躺在棺材里,棺材放在堂屋里。用两根高板凳放着。下面点着过桥灯,过桥灯是用清油(菜籽榨的油)和一种叫灯草的植物抽的心做的灯心,在棺材下像死者的家属,疼不欲生地晃动着身体。死者在通往天堂的路上,油灯是唯一做伴的行囊。油灯是在下葬之前是不能熄灭的,老人说这样才可以把死者送到他生前没有或者梦想的地方。白天在堂屋的香火前设着灵堂,有道士先生在做法,为死者超度。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能力到底可以做些什么,反正照着经书念一些自己也不一定认识的字,敲着木鱼。木鱼的声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渐行渐远的人的脚步声。在我的老家农村,再穷不能没有香火。说到香火,也就出现了“超生游击队”的出现。不能没有儿子,不能断了一脉相承的香火。晚上,有死者家属的女人在棺材的前面哭泣,叫做哭丧。述说的也是一些和死者有关的言辞。哭着哭着,有人会看见她们的伤心在一旁流泪,也会在生理能力能够承受的极限范围内把哭丧者劝起来。有的是真哭,哭得嘶声力竭甚至晕死,有的却是好于面子装出来的,听上去非常的悲伤,但是就是没有一滴眼泪。我在想,生前不孝,何必在这里装佯。十二点过后,道士先生们一天的法事做完了,他们是要睡觉的,他们要坚持持久战,因为死者请他们最少也是“假三天”(也就是两天三夜),甚至更长。他们的睡去,但大多数村民是不会睡去的。他们就是放下最忙的农活,也要坚持守夜,把死者送上山再说。现代社会的人们,就知道忙,为工作,为学习,为事业。在这个时候也是亲戚朋友聚会的时候,再忙的工作,再忙的学习,再远的距离,再深的仇恨都可以放下,亲自到现场看最后一眼死者的遗颜。这或许也是对死者的告慰。守夜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女的看孝女们跪在棺材前面哭诉。男的却打起鼓敲起锣,唱一些叫孝歌的句子。那些句子,是一些流传下来像古诗一样压韵的东西,在村民中以传抄的方式流传着,一代又一代。他们唱歌的调子,也大相径庭,只是自己根据自己的嗓音进行着一些变奏。一个人唱累了,就把歌抛出来,另一个人接着唱。有的时候,两个人会争抢,直到一个人放弃。像接力棒一样,在堂屋中传递着歌声。敲锣打鼓也是有节奏的,都是一样的旋律。这就是守夜,要一直持续到天明,才又把主角交给道士先生。

  几天下来,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倒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睡觉,除了有呼吸和死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死的是死人,累的是活人。守夜人的多寡,也是死者家属人员关系、礼尚往来的见证。

 

 

 

祖坟

 

  我家的一座祖坟,要从一百多年前的道光八年说起。我的祖先,领着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女人从湖南来到了这里。可能连他们也没有想到,这里会繁衍出百来口姓夏的族人。我一直在思考着,为什么她们要从河坝里来到这茂密的森林里,而且和我的祖先一起在这里过日子,直到老去的那一天。后来根据族谱和墓碑上的文字我才知道:双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虽然鸟不下蛋兔不拉屎,但却是人们心目中最为富蔗的风水宝地——因为这里可以种植罂粟。

  他们远到而来,就是我的家族现在居住的地方,也是我从这里呱呱坠地开始我生命第一声哭啼的地方。白云深处有人家。站在金沙江上一个叫溪落渡的地方,可以看见白云和山的对峙,那些勃起的高山下面就是我的家族生活的地方。尽管族人中也有人走出夹皮袄,像生活在山里的虱子,偶尔也有蹦出山坳的时候,但家族的“根据地”依然在这里。因为这里的土地曾经为我的祖先创造过辉煌的历史。那些凸起凹起的石头,就像放牧在山上的羊群,每天被我的家族赶上山坡。这些可怜的石头,和我的家族和睦地相处着,直到今天,直道永远,直到黄土地安到他们嘴皮的那一天。他们还用石头来修建坟墓,就像古代的城墙,我的祖先归天的时候就居住在里面,安全(至少他们是那样认为的)。这只是他们异想天开罢了,就像帝王想得到长生不老的仙丹妙药一样,但事实告诉人民那不可能。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装在'保险柜'里的。他们也没有想到200年后,居然会因为一些奢侈的陪葬品,会让贪婪的贼人起歹心,使我的祖先白骨见天。那是对家族何等的欺辱。那时的心态只想杀了他们剁成肉酱也难解心头之恨。

  我起根根发芽芽的祖先来到这里,他们的目的仅仅为了土地和土地上生长的植物。土地虽然不算肥沃,但重要的是能够为他们创造财富和价值。他们和另外的两个家族和睦相处着,有点儿像三足鼎立的时代,陈夏杨三个家族把这里土地平分秋色。各自都有自己的土地、长工。占山为王。这些土地重要的是还可以为我的祖先带来女人。在现在看来,那些土地上生长的植物简直是让人谈虎色变的事情,而在他们哪个年代,山高皇帝远,没有人能顾及到这一群人的存在。他们像生活在“金三角”的人民,独霸一方土地开创他们的“事业”,制作他们的烟土。这是祖先们解放以前的生产和生活状态。解放后,曾经的“王国”在这里消失,他们依然偷偷摸摸地种植过一些,但受到了政府的制裁,有的还受到了严惩。现在,这里成为了最为偏僻和贫困的地方,家族的破败也从那时候开始。

  以解放为界,之前我们划归为祖先时代。那时候富呀,富的流油。虽然比上皇亲贵族富有,总之在那一方土地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或者说在那一方土地上是有头有面的家族。就像在矮子中间有高人一样的那种。家族中虽然也像普通人家一样分家,但是集体主义的思想从未改变,直到现在。有应必到,那是族人团结的象征,也是一种血缘关系本能的表现。那时的生活,尤其是200年前他们像贵族一样的生活。后来把最远古的祖坟也修得特别豪华。从坟墓的的'贵贱'可以考证家族的兴衰。我走过许多的地方,没有见过普通人家的老坟可以和他媲美的,也没有见过现在的工匠能够有那样精湛的技术。我祖先(女的)归天的时候,也像皇宫贵族一样陪葬了许多的饰物。后来我听高龄的老人讲,解放前还有专人守墓。我一直在思考,埋葬器物就是富有的象征吗?

  80年代末90年代初,盗墓贼猖獗。我家族的那座祖坟也没有逃过这场厄运,同样地遭到了洗劫一空。也曾抓到过直接的参与者,但赃物始终没有追回,成了我们族人最大的遗憾。

  我的父辈出了许多的文化人,他们都有“铁饭碗”似的公职,由于种种原因,他们仍然安本守分地回了“老家”耕种着政府分配的“一亩三分”土地生活着。但那些贼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族人会善罢甘休吗?(族人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据参与者交待:当他们撬开坟墓的时候,他们担心坟墓里暗藏机关。可惜我的祖先们始终没有料到200年后会遭受如此的浩劫,也没有为这些小人多长个心眼儿,他们应该在在坟墓中隐蔽地方暗设几道机关,那样就会人赃并获,谁也不可以狡辩。当看见棺材依然鲜红、依然完好无损后,看着如此的奇迹让他们砰然心动,他们知道一定是有宝物才能让棺材保持得如此的完好,他们也不再顾及坟墓里有没有机关和暗道。他们像饥饿的狼群,打开了祖先的棺材(或许这就是人性中最贪婪的一面,当利益的驱使让你铤而走险的时候,你根本就不会说不)。一个完好无损的人静静地躺在棺材中,电筒光在祖先的身体上扫射,那些珠宝反射着金光。贼人们看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在是穷人,他们在一夜见成了“爆发户”,但他们又何曾想到,他们的富有是牺牲姓夏家族人的尊严而得到了。几分钟后,风吹散了我祖先的骨架。他们在骨灰中寻找着祖先的陪葬品。据交待,他们在我祖先的坟墓中找到了玉佩(里面的虫子还是活的)、玉簪、护心牌等等等等。但是这件事情无终而果。贼人们仍然逍遥法外。

  家族中出人出力隆重的举行了仪式垒起了祖先的墓,全村除参与者外都来了,像安葬他的驾鹤西去晚辈一样隆重。我记得伯父在祭文中这样写道:“唯(韦)你(李)张张不讲(蒋)理(李)(贼人的姓氏),一伙蟊贼攻进城,又听见房上在撤瓦,又听见钢撬墙壁声,呜乎哀哉!……。”

  后来,就是这一座祖坟再次遭到“黑手”的偷盗,据说是因为配套的玉器或者说饰物在第一次没有完全带走。那些宝物的价格大打折扣。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十里八乡和我祖先的坟墓接近的都没有逃脱劫难。

外公

 

  外公离开我们一周年了。我非常的想念他。

  去年腊月,我还在女友家玩,家里急电叫我回去,说是外公不行了,开始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就我到家的那天晚上,听母亲说外公已经在堂屋里“睡”了几天几夜了,家里人一直都在轮留值班。这是老家农村的风俗,就是在人快要“升天”的时候都要从卧室里搬出来放在堂屋的右边。支两根高板凳,上面把几块寸厚的板镶在一起,然后据村里有资质(见多识广)的人“评估”病人后把“真”要死的人抬来放在上面。村里人还戏称这叫“背冷板板”。

  腊月的山村,树木凋零。连土地也板着一张脸。白天村里人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忙活着,用锄头为那些板着的脸松弛神经,也好让冬雪来临的时候把土冻得像棉花一样酥软。

  我到家已经是夜晚了,我家里灯火通明。远亲来了,近邻也收工后来了。他们有的在火塘边烤火,有的正在为“即将”老去(其实是对外公作最坏打算)的外公准备“落气钱”。他们开玩笑地说是为外公从阳间到阴间准备的“过路费”。他们也给躺在“冷板板”上的外公准备了一堆木炭火。当我走到外公身旁的时候,我高声地叫奄奄一息的外公,他没有回答,他也不可能回答了,从他的眼角滚下一颗接一颗泪水。母亲一边给他讲他最心疼的大外孙回来了,一边为他拭去眼泪。听母亲讲,外公是因为摔跤才病倒的。但他就是不肯去医院。因为我们全家人正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农村人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希望大病化小,小病化了。我想他也是从节约RMB考虑的。在我的老家,有的人病了,大病小病都是吃头痛粉,直到不能从床上爬起来才会去看医生。再者,老人们最怕寿终正寝的时候自己不是在家里死,而是死在医院的太平间。据村里人说这样的人将成为“野鬼”,永远也不能超生,也进不了祖先的牌位。或许,这正是老人叶落归根时的想法。

  我坐下和远亲近邻攀谈着。没过多久,当母亲再去看外公的时候,母亲的声嘶力竭的哭啼声惊动了在场的人。外公含笑地走了。后来,守夜的人还说外公就是在等我“见”他最后一面。

  说到“见”,其实外公是不会看见的。因为从我开始记忆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村里人都叫他“廖瞎子”。听母亲讲,外公是一个上世纪40年代的初中生,写得一手较好的钢笔字。二十几岁的时候眼睛疼,也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后来居然瞎了一只。外公是一个非常勤快的好男人,他能上厅堂能下厨房。外公的另外一只眼睛,就是在提猪食喂猪的时候撞在一颗锈迹斑斑的铁钉上弄爆的。直到他离开我们哪天,外公的眼睛有一只依然凹陷着。首先失明的那只,也曾到医院进行过复明手术,但未成功。外公在近七十年的人生旅程中,有近五十年是在黑白的状态下度过的。他对新事物的了解,完全是靠听、闻、摸和联想来感知的。但外公的记忆力尤其的好。对农村风俗中的“甲子”可以倒背如流,村里要看什么吉日都会来找他算,他和书本里说的并无两样。在农村,小猪上圈要挑个肥日,接娶婚嫁要挑个良辰吉日,上房也要挑个好日子,出行也不例外,就连人死了安葬也要挑个吉日。在他们的熏陶下,我也学会了一招——“七不出门八不归家”——就是农历的初七不出远门,初八不回家。反正图的就是吉利,也是讨老人门的欢心,对我来说的出行也不受什么大的影响,就依从了。

  外公是个“大力士”。农闲的时候,村里的人们喜欢在一起扭扁担。就算是村里年轻气盛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外公真正的对手。有时候,他们就两个和外公一起扭。外公当然寡不敌众,只有甘拜下风认输。还有时候,他们干脆把扁担的一头放在墙脚的石缝中,扁担都断了,“对手”就是纹丝不动,外公只有自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写到这里,我的眼睛模糊了。我没有勇气再继续将我外公的人生经历一一叙说。一个在生活中既真实而又模糊的外公、高大个儿的外公、一个渐渐地背驮得像弯弓的外公在我的眼前浮现着,像放电影一般,那些生活的点点滴滴又把我又勾起了我无穷的思念。在我心中,外公没有死,外公依然还活着,在我的心中永远地活着。因为在我的心里还残流着他舍不得吃而给我们吃的冰糖的味道,那种甜一直甜进我们的骨髓;那种浓香,我永远可能也讲不出他最真实的味道……

家有懒猫

 

  在家禽中,鸡鸭可以传染禽流感,牛可以传染疯牛病,猪可以携带猪链球菌,狗咬人可以传染狂犬病……唯有猫是最安全的了,从来就没有谣传过它可能会危急到人类的安全(或者是因为鄙人孤陋寡闻没有听见),会传染什么奇怪的病给人类。独有猫,它才是和咱们人类和睦相处的真正朋友。

  尽管猫长得有几分像老虎,头上有花纹,嘴上有胡须,但它仍然是温和派的象征。我喜欢。因为前几年为了把老鼠赶尽杀绝,家家户户是统一订购老鼠药,说耗儿(方言,指老鼠)吃了跑不脱,虽然它们在一时间确实销声匿迹了,但他们不久就又会集结大部队卷土重来。狡猾的他们不再上当吃药,它们专偷吃农民伯伯的粮食,咬衣橱里逢年过节也舍不得穿的衣服,在没有人居住的楼上跳迪斯科。在我们看故事片《地道战》的时候,他们躲在墙角里偷偷地看,当我们睡去的时候它们就搞起了“村村通”的活动。就是把张三、李四、王五……家通过打隧道的方式最快捷地联系起来。整个村子是完全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户户相通,村村相连。它们在张三家作案被发现后躲在王五家,就这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我给家猫起了一个名字叫“小虎”,它是半岁多的时候被姨妈送给我们家,下农村来体验生活的,因为它在姨妈家里非常的厌食挑食,姨妈每天像供奉小祖宗一样伺候它,但它仍然不满足于现状,仍然在靠低饱生活的家庭中捣乱。毕竟长期把它放在没有老鼠的城市是一种埋没人才的表现。恰巧母亲谈及家中的事情。所以姨妈就痛下决心,把它“下放”到我家所在的农村,接受农村的教育。给他一点颜色也好让他知道一点好歹。在运送他的路上,是把蛇皮口袋弄一个小口子,然后把它放进去。上车。这样一来既不会把它憋死,也不会让他看见外面的景物。开始坐车的时候他在“囚笼”里反抗、挣扎、嚎叫,渐渐的他晕车了,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其实这样押运它是怕他“恋家”,怕它凭惊人的记忆原路返回,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应该说它是比较幸运的猫了,毕竟自己才半岁就能享受到坐车的待遇,像有的农村人是一辈子也没有坐过车,享受过这样的特殊待遇。更像有的城里人从生到死也没有到乡下体验过生活,连麦子和韭菜也不能分清;甚至更荒唐地认为大米是长在大树上的。

  说来也怪,当它莅临我们家的那天开始,老鼠的活动就没有那么放肆了。就像我们小时候爸爸不在家时就闹翻天,他一回来我们就规规矩矩的一样。老鼠生成怕猫。其实它是一只不会捉老鼠的猫,就像古代的太监不会对女人感兴趣一样。但它的叫声就会让老鼠闻风丧胆,屁滚尿流。它完全是我家的一种名副其实的宠物,仅作为一种生命的存在,在他的年龄应该捉老鼠的能手,但他就是不会,当它正欲试身手的时候,不是它咬老鼠而是被老鼠咬伤,几次不得要领后干脆放弃了自己本能的天性。搞出猫怕老鼠的笑话。真是再版了《小米渣和大洋芋》的闹剧。就算鼠目寸光的老鼠从他身旁大摇大摆的走过,它也是象征性的作一些吓唬工作。后来我们是安放铁夹在墙角,当夹到老鼠后才让他亲自咬死。渐渐的才恢复了他的能力。

  我家的懒猫最爱在院坝的光石头上晒太阳,翻来覆去的晒,懒洋洋的,不管你怎样的驱赶它,他是雷打不动。晚上它是得了“夜游症”一样,不见踪影。我们总是在白天才能看见它熟睡的样子,非常可爱,所以才叫它懒猫,其实它不懒。刚开始到农村的时候它确实固执,就是不吃不喝,弄得我们全家人围绕它团团转。后来我们找了一些草药灌它,渐渐地它胃口打开,也一改曾经的恶习。

  最近我家的懒猫是一改常态,叫的嗓子都破了。听到它那声嘶力竭的嚎叫真有些恐怖,好像是思春(发情)了。在冬天的尾巴这个时候,真有些早熟。但愿它能找到一个好的“老公”,建立一个走婚制的家庭,养一群可爱的小懒猫……

昆明的行道树(组诗)(2009-06-12 23:43)

当发表这组诗歌的时候,我还在大学,蓦然回首,我都毕业了四年了。现在再翻出来晒一下。

 

昆明的行道树(组诗)

□ 夏永旭 《时代风采》 2005年第03期

 

 

 

 

昆明的行道树

 


昆明的行道树多是法国梧桐
秋天的树叶像得了尿急的病人
给环卫工人搞得很是不爽
“真他妈的不痒不痛。”工人们骂道
最近它们多被连根拔起
像一个帝国王朝被开着拖拉机的现代人推翻
没有任何谈判的条件就被送上了断头台
我经常和它们在城市的人行道上擦肩而过
新执政的行道树全是新面孔
我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但他们的肤色和我故乡的那些树同名同姓

昆明,这里的冬天不太冷

新闻里播报,大理昭通已被雪占领
我现在寄宿的昆明高原这块高地
敌人已兵临城下,但这里的冬天不太冷
有于坚、雷平阳的诗歌取暖
吸引着包括北半球最北端的红嘴鸥
他们是赶往高原的救兵

翠湖是昆明高原的心脏要害
赤脚的红嘴鸥们跑遍了昆明高原侦察敌情
在翠湖旁的茶馆分析着战争的局势
春天反攻的讯号已经发布 形势大好
昆明市民放心 失地很快就会收复
天气就要好转

落日烧红村庄

落日烧红村庄 麦子烤得金黄
四面环山的村庄 一只巨大的碗
裹着我的父母还有那可爱的村庄
我看见为碗生存的父母
在余辉中挥舞肩膀
金黄的麦子在碗中欢唱
落日烧红村庄
也烧红了夹缝中的金沙江
两岸青山是金沙江的翅膀
奔跑着迎接明天的太阳

落日烧红村庄
我的灵魂在村里游荡

(作者单位:云南国土学院)

 

散文:母亲进城(2009-05-05 23:21)

母亲进城

夏永旭/

 

 

我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不管怎么请母亲来昆明,她都不来。一来是家里确实离不开她;二来是省吃俭用的母亲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来耍,车费花得太冤枉,一点都不值得。母亲就悄悄地给我说,等她当奶奶的时候一定来昆明。

母亲要不是要照顾我的妻子她的儿媳妇,她肯定是放不下家里的农活,也绝对不会来昆明。在很早的时候,母亲就计划着,把家里的农活撵着做了。就像跑步一样,母亲踏着节令的口哨跑到了最前面。母亲很急,可老天一点也不急,甚至反着干。本来计划在清明节令前种包谷的,可老是下雨,这可打乱了母亲周密的计划。不得已,母亲只得请了左邻右舍来帮忙。尽管土地比较软,但没有办法,时间不等人,也就硬着头皮把包谷种子播种了下去。好多年了,家里的地都是自己种的。一来是自己种可以选择天气;再者,人多种得粗心,不尽母亲的意。母亲喜欢自己种,但慢工出细活。母亲经常说着一句话:人哄地皮,地皮哄肚皮。但妻子临产,母亲不得不来,和节令赛跑。

我们都参加工作了,叫父母少种点地,但他们就是不肯。他们说,在他们二老能吃能动的有生之年,绝对不会给我们增加任何负担。不但这样,在我们成家立业的时候,父母还把存折上的款子一笔一笔地划到我们的帐户上来。这些年来,土地不但没有少种,还把邻居撂荒的地捡了些来种。

母亲是第一次出远门,临走的时候父亲就在电话里再三叮嘱,一定要去车站接母亲。我还和父亲开玩笑说,走丢了就可以找新妈妈了?为了让我少超心,父亲还为母亲特意买了手机,这便于联系。看来,父亲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母亲就算走失,她也可以用手里的电话联系上我。在我们村子来昆的老人中,是有走失的前车之鉴的。所以,父母特别的小心谨慎。母亲只会拨打,不会存储号码,母亲就把我们的号码背得滚瓜烂熟,还把有可能联系的电话号码记在小本子上。

母亲是第一次来昆明,她也不知道昆明到底有多大。还在嵩明的时候,母亲看见路边的高楼和行道树,她以为到了。她打电话给我,我就去站台上等着。我多次打电话给母亲求证具体的位置,后来母亲是点都说不清楚了。当我接到母亲的时候,母亲心疼地看着站在夜色中瑟缩得发抖的我,嘴里说着很多歉意的话。

母亲来昆明,带了家里好多东西。在母亲心里,难得来一次,来一次就带了好多的东西。红豆、洋芋,包谷面、鸡等等,收在一起就好几箱子。我和母亲开玩笑说,母亲是把口粮都带来了的,把家也搬来了。既然把家都搬来了,那就多和我们住一段时间,我试探着说。可这遭到了母亲的诘问:我那个家还要不要?看来,尽管母亲来了昆明,但她的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母亲到昆明的时候,妻子也接近临产期。第一次来昆明的母亲,我连陪同的时间也没有。每天,母亲就在家了呆着。妻子住进医院哪天,是晚上。我和妻子先去,她说要来。我说你来我才不放心,怕你走丢。母亲根本就不满意我的回答,她觉得她反而是我的负累。我又说,等你休息好了明天白天来换我,母亲才勉强答应了。

妻子住进医院的那天晚上,医生说与其早迟大人都要受罪,还不如做剖腹产手术。经过思考,我还是把想法告诉了家人。就在那天晚上,也就做了,产下一胖小子。其实,在哪天晚上,母亲比我还紧张。直到向他们报告了母子平安,他们和我一样忐忑的心才复了位。

第二天一早,母亲很早就来了医院,来看躺在病床上的儿媳妇和孙子。我也熬了一夜,成了熊猫眼。当我看见母亲的时候,她的眼圈比我的还黑。这是一个漫长的夜,可以想见母亲是煎熬着过来的。其实,我很后悔,我应该让母亲来。让她和我一同分享“升级”的快乐。看着病床上的妻子和摇篮中的孙子,母亲热泪盈眶。一来是妻子挨了一刀,还躺在病床上。她心疼和自己女儿一样对待的儿媳妇。二来是母亲终于可以抱孙子了。很多年以前,母亲就抱过很多的孙子,但那些都不是自己的这房人的苗。

第二天晚上,母亲说什么也不走了,和我一起在医院。说实在的,母亲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但我争不过母亲,也就让她留了下来。我一开始忙的时候,母亲也忙的手忙脚乱的。母亲和我在医院,也到是为我省了好多心。那一夜,母亲和我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不是要照顾病人和给小宝贝喂奶,就是其她的小宝贝哭叫。像公鸡打鸣似的,一个一传递着叫,临近的也都叫了起来。

年迈的母亲,她那里经得起没日没夜的折腾嘛!天刚刚亮的时候,母亲坐在过道上的椅子上就睡着了。我看见歪着脖子熟睡的母亲,像躺在摇篮中的她的孙子一样。她发现了我,装着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母亲想向我解释。我的心里一下子如刀绞般的疼痛,眼泪一下子就要流出来。我知道,母亲是怕看见我流泪的。我一流泪,母亲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再后一天晚上,在所有人都走的时候,母亲又要留下来。直到母亲含着眼泪,我依然没有同意母亲的要求。母亲终于回去了。母亲认为,她本来就是上来照顾儿媳妇的,她在家里睡着,这完全不合乎情理。但母亲的理由是,老是打出租车来来去去的,是让出租车挣钱。她和我一样呆在医院里,也就节省了这笔开支。

母亲上来了一周的时间。父亲打给我说,家里种的包谷很多都没有长出来。父亲没有把事情告诉母亲,他是怕母亲急。这人上了年纪,也就怕急,一急还容易出病。但我还是委婉地告诉了母亲,于是定了当天的车票让母亲回去。我知道,在母亲的心里,地里的庄稼和我们的成长是一样重要的。

 

 

2009-5-5红河

“二调”笔记(2009-03-10 22:03)

“二调”笔记

/夏永旭

 

“二调”是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的简称,其目的就是要摸清土地的家底子。我非常荣幸地成为了土地调查的一份子。在工作的时间里,让我收获了很多的乐趣。整理出来,供大家分享。

 

1.狗在家吗?

 

在我所调查的地区,尽管是城镇,但狗依然比较多。有的养狗是为了防盗,有的却只是养的宠物。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有。

每到一家的时候,都要边敲门边大喊:“有人在吗?有人在吗?”尽管这样,依然怕有狗不声不响地跑出来,咬住我们的脚后跟。主人一听见我们制造出来的响动,就在家里面的答应着,放下手里的事情,出来开门。

狗也是喜欢欺生的家伙,一听我们的外地口音,就叫起来。那怕是一只小狗,它也可以带动整个片区的狗叫。它们从各个方向闻声而来,云集到我们发出声源处,它们蜂拥而上,把我们团团围住。我们屏气凝神,不敢动半步,只待主人出来解围。尽管狗不攻击我们,但制造出来的阵势也吓得我们简直可以用屁股尿流来形容。

主人开门让我们进去。一进门,我们的眼睛却像做贼的一样,动看西看,处处提防着狗从隐蔽的角落里窜出来。进主人家里要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有狗在吗?”回答是否定的,我们才敢大大方方的走进家里面。

尽管处处提防,同事还是被狗咬了,打了一个星期的狂犬病的疫苗。

同事对狗简直是恨之入骨。当他再回来工作的时候,同事就边敲门,边问:“有狗在吗?有狗在吗?”

狗一叫,主人也就来开门了,却哭丧着脸。

 

 

2.穷人

 

在我工作的地区,遇到了一家堪称是最穷的人,他家有洋房别墅,可家里只有两个老人,相依为命。

老人对我们说,要见他的子女比登天还难。

他想子女的时候只得看电视。他还补充道,就是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他的子女将在新闻里的大会小会上可能出现。

 

3.打比方

 

一进主人的家门,我们都要说明来意。“我们是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的,请把土地使用证和身份证出示一下登记。”

土地使用证和身份证都被拿来了,但他们还是没有搞清楚我们要做什么。主人问:“你们做什么来着?”

“我们是做土地调查的。”

“我家又没有超占,来调查我什么?”主人生硬的语气。

我解释道:“我们说的调查,其实就是普查,就和人口普查一样。只是我们这次针对的是土地,不是人。”主人明白地向我点头。

“调查”这个词语用在口语里觉得特别的别扭,好象就是有猫腻才用调查这个词语似的,让每个人都怀着警惕。说“普查”就通俗多了,大家都知道。因为人口普查、经济普查都做了多次,但土地调查才做第二次,间隔时间也十多年了。

我为打这个比较贴切的比方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子。

 

4.测和拆

 

在我工作的地区,“测”和“拆”这两个字都是同样的读音。

但给主人做完“地籍调查”走的时候,我总爱说:“隔几天我们就来测(量)”。

主人大惊:“为什么要拆?”

“我们要测(量)了才可以做宗地图,才知道你的面积是多少?”我一头雾水地说。

“那也用不着拆呀?”

“不是,是我们要来测,测量的测,不是来拆房子的拆。”

我和主人都恍然大悟,一笑了之。

 

 

5.私章

 

现在,在我们的生活中很少用到私章这样的身份工具。但我就遇到了。

在调查中指界人要签字按手印确认,但有的留守老人眼花,签不了字,或者是根本就不识字。他们从箱子里翻出私章来,拿给我,叫我盖,该怎么盖就怎么盖。我无可奈何,也只有将就了固执的老人。

或许老人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阶段,防伪意识淡薄。他们还不知道RMB都可以做得跟真的一样,验钞机都无法识别。但只有指纹,是克隆不了的。

 

 

6.签章

 

虽然在“地籍调查表”上是要求签章,但大多采取签字按手印的方法。

在工作中要求本宗地指界人把四个格子(代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签满的时候,也有种种签法。我总结了一下,大体有以下几种签法:

A:按部就班型。就是有几格就写几次,每行写一个名字,写得规规矩矩的。

B:龙飞凤舞(领导)型。签出的字一看就龙飞凤舞(其实很多我都认不出来)的,知道这绝对是经常签字的领导。

C:投机取巧型。他只在第一格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把每个字的下部分拉得好长,像走高跷的人一样,站在四个格子上面。

D:惜墨如金型。在按手印的时候只用大拇指的头,在上面小小的按一个,生怕多耗费了印泥似的。

E:异想天开型。按手印,他总闲弃自己的指头不够大,覆盖不到自己的签字,于是他就把大拇指旋转一圈。我的天呀,这旋转一圈那里还看得清楚他的指纹来。

像这几种型,你能说不对吗?我们只有公牛挤奶似的哭笑不得。想说不对把,他是按照我们的要求做的。这倒也特别。这让我想起了切苹果的小男孩。一般的切法是顺着,这是常理,但他非要有背常理,把苹果拦腰切断,但他还看见切开的苹果里面果核就像是六角花瓣。

 

7.喇拇

 

我知道,他们说的肯定不是这个读音。但我说出来,他们绝对知道我要表达的意思。

在调查的过程中,遇见了很多只懂方言的少数民族,别说我们的汉话他们听不懂,就是你讲标准的普通话,他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所以,地方的工作人员就充当了我们的向导,天天都跟着我们干。

在按手印的时候,他们不在,我句给他们说“喇拇”相近的音,并把我的大拇指翘起来示范,他们就会伸出大拇指来,盖上印泥后在表上按上鲜红的指纹印。

会讲这句少数民族话,源于臭名昭著的搞分裂的达赖喇嘛的名字,“喇嘛”和“喇拇”是谐音,正是他们指的大拇指的意思。

 

 

 

 

 

 

2009-3-4红河

 

一场游戏一场梦

夏永旭/

 

晚上都要到十点钟了。无聊。

登陆QQ,准备游戏,就玩时下比较火热的斗地主。我在所有的游戏室门口徘徊,就没有我的立足空间,我从普通的游戏厅一间一间的路过,也没有人会关注我的去留,房间的门口不是打着“非常抱歉,非超级玩家不能进入人满房间”的招牌,就是总慢半拍点击下鼠标、抢坐到位置。当我进入所谓的“房间”的时候,只有看着别人在幸灾乐祸的玩“斗地主”的游戏。我没有勇气去那些高级别的区域里转悠,因为我是“穷人”,穷得比叮当响的穷人还要低一个档次,也就是连叮当都不响。那天,我从“渔夫”的身价直接变成了“包身工”的级别。幸好,我仅仅是游戏中的“包身工”,生活在新社会。

这样的事情,我被调戏了不知道多少次,从普通的游戏厅一间一间的路过明明就看着是自己抢到了沙发的,兴奋之余一看,怎么我还是成了别人的旁观者。怪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的速度慢。网络也拥堵。自己的反应速度也慢。我觉得,我真不是玩游戏的命。幸好,我除了专一地玩“斗地主”,其他的游戏基本都不玩。

 

既然没有我的立足之地,还是睡觉吧。在梦中,我又梦见了雷平阳的小说《诅咒》讲的两个故事。

其一:将手膀一样粗的楠竹压弯。把坏蛋的肛门用小刀切割得脱离肉体。把脱落得只剩下和肠子相连的肛门牢牢地栓在被压弯的楠竹尖上。然后把楠竹放开,坏蛋满肚子的肠子就被楠竹拉了出来。剩下躯壳,像一个茧,但蛹已成蝶高高地挂在楠竹上。

其二:把坏蛋装入大的汽油桶中,再在里面放上生石灰,然后把装有坏蛋的汽油桶连同生石灰从山坡上滚下来。坏蛋在油桶中承受油桶滚动带来的震动。让坏蛋的汗水和生石灰发生化学反应带来灼痛。

孙世祥的《百年马楠》里,我还记忆犹新他提到的刑罚,也进入了我现实的梦里:捆、绑、吊、打、抹香灰、坐软轿子、背卫生背篼、吊鸭儿凫水、撬地麻爪、上龙箍转、烧烙铁、挖眼睛、枪杀等。

这些词条,足可以整理成一部词典。我得具体介绍一下这些词条的具体操作方法。

捆、绑、吊、打是最简单的。这不用解释。

抹香灰:香是一种在佛门清地祭祀用的物品,却用在了刑罚上,这是对佛的亵渎。把香点燃,等燃烧得最旺的时候拿起去抹坏蛋的皮肤。在这里用了一个抹字,倒显得有些诗意。很多的香聚集在一起,像不计其数的燃烧的手,去舔噬坏蛋的身体。

坐软轿子:用两根棕搓成的绳子,拉直,把坏蛋放在上面去。来回的拉动让坏蛋鸡飞蛋打,叫苦连天。

背卫生背篼:就是把百十斤重的石头用錾子钻四个洞,然后用像钢筋一样的硬篾条穿过。让坏蛋背着。一天到晚,坏蛋的背上都背着所谓的卫生背篼。

吊鸭儿凫水:当把坏人的两只手反在后面捆着的时候,然后再用木棒在后面去撬。这充分地发挥了杠杆的原理。当一头的重量大于坏蛋的时候,坏蛋就被撬到了空中,像一只飞行的燕子。直到把坏蛋从这特殊的跷跷板上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撬地麻爪:两个大拇指和一根和大拇指差不多的木棒同时用麻绳捆在一起。要提的是木棒的一头要劈破。捆好后在劈破的一头用一个木头的销子奸进去。在捆好后要是在淋一点水,更能让膨胀的绳子折磨得坏蛋宁愿自尽。

上龙箍转:用一根粗糙的棕绳捆住坏蛋的头,然后两头都用人拉。让上冲的血液挤压,头像发生爆炸一样。比唐僧念咒语更折磨人一千倍,这不仅突出于紧箍咒的紧,还把棕绳形象地比喻成龙。

烧烙铁:这是在没有消毒的情况下拿来烙伤口不让其发炎的土办法,却用到了烙正常人的身体上。

挖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一个正常的人,连眼睛都瞎了,而且是人为的挖出来的,这还有苟且地活着的理由吗?

枪杀:在这些刑罚中,这也许是最痛快的。关键是枪杀的时候不让你致命,这也就突出了鲜血凛冽的疼痛。

他没有写的,我在梦里也一同做了。因为雷平阳和孙世祥的文字里面,是只针对坏蛋的,男女都实用。要是女坏蛋,则用猪的鬃毛去戳坏蛋的乳房或阴道。乳房或阴道都是女人最脆弱的部位,而异想天开的发明家们为了达到惩罚的目的,不择手段地把一切可用的刑罚都想了出来。这些奇思妙想通通都用到了人体上。

这些诗意的体罚的名字,让人联想到他们一定很有学问。其实,很多的发明家都是文盲。在这些体罚的种种中,没有拳脚的卤莽,却比掏心裂肺开肠破肚更让人难以忍受。 

 

我看见坏蛋被捆着,押上了会场。会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是朝着坏蛋而来的,有的甚至走了很远的路,就为发泄一下他们心中的怒火。有力的出力,有气的出气,有口水的就飞唾沫。他们就把坏蛋捆绑,带上高高的帽子。如没有如实地交代自己的问题,则掉上了早就为这些坏蛋准备好的架子。如还不能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则有一切可以想到的刑罚对付坏蛋。

问题是什么?问题就是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是狡辩,只有被诬蔑。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要判断坏蛋的好坏来。在坏蛋中,就没有好人。坏蛋,能有好人吗?

坏蛋健在的时候,坏蛋还说,那时候家里面真的没有什么象样的东西。所有的土地也就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买的。那时侯,节衣缩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了钱就买土地。土地多了就请长工。后来就成了地主。坏蛋遇见当年的长工的时候,最爱一起回忆过去了。坏蛋说,那时候长工在土地上就是种了拿来纳鞋底的麻,也要分,按照当时大家定下的协议。尽管这样,长工也没有怨言。但是,现在大家想来,坏蛋也太小肚鸡肠了。出了土地,家里什么象样的东西也没有。 

 

在另一次的批斗中,坏蛋的头上是盖着一个皮撮。这是一种用来装粮食的器具。其实是用篾条来做的,之所以用叫皮撮,是为了让皮撮更经久耐用,才包上去的一层皮。在篾条编成的撮箕上再蒙一层皮子,最好是牛皮。

当皮撮罩在坏蛋头上的时候,所有的好人都用木棒或手敲打。坏蛋的脑袋就笼罩在皮撮下面。周围的敲打,坏蛋的头像放在鼓里一般。坏蛋被震得两眼发花,金星四溅。坏蛋就昏了过去。

一盆水泼醒了坏蛋,坏蛋的裤裆都全被淋湿了。坏蛋在一声长长的呻吟中醒了过来。只要能醒,坏蛋就有可能是装出来的。这样,可以给坏蛋再加上一条装死的罪名。本来没有问题的坏蛋因为死了一回,和上帝擦肩而过,也就多了把柄。

在之后的交代问题的大会上,坏蛋就得回答为什么要装死来。可坏蛋确实没有装,坏蛋确实休克了一回。这可招到了揭发的好人说坏蛋强词夺理的狡辩。坏蛋实在不知道如何向人民群众交代。坏蛋就保持了沉默。

沉默就是反抗,坏蛋只得招来毒打。这是家常便饭,坏蛋对这些习以为常的手段已经麻木。揭发的人们也在极力地寻找更加刺激的方法,能够让坏蛋屈打成招,列出罪名。

好人们也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当把坏蛋带着游村的时候,好人们看见了路边的火麻。好人要求坏蛋把衣服脱掉,弄了一些让坏蛋背着。

火麻是一种植物。当和身体接触后,皮肤上就会起疙瘩,其痒无比,还有钻心的疼痛。当把火麻捆在坏蛋身上的时候,坏蛋只求一死。这不能得到好人们的原谅,只得如实地交代问题,方可得到人民群众的原谅。坏蛋还是没有问题可交代,只得继续往前走。坏蛋的身体在走动中和火麻摩擦,坏蛋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变得麻木了。

火麻在坏蛋的身体上已经失去了作用。为了让坏蛋如实地交代自己的问题,好人们只得创新意识地另寻比火麻更刺激的刑罚。对付坏蛋,好人们觉得一切手段都不为过。哪怕就是坏蛋当场真的就死了,坏蛋的死就如脚踩着蚂蚁一般。坏蛋的生命,还不如一只蚂蚁的生命珍贵。

好人想到了“负荆请罪”这个词语。坏蛋是一定有罪的,要不怎么叫坏蛋。坏蛋是有了,为了如实交代罪行,就得让他背上荆条。

在坏人游行的路上,到处都有桑树。桑树是为喂养蚕种植的,上面长满了长长的刺。好人弄了一些荆条让坏蛋背着。这些刺和坏蛋的身体接触,有锥心刺骨的疼痛。这也正好表达了好人对坏人的愤恨。坏蛋揪心的叫声,也刚好满足了好人要达到的音响效果。好人就像一个正在说戏的导演,他在操纵着坏蛋和整个场面,把整个的故事演绎。坏蛋的每一个动作,都完全符合好人导演的苛刻要求。 

 

游行的队伍逐渐壮大。坏蛋走在前面,后面紧紧地尾随着揭发者。有的揭发者,不时地冲上去给了坏蛋一窝心脚,坏蛋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击倒,倒在了旁边的水沟里。坏蛋的手被捆着,背上还绑着荆条。坏蛋的脸紧紧地贴着水沟,摆了一个狗吃屎的动作,揭发者们笑得前仰后合。

到了操场。人民群众给坏蛋让出了一条路来。不用请,坏蛋径直地走了进去。对于坏蛋来说,这条路太让他熟悉了。坏蛋闭着眼睛,也完全可以轻车熟路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用说,坏蛋就像人民群众跪了下来,等待着好人们的揭发。

好人的女人们,对着坏蛋指手画脚,破口大骂,恨不得马上就去日坏蛋的祖宗。他们心中的愤怒,足可以把坏人的肉全部都吃掉,最好连骨头都不剩方可解心头之恨。坏蛋只微微地抬了一下头,这招来了好人的女人们更泼辣的咒骂。好人的女人说看什么看,要不要老娘把裤子脱了让你好好的看。坏人倒想看,可那里有精力去看。好人的女人裤子倒没脱,怎么脱下了鞋子。好人的女人口里说着还敢看老娘,是不是想吃老娘的豆腐,鞋底就朝坏蛋的脸煽了过去。好人的女人制造了一场小面积的台风,坏蛋的口角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坏蛋伸了一下舌头,把流出的血舔了回去,吞了。坏蛋想,自己的血绝对不能白流,士可杀,不可辱。好人的女人们用鞋底打坏蛋,一来是在泄心中的怒火,再者,村庄流传着用妇女的鞋底打男人的嘴巴后,男人就像下了地狱的人,永远都不可能翻身。坏蛋将倒霉一辈子。

好人的女人刚刚退场,又一个好人上去了。他每打坏蛋一拳或踢坏蛋一脚的时候,总要骂一句,狗日的——日他妈,龟儿——把他拉来捆起,杂种——把他拉来打。他这些连贯骂声,总逗得在场的好人们发笑,连坏蛋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随着好人消耗体力,他的拳脚的速度也在加快,骂坏蛋的频率更快:狗日的日他妈龟儿把他拉来捆起杂种把他拉来打。在场的人笑得像一锅煮烂的粥,他像是在骂自己。

据说,用秤砣用力击打坏人的脚底板,如果打到穴位的话,坏人能够存活的年限就完全把握在使用秤砣击打坏人的人手里。击打到一下,坏人就可以在一年内毙命,两下则两年,如此类推。好人也没有计算自己到底打了多少下,反正都是在宣泄心中的怒火。好人最担心的是没有打到坏人的穴位,所以,像活塞一样在汽缸里做着连贯的机械运动。换了一个人,继续打。只有坏人知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传说的话,坏人至少可以再活五百年,长命百岁,甚至不朽。但这不是真的,要是真,唐僧何必带着他的徒弟们远赴重洋去西天取经,就为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坏人存活的时间,已经被好人们计算好了。但是,坏人还是没有交代自己的问题。坏人的妻子也被带到了会场。好人要求坏人的妻子用荆条鞭打坏人身体。坏人的妻子看着自己的丈夫下不了手,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坏人的妻子没有得到好人们的妻子的同情,好人从坏人的妻子手里夺过了荆条,在坏人的妻子的身上狠狠地打了几下,口里骂道:你不会打就让老子教你。坏人的妻子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蹲在了会场的主席台上,眼泪像屋檐上下雨时的珠子,把主席台淋湿了一块。坏人的妻子没有了哭声,她把它完全的憋在肚皮里,没有人能够听见。坏人是跪着的,他拼命地挪动着膝盖朝妻子移动。坏人跪的时间太久了,他的移动不但没有移动一寸距离,自己却倒在了主席台上。但在坏人的意识里,他是要拼命去救妻子的。

坏人的叫骂,这只会得到好人们的毒打。一个好人拣起了地上的荆条,朝坏人狠狠地打。坏人没有挣扎,只是在地上滚动,其频率,完全是把握在挥舞荆条的好人手中。

坏人死了。马革裹尸。就算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也总是要埋的。和坏蛋一样的坏蛋,被派去为死去的坏蛋挖坑。当把坏蛋抬进坟墓入土为安的时候,坏蛋居然没有死。坏蛋的命很大,虽然他没有壁虎能长新尾巴的特异本领,但坏蛋确实活了,这是事实。坏蛋只休息了一下,居然站了起来,继续接受好人们的揭发。

 

夜已经深了,但坏人还是没有如实地交代自己的问题。好人们都失去了兴趣了。好人们建议先把坏人放了,择日再斗。

坏人的妻子扶着奄奄一息的坏人回了家。坏人的妻子找来了针和碗。坏人的妻子把针拿到了火上烧,算是消毒。然后,坏人的妻子就开始在坏人的背上寻找荆刺。坏人的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坏人的妻子打了一盆热水,放了些许盐巴,算是消毒。坏人的妻子用热抹布在坏蛋的身上擦拭。抹布沿着身体的来回滑动,总是被荆刺欠着。坏人的妻子只是象征性地擦了坏人的背。

坏人的妻子是含着眼泪从自己的丈夫身上取出那些荆刺的,每取出一根,坏人就如释重负一般放松了很多。直到坏人清醒过来,坏人的刺挑满了足足的一小碗。就是坏人的小儿子每天吃饭用的碗。坏人的妻子挑到多少的荆刺,也就留了多少眼泪。

第二天,坏人没有起床。坏人连翻身都只得让妻子辅助。吃饭的时候,小儿子找自己的碗,才想起了小儿子的碗还装着那些荆刺。当小儿子去床头拿着碗的时候,小儿子高兴了。还问他的母亲在那里弄来的牙签肉,终于可以打牙祭了。坏人的妻子泪流满面,哭不成声。小儿子很懂事,知道是自己让母亲生气了,急忙叫妈妈不要生气,自己不吃就是了。 

 

在养伤的这段时间,好人们再也没有来叫坏人接受揭发。一有时间,坏人想着自己被凌辱的总总,只想自杀。坏人产生这样的念头。在一天,当他刚把绳子从横梁上穿过把头挂上去的时候,被儿子发现了,儿子跑去叫妈妈,说爸爸荡秋千了。儿子的表达,让坏人的妻子预料到了丈夫的过激行为。当妻子把绳子割断的时候,坏人掉到了地上,舌头伸出了嘴巴好长。随着坏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坏人缓过了气来。坏人的妻子的一番哭诉,让坏人从此断了自杀的念头,就为那一双可爱的儿女,还有和他患难与共的妻子。

坏人的行为,也引起了好人们的反思。好人们的那些过激的行为,是导致坏人自杀的根源。好人的领导怕真的闹出人命来,就算有什么问题总不至于让好人们直接的或间接的弄死坏人。好人领导至少还有一些怜悯,还有一丝残存的良心。好人领导也知道,要真弄出人命来,自己也逃不脱向上级领导背书的干系。

好人领导向上级做了如实的汇报。最后决定把坏人弄去劳动改造。只有劳动改造,方可修复坏人早就死了的心。坏人去了。罪名是畏罪自杀,判处的是无期徒刑。 

 

坏人是一把好手,天资聪明。只要他学的,就没有不会的。坏人在监狱里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从无期徒刑变成了有期。坏人劳动改造的动力,来源于自己的家庭。坏人知道,家里的妻子带着一双儿女,自己要争取早日出去和他们团聚。

十五年漫长的等待,坏人终于被无罪释放。回家的时候,坏人还可领到每月400多元的退休金。对于这样的家庭,坏人算是因祸得福的一类。坏人每天就在家里看着孙子天真快乐的童年,突然间潸然泪下。坏人说,你爸爸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和孙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坏人就给他们讲述那些遥远的事情。孙子们像孙悟空一样,一个二个都尖起耳朵,目不转睛地看着所谓坏蛋爷爷,听爷爷讲九死一生的坎坷命运。

 

 

短篇小说:偷窥(2009-02-24 13:46)

内容摘要:我的同事从外面回来,说他看见了一对男女。但当他们看见我的同事的时候,他们都警惕地走开了,由此,触发了我写一篇《偷窥》的想法。在一个晚上,我终于完成了我的这个短篇小说。

 

短篇小说:偷窥

文/夏永旭

 

 

 

 

就为那个女人是不是破鞋的问题,普法和子江争执了一个晚上。他们绝对大战了不止三百个回合,但仍然没有讨论出结果来。争执也就争执吧,可他们越说声音越大,几乎像是在吵架一般。

普法和子江的争执影响到了我,我就睡在他们两个的中间。我成为了他们两个交战的重灾区,耳朵实在受罪。尽管我采取了措施,用棉花塞满了耳朵,但他们的争执声依然会从棉花的纤维里穿透进来,像讨厌的苍蝇在我的耳朵里发出嗡嗡的声音。我实在受不了了,也就坐了起来,拔掉了耳朵里塞的棉花,听他们讲破鞋的一些故事。

普法和子江说完自己的观点后,他们总是向我讨要说法,想请教我的观点,助他们一臂之力。从他们渴求的眼神里,我看见了他们的无助。我就像手中握着尚方宝剑的人,在我认为不对的绝对被我打下十八层地狱去。不管我靠往哪一边,都绝对是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他们俩像天平上的砝码,争执得越激烈,我的天平的作用就能更加的突现出来。

勉为其难,我就充当起了普法和子江临时为我起封的评委的头衔。我就像墙头草一般,哪边说得在理,我就为那边推波助澜,为胜利者帮腔几句,要熄灭的战火又因为我的帮腔而引发更加激烈的战斗。

有些话,我甚至都觉得那简直不是出至于我的嘴巴,我才没有那么好的口才,居然可以说服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可今天晚上,我说得头头是道,让他们都信服。

总是保持沉默的人,当我的话匣子被打开的时候,我的言辞就像滚滚的江水一般,滔滔不绝。那天晚上,沉默多年的我在他们的争执中终于打开了闸门,连珠炮似的言辞让普法和子江佩服得五体投地。

子江说他远远地看见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当然,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山坡上站着,靠得有些近,在说悄悄话,看样子有些暧昧。但要是没有子江看见的话,那个女人也许真会和那个男人做点什么。当他们发现子江的时候,两个人的谈话也戛然而止,转移了话题一本正经地说起来。他们就像栖息在树上的候鸟,子江的走近,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受到了惊吓,往前面走了。

他们边往前走,边用警惕的眼睛望了望子江。子江对他们的谈话是感兴趣的,也就悄悄的跟了上去。子江想看清楚看明白,这对狗男女到底要做什么。子江当然想看到,他们是偷情,这是最好的结果。子江也想听见,他们到底说的什么,但总是听得含含糊糊。风吹过来的时候,子江就听见一些,风吹过去的时候,子江是什么也听不见。越是看不见或听不清楚的,你就越是想去弄清楚弄明白。

子江就是有喜欢探索和冒险的毛病。我对子江说,其实你就适合搞研究工作,你一定能够有所建树,现在在的部门,完全发挥不出你的特长来。

 

 

 

 

子江和领导在一个办公室。当领导开会回来的时候,总喜欢把他的笔记本放进自己的抽屉。为了防止别人的偷窥,领导还为抽屉加了一把锁。尽管陈旧的锁看上去和现代的办公桌不够匹配,但领导还是愿意那么去做,领导想锁住笔记本的秘密。

有时候,领导突然间想起点什么的时候,也喜欢从裤子的皮带上取下钥匙,打开生锈的锁,然后拿出笔记本。领导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看样子比蹲了茅坑出来还爽的样子。领导微笑着,子江想从领导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怎么也看不出来。领导的脸,有时间阴云密布,有时间晴空万里,子江实在是猜测不出领导的笑代表着什么,潜伏着什么,反正很得意的样子。

子江想破解这道难题,像破解哥德巴赫猜想一样。子江总不至于想看领导的笔记本就把领导的办公室都撬开,他也总不至于叫领导把笔记本拿来检查笔记。也不好直接想领导索要。子江想,要是向领导要笔记本看的话,一定会吃领导的闭门羹,谁领导谁呢?领导锁在办公室里的笔记本,总是让子江充满了好奇。子江想,我总有一天一定要看到它,这和自己要做一翻大事情一样,被子江提上了日程。

领导醉酒,他终于把钥匙忘记到了办公室。机会来了,子江就用领导的钥匙好奇地打开了领导那把生锈的锁。子江胆怯地打开了领导的笔记本,子江惊呆了。在领导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女人的裸体画像,难怪领导的笑是那么的得意。原来领导是个为女人写生的画家。这是子江所料不及的,领导居然还有写生的本领。

其实,在自己的周围,其实都潜伏着很多的高手,只是他们不露声色罢了。当你知道他们的时候,你会对他们肃然起敬。

很多的领导都是这样,别看白天像模像样一本正经的,可一到晚上就变得不正经。也难怪,有人都经常和子江的领导开玩笑,说他白天像教授,晚上却是禽兽。有时候还说他连禽兽都不如。到现在,我终于明白,和子江领导开玩笑的那些人也许是知道一些他的秘密的,不然玩笑也不会开得那么的过分。

领导的笔记本上,还记录着和某某某某的一夜情的时间、地点。当然,领导没有把女人的姓名完整地写出来。女人的名字,领导都是用字母的头一个字母代替,领导是绝对清楚的。做都做过,每一寸肌肤都摸过,能不清楚吗?在名字的后面,领导画了很多女人非常淫荡的姿势。其中的一个,正是子江和普法争执中的那个女人。这当然是子江推测的,因为,那三个字母也刚好和那个女人的名字的第一个字母吻合,而且,子江看见的哪个女人确实有一阵子和子江的领导眉来眼去,粘成一片,打得火热,单位里的人还经常的拿他们俩开玩笑。玩笑嘛,子江也就没有当真,顶多和领导开开玩笑,开得领导心花露放。

子江正看得起劲的时候,领导破门而入,吓得坐在领导的椅子上的子江像坐在弹簧上一样,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子江真起来的时候,身体的倾斜把办公桌和椅子都碰得非常的响。子江手中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像做俯卧伸的人超越极限后一样摊在了地上。

领导说,我忘了带钥匙,进不了家门。你看见了我的钥匙吗?他问子江。

子江没有回答。子江看了看办公桌抽屉上的钥匙,钥匙正在办公桌的锁上正吊着,像荡秋千一样正甩过来甩过去。

好家伙,原来你在这里,害得我又走了一趟。领导从地上拣起了摊开的笔记本,然后放进了办公桌,锁上了锁,取下了钥匙,然后向子江腼腆一笑,拂袖而去。

子江提心吊胆的过了好多天,但领导没有追究子江看他的笔记本的事情,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子江像抓住了领导的把柄一样,领导对自己的态度比以前也好多了。子江也知道,那是领导心怀恐惧,怕把丑事情传出去,领导还在公司怎么混呀。

既然领导不吭声,子江也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替领导保密。子江也想去给领导认错的,但他怕重新揭开了领导刚刚要愈合的伤疤,就像揭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引火上身,自寻烦恼。

 

 

 

 

领导笔记本中出现的女人,她和那个男人像地下工作者一样,转移到了一处更加僻静的地方,两个人都躲到了稻草堆后面去。子江想靠近的,但他怕那对狗男女发现,也就只有远远的观望。子江竖起了他的大耳朵,像接收信号的雷达,他在尽一切的可能搜集声源,然后剔除无关的杂音。

子江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两个人都不见了。子江以为,那对狗男女是钻进稻草里去了。当子江正准备靠近看过究竟的时候,却听见了男人的呻吟。那种呻吟,是得到满足后很爽的感觉。

子江还看见,稻草后面的那棵桦树正在不停的晃动。子江以为起风了,他仔细一看,自己周围的树枝都保持着安静,岿然不动。子江推了推眼镜,他终于看清楚了,刚才看见的那对狗男女正赤身裸体的站着。

子江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只想冲上去。想归想,但他没有那样做。子江还是等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他只听见蛐蛐在自己的旁边叫了起来。子江才发现,天早就黑了,草上的露水都起了。在天幕上,几颗忘记回家的星星像失散的羊群,正在天幕上寻找着回家的路。

子江这一跟踪和偷窥,他却忘记了时间。他打开了手机,想确认一下具体的时间。一打开,手机的灯光照亮了自己的脸。

谁?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子江捏住了鼻子说。

你是谁?

过路的。

男的还在说什么?子江没有回答。子江用手机照着路,从他们旁边的小路就走了过去。

子江的表演确实扎实,要是我,肯定要露出破绽。但他是子江。子江是谁?子江就是子江。那对狗男女,也绝对以为子江只是过路的陌生人,怀疑所有的人也不会怀疑就是子江在偷窥他们。

要是演员都能达到子江的表演水平,奥斯卡金像奖非他莫属。可惜,子江这棵好苗子也不是做演艺工作的,像好花被插到了牛粪上一样,子江仅仅是办公室一小职员而已。子江这家伙也真是,就是做和自己工作无关紧要的事情最厉害。

 

 

 

 

子江还是觉得不够尽兴,他想去看过究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轻手蹑脚地走到了一棵大树后面。现在子江所在的视角,要是架设拍摄的机位,简直是黄金分割线的位置。子江在设想着要是自己是导演,演的就是一场激情戏,他一定那么干。

子江还看见,女人紧紧地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在男人的脸上亲吻着。其实,子江也看不清楚,他是那样猜测的。因为,子江和自己的女人也经常那样做,只要一个模糊的轮廓,子江就可以猜出来。

子江听见了那个男人说,走了,回去,回去晚了我媳妇会怀疑的。

女的说,你怕怀疑,我就不怕?女人反问道,男人没有回答。

女的又接着说,胆小如鼠,亏你还是男人。

我怎么不是男人了,我生理功能健全,就是男人。

女人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一时的尴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男人想打破沉默,他说,走了走了,要想下次再出来就早点回去。男人说完就走。

女人抓住了男人的一只手,很撒娇地对那个男人说,你把我丢在荒山野岭的,遇见色狼。我怎么办?

男的说,我就是色狼,我都在,你还怕?

女人像一个尾巴,她拖住了男人的手对男人说,再呆五分钟,我保证走。

男人无助地说,五分钟?

女的说,四分钟也行。

男人说,要四分钟?

女的说,三分钟,就三分钟。

男的说,再呆三分钟要是我想了怎么办?

我就在你面前,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才刚刚的坐下,男人的手又开始在女人的身上摸了起来。

子江听得很清楚,他明显的听见了女人的呻吟。就像自己摸自己的女人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子江从导演的梦幻中又走了回来,回到了现实。

那对狗男女的互相挑逗,像是演给子江看的一样。子江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要是自己的女人也在身旁,他一定会把她搞得欲死欲仙的,可子江却有且只有抱住他面前的大树。子江的身体在大树上摩擦着。

最巧的是,子江齐腰的位置刚好有一个啄木鸟为树治病留下的洞。洞不是太大,只有火腿肠那么大小。

 

 

 

 

据说子江后来是尿了裤子。因为,那天晚上他实在不好回去见媳妇。他怕媳妇看见裤子上白色的淫物要自己交公粮,子江肯定是交不出来的。只要交不出来,子江肯定被媳妇试问。

那天晚上,子江就是在荒山野岭上度过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子江乘着夜色走上了回家的路。

不巧的是,子江在路上遇见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就是在子江言辞中提及到的男人。那个男人打着手电,电筒的光晃到了子江的裤子上。

一照着,子江就感觉害羞。子江在极力的掩饰自己,像做贼心虚一样。越是躲闪,那个男人就越往那里照。

那个男人笑了起来,子江也不好意思地陪着,一脸的苦笑。

哪个男人对子江说,我的手机掉了。

子江说,一路走来,我没有看见呀。

那个男人说,你没有看见,说明就还有机会找到。那个男人又说,我一个人也怕,帮我做个伴,你就陪我去找找吧?那个男人哀求地对子江说。

子江说,我还忙着回家去呢?

那个男人说,就一会儿时间,你就当做好事情陪我去吧。说着,他非常友好地把手搭到了子江的肩膀上。

子江不好推辞,也就去了。其实,此时的子江正在为那个男人看见自己的裤子心慌意乱,他心里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一般的七上八下,心跳得嘭嘭直响,只是那个男人听不到而已。

那个男人尽管听不见,子江也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越是往前面走,子江的心跳得越快。只有子江知道,自己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那个男人要去的地方,子江是知道的。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那个男人领着子江往稻草堆走。那个男人到达的时候,子江却在后面落下了一大截。

子江在后面喊,我看不见,你照我一下嘛。

那个男人用电筒晃了一下子江,就又开始在在稻草堆里找起自己的手机来。

子江终于摸到了稻草堆旁。那个男人问,你有电话吗,帮我打一下?

子江掏出了电话,拨打了那个男人的号码?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是服务台小姐清脆的语音留言。

黎明时分,是最安静的时候。不要说手机里发出的声音,就是掉颗绣花针在地上,也绝对可以听清楚。

子江说,不在服务区。子江傻傻地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骂了一句,这个婊子,这只破鞋。

子江问,婊子是谁?破鞋是谁?那个男人装着没有听见子江的话,他没有回答。

子江说,你有急事情就用我的打吧,说着把电话递了过去。

那个男人从横七竖八的稻草里钻了出来。他手里的手电光照到了一堆白色的纸。子江知道,那肯定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昨天晚上留下的。但那个男人的灯光一晃到,很快就把电筒的灯光给灭了。

借着手机闪烁的信号灯,那个男人伸手接过了电话,他输进了一个号码,可电话里传出的服务小姐同样清脆的语音留言。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那个男人差点就把子江的电话砸了。

子江看出来了,我的电话又没有惹你,千万别砸。那个男人忍住了手,像急速运转的飞轮在瞬间突然停止了转动。那个男人把手机里的号码删除了,尴尬地把电话还给了子江。

 

 

 

 

没有找到,子江就和那个男人准备往回走。刚迈出一步,子江感觉自己的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子江站着没有动,他对那个男人说,我踩着屎了,明天我一定要去买彩票,碰碰我的狗屎运去。

男人把手电照到了子江的脚下,那个男人骂了起来。拿开你的猪蹄,你踩着了我的钱包。那个男人从地上拣起了自己的钱包,心疼地在钱包上拍了几下尘土。

那个男人把钱包打开的时候,他简直傻了眼。我的钱呢?我的借记卡呢?我的身份证呢?我今天要出差,没有钱和证件我该怎么办?

那个男人之前没有发现,只是有人把电话打到了座机上才想起了找自己的手机。要是子江不踩着钱包,那个男人一直还蒙在鼓里,都不知道自己的钱包掉了。

这个婊子,这只破鞋,也太狠了。那个男人骂道。

你怎么老是骂婊子是破鞋呢?

我的手机,我的钱包,一定都是那个破鞋婊子干的。

你前一个婊子后一个婊子前一个破鞋后一个破鞋的骂,是给我打哑谜吗?其实这一切,子江是知道的,但子江不好揭穿,也只有装着不知道的样子问那个男人。

子江对那个男人说,身份证只代表个人的信息,谁拿去也没有。借记卡拿去没有密码,也没有用呀?

那个男人说,有身份证和卡怎么会没用呢?

那还不快去挂失?子江说。

现在挂什么失呢,天都还没有大亮,银行的工作人员还没有上班。

子江拿出了自己的电话,拨打了114号码百事通,他问到了挂失的电话号码,为那个男人挂了失。

那个男人对子江说,这个婊子,这个破鞋,不把他揭穿他还会害很多的人。他向子江示意了一下,你们领导也就是上了她的当,吃了哑巴亏。我才不像你们领导,我要去报案。子江装出一头雾水的样子,你报什么案?

那个男人就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有好几处,子江都想插嘴的,但一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不光彩的事情——偷窥,也就把要说出的话都咽了回去。

 

2009年1月8-9日红河初稿

2009年1月25日昆明修定

 

 

 

 

 

短篇小说:百草猪(2009-02-05 08:20)

当我翻完陈应松的小说《到天边收割》的最后一页时候,百草猪让我着实一惊。瞬间,我的伤口被这个词语重新伤害。我想到了我的故乡昭通,想到了昭通马楠山的万亩草场。于是,我杜撰了一个叫佳明的人,他在那片草场上完成了我的梦想。这就是我的短篇小说《白草猪》的诞生记,就那么偶然地瞎写了2600多字。当我写完的时候,我满意得很,但这是脚本。当我进步或者是有新的灵感的时候,我也许会否定它。这都不重要了,关键是我已经为我的小说又写出了2600字。

 

 

短篇小说:百草猪

/夏永旭

 

 

 

养猪专业户佳明这家伙的猪,全都死光光了。他的猪死了,和所有人的猪死了一样,蹬了几下脚,就咽气了。猪和人一样,只要咽了气就不可能再活过来。要是活过来,就真见鬼了。死猪是不可以上市的,也只有全部心疼的掩埋掉。我看见,佳明的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也没哭得那么伤心过。

 佳明的猪死是小,只能代表他的个人利益受到损失,但确实为小镇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猪肉市场带来了很大的价格波动,像一场浩劫,席卷到了佳明所在的小镇。佳明这家伙也真够背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就是不信邪,还要喂猪,这家伙说,从那里跌倒,就要从那里爬起来。所以,根据我判断,佳明这家伙还是要在猪身上去打主义。

那么多的猪,几天就全死了,心疼得佳明哭天骂地。我在想,在猪身上,佳明恐怕也难得再有咸鱼翻身的时候。哭也哭了,骂也嘛了,连畜牧兽医局的路他都跑大了,可佳明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是天灾。佳明说,蚀财免灾心,自己安慰着自己。管畜牧兽医的领导看见佳明家的死猪堆成山的惨剧,也确实揪心。为了鼓励民营企业,还从多方面给了佳明一些补贴,有一万元。对我来说,一万是相当大的一个天文数字,但对佳明来说,一万块还不够猪的成本。但得到点总比没有的好,而且是政府出钱,能说明政府的高度重视。

少是少了点,但佳明就用这一万元钱承包了一万亩草地。说是一万亩,也没有具体的丈量过,反正就是那一座只长草不长树的山。山不值钱,草山更不值钱,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目测就可以了。可别小看了目测,佳明目测过的数字绝对不会超过十亩,这个精度已经相当的高了。像我专门做测量工作的,也不一定就有佳明这点眼力。都用先进的仪器测量,眼力就下降了。

镇上还在议论着,佳明疯了,疯得还不轻,他居然拿那么多的钱去承包只会长草的地。现在都流行买树林,种上经济林木,到时候只管收钱,数钱数得手抽筋。要得富,多种树,可这家伙却爱了上草。草又不能吃,更不能卖,也不知道佳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整个小镇,都讨论着佳明,都想看他如何的东山再起,重振雄风。

佳明居住的小镇和四川就隔着一条大河,叫金沙江。一年四季,昼夜不息,滔滔的江水就从佳明家门前滚滚而去。佳明的生活和四川没有区别,吃的都是麻辣口味,语言都使用四川方言。要是没有金沙江把四川和云南的版图隔开,你完全不可能从地域上把云南和四川隔开。

买了草地,佳明就去了四川的荣昌。大约一个礼拜的时间,佳明背着一头公猪就回来了。为了显示猪的珍贵,佳明还给公猪起了一个名字,叫金猪,以示纪念。佳明还在市场上采购了十头母猪。一头公猪带领着十头母猪在佳明的草场上开始成长了,尽管长得慢,但每个猪身上的肉加起来也不少。母猪发情的时候,公猪就开始交配。这些斯,和人一样,看都没有看见过,也没有学过,居然天生就会做那种事情。

每天,佳明就围着他的猪团团转,为猪搭建了棚子,为猪洗澡。夜幕降临的时候,猪们就开始自己回来,挤在一起,相互取暖。天刚亮,这些猪自觉地就出去吃草,比种地的人们还自觉,早出晚归。

小猪崽们,饿了就拿嘴巴去拱母猪的肚皮,母猪就倒在了地上,让小猪们吃个饱。吃得差不多了,母猪就又爬起来,开始去吃草。个头小的猪崽,刚才只记得玩耍,却忘记了吃奶。母猪爬起来去吃草的时候,它就追在后面嗷嗷地叫,活像母猪的尾巴,谁家撵路的孩子。

佳明的猪的队伍在逐渐的壮大,就快成一个连了。猪吃下的草,排出来的粪便增加了草的养分。草长得非常的茂盛,油绿油绿的像麦苗。猪门就啃这些嫩草,身体就像是吹气球一样,一天一个样子,长的油光水滑的,看着就爱人。不要说猪吃,就是人吃这些草也绝对有营养。一阵风吹过,草地上起了波浪,像平静的水面上丢进了一个石头,涟漪一直延续到看不到的山坡后面去。

猪的队伍还在壮大,佳明就把一些猪卖了,自己也喂得有一些。佳明就用卖得的钱继续买草地,草地的面积还在逐渐的增大。镇上的人好象明白了点什么,但说不出具体的道道来。佳明的猪终于可以出槽了,这才让镇上的人恍然大悟。

佳明的猪肉,价格就比世面上的足足的高了一倍多,但卖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反倒还觉得物美价廉,就是值得。

佳明的猪肉一上市,简直就是哄抬物价,但镇上的人就是愿意买佳明的猪肉。一来是知道佳明的猪是吃草长大的,绝对没有受到任何的污染,是纯粹的天然绿色食品。也倒是,中国的《本草纲目》里一些植物,在立体气候的佳明家也存在着。在书里,有些居然没有记载,但佳明买的草山里也有。吃保健食品的猪,长出的肉自然不赖。现代的人,什么减肥美容,为了迎合一种时尚,就连合成的药都愿意吃。吃佳明的猪肉,这不一举几得,还省了吃药的钱。

再者,佳明的猪肉瘦肉多,肥肉少,这正迎合了城里人的胃口。农村却不一样,农村希望吃肥的,吃不了几块就腻了。城里人却希望多吃点,吃得是好事情。

一天杀一头不够,佳明就杀两头,两头再不够,佳明就杀三头。佳明的猪肉倒是买得光光的,但别人的却挂在市场上,像卖臭牛肉一样无人问津。这让佳明卖肉接下了许多的仇人。于是,佳明在杀猪的头数上有了总量控制,每天都买完为止,搞得镇上的人吃肉都的哄抢。也有人想走佳明的路子,但好的草山都被佳明买光了。

我由衷地佩服起佳明来,这家伙,也真挺厉害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买那么多的草地就是为了喂白草猪。这得缘于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

佳明喜欢阅读,可他就偏偏的看到了陈应松写 《到天边收割》的一本小说,就在书的结尾处,出现了百草猪着几个字,让佳明触发了重整河山的灵感。那么多的草地,闲置着也怪可惜的,佳明就把草地变废为宝,重新树起了乡镇企业家的这面旗帜。

在当年的十大杰出青年中,佳明顺理成章地当选。在给他的颁奖辞中这样写道:“他是一个承受过沉重打击的人,在困难和挫折面前,他不但没有跌倒和气馁,而是在探索的道路中寻找到了一条更加环保的可持续发展之路,树立起了乡镇企业家这面不倒的旗子……”颁奖嘉宾还和佳明开了一个玩笑:“他就是——百草猪——佳明”。当然,白草猪这几个字是嘉宾凭空添上去的。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雷鸣搬的掌声。在掌声里,也夹杂着笑声。连佳明也在笑。

从此,佳明的名字很少有人叫了,有人叫他白草猪,也有人叫他白草猪佳明,仿佛他的姓就叫白草猪似的。但佳明没有觉得白草猪这个名字是对自己的侮辱,更是一种激励。

当我回乡的时候,佳明非要把百草猪肉送给我一箱,就为我要宣扬他的故事。可我一到市场上,大包小包包装好的猪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在货架上,我找到了包装上面打着白草猪的商标的猪肉,还有佳明胖得像猪的头像。

 

 

2009-2-1昆明

 

 

春节散记(2009-02-02 14:16)

 

春节散记

/夏永旭

 

 

春节就要过完了。这日子也太快了,都还没有玩够呢,就又要上班了。上班的时候却总是想休息,但休息的时候还想再休息。这和站着的时候想坐着,坐着的时候还想睡着,睡着的时候还想睡得再舒服一点一样。这就是人的贪婪,或者说欲望。

这个春节没有回家,就在昆明。在昆明,让我再一次感觉到了城市里节日的冷清,还好,我媳妇家人在昆明的多。在昆明,也像在家里一样,能够感觉到亲情的存在。

过节嘛,不外乎就是买来穿做来吃。穿的是买了,但吃的是大问题。据说,春节那几天是没有蔬菜卖的,所以我把冰箱里买来塞得满满的,还用水桶到菜市场去买了活鱼,养在家里,慢慢享用。我就像《谁动了我的奶酪》里的小老鼠一般,往家里储藏着食物。我也准备在春节这几天好好的冬眠。

于是,自己就呆在家里,四门不出(去姨姐家吃饭的时候我是去的,有时间还要斗几把地主,搓几圈麻将,算作消遣),就在家里烤火或阅读。陈应松的《到天边收割》,《猎人峰》,徐则臣的《跑步中关村》,让我度过了2008年的春节。

在春节前一天,我订阅的《滇池》(1-2)期到了;尹马兄的《尹马诗选》也邮寄到了,是在郎启波兄那里去拿的。早就了解过郎启波兄,毕竟也算老乡嘛,但直到年前一天才见面。彼此感觉好远,其实我们居住得很近。郎兄还给了我一本叫《审视》的刊物。名字就起的牛B。在城市,我们很多的时候都是在审视,当然也有仰视和俯视的时候。

当我翻完陈应松的小说《到天边收割》的最后一页时候,百草猪让我着实一惊。瞬间,我的伤口被这个词语重新伤害。我想到了我的故乡昭通,想到了昭通马楠山的万亩草场。于是,我杜撰了一个叫佳明的人,他在那片草场上完成了我的梦想。这就是我的短篇小说《白草猪》的诞生记,就那么偶然地瞎写了2600多字。当我写完的时候,我满意得很,但这是脚本。当我进步或者是有新的灵感的时候,我也许会否定它。这都不重要了,关键是我已经为我的小说又写出了2600字。

徐则臣的《跑步中关村》我也看了,看得很慢,但我看得仔细。我一直在揣摩这个只比我大两岁的年轻人的写作技巧,确实有很多值得探讨和学习的,不愧为“70后作家的骄傲”。太喜欢《西夏》这个小说,看得我意犹未尽的感觉,让我在梦里都在为西夏设计着她的未来。我想,这就是小说的魅力,它可以把读者带进圈子里去,自己却出来了,读者却不能自拔。

在阅读的过程中,我也在补写我的小说《杀人的游戏》。我觉得有很多的思想可以注入人物当中去,反正就异想天开地写吧。昨天晚上,一个酝酿了好久的《迷失或迷失昆明》的小说终于滥竽充数了10000多字,但要写的东西还很多。我只想在我还没有出差去红河之前,完成我的两个字数上万的小说,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在和季风兄的一次通话中,他让我知道了小说就像女人逛街的比喻,很贴切。女人们逛街,她们绝对不会直来直去的,他们会绕着走,看见合适的衣服要去试一下,看见新鲜的东西女人都总喜欢凑上去。感谢季兄,他让在写作中好象又找到了点感觉。

每天,我除了做饭吃饭,就是阅读。阅读真好,让我在家里烤着火,喝着红茶。这种一直期盼的梦想,终于因为家的出现让我感到欣慰和满足。真后悔没有早几年结婚。(哈哈,绝对响应国家晚婚晚育的号召)

在我的脑海里中,漂浮着很多零碎的片段,她们发出耀眼的光芒,像夜空中的繁星,闪烁着发出光芒。我要把他们完全拣拾起来,那就是我的小说。一个个的想法就在闲暇的思考中诞生了。

有很好的兄弟问我为什么写得那么快?其实,生活的+现实的+联想的,我觉得这就等于我的小说。我的小说就是那么产生的。如果我的小说中的人物,可以去套谁,那简直缘分啊。我要说,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但我想不会有。

我还想说,其实,我的电脑里面开了头的小说还有很多,有些就一个题目,有些写了一些片段。它们就像人一样,有的只穿了一件衣服,有的只穿了一条裤子,或者有的只戴了一顶帽子。要是人缺了这些必要的装备,我就觉得别扭。小说如是。但只要有时间,有感觉的时候,我绝对写。因为我觉得其实我并不懒。我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在写作上会怎么样,但我知道我在坚持的人群中绝对有成气候的。于是,我就拿了贵在坚持来鼓励自己——永不放弃。

工作是我的主业,写作是我的副业。当我吃腻了大米的时候,我也会吃些杂粮。这样真好。不但我不会因为自己为生活担忧,也不会因为需要钱支撑家庭开销而刻意地迎合编辑的胃口。写了就放着吧,那些我的所谓的“骨肉”们,它们将和我一起成长成熟。

当我打开2009《滇池》(1-2)期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吕翼、季风、尹马、沈洋,唐果,陈洪金等等,尽管有些还没有见过面,但感谢他们在2009年牛年到来的时候在“云南文学新版地图”开了一个好头。祝愿所有我认识或认识我的朋友,在牛年里牛气冲天,心想事成。

 

 

2009-2-1昆明

短篇小说:谎言(2009-01-28 12:55)

短篇小说:谎言

文/夏永旭

 

 

马克被村长请去干活了。就是去帮他家,不去也不好意思,更何况他是村长。村长就是村长,他掌握着村里的大权。全村几百号人,都得听他的,他说往东,绝对没有人敢往西。就算是有人曾想过往西走,但也没有人就敢往村长的枪口上撞,就往西走。明知道鸡蛋不可能往石头上去撞,撞了,后果是明摆着的。村长很大,大得是村子里的一把手,是村上最大的干部。山高皇帝远的,村长他一挥手就可以遮半个太阳。给你一根稻草,你就可以往上面爬。当然,那是上帝施舍的稻草。像马克攀附村长都来不及,村长却请了自己,应该说村长是太看得起马克了。

马克想既然村长请,也没有太顾虑。谁家没有个抽借的时候。更何况,要是村长给马克借钱,他一定不会开口。就算是村长开了口,马克也一定没有。可是借力气,他也就不好推辞。自己本来就五大三粗的,就是不缺力气。何况,村长仅仅是借,在将来是可能要还的。但马克也知道,村长给马克借力气,恐怕有老虎借猪的味道,还,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什么时候了。

马克家不仅地少,还从来没有请过人来帮忙。有马克媳妇做,连马克也很打不上帮手,就被媳妇三下五除二地搞完了。马克人不怎么样,但他就是有福气,村子里的人和马克一起的时候都是这样说的。马克不但有一个让村里人羡慕的老婆,年轻,漂亮,皮肤白皙,干活也厉害。马克的媳妇,比一头牛还能干,但她就是依然保持着嫁给马克时候的身材。马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但他就是打着自己会石匠的幌子。这家帮一天那家帮一天的,一年就那么三百多天,马克也都在外面帮忙就帮过去了。

马克有福气,是村子里的老人说的,还说他头大耳朵肥,身材魁梧。老人还说,找男人就要找马克这样的,只看那张脸,长得本身就有福气的相貌。就是不做活,一天到晚睡着都有吃的,这不,马克的媳妇把马克伺候得跟少爷一样。

马克也知道,睡着谁给吃的,天上不落地上不长,也只是宽心的话而已,但说得马克就是舒心。马克也知道,老人们说的头大耳朵肥,其实这个顺口溜后面还有一句话,那就是不做官就要做贼。马克没有做成官,但也没有做贼。做官不容易,做贼容易,连学都不学,只要看见别人的东西眼红,伸手去拿,很快就可以学会。也用不着学,就像马克做石匠,也就没有学,纯粹是无师自通。做石匠,关键是要有力气,马克不缺乏。关键的东西只要一具备,一个头衔就被扣到了自己的头上,像唐僧给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一扣上去你就再也取下不来。

就算是借钱,村长也不会给马克借。所有人也都知道的,在村子上就马克家最穷。也不知道为什么,马克居然还在外面搞副业,都穷得酸。但只要有力气,就不怕家里穷,总有咸鱼翻身的时候。

马克被村长请,也感觉到非常的荣幸。自己一年四季在家的这几十天里,却偏偏被村长抓着了。按照比例来计算的话,居然达到了百分之十几的几率。马克说,要是买彩票都有那么高的几率,我马克早就发了。但马克没有发达,说明马克买彩票的钱还是打水漂的多。

马克好酒,这也是村子里对他的评价。在外面搞副业的时候,也挣了些钱,但大多投资到了酒肉朋友身上。一喝起酒,马克只知道自己姓马,其他的什么也就不管了。喝,喝它个天翻地覆,喝,喝他个痛痛快快,这成了马克抬起杯子的顺口溜。一切都在酒中,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其实,马克也没有什么不快的,但他就是要说喝痛快。马克喝酒不像喝酒,简直是当水喝。不管器物的大小,抬起来都一饮而尽。

找马克干活的人,也知道马克嗜酒如命。找人干活犹如有心开饭店,还怕你大肚罗汉不成。越是吃得的人,干活绝对不赖,怕的就是吃不得,哪来的力气。

马克还有一个习惯,就是经不起别人的劝。别人一劝,马克准醉。要是没有劝,喝到天亮,马克喝完后也可以接着干活,绝不含糊。马克这人呀,太奇怪了,简直就是奇人,他居然会越喝越清醒的状态,这是马克有别于常人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的,居然可以用先喝的酒把后喝的酒中和掉,自然而然的就用酒解酒了。

在村长家,村长劝了马克的酒。村长很少劝酒的,更何况是自己家的酒。应该说,从来就没有人看见他拿自己的东西劝过别人。但今天村长特别高兴,请到了马克,村长的原话就是这样说的。村长这样说,就像领导夸奖自己的属下一样,马克也就越战越勇。

村长家的泵里剩下的酒也快喝完了,有人就提议要总量控制一下,喝完结束。马克也同意。可到真喝完了的时候,马克却趁着酒性说,自己一次都没有给再众的加酒,这在风俗上是不合道理的,马克也不想在关键的时候留下遗憾。可也不早了,去那里打酒?村长也犹豫着,总不可能半夜三更的把小卖部叫醒。马克说,我家里还有。说完马克就站了起来,马克说我自己去取。

村长拦着了马克,要去也得我去,算是借,明天就打来还。

马克说,村长大人你说什么话,这样见外就是看不起我马克。要不那就不喝了。马克说得斩钉切铁。

村长说,喝一定要喝。

马克再一次站起了来。村长说,不还就不还,只要大家都喝得高兴。马克没有坐下去。

村长说,马克,你自己去取就是看不起我村长,还大人呢?

马克说,你去就你去,我是要去洒尿。村长拿着手电筒扶着马克出去了。

马克给村长说,我婆娘怕冷。村长笑了起来,你说这个干什么,他睡了我我叫他开门就是。

马克又说,他怕起来冷飕飕的,容易感冒,所以,门是没有闩的,你只要轻轻的走进去把酒偷出来就行,得看你的本事了。

村长问,那酒放在那里?床头柜上。

马克开始洒尿了,尿出了簌簌的声音。村长用手电筒照了马克一下,他的影子了得好长,像哈哈镜。只是背景是黑色的,只看得见马克被放大的黑影。马克说照我个照,快去快回,咱们还等着你去拿酒,我可以摸着回去。

有了马克的提示,村长轻车熟路地看见了酒坛子。像马克说的,还真在床头柜上,有一个像罗汉一样挺着大肚子的坛子。坛子的头很小,像电视里动画片小头爸爸的头。在头上,用一块红布包装了沙子压在上面,像一个朝天冲的辫子。可别小看了这袋沙子,他可以把酒的味道全部密封在坛子里。

马克媳妇以为马克回来了,他扒开了蚊帐,坐了起来。她只看见手电筒的灯光戕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用手当住了眼睛,但还是看不见马克。

在马克媳妇用手挡住眼睛的瞬间,村长看见了她白皙的皮肤,一对肉山突兀地凸在了村长的面前。手电筒的光从马克媳妇的脸部滑了下来,照到了马克媳妇的奶子。村长的眼睛不好,但这一次他看得特别的清晰。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马克媳妇的皮肤更加的白皙细腻。

你这个死鬼,一年才在家几十天,那么晚才回来,我都睡好一觉了。

马克媳妇接着说,我才洗了澡的,等你回来呢?宝贝儿,快过来,让你陪妈。

村长没有说话,他关了电筒。房间里依然伸手不见五指。他走进了马克的媳妇,马克媳妇抓住了他的手。

可马克是从来不留胡须的,今天马克媳妇,总是觉得怎么马克的胡子长得那么快。马克媳妇侧身去开灯,却被村长死死的按在床上。马克媳妇开始大叫起来。村长一只手捂住了马克媳妇的嘴巴,另一只手在马克媳妇身上摸了起来。

叫也没有用,村长发话了。你哪个死鬼早就醉了,我是来拿酒的,但我实在是抵挡不住你的诱惑,你太美了,美得一见着你我就想犯罪。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你这不是名摆着是强奸,是犯罪呀。

不是强奸,是通奸,是你把我拉进你的蚊帐的。

你可是村长呀?你是懂法律的。

我不是犯法,是你性骚扰了我。

村长不想再和马克媳妇说什么话,他知道时间有限,不能纠缠,必须速战速决。要是没有及时回去,马克一定会产生怀疑的。村长不管马克媳妇如何的挣扎,在马克媳妇的全身亲吻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灯亮了。黑暗的世界突然就亮了,马克媳妇像看见了黎明的曙光。马克提着菜刀,站到了门口,眼睛里充满着仇恨。

村长,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人。我就觉得你没有安好心,你什么时候那么大方过,居然劝我的酒?

村长钻进了马克媳妇的被窝,他拿马克媳妇做人质。

什么也没有用,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听到耳朵里。你就任命吧,拿命来。

说着,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在马克迈开脚步过去的时候,村长放开了手无寸铁的马克媳妇,他抱起了铺盖。

马克冲过去的瞬间,刀子也划出了一道寒冷的光线,在灯光的照射下,像一只魔棒,划破了房间里死气沉沉的空气。

村长用铺盖招架住了马克的刀子。也许是马克喝过酒的原因,刀子砍去的准确性略微的差了一些。还有,铺盖里棉絮的纤维挡住了锋利的刀子。

村长狠狠地扑了过来,按倒了马克,用被子捂住了马克。马克虽然手里有刀子,但是失去了自由发挥的空间,刀子的威力全被隐没了。在这个时候,不要说马克是用刀子,就是手里握着枪支也没有施展的空间。在有效的射程内,枪支的的威力奇大无穷,但现在的空间范围,枪支是打不通棉絮的。

村长把马克按倒以后,他也无心恋战,就冲出了马克的家门。在夜色之中,村长才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拣着一条命。

村长若无其事地摸回了家,家里的朋友还没有散去。一看村长没有提着酒,就问村长,你的酒呢?

村长说,我差点被马克杀了,他说我日他媳妇,我是那种人吗?不是。

他走到一个人面前,你看我像吗?

不像。

他又问了一个,你说像吗?

不像。

村长的媳妇听见村长在房间里说,也就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村长走到老婆面前。老太婆,你看我像吗?

村长媳妇冷冷地说,怎么不像,越看你越像。

马克他狗日的偏偏就说我像。我婆娘也说我像。真他妈天理和在呀?村长跪到了祖宗的灵位前,开始发誓。

大家都信了,德高望重的村长不会干伤风败俗的傻事情。

有人提议把马克抓起去坐牢。但马克是本分的人,是村子里公认的。

正在这个时候,马克提着菜刀来到了村长家。村长,狗日的,杂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今天不剁了你誓不为人。你敢碰我媳妇,老子就是要让你去死,要了你的狗命。

村长缩到了角落里,声音小了很多。你们都看见了,他可是提着刀子私闯民宅,这可违法的,你们都是见证人。

私闯就私闯,老子就是来私闯,只要能够杀了你狗日的。说着,马克就冲了过去。马克的刀子在乱挥舞着,没有人敢上去阻挡。

马克的媳妇也冲了上来,他死死地抱住了马克。尽管马克没有他媳妇强悍,但他像唐僧给孙悟空带了一个紧箍咒,箍得马克都快要窒息。

马克,你不要这样,你杀了他你也会坐牢的。你坐牢了,我们母女怎么办。说着,马克的媳妇哭了起来。

马克终于平静了许多,他放下了刀子。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像一堆烂泥摊在了地上。也许是刚才太冲动的原因,马克像泄气的皮球。

马克说,你说怎么办吧,总得给我个说法。

马克这一泄气,村长就来劲了。

马克,我也是有脸面的人。你这冲到我家里来,而且是带着凶器。我才要问你怎样说呢?

马克的媳妇站了出来。你还来劲了不是。狗吃粑粑心明白。你倒还有理了,翻到面子上了。既然我的脸被完全丢尽了,我也就只有说出来了。

村长说,你说,你说,你说呀,你不要脸你就全说出来。

请在众的各位就当过见证。说着马克的媳妇有激动地哭了起来。她支支吾吾地说了起来,村长,你看看你的身上,有我抓的痕迹。不信就把衣服脱了,让大家都看看。

村长没有脱衣服,他说,你是要我在大庭广众下脱光身子,这不是要我丢脸吗?我可是有头有面的人。

正因为你是有头也有面,但我也不希望,只是你太可恶了。一点悔改的意思也没有。

村长说,我是被你拉去的,你诱惑我?

我以为是马克回来了,你用电筒照着我,我看不见你。

就是,这不是名摆着的,你性骚扰,还装正经。

村长的媳妇抓住了村长的耳朵,你呀,我都不相信你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村长媳妇用力过猛,一块耳朵被自己媳妇活活的扯了下来。村长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疼痛让他在屋子里像一只过街的老鼠。村长只想在屋子里找到一个洞钻进去,只要能缓解自己的疼痛。他没有找到。他却跑到了马克的面前。

马克从地上顺手拾起了刀子。砍向了村长。村长的头像一只熟透的西瓜,一下就被马克劈成了两半。刀子深深地砍在村长的头骨上。马克可是石匠,爆发力是可以想见的。加上这段谈话的时间,马克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

村长倒下了,像一个米字,规整地摆在屋子里。这一刀子下去,酒精被驱赶了出来,像冒出的汗水,马克也清醒了许多。

 

2009-1-3红河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