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想起来,回头张望时,才发现这里已经杂草丛生,遍地荒芜了。
又是一个下班时间,地铁里依旧空气污浊,人们东倒西歪的坐着和站着,披散着头发,洌巴着衣角,大多数人不是闭目睡觉,就是拿着手机玩游戏,看小说,或是喷着唾沫星子打电话。地铁里的时间是8小时外的时间,不收钱,不付费,于是,它被散乱着,浪费着、无秩序着。到了站,人们排着队等电梯,一旁的楼梯总是空空的,每天都很寂寞。出了地铁,吆喝打车的、卖烤红薯的、煎毛鸡蛋的,还有摆地摊卖袜子、围脖的,在黑夜与白日交替时分,把城市打扮得活色生香。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天边的蓝色逐渐深邃起来,约莫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这个蓝色就隐入到全然的黑里。我穿梭在人群中,用围巾裹住脸,这个城市的春天不是那么的温和,虽然路旁的杨柳隐隐有了绿色,但阵阵大风还是毫无怜惜地刮尽身上的余温。是的,这是北方的春天,不是我那个南方小镇惯有的细雨婉柔。风,吹乱了头发,也将人吹得慌张,无法在黄昏的时候闲庭信步,只想加快步伐赶紧躲到那个可以避风遮寒的蜗居里。卷着尘土的春风在窗外呼啸而过,屋子里烧开的茶壶略微抚平了被逼赶仓皇脆弱的小魂灵。
北方啊,太过凛冽,却又诞生了那么多耀眼的文明。多少人“要搭上北方的快车,头也不回……好在北风吹起的狂野中唱着激昂的进行曲……”
这个城市虽然正变得矫情,却还隐隐有着某种血性的因子,或许就是草原塞外的风带来的。
有一阵子了,一直在外,说是工作更像是游荡。祁连山上的雪还没有化得淅淅沥沥,就转战到冬天跟北方一样冷得也需要暖气的南方小城。车里的窗外经常在雨中变得模糊,颠簸的路更将远处的山衬托得高低起伏,连着车里的人一起跳跃。哪里都找不到安静的河流,人的足迹已踏遍千山万水。被景色感动的日子越法稀少,却日益被这些“物”所打动,被这些普通人情感堆积出来,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世界观。那些用马尾绣出来的背儿带精美至极,上面有山,有树,有展翅的蝴蝶,她们是多么爱她们的孩子,把他、她放在美得如此炫目的背带里,上山下坡,哼着小调,哄他们睡觉,没有一件是重复的图案,每件都是孤品……人类啊,原来就是在这样的美丽中长大成人。长大后,却扔掉了这些绚烂,拥抱现代主义的简单和普世。美丽竟然就失落了。
今天,大风过境,没想到又开始提笔写字了。
滚吉元(中),18岁,来自贵州从江县岜沙苗族——这里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火枪部落。他的父亲滚元亮(左),是火枪队队长。他们崇拜树,敬畏天,与自然生死相依。但不幸,吉元一年多前患上急性髓系白血病,现滚队长带着一双儿女(姐姐是为弟弟吉元配制骨髓的,但前提是他们的骨髓型号能配上。)来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求医。我曾经于2007年在岜沙支教,今天在人民医院(西直门)见到元吉时,他蹲在地上,看见我,叫了一声“老师”,我的眼泪顿时刷刷。我和当时一起支教的李老师把他们安顿在医院旁的招待所里,我们能力有限,希望借助更多的社会力量来帮助他。生命不易,大爱无疆!
如果有可能,请帮忙联系人民医院的医生或是其他捐助,谢谢各位有爱的朋友们!

外面冷得刺骨。
宿舍里,台灯,巴赫,北岛的《城门开》,让我在写论文的痛苦中,有一些慰藉。书籍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精神的食粮。所经历的东西太少太少,远不应有如此的纠结和多愁,经历得少,心也难免小得可怜,执着于那一点点的得失。而书中那些事,那些人,却能呈现出一个更大的世界。人生史,一个人的人生,能折射一个时代的上下、内外,这点,王铭铭老师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北岛对北京的回忆,五味杂陈,城市不只是砖瓦、水泥建造出来的城,更是一座由“人心”筑出来的世界。那奇幻诡谲的“盗梦空间”,不也是在挖掘那深不可测的人心么?
看到他人的人生,总有历史的唏嘘游荡在胸口,那些我未曾经历的东西柔软入心,那些未曾看到的场景仿佛似前世的业,长久不能抹去。或许,这些东西都是人心化为的,“人心”的那些爱、悲伤或离去,淡定着,永恒着。我们所要做的无非就是去经历爱,经历悲伤,经历分离。而人生,大抵不过如此吧……
新年夜我们煮了50个鸡蛋,包圆儿了小超市所有的面包火腿肠,还有四五床被褥,五个姑娘在2011年1月1日凌晨2:00打着出租车找寻这个城市给无家可归者提供的庇护之所:地下通道、火车站。我们力量微薄,只是希望这个寒冷的冬夜有一丝温暖趟过,真心祝福所有人新年快乐。
(Treehouse麻匪帮新年第一票——给西站露宿者送吃穿。。。大家新年都要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