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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罗伯特·勃朗宁(2008-03-06 22:17)
戏剧独白:罗密欧

 

我爬上阳台:夜色无尽蔓延直至下垂的边缘,
在像鱼一样合拢嘴巴的地方,我要寻找的
不是一夜情,不是网络上蜻蜓点水般的爱情,
即使铁丝野蒺藜般钩破我家族荣耀的长衫,
巡逻卫兵一次次从我身边走过,探照灯迷眼
我来了,高贵的爱情在我痛苦心灵上安装
一副蜡制翅膀:我悲哀的命运中惟一的亮光。
额头上的指南针、莎士比亚挥动的长矛
注定我悲哀的结局里无法承受你倾心一吻;
但没有你,我只是阴影中人,悲痛绝望的鳏夫,
站在毁弃塔楼下找不到家园的地中海王子。

 

在家族斗争中找到一个出口是何其艰难!
我们是禁止的人。幸亏伟大雕塑家趁着夜色
在脚趾上凿开一个豁口,我才挤出那死般沉寂,
穿越暖气四溢的街道,穿越煤油灯卫队封锁,
来到这个照亮我一生的窗口,你就坐在闺房内
梳妆,读信,接受封建家长的教诲,把罗密欧
藏在抽屉最深的一层。我就扒在你的窗口,
吊死鬼一般,你看不见我,我很轻,爱情般轻。
但爱情是沉重的,莫非我算不上世人所称的
情种,我们的爱情也只是蜜蜂脚尖的花

希尼诗文集(2008-03-04 20:56)
希尼诗文集

 

晾衣绳在阳光中空空晃了几下,

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刚收走的衣服正在被叠得方方正正,

就像我从两棵松树间的吊床上翻身而下

从车上取出一本被翻旧了的《希尼诗文集》,

同时把一杯喝了一半的干红放回铺开的食物堆中。

 

——在现实和想象的空间里上下窜动,只需半杯酒的工夫。

 

假装它是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

我用卷曲的记忆重新打量它发黄的故事和破碎的往昔。

它的陌生是值得信任的:再一次借机为我打开诗歌的领地。

灰褐色封面探出胖乎乎脑袋,灰白头发下现实的深度

变得熟悉而可触,像镜子中走出来的老虎。

 

——吊床在风中翻转。我卷在风声中做不成一个完整的梦!

 

从购物券上得知两年前的某一天,

我们在王府井大街相遇,那时候我还是未脱稚气的导游,

只知道在空间里漫游,战战兢兢地不敢伸出双手。

今天我躺在吊床上它只是我内心图书馆普通的一册,

可以用更多的手翻阅同一本书,拥抱迎面走来的陌生人。

 

——“一件

 呼唤艳舞女郎
 

我们像稻草一样被扎成束扔在世界的原野上
金色的巢穴比收获更让我们绝望。
在街道尽头,吸食鸦片的人精瘦地
站在廊柱下,显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那里,
世界被精于算计的人看作算术题,和填空题一样
仅仅是一些几百年没有猜透的问题
接受酒精逃避理性,在月亮的遮盖下,
渐渐看破公理潜在的不安,无人可以宣称正确的。

 

于是迅速来到酒吧,酒吧是一道选择题,
在我们面前布满了荆棘。真实的荆棘和虚假的荆棘,
只有在那一刻才有人在喧闹的中心递上一杯酒,
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桌面上移来移去。
砰砰。世界震撼像打开一瓶陈酒。舞台
摆在中间,艳舞女郎,抬起性感的大腿,钢管
从天而降,它带来快感,就像深入大地的铁锹,
温柔地挖掘,光滑的皮草摩擦产生了高潮。

 

不是绝望地失去你就是痛苦地爱你。在人群中
我疯狂地爱你的名字。我们不曾见面,惟一的会见
在不再重复的时期,置身全市最优秀青年中间,
看金发碧眼的艳舞女郎在钢管上蔓延,在你们
眼镜蛇般的腰肢上,我看到第三世界

浙北车站(2008-02-04 01:09)

浙北车站

——丁亥年隆冬大雪中,和赤道边缘的胡桑说话

 

雪中的车站像一只白狐蹲在苕城西部,偶尔发出吱吱的叫声。

 

1

阳光溜冰者们站成一排,等待检票员

放他们走进雪白的大厅。每个人都惊呆了

一把雨伞遮住下午狂笑,飞速地旋转

一对恋人从人间匆匆穿过,向往远方的召唤

 

这是我猪年最后一个午后带着雪意和记忆

离开站台的刹那我想起陪胡桑站在另一个站台

向远去的大师们致敬,他们都被迫离开

从遥远的欧罗巴到温馨的美利坚,身份证代替了雪

 

雪遮盖了美妙的事物,美丽女子跺去靴子上

不灭的雪花,她们内心白茫茫一片

和外界遥相呼应的还有售票员的脸色,她们就是

大师身上的过期的邮票,没有邮票的时候

 

只能像行人一样喝着西北风,在悖论上打滑

鞋底上沾满书信的噩耗,告诉他们翻译只能维持

日常生活中渐渐成熟的虚荣,生活根本不是

阿司匹林和氯化钠,不是植物上闪亮的水滴

 

2

有些人总要离去,不再带来善良的午后

盆景(2007-11-18 23:19)
盆景

 

望出窗外,是塑料的真花迎着晚风

把暗红的香气全部释放,只留下散落的绿叶

承担季节衰败的美,那些雷电交加的隐喻

已经深入泥土,变成忍耐的一部分

 

它作为一件盆景是对的,周围发白的背景

就像巨大的渴望:离天空还很遥远

只是吞没了该吞没的,比如说河岸的权利

长久自卫为刹那的牺牲作了充分的准备

 

但也有不对的地方,它离大地太近了

大地把重要的理论交给它管理

使它渐渐失去了向上攀升的能力,卷须渐渐

枯黄——无意间失去不断弯曲的弹性

 

风流进它的绿色静脉,撑破一切紧张的皮肤

月光转瞬间破碎,混在粘稠的汁液里

周围绿色的脚印显示一个宿命论的谜语

无论多么伟大的历史都将成为别人脚下的尘埃

 

水流得越来越悲伤,像被马车运走的尸体

寂寥穿越安静,穿越杯中的不断循环的牙齿

盆景和外面的沉默保持一致,不给夜色摸黑

也不把错误的梦境放在枕边,它靠墙站得很稳

 

在河流和盆景之间是一堵弥望的墙,它不断地

 

帕瓦罗蒂之死(2007-09-06 16:13)
悼帕瓦罗蒂

 

得知帕瓦罗蒂去世的消息之时我正在寻找

最壮观的珠穆朗玛峰照片,一个男高音皇帝的死

并不能使那座仍在上升的高峰低下头来

就像天鹅不会扭下自己的脖子,为同伴的倒影

发出最后的哀悼,他的名声不会随波而逝

 

吊在名声这根绳子上他很累了,真的很累

别人都这么说,特别是在镁光灯聚焦下的胰脏

中了媒体的毒,中了华丽棺木和名人词典的毒

走在相对的道路上,交出守得死死的音符

他已经从凌晨五点钟的空气里消失殆尽

 

爱变得多余,所有奉献辉煌的剧院也变得多余

如今是个零,又将从头开始,当认识到拒绝

也能让寂静的深渊充满慰藉,充满渴望和

温馨,就可以折断时间射来的箭,就可以倾听

细碎的土块从天而降,盖住骄傲的额头

 

最繁忙的一天:推土机填平了身份上的遗迹

警察放下了测谎仪,一位老妇人穿越马路

死神也扶了她一把,下午的交通堵塞了,就因为

纪念一场死亡,等待一场尚未到了的葬礼

当然

章显伟器(2007-09-04 12:08)
    我注意到,他(许章伟)的指甲里嵌着黑黑的油彩,左腿上有一块未洗掉的色块,就连鼠标也是“色彩斑斓”的……此时此刻,我能想象出他创作的忘我状态。他也告诉我,每当他进入创作阶段是非常痛苦的,有时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甚至在梦里还在想着作品的构思。            

                                                  ——郑天枝

章显伟器

                                      ——许章伟的油画艺术

  &nbs

野外作业(2007-08-31 15:47)
野外作业

     ——献给胡桑,答《虞美人》

 

1

在野外,很少见到异性动物漫无目的地

即使见到它们在云雨也不必

伪装成君子,自古以来,君子们都在

禁书里练习房中术,在青楼中嗑尽仙丹

手中的宝剑已结满修辞的铜锈,而皇帝们

在灾难后狂欢:仿佛浪漫主义的阳具

遇见中世纪的风流寡妇,权力程式化地

变成黏液,溢满帝国斜阳下的图书馆

 

2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沉甸甸,因为你在野外看见

可以放开手脚发挥想象的优势。你爬上树

看见两片云在亲吻,你撩开理想主义的睫毛

看见作为第三者的风吹落叶片,正在

盖住你的脸,正在朝急

流水(2007-08-20 10:16)
流水

 

    夏天消失的速度只能用蚕食来形容。抽丝般,慢得让人焦躁。

    城市,还是这个一成不变的名字,带着典型的符号色彩,那是水泥,是车水马龙,是掩藏起的一张干净的存折,是真实的面孔下虚伪的笑,是面具上的两个孔,是一排鸟雀从乡间飞来堕在鲜活的政策上,是看不见的小草在夹缝中挺起疼痛的腰。

    这是生命的奇迹,既非传统又非舶来品,看不见的内脏和看得见的装饰,成为他人改变命运的通天塔。

    坐在咖啡馆里,受伤的视野只看到高耸的摩天大楼和碌碌无为的交通警察,各人脸上的表情就像一杯杯速溶咖啡,混在淘金者行列,被城市的天气和饥饿的手推着往前走,而走向何方谁也不知道。

    老街是一个过渡句。还有一些淳朴和尊严。

    血脉一样虬错的电线,尚未飞出去的雀类吱吱呀呀地停在上面,观望着身份更高的雀类在笼子里兴奋地舞蹈,既羡慕又庆幸;抬头看见指关节一般突起的房子,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城市几乎被以往的部分,安于乐命又迫切希望有一种特效壮阳药使它们再次焕发青春。被羡慕的人数

在席殊喝晚茶(2007-07-31 13:48)
在席殊喝晚茶
 
1

一整天的疲倦和城市的灯红酒绿
直接把我送入席殊,夜晚临近
河滨公园,空气粘稠地流动
“像是满载的一车温热的沥青”
而我是一只被沥青淹过的猫
扑在书堆理伸着懒腰,整理皮毛

从书架上取下最新版的世界艺术史
舶来品:它的厚度超过三块石头
译者的名字却轻若蚕丝,掩藏在
作者老式的燕尾服下。我拧开灯
微微调节到明亮,这一次隐秘的
操作是多么惬意,但无人知晓

我只是坐下来,喝一口张姐亲自
沏泡的绿茶,然后把茶叶吐到
烟灰缸里,像一个未谙世事少年
错过了很多机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2

很自然地进入了状态,翻来覆去
仍旧是扉页,史前壁画镶嵌于
黑色文字,作为底纹显然过于奢侈
但与天价的国画市场仍有不小的差距
野牛和受伤的马匹都驻扎进席殊茶几
蒙娜丽莎和尼德兰妇女捧着茶具
走来走去,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