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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上阳台:夜色无尽蔓延直至下垂的边缘,
在像鱼一样合拢嘴巴的地方,我要寻找的
不是一夜情,不是网络上蜻蜓点水般的爱情,
即使铁丝野蒺藜般钩破我家族荣耀的长衫,
巡逻卫兵一次次从我身边走过,探照灯迷眼
我来了,高贵的爱情在我痛苦心灵上安装
一副蜡制翅膀:我悲哀的命运中惟一的亮光。
额头上的指南针、莎士比亚挥动的长矛
注定我悲哀的结局里无法承受你倾心一吻;
但没有你,我只是阴影中人,悲痛绝望的鳏夫,
站在毁弃塔楼下找不到家园的地中海王子。
在家族斗争中找到一个出口是何其艰难!
我们是禁止的人。幸亏伟大雕塑家趁着夜色
在脚趾上凿开一个豁口,我才挤出那死般沉寂,
穿越暖气四溢的街道,穿越煤油灯卫队封锁,
来到这个照亮我一生的窗口,你就坐在闺房内
梳妆,读信,接受封建家长的教诲,把罗密欧
藏在抽屉最深的一层。我就扒在你的窗口,
吊死鬼一般,你看不见我,我很轻,爱情般轻。
但爱情是沉重的,莫非我算不上世人所称的
情种,我们的爱情也只是蜜蜂脚尖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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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晾衣绳在阳光中空空晃了几下,
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刚收走的衣服正在被叠得方方正正,
就像我从两棵松树间的吊床上翻身而下
从车上取出一本被翻旧了的《希尼诗文集》,
同时把一杯喝了一半的干红放回铺开的食物堆中。
——在现实和想象的空间里上下窜动,只需半杯酒的工夫。
假装它是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
我用卷曲的记忆重新打量它发黄的故事和破碎的往昔。
它的陌生是值得信任的:再一次借机为我打开诗歌的领地。
灰褐色封面探出胖乎乎脑袋,灰白头发下现实的深度
变得熟悉而可触,像镜子中走出来的老虎。
——吊床在风中翻转。我卷在风声中做不成一个完整的梦!
从购物券上得知两年前的某一天,
我们在王府井大街相遇,那时候我还是未脱稚气的导游,
只知道在空间里漫游,战战兢兢地不敢伸出双手。
今天我躺在吊床上它只是我内心图书馆普通的一册,
可以用更多的手翻阅同一本书,拥抱迎面走来的陌生人。
——“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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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像稻草一样被扎成束扔在世界的原野上
金色的巢穴比收获更让我们绝望。
在街道尽头,吸食鸦片的人精瘦地
站在廊柱下,显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那里,
世界被精于算计的人看作算术题,和填空题一样
仅仅是一些几百年没有猜透的问题
接受酒精逃避理性,在月亮的遮盖下,
渐渐看破公理潜在的不安,无人可以宣称正确的。
于是迅速来到酒吧,酒吧是一道选择题,
在我们面前布满了荆棘。真实的荆棘和虚假的荆棘,
只有在那一刻才有人在喧闹的中心递上一杯酒,
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桌面上移来移去。
砰砰。世界震撼像打开一瓶陈酒。舞台
摆在中间,艳舞女郎,抬起性感的大腿,钢管
从天而降,它带来快感,就像深入大地的铁锹,
温柔地挖掘,光滑的皮草摩擦产生了高潮。
不是绝望地失去你就是痛苦地爱你。在人群中
我疯狂地爱你的名字。我们不曾见面,惟一的会见
在不再重复的时期,置身全市最优秀青年中间,
看金发碧眼的艳舞女郎在钢管上蔓延,在你们
眼镜蛇般的腰肢上,我看到第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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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北车站
——丁亥年隆冬大雪中,和赤道边缘的胡桑说话
雪中的车站像一只白狐蹲在苕城西部,偶尔发出吱吱的叫声。
1
阳光溜冰者们站成一排,等待检票员
放他们走进雪白的大厅。每个人都惊呆了
一把雨伞遮住下午狂笑,飞速地旋转
一对恋人从人间匆匆穿过,向往远方的召唤
这是我猪年最后一个午后带着雪意和记忆
离开站台的刹那我想起陪胡桑站在另一个站台
向远去的大师们致敬,他们都被迫离开
从遥远的欧罗巴到温馨的美利坚,身份证代替了雪
雪遮盖了美妙的事物,美丽女子跺去靴子上
不灭的雪花,她们内心白茫茫一片
和外界遥相呼应的还有售票员的脸色,她们就是
大师身上的过期的邮票,没有邮票的时候
只能像行人一样喝着西北风,在悖论上打滑
鞋底上沾满书信的噩耗,告诉他们翻译只能维持
日常生活中渐渐成熟的虚荣,生活根本不是
阿司匹林和氯化钠,不是植物上闪亮的水滴
2
有些人总要离去,不再带来善良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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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出窗外,是塑料的真花迎着晚风
把暗红的香气全部释放,只留下散落的绿叶
承担季节衰败的美,那些雷电交加的隐喻
已经深入泥土,变成忍耐的一部分
它作为一件盆景是对的,周围发白的背景
就像巨大的渴望:离天空还很遥远
只是吞没了该吞没的,比如说河岸的权利
长久自卫为刹那的牺牲作了充分的准备
但也有不对的地方,它离大地太近了
大地把重要的理论交给它管理
使它渐渐失去了向上攀升的能力,卷须渐渐
枯黄——无意间失去不断弯曲的弹性
风流进它的绿色静脉,撑破一切紧张的皮肤
月光转瞬间破碎,混在粘稠的汁液里
周围绿色的脚印显示一个宿命论的谜语
无论多么伟大的历史都将成为别人脚下的尘埃
水流得越来越悲伤,像被马车运走的尸体
寂寥穿越安静,穿越杯中的不断循环的牙齿
盆景和外面的沉默保持一致,不给夜色摸黑
也不把错误的梦境放在枕边,它靠墙站得很稳
在河流和盆景之间是一堵弥望的墙,它不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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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帕瓦罗蒂去世的消息之时我正在寻找
最壮观的珠穆朗玛峰照片,一个男高音皇帝的死
并不能使那座仍在上升的高峰低下头来
就像天鹅不会扭下自己的脖子,为同伴的倒影
发出最后的哀悼,他的名声不会随波而逝
吊在名声这根绳子上他很累了,真的很累
别人都这么说,特别是在镁光灯聚焦下的胰脏
中了媒体的毒,中了华丽棺木和名人词典的毒
走在相对的道路上,交出守得死死的音符
他已经从凌晨五点钟的空气里消失殆尽
爱变得多余,所有奉献辉煌的剧院也变得多余
如今是个零,又将从头开始,当认识到拒绝
也能让寂静的深渊充满慰藉,充满渴望和
温馨,就可以折断时间射来的箭,就可以倾听
细碎的土块从天而降,盖住骄傲的额头
最繁忙的一天:推土机填平了身份上的遗迹
警察放下了测谎仪,一位老妇人穿越马路
死神也扶了她一把,下午的交通堵塞了,就因为
纪念一场死亡,等待一场尚未到了的葬礼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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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显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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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野外,很少见到异性动物漫无目的地
交媾,即使见到它们在云雨也不必
伪装成君子,自古以来,君子们都在
禁书里练习房中术,在青楼中嗑尽仙丹
手中的宝剑已结满修辞的铜锈,而皇帝们
在灾难后狂欢:仿佛浪漫主义的阳具
遇见中世纪的风流寡妇,权力程式化地
变成黏液,溢满帝国斜阳下的图书馆
2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沉甸甸,因为你在野外看见
可以放开手脚发挥想象的优势。你爬上树
看见两片云在亲吻,你撩开理想主义的睫毛
看见作为第三者的风吹落叶片,正在
盖住你的脸,正在朝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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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疲倦和城市的灯红酒绿
直接把我送入席殊,夜晚临近
河滨公园,空气粘稠地流动
“像是满载的一车温热的沥青”
而我是一只被沥青淹过的猫
扑在书堆理伸着懒腰,整理皮毛
从书架上取下最新版的世界艺术史
舶来品:它的厚度超过三块石头
译者的名字却轻若蚕丝,掩藏在
作者老式的燕尾服下。我拧开灯
微微调节到明亮,这一次隐秘的
操作是多么惬意,但无人知晓
我只是坐下来,喝一口张姐亲自
沏泡的绿茶,然后把茶叶吐到
烟灰缸里,像一个未谙世事少年
错过了很多机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2
很自然地进入了状态,翻来覆去
仍旧是扉页,史前壁画镶嵌于
黑色文字,作为底纹显然过于奢侈
但与天价的国画市场仍有不小的差距
野牛和受伤的马匹都驻扎进席殊茶几
蒙娜丽莎和尼德兰妇女捧着茶具
走来走去,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