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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过锄头扛过枪,当过社员站过岗。23岁上被提了干,一直是个下级军官。36岁上转了业,始终是单位的“中间力量”。领导者总比被领导者多,写的材料换算成“著作”起码可以“等腰”。1987年开始文学创作,20年时间在全国30个省市上百家报刊杂志发表作品千余篇,毛估估能够凑够150万字,著有《飞鸿印雪》和《闲写青山》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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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着这些精致优雅的文字,想像着与作者共同漫步查理大桥的情景,真是双重美的享受。

捷克是个天高云淡、山清水秀的国家,布拉格则是座古老典雅、清秀精致的城市。

依山傍水是人类宜居之地。在世界繁华的大都市中,多有河流穿城而过。如巴黎的塞纳河,伦敦的泰晤士河、布达佩斯的多瑙河、开罗的尼罗河等。布拉格情形也不例外,碧波粼粼的伏尔塔瓦河穿城而过。

在布拉格的伏尔塔瓦河上,有18座桥梁架设其上,其中最著名的是查理大桥。有道是“有河就有桥”,可有桥不一定有故事,查理大桥不但有故事,而且故事还尤为丰富多彩。

要说当今世界上著名的大桥,查理大桥难以名列前茅,可要说到世上现存古老大桥的前世今生,查理大桥则可以是力压群芳,独占鳌头。因为早在1992年,联合国教育科学文化组织就将查理大桥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查理桥始建于1357年,1400年竣工,距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这座大桥当初是遵奉捷克国王查理四世的指令而建造的,因而得名查理大桥。据说当年查理四世为了讨个吉利,在建造之前,曾特意与宫廷里的占星师恳谈了几番,几经掐掐算算之后,才为大桥定下了奠基的日期和时刻:135779531分。如果把这些数字排列起来,任谁都会感到有些意思:135797531。或许这是巧合,或许这是寓意永恒,或许还有冥冥之中难以说清的原由,但别管怎么说,这是查理四世特意选定的日期、时刻。

古人造桥没有现代科学技术可采用,不然的话,建造查理大桥也不会耗时四五十年。查理大桥通身没用铁钉、木料,全部是用石块垒砌而成。中国河北有座赵州桥,也是这样的情形,不过,赵州桥虽然年代比查理大桥要久远,但规模却不能与之相比,何况时下的赵州桥早已不是古代那座赵州桥了,只不过仍还在沿用古名而已。

查理大桥桥长520米,桥宽10米,共有16座桥墩支撑。在风风雨雨的六百多年间,查理大桥虽然因为天灾人祸也有损坏,但后人只是对其局部进行过修修补补,桥还是原来那座桥。据说“二战”期间,装甲坦克曾经在桥上隆隆驶过,桥面为此虽有损毁,但桥梁却稳如泰山。说起查理大桥坚固的原因,考古学者们的考证是:建造者当初在砌石的灰浆中添加有蛋清。我想,添加蛋清是可能的,但这绝对不是坚固的主要原因。让我说,坚固的主要原因还是“千年大计,质量第一”的精工细作。不过,世上没有岁月不催老的建筑,只是催老进程快慢有别而已,再怎么说,查理大桥也不如当初那么坚固。正因为如此,为更好地保护这座大桥,1974年,桥上的沥青路面被移除,铺石路面取而代之,并从那时起禁止车辆通行,大桥也由此成了名副其实的“步行街”。

在欧美国家,街上的雕塑是点缀蓝天白云的优美景物。在查理大桥上漫步,犹如游览露天雕塑长廊。查理大桥以罗马天使桥为样板,是典型的哥特式建桥艺术与巴洛克雕塑艺术的完美结合的产物。

在查理大桥东端入口处,耸立有查理四世的全身雕像,与之相伴的,则是座三层楼高的桥塔。桥塔周身透黑,颇显其沧桑的岁月痕迹。在560米长的大桥两侧,均匀分布有30座雕塑,这些雕塑皆是1718世纪捷克艺术大师们的杰作,因而查理大桥又人们称之为“欧洲的露天巴洛克塑像美术馆”。这些雕塑的内容,大都取材于《圣经》或是捷克民间神话传说,而且每尊雕塑都有其各自生动的故事,仅是听听这些故事,就能让人的心灵得到洗礼,得以升华。

在这些雕塑中,北侧第8尊是圣约翰•内波穆克的站立像,这是查理大桥上最具代表性的雕像,也是30座雕塑中唯一的铜制品。塑像上的圣约翰,手拿象征胜利的棕榈叶,怀抱象征受难的十字架,头颅后面的五星光环则象征着神灵保佑。约翰•内波穆克是捷克历史上非常著名的人物,塑像就是依据他的真实故事创作而成。史载,在当年的教派冲突中,国王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命人将约翰毒打致死后,将其尸体从查理大桥上抛入河中,抛尸地点就在查理大桥围栏上刻有金色十字架的那个位置。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死了60多年后,这段故事被另一段传奇所取代。故事的人物还是约翰和国王,但增加了王后。国王怀疑王后有情人,要求知情神父约翰说出这个秘密,遭到拒绝后,便将其杀害抛尸。《天主教法典》第983条规定:“告解圣事的秘密是不可侵犯的。听告解者之秘密,不得以言语,或是以任何方式,藉以任何理由揭发忏悔人。”根据这条法典,约翰便成为天主教会首位为告解者保密的殉道者,“约翰”由此变成了“圣约翰”。在圣约翰雕塑的下方基座上,有三幅浮雕,描绘的就是这段传奇的情形。

假若你是有心人在查理大桥上漫步,或许你能触景生情,并由此获得某种灵感,这对作家、音乐家来说,尤其可能如此。喜好世界文学的人大都知道卡夫卡,或是读过他的代表作《变形记》。卡夫卡就是生在查理大桥下,长在查理大桥上的捷克人。在他的作品中,充满了对查理大桥的依恋,充满了对布拉格神往,并把查理大桥喻为他生命的摇篮。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的生命和灵感全部来自于伟大的查理大桥。”

1874年秋天,被誉为"捷克音乐之父"的作曲家斯美塔那,因患耳疾痛苦万分,就在他想结束生命的“那天清晨,我缓缓地走上大桥,没有人知道我想干什么,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了伏尔塔瓦河的激流撞击查理大桥的声音……”斯美塔那在晚年回忆录中写道,伏尔塔瓦河的激流声是捷克人心灵的呼唤,而历经几百年风风雨雨的查理大桥,则是他心中的祖国。后来他把这些感情凝聚在了他的著名交响诗《我的祖国》中。

查理大桥是年轻人浪漫的地方,据说恋人们在桥上相拥亲吻,就能相伴一生,永不分离。传说自归是传说,但其中也寄予了人们的美好希望,当然,这种希望也可能多是梦幻。不过,希望也好,梦幻也罢,其魔力还是让查理大桥吸引了无数的青年男女,在这里深情地相拥相亲。漫步在大桥上,我看到了太多这样的场景。

捷克民族是一个热爱艺术的民族,查理大桥好像一条演艺长廊,吸引了众多的民间艺术家。漫步在大桥上,你会看到那些手风琴、小提琴、萨克斯等等的乐手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旁若无人、沉醉忘情地在演奏着各种乐曲。他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团,向世界各国游客毫不吝啬地展示着其才艺。我对他们演奏的乐曲虽然多不熟悉,但听着听着好像就听出了浪漫的情调,就听出了抒情的微笑。

在查理大桥上,除了演奏的艺人们,更多的还是兜售画作的摊贩。他们兜售的画作,背景要么是查理大桥,要么是布拉格风情。我尤其喜欢“晨雾中的查理大桥”和“夕阳下的布拉格风情”,索性选购了3幅,以求留下美好的记忆。

布拉格是欧洲最美丽的城市。在这座美丽的城市中,有着各个时期、为数众多,各种风格的建筑。这些建筑,把这座“千塔之城”装扮的更加令人神往。而查理大桥则以其悠远的历史和独特的建筑艺术,成为布拉格最盛名的古迹。站在大桥上四下眺望,晴空万里的蓝天之下,是清秀翠绿的山丘,高耸圆顶的教堂,古老彩绘的建筑,熙攘悠闲的游客,还有那静静流淌的伏尔塔瓦河。那情那景,好似一幅亦今亦古,亦真亦幻的多彩画卷。

欧洲有句俗话说:不到捷克不算到过欧洲;捷克有句俗话说:不到布拉格不算到过捷克;布拉格有句俗话说:没有走过查理大桥就不算到过布拉格。真是这样吗?我不知道别人的感觉,但到过欧洲十多个国家的我,对此是深以为然。

写于2018624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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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多项式

说起来,春节就是大年初一那么一天,但其实,春节是差不多一个月的过程。也许,借用数学中的多项式概念,更能表达得透彻明白。

从进了腊月门,大人、孩子们就开始议论、琢磨着年的事情。母亲考虑的是一系列该干的家务活,父亲核计的是怎样再去赚点钱置办年货。孩子们则“少年不知愁滋味”,整天顶风冒雪地在外面胡窜疯玩。鼻涕流出来再吸进去,就跟喝稀粥似的。手冻得像胡萝卜,还是毫不犹豫地攥着个冰溜子咂着。待到“呼啦”一声进了“腊八”,就算到了多项式的前项。热呼呼的粥下肚之后,人们就年和亲热起来。一家人唠起嗑来,都是紧贴着年的周围打转转。得给女孩子添件花衣服,得给男孩儿买双鞋,圈里的猪什么时候该杀,院子里的鸡什么时候该卖……甚至买几挂爆竹,都得精打细算。别看家家过年时花钱似流水,其实早就算计得清清楚楚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往后的十天,过年的准备工作开始论天数了。腊月廿三是年的第一个关口,过廿三称之为“过小年”。是大年的前奏和演习。这一天的表示,是吃水饺。夜间偶尔响起的几次鞭炮声,好像战前动员一样。

小年过罢,便向春节发起最后的冲刺。母亲便按照她定的日程表,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二十四,“扫屋”。房前屋后,旮旮旯旯,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母亲爱清洁,大多数时间还要将屋子粉刷一遍,然后在窗户上贴上大红的窗花,把个老房子打扮得跟新的一样。二十五,蒸大饽饽。胶东人过年,有三样东西不可缺少:大饽饽、面鱼和炸丸子。胶东的大饽饽,那真是名符其实。早先据说一口大锅只蒸一个,直径大概在五六十厘米吧?后来逐渐变小了,也在二十厘米的样子。一口大锅里只能蒸四五个。我们家因为人多,亲戚多,每次至少要蒸上两三锅。蒸饽饽之前首先得揉面。这是个力气活,也是饽饽蒸得好坏的关键。将面揉得又软又暄,蒸出来的饽饽才又白又亮,还容易“笑”。蒸饽饽的同时,捎带着再蒸几个“桃儿”和“石榴”。个头都比饽饽小。这三种东西的基本形状,都很像妇女丰满的乳房。有人考证,这应是人类社会早期妇女仿照自己的身体特点制做器物和食物的写照。只不过“桃儿”是在偏上方的位置,捏出一个小圆头,而石榴则用剪刀剪出一些小尖刺,像是石榴果实的嘴儿。“桃儿”想来是取长寿之意,而“石榴”必是多子多福了。饽饽放到锅里蒸熟,一掀锅盖,如果都裂口了,妈妈就会高兴地说:“真好,都笑了!”

蒸完了饽饽,接下来是蒸糕。名字起得挺好听,盼望生活年年高。可是那时因为穷,糕都是用玉米面蒸的,不太好吃。

接下来,是炸面鱼,炸丸子。面鱼是取“年年有余”之意。炸丸子估计纯为好吃。

年三十,家家门上都要贴对联,屋里挂上年画。

年来了!

过年的“中心项”其实是从腊月三十之夜开始,即“除夕”,农村称为“大年三十”,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入夜,家家户户明灯高照,院子里、街门口也高挂灯笼。全家人以面板为中心,一边啦着闲呱,一边包着饺子。会擀皮的擀面皮,会包馅的包馅。欢声笑语,喜气洋洋,通宵达旦,谓之“守岁”。

过了年,还有很多的后项。

初二开始,走亲戚。亲戚有远近,走得排排序。在胶东,是先去姥姥和娘舅家。这里边大有讲究。先去姥姥和舅舅家,因为舅家是亲戚中的最近的,又是最权威的。从前逢到分家、娶亲等等大事时,都要请亲娘舅来作主。初三走岳丈家,排名虽然在舅家之后,但却是亲戚中关系最亲密的。看望岳父母,必须当日返回,不在娘家住宿,有“正月不空房”一说。

初三去姨家。初四去姐姐、妹妹家。初五以后就随便走了。亲戚少的,走三四天;亲戚多的,一直要走十几天。亲戚亲戚,走动走动,如果不走动,时间一长,大家就互相冷落,形同陌路了。

一直到十五,走到了多项式的末项。大家好像突然发现离年越来越远了,于是就逮住十五,狠狠地发泄一番。又是闹花灯,又是扭秧歌,又是唱大戏,又是一阵大吃大喝,恨不能将年拽住,不放它走。

过了十五,闹完元宵,这个年就彻底过完了。

明年再见吧!

(原载《解放日报·上观》201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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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28 16:38)



富贵与附贵

 

台湾喻血轮先生的《绮情楼杂记》中,有一则关于张之洞与老和尚开玩笑的轶事——

“十僧九伧俗”。中国和尚,多是半路出家,既不读诗书,又不懂经典,在知书达礼方面,难免有些缺陷。也因此,与他们打交道,常常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让人感觉不自在。

张之洞是清朝的一品高官,曾任两江总督,管辖包括江苏(含今上海市)、安徽和江西三省的军民政务,属于超大省的“一把手”。麾下名士云集,能人如林。一天,张之洞忽然来了雅兴,想游焦山,就命梁鼎芬等人随行。说起这个梁鼎芬,决非等闲之辈。他1880年考中进士,授职编修,负责整理编辑文献资料工作。几年后,法国军队进攻越南。中国是越南的宗主国,享受着越南的进贡。现在人家摊上大事了,你得管啊!慈禧太后于是命令北洋大臣李鸿章,负责督办这件事情。李鸿章秉承旨意,主和不战。不想这一决策,惹起了七品官梁鼎芬的不满。梁鼎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位卑未敢忘忧国呀!他认为,李鸿章一味地迁延观望,会坐失良机。于是上书弹劾李鸿章。岂不知,打狗看主面,梁鼎芬弹劾的是李鸿章,被打脸的是老佛爷,结果,梁鼎芬被斥为“妄劾”——现在的说法应该叫“妄议中央”,于是“交部严议,降五级调用”。本来就是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这一下连降五级,脱裤子都脱到脚腕了!一撸到底,梁鼎芬变成了连村长也不是的平民百姓。也是运气好,梁鼎芬被爱才好客的张之洞相中,遂延聘为幕宾,当了张之洞的高参。也由于这一事件,梁鼎芬名震朝野,大出风头。

且说小船从南京优哉游哉抵达镇江时,天边已显夕阳红,船工将船泊于焦山脚下。许是由于旅途劳累,张之洞对梁鼎芬等道:我有点困了,想睡一觉,你们上去吧。于是,随从一行就由梁鼎芬带路,前往海西庵看奇石。这个海西庵,曾是梁鼎芬当年被革职后的读书处,自然驾轻就熟。到了海西庵,原方丈已经另谋高就,现方丈并不认识梁鼎芬,但小和尚记得这位梁大人,就主动给梁等人端上盖碗茶招待。谁知这一下惹得老方丈不愿意了,先是以白眼翻小和尚,继而命令他换上普通粗茶。小和尚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好服从照办。这种事情,早年间苏东坡也曾遇到过。也是去寺庙,方丈不认识苏东坡,便让小和尚端上一碗粗茶。待寒暄过后,感觉此人谈吐不俗,不似等闲之辈,询问之下,方知是大名鼎鼎的苏东坡。于是赶紧令小和尚:“敬好茶!”临别时,方丈又小心翼翼奉上纸笔,请求苏东坡留下墨宝。苏东坡遂写下:“坐请坐请上坐;茶敬茶敬香茶!”不过苏东坡所享受的,是由低而高,是上台阶,还可以接受。而梁鼎芬等人,待遇却是相反,先上来盖碗好茶,还没尝上一口,就被勒令换糙碗粗茶,由好变差,是下台阶。这种事情,对于久居官场的他们,如何接受得了?好在梁鼎芬等人有涵养,有气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怏怏而归”。回来跟张大人张之洞一汇报,张之洞也觉得好笑,遂道:“明日再随我去。”第二天,张之洞亲自上山了。张大人上山,肯定不会一步一个脚印地迈上去。山路婉转,八抬大轿走起来可能比较费劲,雇个滑竿还是笃定。一到海西庵,方丈已跪在庵外等候。有没有提前通知呢?按照高官出行时鸣锣开道、回避肃静、交通管制的惯例,应当是通知了,否则,老方丈不会早早地、颠颠地跑到庵外“跪迎”。进入会客室,方丈亲自端着盖碗茶敬上。张之洞问:“你这个庵中待客,一共有几等茶啊——”方丈回答:“两等,盖碗茶敬贵人,余则粗茶耳。”张之洞一指梁鼎芬等:“这些人都算是贵人吧?”方丈道:“随中堂大人来的,当然是贵人了。”张之洞又道:“既然这样,他们也是从今天才开始为贵人的,因为你昨天晚上还是用粗茶招待他们的啊。”方丈闻言,面红耳赤,叩头不已。

说句心里话,这个老方丈是个实在人。你说他势利眼也好,说他看客下茶碗也罢,都有道理。然而,这是庵里制定的接待标准:敬贵客上好茶,敬庸客上粗茶。规定一旦形成,就得认真执行。否则,谁都想喝好茶饮好酒抽好烟吃好饭,招待费肯定要大涨。一个庙里要增加几十上百元,全国几千亿也未必打得住。所以看事物要一分为二。看人物要以表扬为主,首先肯定做得对,然后再鸡蛋里面挑骨头。要说有什么问题,也是怪老和尚有眼不识泰山。官员与普通老百姓,那做派能一样?况且小和尚已经认出来了,来者都属于贵人——喝好茶的级别,而且已经端上了好茶,你不如就坡下驴,送个顺水人情得了。但老和尚偏偏要较真,反而训斥小和尚。没有想到,张之洞对于此事比他还较真,认为老方丈瞧不起他的部下,瞧不起部下就是瞧不起本人。第二天又找上门去,当面质问老和尚。老和尚嘴上说“随中堂来,自是贵人。”心里头未必服气,但即便不服气,也不敢再坚持原来的标准了。前些年吃喝风送礼风呼呼刮的时候,领导常常到下级单位检查工作,临走时,有些单位会送上一些礼品,农业口的送小米或大米,林业口的送苹果或桃李,渔业口的就送对虾或王八。这种礼品一般都是按人头定数量,一份给正宗的领导,一份给拎包的秘书,一份给开车的司机。总之,去几个人,就给多少份。“随领导来,自是领导。”道理是一样一样的。

那么,谁是贵人?或说,人从何时而贵?

如果按老方丈与张之洞两人凑成的标准,贵人应当有两种:一是富贵之人,如张之洞。高官厚禄,官达自然显贵;二是“附贵”之人,如梁鼎芬之类。因为“随中堂来”,才成为贵人。(《百家讲坛》(红版)2018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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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9 09:01)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是说父母教育子女责无旁贷,假如子女成年之后不成器,没出息,说明父母有过错,枉担了作为家长的“职称”。   

然而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父母年纪大了,子女也负有教育父母的义务。话说起来好像有一点刺耳,而事实往往确是这样。”(梁实秋《教育你的父母》)换一个说法,就是老年人也要向年轻人学习。

人能够充当起一个“老”字,自有其资格和理由。我们常听到老年人教训那些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我走过的路比你过的桥还多,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见过多少世面,自然也经历了多少风雨,此种情况下,要轻易接受年轻人的教育,以年轻人为师,思想上的弯不好转。其实这种“倚老卖老”的想法大可不必。

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主宰者终究是青年。因为他们才是最有朝气、最有能力、最有作为的力量,任何势力也不能与之比翼和抗衡。老年人所经历的事物,都是过去时了,而世界却是处于进行时与将来时之中。如今的社会,不论是科学技术,还是思想观念,都在突飞猛进,老年人如不及时放下身段,就会落伍于时代,成为社会的累赘和包袱。

我很早就学会了使用电脑,1997年初就考取了计算机初级证书。从那时起,开始投笔从“机”,用电脑写作和投稿。在同时代人中,还算比较超前。然而,电脑的发展速度一日千里,从286386486到酷睿,从只能打打字、看看新闻到成为无所不能的微型设备,让人望尘莫及。老年人接受这种新事物的能力,甚至连小孩子都不如。在这种情况下,就要虚心向青年人求教,不耻下问,甘当学徒。最近我在给一所中学讲写作课,为了取得较好的效果,想做一个PPT,可是对此又一窍不通。于是就请教儿子,让他教我。做了PPT之后,我在讲台上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展示给同学们,使大家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还有观念与习惯。老年人也要自觉接受年轻人的引领和指导,比如对于节约的看法。老年人因为经历过吃不饱穿不暖的苦难日子,在日常生活中往往处处精打细算,时时省吃俭用。钱不舍得花,一分、一毛、一块钱地积攒,生活水平多少年都是一以贯之。买菜时不管时令新鲜,只问贵贱;买衣服时不管式样面料,只顾便宜。做的饭菜也不知营养搭配,只要填饱肚子就算达到目的。隔夜的剩菜也舍不得倒掉,热热再吃;饭粒滚到地上,捡起来吹一吹再放进嘴里。从节约的角度讲,这种做法无可厚非。但从科学、卫生的方面考量,就不足取。而在年轻人的眼里,现在早已告别了“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时代,消费并不是浪费。“吃讲营养,穿要漂亮”的生活观,非但不能批评,而且应当赞赏。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你就是把脖子扎起来不吃不喝,又能挤出多少钱来?老年人要跟上年轻人的思路,生活中该省当省,该花则花。

还有对于旧物的处理,老年人与年轻人也会产生抵牾。《朱子家训》中说:“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家里的东西,哪一样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钞票换的。大多数老年人,哪怕再旧再破,能用则用,能留则留。一根绳,一张纸,一条旧毛巾,一把破水壶,都要继续用,继续使。更别说旧沙发、旧桌椅了。然而现在的年轻人大多生活在城里,最为宝贵的是空间。花上万元、几万元钱买来一平方的地方,堆一些仅次于垃圾的东西,他们怎么想得通?因此老年人特别是与子女在一起生活的老年人,千万不要以为子女的做法是“败家子”行为。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父母也得与时俱进,随机应变,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

 

老年人没有年轻的体魄,也要有年轻的心态;没有年轻的精力,也要有年轻的精神。听从年轻人对自己的教育和指导,向年轻人看齐,不是什么丢脸、屈尊的事情,而是适应社会进步的表现。(《中老年时报》2017.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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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7 10:04)



     陈胜领袖——农民起义领袖也是领袖,曾有名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意思是:“那些做王侯当将相的,难道都是天生的贵种、好种吗?”显然是不服气、不想承认这个事实。陈胜想当壮士,想当英雄,想干大事,成大名,而且不怕坐牢,不怕杀头,“壮士不死则已,死即举大名耳。”当英雄死了,死也死得值,死了也是革命烈士,还能立功受表彰,老爸老妈还能领到抚恤金。名利双赢,死有何惧!
    可是陈胜错了。陈胜不知道,在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王侯将相确实是论种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有的人天生就是干大事、当大官的料,有的人还没出娘胎就开始吃苦受穷。陈胜不信邪,想扭一扭,搏一搏,改一改。于是趁出官差的机会,寻个理由,率领一班农民工,揭竿而起,搞起武装斗争。陈胜登高一呼,果然群情振奋,响应者众,声势浩大,势如破竹,攻城略地,所向披靡。陈胜暗暗高兴,原来天下并不是铁定的,我想得也能得到啊。哈哈,咱也尝尝坐皇帝的滋味!于是庄严宣布:张楚政权成立了!陈胜果然成了大王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妈妈的,没有啊。
    然而好景不长。合法政权秦王朝大兵压境,与陈胜决战。陈胜只好从龙椅上跳将下来,先打仗要紧。胜了败,败了胜,最后且战且退,屡败屡战。可是给陈胜开车的司机,暗下毒手,割了陈胜的首级,去向秦军领赏。王侯将相对于陈胜,不是一个种的问题,而成为一个梦的遗憾。
    陈胜之后,又出了个项羽,号称西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有万夫不挡之勇。项羽出身名门,仪表堂堂,还有四个瞳孔,他率领起义部队,转战千里,百战百胜,“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连秦王子婴都被他杀了,连秦国首都被他攻下了,阿房宫也一把火烧了。不料最后功败垂成,让一个地痞无赖刘三给收拾了。项羽还不服气,死到临头还吹牛皮:不是我本事不大,是老天要灭我,我有什么办法!“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结果都知道了,得天下的是刘邦。刘邦就有当皇帝的命。别看刘邦好吃懒做,但那只是表面现象,其实人家是赤帝之子呢。他老娘睡觉时,“梦与神人交,感而生季奴”。刘邦不是凡人,是龙种和好种。历史只认结果,不管过程。陈胜说“王侯将相没有种”,可实践证明是有种的;比陈胜本事大得多的项羽也肯定认为自己是一个“好种”“贵种”,可是到最后他也没有酿成气候坐了天下。
    在封建的世袭制社会中,坐天下无非两条道路:一是靠“种”,父传子,子传孙,世代相传。二是灭“种”,就是灭了别人的那个“种”,取而代之。恰如种地,原来那块地是张三种的,而李四通过某种手段,夺了过去,这块地就归李四所有,从此不姓张而姓李了。陈胜与项羽,与第一条“种”扯不上关系,不是“皇”地里的种子,没有人家的xy成分。他们想通过第二条办法,先灭“种”再成为“种”,可惜要么势力不够,要么时运不济,要么谋划不周,最后均以失败而告终。
    陈胜的想法,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陈胜思想超前,却生不逢时。两千多年前,只以好“种”孬“种”来讲地位,论贵贱。狗尿苔长在金銮殿上,它的身份就是灵芝草;皇帝的儿子就是个白痴,但也是“皇储”,正儿八经的接班人。这种状态,一直到今天,才有了一些变化。世界产生了分化,有的国家实行了民主制,再也不以“种”来论英雄,不以身份来选接班人。非洲黑种人的后代奥巴马当上了美国总统,亚洲黄种人的后代滕森当过秘鲁总统。只要你有本事,在竞选中击败对手,赢得选民的多数赞成票,你就可以统治这个国家;而另有一些国家,仍以“种”来挑选接班人,要么以家天下治国,一姓一家,父子或兄弟相传,传了一代又一代;要么以内定的“种子选手”来担任接班人,现任者尚未离职,“未来的最高权力”已经有主,就像运动会上的接力比赛一样,接棒人早已在那里弯腰躬背跃跃欲试了。
    或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或曰:“王侯将相确有种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您是相信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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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文章,您可能要说我:“标题党”! 

我与一班朋友结伴去美国旅游。第一站是夏威夷。 

到达时,正值午后。此时的夏威夷,风和日丽,碧水蓝天,树绿花艳,空气清新得如过滤过一样,感觉心旷神怡。地导带我们到预定的酒店,讲了在夏威夷的日程安排。当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我们稍作休息,便在酒店换好泳裤,到近在咫尺的海边游玩。夏威夷的海水,湛蓝湛蓝。有人在海边散步,有人在沙滩上日浴,更有人下海做弄潮儿。我在游泳之后,还与一群老外(在夏威夷,到底谁是老外?)玩了一会排球。老外都很热情,主动与我搭话,问这问那。我能听懂的极少。无奈之下,只好结结巴巴地说:“I can not speak English.”(我不会说英语)。老外报之以微笑。 

晚饭安排在附近一家中式餐馆。与下榻的地方,只隔一条街。地导带大家边走边聊,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自助餐,很快就吃饱了。地导说:“按规定,我应当送你们回宾馆。可是这条路挺近,夜景又很美,现在时间尚早,我建议你们慢慢溜达着走回去,顺便欣赏一下夏威夷风光。”(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到宾馆而是直接回家了)。我们一听,异口同声地说:“不用送,不用送,我们结伴回去就行!”相约与他明天再见。 

同行者七八位。一出餐馆,边走边聊。眼睛也不够用,感觉什么都很新鲜。可是越走越感到不对劲,路旁的景色来时没有见过呀。于是起了疑心。好在鼻子下边有嘴。有两位从酒泉退休的老夫妻,妻子显然会英语,自告奋勇地前去问路。回来说:“没错,一直走!”可是,走了快二十分钟了,按理说里程应当差不多了,怎么不见宾馆的模样?有人说:肯定走错了。这时,同行的陈老师发话:“让孙贵颂去问!”他显然对那个老太太缺乏信任。陈老师所以点我的将,原来是他会抽烟,有一年我们结伴去马来西亚时,他的打火机在过安检时被没收了。旅行途中,我曾帮他买过一个打火机。就是用手指着柜台里的那个实物,问了一句:“How much?”(多少钱?)他从此以为我会英语。我一听,顿时慌了,连忙声明:“我不会说英语!”可是其他人竟然齐声附和:“让老孙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死马也得当作活马医。我只好硬着头皮,临“危”受命。从宾馆出来时,我曾顺手在服务台上取了一张名片(这可是经验啊!),这时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拿在手上,走到路边,向路人和店主询问。有的听懂了我的话,有的显然没听懂。没听懂,就再问另外一个人。怎么问?就两个字:“Hotel,please!”(依我的意思,应该是“请问宾馆在哪里?”)美国人热情地告诉我如何走。此时才知道,光会说英语还不行,还得会听。你得听懂人家的回答呀。比如“turn left.”(往左拐)、“Go to the right.”(往右走)、“Keep walking.”(一直走),等等。 

我连猜带蒙,加上老外夸张的手势,总算弄明白了意思。原来,我们一出餐馆就走反了。这时,只得往回返。仍然是边走边问。我与王先生走在前面,先大队人马十几米。忽然有人喊我们:“走错啦!”回头一看,那些人又往回走了!尽管我们大声反驳:“这样走是对的!”可是他们人多势众,把我们的意见当成耳旁风。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变成了队伍的尾巴。走了一段时间,发现又错了。这时,我看到有几个美国警察,在路边执勤,便拿着名片,走上前去,故伎重演。一位黑人警察一指我们来时的方向,大声喊:“This is the way!”(这是路!)于是大家又跟着我与王先生往回走。路上又问了一位老外,他特认真,还在手机上察看了地图,告诉我们走得对。就这样,本来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硬是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总算是摸回了宾馆。这才知道,什么叫“在家千般好,出门事事难”! 

我上高中时,学习过英语,但四十多年过去,早已还给了老师。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全国掀起了一股学习文化的热潮,各种学习班辅天盖地。我那时正在上海当兵,鬼使神差地报名参加了一家英语夜校,学了一段时间英语。万万没有想到,我此生还有出国的机会;更万万没有想到,在异国他乡,还经历了一次迷路,靠着残留在脑海中的几个英语单词,与老外打交道,居然找到了归宿。这也证明,艺不压身,肚子里有知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嘿!(《上海观察》2017.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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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8 18:49)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我写这篇文章之前,上网浏览,有几条或令人紧张或令人恐惧的新闻跳到眼前:歼-15空中撞鸟,飞行员驾机带火着陆;广东东莞一工业区附近起火后发生爆炸,现场火光冲天;葡萄牙马德拉群岛一棵巨树倒塌,导致12人遇难;英国伦敦绍森德机场附近发生爆炸,现场浓烟滚滚……

发生这种事情之后,应当立即进行处置。办法不外乎这么几种:迅速展开自救,报告有关部门,例如指挥部、110、管理单位……。如果是在国内,最为重要的,是向上级领导汇报(要迅速!)。领导会在第一时间发出指示或批示,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救人,妥善处理好因事故死亡人员的善后事宜,做好其亲属的安抚工作,查明原因,分清责任,坚决杜绝类似事故再次发生……。有的还亲临现场,组织指挥。所有这些,都是应当肯定和表扬的。

领导的指示或批示重要不重要?当然重要。必要不必要,肯定必要。然而,因为是紧急状态,因为事发突然,最有发言权的,不是领导,而是专业人员。理由就是一个字:懂。懂就是内行,不懂就是外行。就领导而言,肯定有对所发事故懂行的,比如发生了大火,恰好领导是个干消防的出身,恰好又对事故所发生的地点熟悉,恰好又是此地的“一把手”,这样的领导,这样的指示或批示,基本能指到点子上,批到要害处。而如果领导本来是学金融专业或学农业的,那么对于指挥救火可能就不那么精通,所下的指示往往是隔靴搔痒,纸上谈兵,说不到点子上。这样的指示,非但对于紧急情况的处理不利,甚至还会延误时机,扩大损失。说到这里,不妨来个旧话重提。20085121428分,四川省汶川县发生了8级特大地震。但因为种种原因,救援人员没有在当天下午较好的情况下开进灾区,结果当天晚上老天就突降大雨,天气状况陡然恶劣,无法实行空中侦察,不能空投兵力与物资,直到14日,才有一支伞兵分队进入震中,传回那里的情况!这里面,不能排除指挥不当与协调不力所造成的救援迟缓和滞后。

而专家就不同了。他们知道发生问题后最该采取什么措施:房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倒塌,从那个方向才能将被埋人员挖出来;水库溃坝是应当堵还是疏,出现了堰塞湖怎么处理;而像飞机空中撞鸟那样极其偶然的事件,指挥员与飞行员之间的交流,每一秒都宝贵无比,每一字都性命关天。在这种情况下,专业人员(当然包括专业的领导)的话才是金口玉言,根本容不得别人插嘴。

201151日,美国特种部队发起对本·拉登打击行动。总统奥巴马等人在白宫战情室观看战事进展。照片上,只见奥巴马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瞅着屏幕,紧闭着嘴。紧靠着他的,是坐在大靠背椅子上的军队高级将领。中国读者对这张照片“座次”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本·拉登的生与死。其实,在那个时间段内,奥巴马不是主角(虽然他是美国武装力量的总司令),不是军事专家,理应坐到次要的位置上。

不是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地点、所有的环境,都需要领导的指示才能行动。有的时候,如果机械地、教条地等待领导的指示,反而于事无补。(《今晚报》2017.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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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猫阿狗还是让它们流浪吧



         骑自行车外出的路上,瞥见一只猫在路边啃着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看来挺当猫的意,它啃得香,又专注,我的车子离得很近了,猫也毫无反应,也或许它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照样不管不顾地啃着。

这是一只流浪猫。

在我居住的小区里,有不少流浪猫。流浪,流浪,整日价在小区内流浪。这些流浪猫的产生,原因无非两种:一是小区的住户原先把它当宠物来养着,养着养着稀罕够了,就扔出来,不让它再进家门了;二是别处的流浪猫跑到了我们这里“会师”,大家在一起凑个热闹。有些好心的居民,看着它们可怜,常常予以施舍,喂它们一些食物,还顺便带点净水。以至于那些人一出现时,流浪猫们都讨好似的“喵喵”地叫着,围着她(他)们转来转去。另有一些流浪猫,则完全靠自己觅食,它们整天从这个垃圾箱逛到那个垃圾箱,挨个垃圾箱转悠,遇到谁家丢出点鱼头啦、骨头啦什么的,就得了宝贝似的,啃得津津有味。有一次邻居扔出一个生日蛋糕盒子,上面还残留着不少的蛋糕渣,一只流浪猫围着那个盒子,舔得那个香啊!

忽然就想起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该不该同情、帮助这些流浪猫呢?

答案是肯定的。恐怕没有多少人赞成对流浪猫(包括流浪狗)施以冷血与麻木。

可是我要再问一句:猫与狗不是动物么?它们既然是动物,就天然地具有摄食、生存和繁衍后代的能力。我们人类要去“帮助”它们,就成了鸡抱鸭子干操心。事实上,流浪猫、狗的产生,正是人类干涉它们正常生活的结果。你开始把人家当成宝贝一样地养着护着,甚至拿着阿猫阿狗比自己的亲爹亲娘和孩子都亲,一旦不喜欢了,便一脚将人家踹出家门,任其被风吹啊被雨淋啊,是生是死,一概不管。好在这个世界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猫狗失宠了,没有原先饭来张口、洗澡挠痒痒的待遇了,可是还得活下去啊。于是它们开始了新的生活——新生活虽不如原来优越,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照样活得有滋有味,还用不着看主人的脸色。

所以对于猫狗,人类对它们的照顾不能过分。我当然不反对一些行善者去给它们送饭送水,为它们遮风挡雨,我更呼吁另外一些人不要去伤害它们,也善待它们。剩余的,就是让它们自由地奔跑,自由地觅食,自由地生活。人工喂养其实是在加快猫狗这两个物种灭绝的速度,尽管一些自然生存的猫狗其个体寿命要比人工喂养短得多。

光说猫狗没意思,还是说说人。人类的寿命已经在成倍地延长,以至于大家都在为人口老龄化而担忧发愁。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能喘气能吃饭却没有能干活的,人类将陷入困境甚至灾难。然而人类长寿的秘密,并非因为身体比从前更健康,而是因为生活条件好了,医疗水平高了。也就是说,我们的身体素质非但没有提高,反而在下降。如罗素所言,现代人比古人退化。这与我们的生活水平有关,更与我们人类的过度保养、过度呵护有关。

我所在的这个城市,是全国最大的艺术专业考试基地,每年都要承办300多所学校省外艺术专业考试。春节过后,前来报名参加艺考的人次达20万以上。除了考生本人忙活之外,还有一支陪考大军。考生孤军作战的当然有,但一人艺考,全家出动的,不在少数。让考生自己去闯荡,去体验,去流浪,家长们哪里放心得下!就这样,考生背负着父母天大的希望,享受着溺爱的待遇,心里负担山大,考试也就很难发挥正常水平。

“庭院里养不出千里马,花盆里长不出参天松。”任何动物,包括人,都有一个成长过程。到了一定时间,就该做他该做的事情。“圈养”“包养”的时间一过,就该“放养”和“散养”,继续“圈养”甚至是“溺养”,对于孩子有百害而无一利。笔者网上看到的两则新闻,让人不免嘘唏感叹。一是南京有位26岁的朱女士,去年结婚了,但每天早上还得由妈妈帮她穿袜子;另有一位江苏溧水的董男士,也是26岁,已经结婚生子,到南京人才市场找工作时,竟然还要老妈陪着并代为回答问题。这样的人,其社交能力、生活能力和工作能力,可想而知。

 

在地球的地质历史进程中,迄今至少发生了五次大规模灭绝经历。有科学家认为,地球的下一次大规模灭绝事件,将在未来几个世纪内发生。那么什么物种最可能存活下去呢?是老鼠。而老鼠,是几乎没有人当宠物来养的,它们全都是流浪鼠。正是因为流浪,让它们获得了超凡的生存能力,这可能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北海晚报》2017.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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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谦让找一个理由(随笔)

 

母亲现在与我住在一起。

母亲喜欢吃点心。妻子便经常给她买,常常是这一包还没有吃完,又有一包放在桌子上了。母亲认为点心是好东西,因为她年轻时根本吃不到点心,即便有卖点心的,家里也没钱买。

我和妻子都不太吃点心。一是因为点心糖多、油多、添加剂多,二是点心属于零食,而我们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可是母亲每次吃点心时,总是往我们手里塞,劝我们也吃上一块。为了不逆母亲的心意,我们就寻找一些理由加以拒绝。母亲要我吃点心时,我告诉她,我牙龈有些发炎,一吃甜东西就牙痛。母亲怀疑道:“还有这种毛病?没有福吃好的。”

其实这个办法,也是跟母亲学来的。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不用说点心,连一天三个饱都是奢望。家里偶尔弄个瓜果梨桃或者有了饼干糖块甚至是几根油条,兄弟姐妹几个就开始分享。当我们让母亲吃时,她大多数时间都是拒绝,理由是“不愿吃。”比如吃粘糕时,母亲会说:“那个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粘糊糊的。”吃苹果时,母亲就说:“太酸了,我不爱吃”……时间一长,我们真的觉得母亲确实是不爱吃那些东西,也就不那么谦让了,大家分享起来,感到心安理得。

长大以后想想,那些东西,不是母亲真的不愿吃或不爱吃,实在是因为孩子多,东西少,不够分的,母亲将她本该得的那一份,找个理由让我们受益了。

母亲这种谦让的德行,给我很大的影响。踏入社会,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我渐渐明白,许多事情,不能由着性子来,常常需要有意地克制自己、收敛自己,学习和掌握一些谦让的礼节与技巧。

比如酒席上常常见到的现象:大家因为所坐位置而找出种种理由来论资排“座”。虽然我们引进了西方的圆桌形式,但并没有融入真正的平等内容,照样按照老祖宗传下的规矩,非要分出个三六九等。大家都会挖空心思地找出谦让的理由:有的论年龄,年长者为大;有的论官职,官大者为上;有的论主客,来客者为尊。由此还分出了主宾、主陪、副宾、副陪和三宾、三陪……让来让去的结果是,大家都有了一个座位。而假如不这样谦让一番,坐了不该坐的位置,就会招来或公开或腹诽的指责。

还有照相。谁坐中间,谁站后边,谁在左,谁在右,都要先来一番拉拉扯扯、相互谦让才能就位。有一次,我去省里参加一个审计工作会议,结束后照例是全体人员合影。当我回到单位后,有同事看到那张照片,都或好奇或惊讶地问我:“你怎么坐在第一排?”好像我这个人一点不懂规矩似的。实际上,那次照相,因为其中一位熟悉的领导看我白发苍苍,非要拉我坐在前面,争了好长时间,没有效果,我只好硬着头皮坐在第一排的边角上。

另有一次,我到某县公干,有幸与县领导合影。照例是前面先摆了一排凳子,上面都提前贴了纸条。我们大家包括县长都各就各位,等待这方土地的最高首长——县委书记出场。一会儿,书记来了。然而,他一看那张纸条,转身就离开了,弄得大伙儿一头雾水。后来有高人看出门道,说是书记与来宾的纸条位置贴得不对,于是他才拂袖而去。了解了事情真相,我心里想,这个书记在日常工作中,肯定很霸道又很狂傲。否则,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么不近情理的事来!

谦让既是一个美好的字眼,又是一个美好的行为。如果我们大家都学会谦让,理由充分又举止得体地谦让,这个社会就会更加友爱与和谐。

(《中老年时报》2017.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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